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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世子中毒陷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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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世子中毒陷兩難

董遺裔等到亥時,同行的哥們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正打算起身告辭。突然一個素面朝天的婦人手拎一把菜刀,殺氣騰騰的闖進鳴珂館,叉著腰大吼一聲:"劉大志,你給老娘滾出來!"

婦人叫的男人好巧不巧正是董遺裔同行的一個朋友。

鴇母一看來者不善,哆哆嗦嗦的給她指了房間位置,那婦人就拎著菜刀直奔那房間去。董遺裔和一眾圍觀的人在那婦人後面跟著看熱鬧。

只見那婦人用腳一踹房門,那門直接斷成兩截,她把菜刀往房裏一甩,董遺裔大驚,想要阻止也來不及了。房中相繼傳出兩聲尖叫,眾人趕忙到房間門口,但是都自覺的和婦人保持兩步距離,生怕波及到自己。

那把菜刀正好插在正對房門的床側墻面上,劉大志趕忙提著褲子光著上身起來,床上的妓子匆匆披了衣服趕緊跑走了。婦人也沒找那妓子的事,還給她讓了條路讓她走掉。

那婦人對著劉大志怒目而視,往地上啐了一口,指著他破口大罵:"你這個油炸猢猻的爛人,你當初要納妾,我依你了,給你納了兩門妾室。你自己生不出兒子,怎麽不找找你自己的原因?大晚上的不回家,我跑倆小妾房裏都不見你,又跑到軍營裏問,都說不見你。我就知道你會來這狎妓,豬狗不如的東西!"

劉大志被戳了痛處,惱羞成怒的和那婦人發起飆來,寒冬臘月的光著上身也不嫌冷。兩個人都是暴脾氣,遂在大堂裏對罵起來。可謂是:你來我往,均是滿口國粹;唇槍舌劍,只聞鳥語花香。旁觀的人也不勸架,都在原地聽的津津有味。

那夫人罵累了,叉著腰,轉身要走,"今晚以後,劉大志你好自為之吧,你這些爛攤子事我今後也不再管了!"

劉大志還在那裏跳腳,"潑婦,你趕緊給老子滾,再來這裏撒潑丟家裏的人當心我休了你!"

那婦人只是冷笑,臨走了看到圍觀的董遺裔,上下打量了他,拋下一句,"小小年紀凈不學好。"

本來在一旁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不幸無辜躺槍的董遺裔皺了皺眉,很識相的閉上了嘴。

深夜,高耳從鉆心的疼痛中醒來,他卷起袖子看見自己身上蔓延的腐殖毒,那腐爛的皮肉從腋窩蔓延到小臂。

他離開侯府朝郊外的樹林裏走去。那裏有一個黑衣女子在等他,女子額間有一個和他一樣的刺青。

見他來了,女子道:"綠袖婦人已經等你很久了,夫人下一步的安排是讓你親自跟褚侯爺提出要求去四國宴。夫人的意思是你要去刺殺韓疾胄。"

高耳被恐懼攫住,"這怎麽可能?國君身邊重重守衛,我還沒有近身可能就會被侍衛剁成肉泥,你們這不是讓我白白送死嗎?"

女子嗤笑一聲,"當初你流落堇地,是綠袖婦人收留了你,給了你口飯吃,才讓你不至於橫死街頭,曝屍荒野。還捱到了和你爹團聚,你就感恩戴德吧,腐殖毒的解藥只有我們有,你若不為綠袖婦人效力,就自己等死吧!"

高耳咬著牙,"你們是非要我以死報恩嗎?我在堇王手下受得折磨還不夠嗎?你們是把我當傻子嗎,當初把我交給堇王朝戈,告訴他把我當樊丘之約的棋子挾制我爹,逼他投降堇國。只不過沒讓你們得逞,我和你們早就兩清了!"

"腐殖毒已經快滲透你的心肺了吧?反抗綠袖婦人的命令,你真的不想活了?"

"我雖然對褚侯爺韓恩嵐這個半路冒出來的爹沒有什麽感情,但是你們把我當工具使喚的態度讓我很不爽!"

"呵,你不過就是個毛沒長齊的小鬼,能被綠袖婦人利用是你的榮幸!綠袖婦人保證過了,如果你真的再四國宴上完成刺殺,解藥立刻給你。"

"我說了,這不可能!"高耳吼道。

那女子露出狡黠的笑容,"綠袖婦人並沒有要求刺殺的結果,她只希望你的行動震懾褚國。畢竟你的後面是我們,韓疾胄也不是個傻子,他再怎麽心狠手辣,也不會真的遷怒於你,畢竟褚侯爺也不會善罷甘休。"

"……你讓我再想想吧,眼下四國宴還沒有召開,容我想幾天再給你們答覆。"

"你的時間不多了,小鬼,綠袖婦人的耐心有限,希望你早點給我們答覆。下一次我們還在這裏見面,如果你敢背叛的話,我保證你永遠得不到解藥。"

煙霧散去,女子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高耳穿著單衣,夜風襲來,冷的他硬生生打了幾個哆嗦。他撫摸著臉上的刺青,在回侯府的路上若有所思。

駝居崖大街後不久,韓恩嵐就把高耳接回家,將他的世子宣告天下。高耳沒有原諒他,畢竟韓恩嵐對他而言不單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還是一個留不住自己妻子的無能男人。

人牙子把他賣到堇地,是綠袖婦人從黑市上把他買回家當家奴,還發現了他的身世。可是也正是他們親手將他上交給堇王朝戈,讓他備受折磨,痛不欲生。不論是他的生父韓恩嵐,還是他的救命恩人綠袖婦人,他可以說心裏都沒有偏向任何一方。

第二次見面,高耳告訴那黑衣女子,他會去照她們的命令去刺殺褚國國君,但是她們必須提前把解藥交到他的手中。

那黑衣女子笑吟吟的當空擲給他一個藥瓶。

高耳接過去,服下一粒藥丸,捋起衣袖,腐爛的皮肉有一些長好的跡象。

高耳松了口氣,"如果我有了不測,你們要保護楚侯韓恩嵐,不能讓他死了。"

那黑衣女子笑笑,道:"給你的解藥並不完全,後續的要等你完成任務再給你補上。不過你既然不承認楚侯爺是你父親,還要我們保護他?"

高耳正色道:"我命如蒲草,生如飄蓬無所依,雖然我還不願承認他是我的生父。但是他畢竟救我脫離堇王朝戈的魔爪,我沒有理由忘恩負義。"

那黑衣女子聞言,笑著離去。

高耳回到侯府,去找韓恩嵐,自打他回來,韓恩嵐再也沒有那麽癡迷於道家方術。秦憐衣消失已經有十六年了,看來是不會回來了。她走的時候高耳尚年幼,還沒有記憶,他只能從府裏一些下人的描述裏得知一些塵封的秘辛。

高耳去找了韓恩嵐,彼時韓恩嵐正在院中練習吐納,見高耳來,忙喚他來自己身邊坐下。高耳開門見山道:"過幾天就開四國宴了吧,孩兒也想前去。"

韓恩嵐眉頭一皺,"你一個小孩子去幹什麽?添亂嗎?"

高耳裝模作樣的叩了個頭,"孩兒是想出去見見世面,回來給您分憂。孩兒總是囿在侯府中,視野局限,如若去參加四國宴,見識王者氣度,對孩兒的立志成人也大有裨益。"

韓恩嵐很珍惜就這個失而覆得的兒子,高耳的要求他當然不會拒絕,"好,那就按你說的,我派一些侍衛護送你去霧山塔那邊,你自己路上要小心。"

"好,那孩兒就先行回房休息了。"

高耳沒有和韓恩嵐再多說話的意思,他回了侯府也沒有立即改姓,還是用自己流落在外的姓。韓恩嵐也沒有強制他的意思,可能他覺得時間長了,高耳自然會順其自然的接受他這個父親。

侍候高耳的是個聰明伶俐的小丫鬟,叫桂圓,她給高耳呈上飯食的時候對他說:"世子什麽時候才願意和侯爺一個桌上吃飯啊?自打世子來了,侯爺變得比之前開朗多了。他之前總是胡子拉碴的,自從世子來了,他每次見了世子都會臉上帶笑,這都是托了世子的福呢。"

高耳握箸的手兀的僵了一下,夾著的蝦餃也滾落在地上,沾了塵土。

他還是叛逆的時候,性子倔強,內心其實還不願意承認韓恩嵐是他的生父。如果有貴客光臨府上,他還是識趣的虛與委蛇,做做樣子,稱韓恩嵐"父親"。其他的時候,高耳只是疏離冷淡的叫他"您"。

桂圓見高耳沒理他,就淺笑著走了,臨走的時候帶上門,對他說:"侯爺很珍惜世子呢,他想給您一個幸福的家,請世子也早點放下成見吧。"

高耳還坐在那裏沈默著。他面臨的大概是他人生中最為艱難的一個抉擇。

沒過多久,四國宴就到了,雖然各國各懷野心,但是誰也沒有提前開戰。按故事,四國國君均須前往四國交界處的霧山塔附近的行宮,共同召開四國宴。國君韓疾胄就帶了董遺裔一個武將和一些兵士,文臣則帶了蘇瓊。

自從蘇瓊回京後向國君反應了修史書的問題,國君一怒之下把史館裏新入職的都給撤職了,又召集了一批經驗豐富的老史官來編寫。其中唯一一個被用的新人是杜雍為,國君很器重他,還把《起居註》交給他編寫。所以杜雍為也跟著去了。

至於溫巳蟄,則是國君帶來當花瓶的,畢竟外交工作少不了一個臉面,溫巳蟄這樣的花瓶擺在那裏不說話也賞心悅目。

溫巳蟄臉皮很厚,自然要求了和杜雍為一個馬車,杜雍為當然是拒絕的。可是溫巳蟄的臉皮實在是很厚,他不顧旁人眼光,一褰簾,笑嘻嘻的坐在杜雍為對面,杜雍為沒轍了,只能和他同車。

溫巳蟄先開口:"最近在宮裏幫忙查案,好些日子沒和你在一起說話了,不知杜狀元近況如何?"

杜雍為:"我最近晚上也在金鑾殿夜值,處理公文,也沒什麽閑工夫。"

太好了,原來兩個人都是和拉磨的驢一樣忙。

上車前有人問杜雍為為什麽和溫巳蟄坐一輛車不避諱開,畢竟溫巳蟄在京城的名聲很臭。而杜雍為在朝中眾臣的心目中卻是一派儒雅隨和,品行端方,明珠懿德,國士無雙。

誰料杜雍為回答:"我非匏瓜,豈能掛而不食?"

溫巳蟄聞言一哂,心旌搖曳。他雙目含笑,當著那人的面說:"在下不才,有幸取一瓢食之。"

杜雍為沒想到他出言如此孟浪,臉霎時間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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