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中拂瓣笑終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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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中拂瓣笑終盈
27
“怎不再多留幾日？”柒湛遠照例客套挽留過後，便是蹲下身去，輕輕撫了一下目目的小臉，笑意暖然，“目目要回去，我們都舍不得呢！”
“目目也舍不得走！”奶音稚童純真笑著，目光清澈透亮得若那深空皎月，看得柒湛遠心間動容不已，似有輕風拂過，好生柔軟，亦泛清香，沁人心脾。
婼氤寒俯下身來，輕聲淺笑，滿目柔和，“娘回去有事要辦，以後再帶你來。好麽？”
目目乖巧點頭，松開懷裏摟著的錦盒。
柒湛遠小有驚訝，接過盒來，打開盒蓋，發現裏面是一個卷軸。
“這是在下為你和虛莫桓所畫。”婼氤寒看著柒湛遠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幅畫卷，“此行甚有意義，奉上拙作，是為紀念！”
那畫上有一醫一患，二人相對而坐，做撫腕把脈狀。
醫人者身型輕婉，面容姣好，白衫素簪，為虛莫桓。詢病者體魄健壯，容姿俊朗，藍袍簡冠，為柒湛遠。
“畫之內容，為莫桓所想，恰合吾之心意。在吾心中，念莫桓最為深刻之處，便是他懸壺濟世之時，仁心仁術，妙手回春。”婼氤寒動情而言，句句赤誠，皆出自真心，無半點奉承恭維之意。
柒湛遠不知，婼氤寒亦為虛莫桓畫了一幅——漫天花雨裏，輕削公子衣袂翩翩，發絲飛揚，貴胄王侯癡然而立，指觸於其柔滑發絲之上，摘著那發間的一片落瓣。
此亦是虛莫桓托婼氤寒所繪，只完成後，由他一人保管。
婼氤寒頭回得見，虛莫桓提及某人某景之時，繾綣笑意於唇角眉間點點綻開，若澗中清泉滿盈而溢之時，雖是無聲無息，卻潤得心田清冽甘甜。
送別母子二人，柒湛遠竟是忍不住回味，目目那柔軟胖乎的小手，只方才那麽輕輕一握，便不覺間甚是歡喜。
同為聯盟首領，共撐亂世，共享繁華，卻總歸是羨慕厲擎烈的，得虛莫桓癡念傾心，得目目承歡膝下，唯這般體會得太晚些罷了——早年共築天下，建功立業之時，只看得江山如畫，祈和平萬壽無疆，創盛世天時地利，只同心愛之人共挽憨童之手，卻是難求！
婼氤寒卻是非為禦擎王而歸，只為幫虛莫桓尋那病患之早先瑣碎記錄。
當初，她草繪無數手稿，只為精準捕捉那女孩的眉眼神態、身姿。為如實呈現那瑩潤膚質，篩選數種材料，研磨勾兌，調出稀有顏料。
於她而言，如今看來，當初如此用心勾繪之最大意義，便是可作為醫用圖文，為虛莫桓作丁點幫助。
一路上，婼氤寒只是回憶，那手稿被存於何處，亦頗是擔心，怕其被不慎丟棄。若尋之不著，便更無力助莫桓治病救人了。
一回婼擎繪苑，婼氤寒便馬不停蹄地，找尋那老舊手稿。
消息送到厲擎烈處，惹得他不禁又驚又奇——入門即忙若飛蜂，靴履未退，茶飯不顧，翻箱倒櫃，恐要拆了那婼擎繪苑一般。
厲擎烈同柒湛遠私下會面之時，談完正事，亦是提及婼氤寒全力翻找之舉。
柒湛遠便是即刻點頭，嘆之虛莫桓亦是如此，擡進擡出各色醫書藥典，忙碌得不行。
二人進而感嘆，未曾想除卻山河城野、民生戰事，二人亦有其他話題可聊，同覺婼氤寒同虛莫桓二人，皆是傳奇，信仰榮光，燦勝高陽。
關於這粉面女孩之圖，雖未得厚重酬勞，婼氤寒仍初心不負，潛心描繪圖景光影，苦心鉆研繪畫顏料，只為最終那一幅作品。
這便是婼氤寒同虛莫桓脾性相投之處——任你是王公貴族也好，富甲一方也罷，不依附，不諂媚，論及匠心之事，皆為一視同仁。
世人不解，二人同為禦擎王動情，卻從未或恨或妒對方半分半毫，反倒互為摯友，相惜相助，究之根源，便是如此。同秉如此匠人心性，精心於技，忠誠於己，且敬得對方，全心全意。
“於己之匠心跟前，爾等所求之技，千株難買，萬金難求。”把酒狂歡之時，二人曾有此般豪言壯語。
新城入夜之後，依舊燈火通明。皓月當空，更襯虛莫桓心下漆黑落寞。
虛莫桓坐在那青苔石階之上，憶起昔日舊話時，便是自嘲當時太過年少輕，過於高看自己了！如今翻遍醫典，思慮萬千，對那病患，卻仍是無從下手。
“那病……”柒湛遠於虛莫桓身旁坐下，“有進展麽？”
“沒有。”虛莫桓徑直答道，收回目光，長噓一口，“從醫以來，平生最怕之事，便是遇難癥而醫不得。
“本王有一丸藥，聽說可治百病。”柒湛遠拿出一小瓶，交到虛莫桓手上，“你看能用麽？”
虛莫桓這才明白，柒湛遠今日，是特來送藥的。
“王爺？”虛莫桓仔細查看著那丸藥，甚為感動，卻也只得輕嘆，“確是好藥。只不過，醫不得她的病。此藥之理，為助得自身之力，攻得外來之邪癥。而她所患之病，據莫桓猜測，恐為內生之癥，胎裏所帶。”
“本王沒用。幫不上你！”柒湛遠重重嘆了氣去，之前雖本未作太多期待，卻仍是難逃失望之感。
“留好這藥。以後萬一有用！”虛莫桓把塞子緊緊塞回那藥瓶後，又拉過柒湛遠的手，把那藥瓶放進他的手裏，進而握住他的手，“深謝君之鼓勵，吾定盡全力，永不言棄！”
“說來慚愧。本王從未錦上添花，亦不能雪中送炭。艱難險阻，全靠莫桓一人承擔。”柒湛遠頹然道，“本王總歸沒用。”
“哪有！若無王爺相助，莫桓怎能靠近藍唇聖童，又怎能尋得粉面孤女。能給他們治病，全仗王爺莫大支持。”虛莫桓把藥瓶放到柒湛遠的衣裏，“何況，世人各司其職。醫者療病，兵士戍疆，商者易物。王爺造福湛仁百姓，已是居功甚偉。至於幫莫桓行醫救人，已算是錦上添花，不是麽？若如此而論，莫桓才是那個未履本業者，治不得病，枉為醫者……”
“是本王矯情了！都怪本王！惹你不開心！本王該罰！”柒湛遠不住責怪自己，實不忍見虛莫桓此般寥落無助。
“王爺莫怪自己！莫桓本就如此覺得，說出來便感好多了！”衷腸得訴，虛莫桓竟沒覺之前那般沈郁落寞了，胸口暢快許多，身體似重有了力氣。
恰有信鴿撲棱著飛來，落於階上。虛莫桓取下其上信筒，拆開信劄，“幫手要來了！”
虛莫傾帶著畫師婼氤寒和仵作楚淩溪一起湛仁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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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不再多留幾日？”柒湛遠照例客套挽留過後，便是蹲下身去，輕輕撫了一下目目的小臉，笑意暖然，“目目要回去，我們都舍不得呢！”
“目目也舍不得走！”奶音稚童純真笑著，目光清澈透亮得若那深空皎月，看得柒湛遠心間動容不已，似有輕風拂過，好生柔軟，亦泛清香，沁人心脾。
婼氤寒俯下身來，輕聲淺笑，滿目柔和，“娘回去有事要辦，以後再帶你來。好麽？”
目目乖巧點頭，松開懷裏摟著的錦盒。
柒湛遠小有驚訝，接過盒來，打開盒蓋，發現裏面是一個卷軸。
“這是在下為你和虛莫桓所畫。”婼氤寒看著柒湛遠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幅畫卷，“此行甚有意義，奉上拙作，是為紀念！”
那畫上有一醫一患，二人相對而坐，做撫腕把脈狀。
醫人者身型輕婉，面容姣好，白衫素簪，為虛莫桓。詢病者體魄健壯，容姿俊朗，藍袍簡冠，為柒湛遠。
“畫之內容，為莫桓所想，恰合吾之心意。在吾心中，念莫桓最為深刻之處，便是他懸壺濟世之時，仁心仁術，妙手回春。”婼氤寒動情而言，句句赤誠，皆出自真心，無半點奉承恭維之意。
柒湛遠不知，婼氤寒亦為虛莫桓畫了一幅——漫天花雨裏，輕削公子衣袂翩翩，發絲飛揚，貴胄王侯癡然而立，指觸於其柔滑發絲之上，摘著那發間的一片落瓣。
此亦是虛莫桓托婼氤寒所繪，只完成後，由他一人保管。
婼氤寒頭回得見，虛莫桓提及某人某景之時，繾綣笑意於唇角眉間點點綻開，若澗中清泉滿盈而溢之時，雖是無聲無息，卻潤得心田清冽甘甜。
送別母子二人，柒湛遠竟是忍不住回味，目目那柔軟胖乎的小手，只方才那麽輕輕一握，便不覺間甚是歡喜。
同為聯盟首領，共撐亂世，共享繁華，卻總歸是羨慕厲擎烈的，得虛莫桓癡念傾心，得目目承歡膝下，唯這般體會得太晚些罷了——早年共築天下，建功立業之時，只看得江山如畫，祈和平萬壽無疆，創盛世天時地利，只同心愛之人共挽憨童之手，卻是難求！
婼氤寒卻是非為禦擎王而歸，只為幫虛莫桓尋那病患之早先瑣碎記錄。
當初，她草繪無數手稿，只為精準捕捉那女孩的眉眼神態、身姿。為如實呈現那瑩潤膚質，篩選數種材料，研磨勾兌，調出稀有顏料。
於她而言，如今看來，當初如此用心勾繪之最大意義，便是可作為醫用圖文，為虛莫桓作丁點幫助。
一路上，婼氤寒只是回憶，那手稿被存於何處，亦頗是擔心，怕其被不慎丟棄。若尋之不著，便更無力助莫桓治病救人了。
一回婼擎繪苑，婼氤寒便馬不停蹄地，找尋那老舊手稿。
消息送到厲擎烈處，惹得他不禁又驚又奇——入門即忙若飛蜂，靴履未退，茶飯不顧，翻箱倒櫃，恐要拆了那婼擎繪苑一般。
厲擎烈同柒湛遠私下會面之時，談完正事，亦是提及婼氤寒全力翻找之舉。
柒湛遠便是即刻點頭，嘆之虛莫桓亦是如此，擡進擡出各色醫書藥典，忙碌得不行。
二人進而感嘆，未曾想除卻山河城野、民生戰事，二人亦有其他話題可聊，同覺婼氤寒同虛莫桓二人，皆是傳奇，信仰榮光，燦勝高陽。
關於這粉面女孩之圖，雖未得厚重酬勞，婼氤寒仍初心不負，潛心描繪圖景光影，苦心鉆研繪畫顏料，只為最終那一幅作品。
這便是婼氤寒同虛莫桓脾性相投之處——任你是王公貴族也好，富甲一方也罷，不依附，不諂媚，論及匠心之事，皆為一視同仁。
世人不解，二人同為禦擎王動情，卻從未或恨或妒對方半分半毫，反倒互為摯友，相惜相助，究之根源，便是如此。同秉如此匠人心性，精心於技，忠誠於己，且敬得對方，全心全意。
“於己之匠心跟前，爾等所求之技，千株難買，萬金難求。”把酒狂歡之時，二人曾有此般豪言壯語。
新城入夜之後，依舊燈火通明。皓月當空，更襯虛莫桓心下漆黑落寞。
虛莫桓坐在那青苔石階之上，憶起昔日舊話時，便是自嘲當時太過年少輕，過於高看自己了！如今翻遍醫典，思慮萬千，對那病患，卻仍是無從下手。
“那病……”柒湛遠於虛莫桓身旁坐下，“有進展麽？”
“沒有。”虛莫桓徑直答道，收回目光，長噓一口，“從醫以來，平生最怕之事，便是遇難癥而醫不得。
“本王有一丸藥，聽說可治百病。”柒湛遠拿出一小瓶，交到虛莫桓手上，“你看能用麽？”
虛莫桓這才明白，柒湛遠今日，是特來送藥的。
“王爺？”虛莫桓仔細查看著那丸藥，甚為感動，卻也只得輕嘆，“確是好藥。只不過，醫不得她的病。此藥之理，為助得自身之力，攻得外來之邪癥。而她所患之病，據莫桓猜測，恐為內生之癥，胎裏所帶。”
“本王沒用。幫不上你！”柒湛遠重重嘆了氣去，之前雖本未作太多期待，卻仍是難逃失望之感。
“留好這藥。以後萬一有用！”虛莫桓把塞子緊緊塞回那藥瓶後，又拉過柒湛遠的手，把那藥瓶放進他的手裏，進而握住他的手，“深謝君之鼓勵，吾定盡全力，永不言棄！”
“說來慚愧。本王從未錦上添花，亦不能雪中送炭。艱難險阻，全靠莫桓一人承擔。”柒湛遠頹然道，“本王總歸沒用。”
“哪有！若無王爺相助，莫桓怎能靠近藍唇聖童，又怎能尋得粉面孤女。能給他們治病，全仗王爺莫大支持。”虛莫桓把藥瓶放到柒湛遠的衣裏，“何況，世人各司其職。醫者療病，兵士戍疆，商者易物。王爺造福湛仁百姓，已是居功甚偉。至於幫莫桓行醫救人，已算是錦上添花，不是麽？若如此而論，莫桓才是那個未履本業者，治不得病，枉為醫者……”
“是本王矯情了！都怪本王！惹你不開心！本王該罰！”柒湛遠不住責怪自己，實不忍見虛莫桓此般寥落無助。
“王爺莫怪自己！莫桓本就如此覺得，說出來便感好多了！”衷腸得訴，虛莫桓竟沒覺之前那般沈郁落寞了，胸口暢快許多，身體似重有了力氣。
恰有信鴿撲棱著飛來，落於階上。虛莫桓取下其上信筒，拆開信劄，“幫手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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