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舉偏遇棘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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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舉偏遇棘手案
46
“前陣子太辛苦了。要不要離開新城，去各地周游一番？”柒湛遠松開虛莫桓的袖，問道，神色語氣一如之前欲送他回禦擎城一般。
虛莫桓自是聽出柒湛遠話外之音。柒湛遠為保他安好，又想送他去避風頭了。
“這回不要我回娘家了？之前遇到難處，便是要我回娘家。這次，想要我出游，是因為娘家也回不去了，對麽？你和禦擎王，皆因我之魯莽舉動，被告到‘諸城判庭’了。明明是我一人之過，同他人何幹？”
“怎麽？想一個人邀功？”柒湛遠雙眸閃爍著淡淡的光芒，故作輕松地笑道，“這濟世救人的功德，不想分一點給本王麽？”
“有你此言，便是足已。”虛莫桓甚為感動地望著柒湛遠，“把我交出去吧！強抓霍端放血，為板上釘釘之過，我沒得辯解。我若逃了，你怎麽辦？要如何為我收拾這爛攤子？”
“本王會親自赴‘諸城判庭’，為你們說理。”柒湛遠滿是動容地道，一字一句，頗是堅定，“你既已護了本王周全，本王便不能讓任何人動你！你於危難之中救人，還要背負罪責，天理難容！”
“這世間從來沒有天理，只有人欲。如此一劫，莫桓並不意外，早有準備。”虛莫桓笑笑，眸色覆雜，“得君寵愛，救民水火，莫桓此生，已是圓滿。”
柒湛遠自知其中利弊。護著虛莫桓等人，拒不理那“諸城判庭”，其他人亦不能奈他如何。
可若如此，“諸城聯盟”之名譽必將受損。這無異於把他同厲擎烈苦心構建的“諸城聯盟”，親手扯開一個口子。
若隔三差五有邦城態度強硬，不服“諸城判庭”之訓令，那“諸城叛庭”便形同虛設，如此一來，對“諸城聯盟”的維系，又是一個沈重打擊。
可虛莫桓等人明明救人有功，若因此被判有罪，不僅不能服眾，而且會傷了他們幾人之心。
思慮過後，柒湛遠承認，此局確實難破。挑事之人，確實難纏。事情看似雖小，卻牽涉甚廣。
若能有一個法子，於法、於情皆不違背，多好？——柒湛遠深夜難眠，翻來覆去地想。
柒湛遠同厲擎烈，召集了厲擎風、司玘炎、楚淩溪、虛莫傾等人一道，將事情之來龍去脈縷了一遍，把諸多細節回顧清楚。
幾人達成共識，同赴“諸城判庭”，並肩而戰。
閔震尊同霍端，關於如何在“諸城判庭”上針對柒湛遠等人，套好了詞。
“柒湛遠若是護短，便是損了自己之前程。若是棄虛莫桓於不顧，便是會傷了他的心。不論怎樣，他皆是輸。”
“高明！真是高明！”霍端連連稱讚，“我猜他多半會選前程。”
“這樣最好！”閔震尊頗為自得地點著頭，“其實如此兩難之局，說難也不難。掌權者，哪有不愛江山愛美人的？”
閔震尊覬覦虛莫桓如此之久，此番打算得甚好——若是柒湛遠負了虛莫桓，虛莫桓因此被傷了心，他豈不是坐享其成？
柒湛遠同虛莫桓二人，皆是夜夜秉燭，忙碌不休。
柒湛遠的案上，擺滿《判庭法典》等諸多典籍。柒湛遠不斷翻著那浩如煙海的典籍，
虛莫桓亦是倒騰個不停。
虛莫桓伏案小睡之時，柒湛遠坐到了他的身旁。
柒湛遠聽著虛莫桓的喘息聲，心情頗為覆雜。若是往日，他只需滿心歡喜地望著心上人即可。可如今，大疫剛過，好日子未過上幾天，便是又遭遇“諸城判庭”被訴這般的苦事。
真是為難你了！——柒湛遠心下這般對虛莫桓默念著，忍不住將身慢慢靠近，輕撫了虛莫桓額前的發去。
過了許久，虛莫桓終是醒了，見柒湛遠正癡癡望著自己，便是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才慢慢道：“王爺，你怎麽來了？”
“有問題問你。”柒湛遠輕生道，“目前，能否證明，此疫就是由霍端補獸之行為所為引起？”
“不能。”虛莫桓毫不猶豫地答道，隨而神色平靜地作以解釋，“霍端之家仆、捕獸之獵人，最先染病致死；其他病人相互傳染得病；包括你在內之人，服用獸肉染病，都只可是猜測，其補獸行為屬疫病之起源，卻難以排除其他原因致病之可能。出於醫者之嚴謹精神而言，我們始終無法證明，獸內所含毒物，與人體內所染之疫，有直接關聯。換言之，我們不能證明霍端有引起疫病、毒害他人之罪。”
“沒事。辛苦你了！”柒湛遠拍了拍虛莫桓的手背，隱去心下焦慮之情，笑容著實溫暖。
原來二人同時埋頭鉆研，皆為一個目的，欲證明霍端有罪。若霍端自身難保，便不會再揪著那獻血之事不放。
“對不起，我給你惹禍了……”虛莫桓終是不再強撐，雙眸含淚，只因厲擎烈與柒湛遠同被訴至“諸城判庭”，此事已被鬧大之時，柒湛遠仍是這般寬慰自己。
“你是為了救人，不是無端生事。你沒有錯！”柒湛遠緊緊握住虛莫桓的雙手，“本王絕不允許任何人，傷你半分。”
閔震尊能如此無所顧忌地出手，自是搞清了這其中的厲害，可把霍端摘個幹凈。
祝閔震尊理清這諸事因果之人，便是他的兒子——閔息寧。
提起“閔震尊”之名，楚淩溪總是感嘆，“如此不堪齷齪之人，有著這般衣冠楚楚的名與姓，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人醜還偏不做好事……”
至於“閔息寧”之名，司玘炎亦是不屑，“閔震尊為其子取得如此心如止水、淡泊名利的好名，還挺有才！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幾人對閔震尊之厭，並未牽涉至閔息寧。只因他們拎得清，雖為父子，也不能把父之過錯，連及兒子。
柒湛遠、厲擎烈以及閔息寧，曾為同窗，一同研習諸法之道。
柒湛遠與厲擎烈之情誼，便是源於此時。
閔息寧時斷時續地赴課，後來便是直接消失。
以後柒湛遠同厲擎烈整日奔忙，更無暇顧及閔息寧之長短。
未曾想，“諸城判庭”之上，閔息寧亦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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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太辛苦了。要不要離開新城，去各地周游一番？”柒湛遠松開虛莫桓的袖，問道，神色語氣一如之前欲送他回禦擎城一般。
虛莫桓自是聽出柒湛遠話外之音。柒湛遠為保他安好，又想送他去避風頭了。
“這回不要我回娘家了？之前遇到難處，便是要我回娘家。這次，想要我出游，是因為娘家也回不去了，對麽？你和禦擎王，皆因我之魯莽舉動，被告到‘諸城判庭’了。明明是我一人之過，同他人何幹？”
“怎麽？想一個人邀功？”柒湛遠雙眸閃爍著淡淡的光芒，故作輕松地笑道，“這濟世救人的功德，不想分一點給本王麽？”
“有你此言，便是足已。”虛莫桓甚為感動地望著柒湛遠，“把我交出去吧！強抓霍端放血，為板上釘釘之過，我沒得辯解。我若逃了，你怎麽辦？要如何為我收拾這爛攤子？”
“本王會親自赴‘諸城判庭’，為你們說理。”柒湛遠滿是動容地道，一字一句，頗是堅定，“你既已護了本王周全，本王便不能讓任何人動你！你於危難之中救人，還要背負罪責，天理難容！”
“這世間從來沒有天理，只有人欲。如此一劫，莫桓並不意外，早有準備。”虛莫桓笑笑，眸色覆雜，“得君寵愛，救民水火，莫桓此生，已是圓滿。”
柒湛遠自知其中利弊。護著虛莫桓等人，拒不理那“諸城判庭”，其他人亦不能奈他如何。
可若如此，“諸城聯盟”之名譽必將受損。這無異於把他同厲擎烈苦心構建的“諸城聯盟”，親手扯開一個口子。
若隔三差五有邦城態度強硬，不服“諸城判庭”之訓令，那“諸城叛庭”便形同虛設，如此一來，對“諸城聯盟”的維系，又是一個沈重打擊。
可虛莫桓等人明明救人有功，若因此被判有罪，不僅不能服眾，而且會傷了他們幾人之心。
思慮過後，柒湛遠承認，此局確實難破。挑事之人，確實難纏。事情看似雖小，卻牽涉甚廣。
若能有一個法子，於法、於情皆不違背，多好？——柒湛遠深夜難眠，翻來覆去地想。
柒湛遠同厲擎烈，召集了厲擎風、司玘炎、楚淩溪、虛莫傾等人一道，將事情之來龍去脈縷了一遍，把諸多細節回顧清楚。
幾人達成共識，同赴“諸城判庭”，並肩而戰。
閔震尊同霍端，關於如何在“諸城判庭”上針對柒湛遠等人，套好了詞。
“柒湛遠若是護短，便是損了自己之前程。若是棄虛莫桓於不顧，便是會傷了他的心。不論怎樣，他皆是輸。”
“高明！真是高明！”霍端連連稱讚，“我猜他多半會選前程。”
“這樣最好！”閔震尊頗為自得地點著頭，“其實如此兩難之局，說難也不難。掌權者，哪有不愛江山愛美人的？”
閔震尊覬覦虛莫桓如此之久，此番打算得甚好——若是柒湛遠負了虛莫桓，虛莫桓因此被傷了心，他豈不是坐享其成？
柒湛遠同虛莫桓二人，皆是夜夜秉燭，忙碌不休。
柒湛遠的案上，擺滿《判庭法典》等諸多典籍。柒湛遠不斷翻著那浩如煙海的典籍，
虛莫桓亦是倒騰個不停。
虛莫桓伏案小睡之時，柒湛遠坐到了他的身旁。
柒湛遠聽著虛莫桓的喘息聲，心情頗為覆雜。若是往日，他只需滿心歡喜地望著心上人即可。可如今，大疫剛過，好日子未過上幾天，便是又遭遇“諸城判庭”被訴這般的苦事。
真是為難你了！——柒湛遠心下這般對虛莫桓默念著，忍不住將身慢慢靠近，輕撫了虛莫桓額前的發去。
過了許久，虛莫桓終是醒了，見柒湛遠正癡癡望著自己，便是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才慢慢道：“王爺，你怎麽來了？”
“有問題問你。”柒湛遠輕生道，“目前，能否證明，此疫就是由霍端補獸之行為所為引起？”
“不能。”虛莫桓毫不猶豫地答道，隨而神色平靜地作以解釋，“霍端之家仆、捕獸之獵人，最先染病致死；其他病人相互傳染得病；包括你在內之人，服用獸肉染病，都只可是猜測，其補獸行為屬疫病之起源，卻難以排除其他原因致病之可能。出於醫者之嚴謹精神而言，我們始終無法證明，獸內所含毒物，與人體內所染之疫，有直接關聯。換言之，我們不能證明霍端有引起疫病、毒害他人之罪。”
“沒事。辛苦你了！”柒湛遠拍了拍虛莫桓的手背，隱去心下焦慮之情，笑容著實溫暖。
原來二人同時埋頭鉆研，皆為一個目的，欲證明霍端有罪。若霍端自身難保，便不會再揪著那獻血之事不放。
“對不起，我給你惹禍了……”虛莫桓終是不再強撐，雙眸含淚，只因厲擎烈與柒湛遠同被訴至“諸城判庭”，此事已被鬧大之時，柒湛遠仍是這般寬慰自己。
“你是為了救人，不是無端生事。你沒有錯！”柒湛遠緊緊握住虛莫桓的雙手，“本王絕不允許任何人，傷你半分。”
閔震尊能如此無所顧忌地出手，自是搞清了這其中的厲害，可把霍端摘個幹凈。
祝閔震尊理清這諸事因果之人，便是他的兒子——閔息寧。
提起“閔震尊”之名，楚淩溪總是感嘆，“如此不堪齷齪之人，有著這般衣冠楚楚的名與姓，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人醜還偏不做好事……”
至於“閔息寧”之名，司玘炎亦是不屑，“閔震尊為其子取得如此心如止水、淡泊名利的好名，還挺有才！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幾人對閔震尊之厭，並未牽涉至閔息寧。只因他們拎得清，雖為父子，也不能把父之過錯，連及兒子。
柒湛遠、厲擎烈以及閔息寧，曾為同窗，一同研習諸法之道。
柒湛遠與厲擎烈之情誼，便是源於此時。
閔息寧時斷時續地赴課，後來便是直接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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