凡煙小說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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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遲寧因為熬夜發瘋,不知道第幾次在中午醒來,他一個人迷迷糊糊沒看到林槐憶就一個人去吃了午飯,結果一回來就看見林槐憶坐在他床上用毛線織圍巾……

“你在幹什麽?”遲寧拿出關機許久的手機,開機後哢哢哢對著林槐憶一頓拍。

“哎呦我去,沒見過織圍巾啊?”林槐憶被突然竄進來的遲寧嚇了一跳,但是手上的毛衣針並沒有停下來。

“你不生氣啊?”遲寧對著林槐憶晃了晃自己剛剛拍下的照片,臉上的笑容極度惡劣。

“?”林槐憶看了眼照片,十分嫌棄地吐槽著遲寧拍照技術的差勁。

“不過你突然織圍巾幹什麽?”遲寧問,“還有這些毛線哪裏來的。”目前,林槐憶的手上有幾團深紅色的毛線。

“哦,閑的,一樓的大嬸今年給自己孫子織毛衣,但是線買多了就送給我了。”林槐憶依舊沒有停下手上的活。

“多才多藝啊。”遲寧不由地感嘆,於是又拍了幾張照片。

“你拍這些照片幹什麽?留紀念,你也不像是喜歡幹這種事情的人啊?”他停下手上的動作,深紅色的毛線穿插在他蒼白的指尖。

“沒見過alpha織毛衣,新奇。”遲寧坐在他身邊,這家夥現在一點邊界感都沒有,進門就直接一屁股坐他床上。

讓他坐在板凳上還不樂意,非說那玩意上面灰多。

“圍巾給誰織的?”遲寧在房間裏轉悠了一圈,順便拿起手機回了個消息。

“……”林槐憶沒有說話,一只手拽住到處亂竄的遲寧,將織好了的一小段在他的脖子上比了比,然後繼續織圍巾。

“你怎麽不理我啊……”遲寧絮絮叨叨,他最近的話好像格外的多,天天上躥下跳不覆往日沈默的樣子。

林槐憶終於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最近沒吃藥?”

“啊,被你發現了。”遲寧笑呵呵地說,活像個人形傻麅子。他的眼角上挑,笑起來眼睛就好像兩個月牙,但是看著這樣的笑容,林槐憶卻沈下了臉。

“去吃藥……”他說。

“我不想,吃藥之後會頭暈犯困,思路停滯,什麽都反應不過來。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他還是漫不經心地回答。

“……”林槐憶覺得這家夥現在多少有些氣人,但是又轉念一想,他這樣應當是可以控制住自己,於是最終還是只嘆了口氣。

遲寧看到他沒有生氣,就帶著一臉欠揍的笑容坐在林槐憶身邊,後背往林槐憶身上一靠,接著沒骨頭一樣下滑,把頭枕在林槐憶的大腿上。

“美人,給爺笑一個。”他一張比Omega還要漂亮的臉硬生生笑得十分猥瑣。

林槐憶:“……”

林槐憶擠出一個同樣猥瑣並且帶著雙下巴的笑容回敬他。

“咦——”遲寧表情嫌棄,“你還是不要笑比較好,太嚇人了。”

“嘖,也不看誰先帶的頭,你還有臉說我?”林槐憶把手上正在織著的圍巾扔到一邊,伸手就開始揉遲寧的臉。

遲寧雖然長得並不算矮,分化之後也一直在長高,但是臉卻沒有多大的變化,和十幾歲的時候差別並不大,只不過是五官長開了一些。

就像是等到午夜時才敢盛開的曇花。林槐憶這樣想,他手下的遲寧被他搓得吱哇亂叫。

“哎呦我錯了,我去你輕一點。我臉都快變形了。”他一邊拍林槐憶的手,一邊做無效的仰臥起坐。

緊接著趁林槐憶一個不註意,遲寧翻身把林槐憶按在床上。

林槐憶面無表情地躺在床上和他對視,他漆黑柔軟的頭發已經略微有些長了,散落在床上。

遲寧賤兮兮地伸手挑起一縷,接著道:“來,美……噗!”他一個沒繃住看著林槐憶率先笑了起來。

他的胸腔震動著,發出快樂的聲響,但是不一會兒就壓在林槐憶身上開始咳嗽,這人居然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林槐憶一邊在旁邊幸災樂禍,一邊伸手去拍他的後背給他順氣,他忽然覺得這樣挺好的,因為比起吃藥之後的淡漠冷靜,遲寧現在起碼更要快樂一些。

就在這個時候,遲寧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這是……一個來電。

遲寧坐起來看著熟悉的電話號碼,幾秒鐘之後終於還是接通了電話。

“怎麽了,”遲寧問,他現在的語調就像是一個人工智能,完全沒有任何起伏。

“沒什麽……哥,就是有點想你了。”電話對面傳來低沈模糊的男聲,他的聲音很年輕,但是林槐憶聽著怎麽都喜歡不起來,於是他伸手拿起那條正在織的圍巾,看著正在向窗邊移動的遲寧,慢慢地織著。

“哦,沒有別的事情那我掛了。”遲寧的語氣沒有絲毫改變。

“別,哥,我求你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對我說話,我,我接受不了……”對方的聲音帶著懇求,“你回來好不好,哥,我上大學了,好久都沒見到你了……”

“遲到,我不想見你。”遲寧看著窗外的正在落葉子的樹,把自己的胳膊探出窗外,伸手薅下一把爬山虎的葉子,在手中捏碎。

粗糙的葉脈磋磨著他的手指,他繼續對電話那邊的人說道:“不是說好我走了之後不要聯系我了嗎?”

“哥,你別拉黑我了好嗎,我沒有別的電話號了……”

“行——那你少說廢話。”遲寧的目光下移,正準備掛斷電話。

“哥,你現在在哪裏?”遲到忽然小心翼翼地問。

“?”

“你說什麽?”

“我為什麽在你那邊,聽到了水冒泡的聲音……你在燒水嗎,還是養了魚?”

這都是些什麽玩意……什麽魚,什麽燒水,這家夥又在打什麽註意。

“你那邊是不是有人在一邊哭一邊拖地呢……聲音真得好怪。”

“你別管。”

遲寧掛斷了電話,他忽然想到了那個嗚咽著的女鬼,還有它纏繞在他脖頸上的那條繩子。

他突然想起了那條繩子勒在他脖子上的感覺,那並不是什麽粗糙的麻繩,反而更像是羊毛線順滑的手感。

遲寧僵硬地向林槐憶看去,恰巧林槐憶剛好擡頭看著他,深紅色的毛線纏繞在他的指尖,就像是月老牽起來的紅線,但更像是……厲鬼來索命的繩索。

遲寧忽然不敢細想了。

他只是沈默地坐回林槐憶身邊,伸出手拿過林槐憶腿上放著的毛線,就像是閑得無聊一樣打了個結,然後又拆開。

“你打結幹嘛,別玩這一團,我正在用。”林槐憶伸手把那團毛線扯出來,然後把另外一團扔到他手上。

遲寧松了口氣,還好那條毛線不是……

不是他想得那樣。

那所謂的水泡聲呢?

他忽然又有了一個猜測,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接著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和林槐憶開起了一些沒品冷笑話。

終於在淩晨,他打開了那條十分鐘的錄音。遲寧把聲音調到最小,然後在寂靜的夜裏將手機貼到了耳朵上,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就像是正常的時候一樣,但是他聽不到林槐憶的……

和他對話的,是一串又一串發出咕嚕聲的水泡,就像是快要溺死的人,在水裏發出的,呼救的聲音……

“咕嚕,咕嚕……”

遲寧全身上下的血液幾乎要凍結一樣,但是他好像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忽然放松了下來。

然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僅僅只隔著一道門的走廊,巨大生物的背脊貼著天花板,他低垂著頭顱,透過狹窄的門縫向裏觀望著,就像是在偷窺什麽不知名的寶藏。

[阿寧……]

[我的阿寧啊……]

三樓的女鬼緊緊抱著自己被折疊在抽屜裏的孩子,它們縮在角落裏,那孩子到處亂爬的腸子已經被系在了它自己的脖子上,末尾處居然還打了一個精致的結。

[噓……]

從二樓走上來的怪物對它們笑了笑,女鬼立刻把孩子藏在自己的身後,她幹癟的身軀發抖著,嘴裏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下次不要在白天哭了……]

[不對,晚上也不許哭,會吵到他的。]

[聽清楚了嗎?]

黏膩的聲音響了起來,組成了陌生的囈語。

“聽,聽到了……”它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就這樣發抖著回答。

但是今夜的故事還沒有結束……

與此同時,幾十公裏外,一個長相和遲寧相似,眉眼卻更為成熟的男人正站在窗前不知道正在和什麽人打電話,身影嘀嘀咕咕的,似乎害怕吵醒什麽讓他恐懼的存在。

終於他放下手機舒了口氣,卻從窗戶裏的倒影,看到有個穿著睡衣的人影站在他身後,他僵硬地回過頭,顫抖著聲音喊了一聲:“爸……”

中年人陰沈著臉,一巴掌呼在他臉上。遲到的臉上立刻浮起清晰的巴掌印,他低下頭把手機放進口袋,然後一言不發的看著那個中年人。

中年人氣憤地說道:“你又和那個畜生聯系了?!”

他再次擡起了手……

……

一段時間後。

就在祂離開的時候,一個穿著護工衣服的身影輕手輕腳地走進了遲寧的房間,他手上的註射器反射著寒光,他輕手輕腳地把針管裏面的藥物推進遲寧的身體,然後又是輕手輕腳地離開,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遲寧在睡夢中感覺到自己的脖子略微有些刺痛,但是他終究沒有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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