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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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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娶

鄭梓卿前世這公主還真是會磋磨人。陳喬絡憤憤地甩掉手上的水珠,頭疼地看著一堆沒洗完的錦衣華服。

平常洗衣服都是用洗衣機從沒自己動過手的陳小少爺難得地體會到了古代社會的險惡。

鄭梓卿身為嬌貴的公主,衣服本就多,偏她還是個喜歡收集好看東西的性子,於是各種綴滿寶石粉鉆的衣服就更多了,這些衣服在清洗時需要謹慎小心,否則一不小心把上面的珠寶洗掉,這位公主大人恐怕是要發大火的。

而這份吃力不討好的艱苦工作,就理所應當地被分配給了初入宮的陳喬絡。

陳喬絡:腦海裏一萬匹羊駝在邊吐口水邊狂奔。

不過這份工作也不是全無好處,諸如翠芳之類的宮女,對自己把這種工作扔給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抱有一絲愧疚,所以經常會偷偷投餵他,順便還會和他聊聊宮裏的事。

憑借這些,陳喬絡這具女生身體在短短幾天裏圓潤了不少。希望陳喬絡離開後那女生重新回到自己身體裏時不會因此爆發。

咳咳,言歸正傳,陳喬絡從這些在宮裏自由一套消息渠道的宮女們口中得到了不少這個時代的信息。

他現在所處的這個時代是個皇權時代,他所在的這個國家國力強盛,外界稱之為古國,既有歷史悠久、傳承多年的意思,又有時代掩埋的意思。

古國當今的皇帝一共有十一個兄弟,五個姐妹。陳喬絡當時聽到後下巴差點掉下去,連連驚嘆古代皇帝的體力。

只是在當年的奪位之爭上,十一個兄弟只剩下四個,三個被封王趕走,其實是被發配偏遠地區且時刻被人監視,還有一個終身殘疾下不得床;那五個姐妹,兩個被先帝嫁去他國,一個死在自己親兄弟劍下,一個帶發修行離開皇宮,僅剩的那一個在前不久也嫁人了。

皇位之爭,何其殘酷,心軟的人不一定能活,心狠的人卻也許能君臨天下。

這就是皇家,先君臣,後父子。

當今皇帝的情史陳喬絡已經聽得八、九不離十了,所以也沒什麽好說的,倒是關於那位公主,也就是鄭梓卿的傳言,更為炸裂。

陳喬絡還記得翠芳和自己閑聊時不小心說出的話語,雖然翠芳之後就緘口不言,但最終還是耐不住陳喬絡的追問,為了得到情報,陳喬絡甚至忍下羞恥,用女孩子嬌滴滴的聲音沖翠芳撒嬌。

也許是陳喬絡的撒嬌攻勢有用,翠芳萬般無奈下還是告訴了他。

有一條流言在宮裏已經傳了許久了。

鄭梓卿不是當今皇帝的親女。

陳喬絡難以置信,他覺得這則流言簡直是荒誕不羈。如果鄭梓卿真的不是皇帝的女兒,那皇帝為什麽還這麽縱容她,盡所能地滿足她的所有要求。他可不信像當今皇帝那種經歷過皇位之爭還贏到最後的人會傻到認不出自己的血脈。

這麽想著,陳喬絡也這麽問了。翠芳可能是想著既然說都說了,那說多說少也沒什麽差別了,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後,翠芳才壓低聲音湊近陳喬絡。

“皇上肯定不會聲張啊,你這丫頭也不想想,皇家要真出了這樣的醜聞,那可是滑天下之大稽!至於寵溺公主,那也只不過是表面啊,你看看皇上對小皇子的態度,再看看對公主的態度,這不明顯能看出親疏有別嘛。”

陳喬絡不太明白這些彎彎繞繞,但也清楚鄭梓卿的身世可能非常重要,畢竟所謂的重創肯定不會是簡簡單單的事情,驟然失去以往引以為傲的尊貴身份,一瞬間從天堂跌落雲泥,這種,也確實算得上是重創了。

但這些只不過是他的猜測,鄭梓卿的身世不一定有問題,陳喬絡雖然不太懂皇宮的齷齪,但他這些年多多少少也是看過點宮鬥片的。說不定鄭梓卿的身世問題也只是後宮有心人故意散播的謠言呢,要不然這謠言傳這麽久,皇帝早就該聽聞並采取行動確定鄭梓卿的血脈了,現在這樣各方都相安無事,想來,也是因為鄭梓卿不是皇室血脈的說法,終究只是虛無縹緲的謠言罷了。

“唉,所以說都是一個皇宮裏的,幹嘛整天勾心鬥角的啊?”

也不知道是劇情發展還是陳喬絡不小心,他洗的一件貴重衣服缺了一顆鉆,而且那套衣服還是公主在晚上盛宴要穿的一件。

陳喬絡:吾命休矣。

鄭梓卿面容黑雲繚繞,冷笑著看底下低著頭的陳喬絡,她旁邊的桌子上擺放著的,正是那件衣服。

“你倒是會洗,一洗就洗壞了本宮最喜歡的一條裙子!”

鄭梓卿心中怒火難消,她向來不慣著下人,剛要把派人人打一頓扔出宮,翠芳就急急忙忙地進來,一進來就露出臉上的紅印,泫然若泣。

“公主,您快去皇後那裏吧。皇後要找你,正大發脾氣呢。”

鄭梓卿臉色頓時大變,嘴裏不知罵了一句什麽,連陳喬絡都顧不上懲罰了,提起裙擺就往外走。

等公主離開後,翠芳跌倒在地,但在看到陳喬絡沒事時長舒一口氣,撐起一個笑,聲音微顫:“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

陳喬絡起身把翠芳拉起來,這情況,再怎麽傻的人都能看出來,翠芳是在替自己解圍。

拉起翠芳時,陳喬絡註意到,翠芳的手腕上,有一道細小的疤。不過陳喬絡也沒多想,在宮裏當差,哪能容易呢。

翠芳搭上陳喬絡的手起來,又借著陳喬絡靠了會,她的腿現在還軟著呢。

陳喬絡有些羞愧,自己雖然殼子是個女生,但再怎麽說也是個男生,遇到危險了居然需要一個女孩子靠傷害自己來幫忙。

“翠芳姐,你臉上的傷……”

翠芳伸手輕輕摸了下,又因為刺痛連忙放下手,看陳喬絡一臉擔憂,又裝作沒事一樣安慰他:“我沒事,在這宮中,挨打都是常事了,都習慣了。你這丫頭以後小心點,別讓別人逮住你的錯處,不然打一頓都是好的了。”

陳喬絡點頭應是,但臉上的擔心一點不少,他這個身份,人脈恐怕還沒有翠芳多,自然不可能去找傷藥什麽的,這麽看來,一個女孩因為自己受傷,可自己竟什麽也做不了。

翠芳看著小孩隱隱要自閉成蘑菇,使勁拍了把陳喬絡的背,眼珠一轉,說:“要是你真想補償我,那不如晚上的宴席你去替我吧。”

陳喬絡不解地看著她,他只知道今天晚上有宴席,但不知道具體情況。

翠芳不愧是公主宮裏資歷最長的宮女,她知道的事可以說是數不勝數。

“今日晚上的宴席其實不是為了別的,是為了款待外國來使,別國的那些使團早在幾天前就到了,只不過這段時間不是出了些事嗎……”說到這,翠芳四處看看,以防有人偷聽。陳喬絡自然也知道是哪件事,就是前不久皇後偷溜出宮,找了好久才被找回來的事。

“現在事情都處理好了,自然要開始準備宴席了,那些使者已經到了的消息也是昨天才在咱們這傳開的。聽說這次來的可齊了,不管是和咱們相對敵視的國家還是友國都來了。我也就知道這些,太具體的也不是咱們能知道的,我這臉估計晚上也不一定能恢覆好,總不能頂著這一臉紅去吧,所以……”

陳喬絡一聽,這宴席既有可能就是重要劇情點了,而且自己也能幫上翠芳,當即便同意下來:“沒問題翠芳姐,交給我吧。”

翠芳抿唇笑笑,交待一番就離開了。

等鄭梓卿回來時,她已經沒有心思再去計較衣服的事了。陳喬絡發現,她整個人好像被抽空了一樣,神情渙散。

她楞了許久,才恍然回神,招呼陳喬絡給她找新衣服,自己回了內殿休息。

難不成皇後又對她說了什麽不好的話?

陳喬絡在其他宮女的幫助下找了件符合鄭梓卿喜好和宴席要求的裙子,卻又在找首飾那裏犯了難,因為公主的首飾要不和衣服不搭,要不過分華貴了。

沒辦法,陳喬絡只能苦唧唧地去領一些合適的首飾回來,只能說好在鄭梓卿有特權,所有首飾可以隨時拿,隨便拿,要不可就麻煩了。

然而讓陳喬絡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又見到了那位小皇子。

小皇子依舊一個人坐在一處臺階上,只是這次,他明顯冷漠了許多。之前繃著的冷淡臉這次是真的面若冰霜。

陳喬絡小心翼翼地去喚他:“小皇子?”

小皇子漆黑的雙眸在聽到陳喬絡的呼喚後直直地望向了他。不知為什麽,這位小皇子在不笑後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人時,陳喬絡居然感受到了恐懼,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游離於人界的至高存在望向不值一提的螻蟻時,淡漠的目光。

只不過,這種目光在意識到陳喬絡是誰後,就被小皇子收了回去,陳喬絡這才恍然驚覺,在這之前,自己居然忘了呼吸。

小皇子有些遲鈍地歪了歪頭,良久才開口,他的聲音裏沒有孩童的幼稚天真,甚至不再覆那一日的溫和。

“你要去今晚的宴席?”沒等陳喬絡回答,他就自顧自地接著說,“你肯定要去的。那你知不知道,去那裏,臉不能漂亮。”

陳喬絡疑惑地看著小皇子,本以為他還會說些什麽,可沒有。

小皇子在說完這些後,就不再理睬他。陳喬絡本想問些什麽,但卻被小皇子周身的寒冷鎮住,只能沈默地站在一旁。直到不遠處傳來宮女侍從的說話聲,小皇子才有了動作。

他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轉身就走,毫無留戀。

陳喬絡心裏忽然出現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這個小皇子,不會是特意來這裏等著和自己說這些的吧?想到這裏,他下意識追了一步,問他:“那您晚上也會參宴嗎?”

小皇子輕飄飄扔下一句“不”,就大步離開了陳喬絡的視線。

陳喬絡這才意識到,這個宴席,恐怕不簡單。所以會有不要弄得太漂亮的提醒,所以這位小皇子才會不參與。

難不成,這個宴席不是重要劇情點,而是真正的轉折點。

雖然這個小皇子怪怪的,但自己卻總是不自覺地想要相信他,從小到大,陳喬絡都相信,跟隨自己的感覺走時,他就能找到正確的路。於是,在即將前往宴席時,他拿起筆,在自己的臉上點上了幾枚並不美觀的痣,還把本來白皙的臉弄得黑了一點。

做完這些,他才跟著團隊一起前往宴席。

跟著公主的幾位侍女都低著頭小心翼翼地侍奉,沒有人有閑心看陳喬絡,鄭梓卿貴為公主,更不會操心下人,所以,陳喬絡這張喜劇臉,竟還真的沒被發現,安全地進入了。

這次宴席著實壯大,來的不僅有各國使者,有的國家甚至來了公主王子等身份尊貴的人。看得陳喬絡咋舌,這怎麽看怎麽有種鴻門宴的感覺啊。

等皇帝入席後,宴席正式開始。

陳喬絡悄悄揉了把自己站得酸軟的雙腿,不禁在心裏抱怨。這坐在宴席中的人倒沒事,他們是又能坐著又能吃東西的,可偏偏苦了他們這些沒地位的,站得都快累死了也只能累死累活地繼續。

陳喬絡剛想趁著裙擺遮擋試試金雞獨立每次歇一只腳,結果就聽到了驚人之語,要不是他還沒來得及實踐,恐怕真要狠狠摔一跤。

那位使者對皇帝說,他們國家要求娶一位公主。

“啪!”是酒杯摔落碎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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