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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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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那自然不是了……不過李嬤嬤前頭已經在薛鈺面前扯下謊了,她如今也不得不圓,否則倒像是串通好了糊弄他似得,再者領下這個功勞總歸不是什麽壞事,她看那湯燉的挺好的,酒應該也不會是俗品,她正苦於不知該如何討好他,眼下既有個現成的,她不要白不要。

只是若說都是她一手操辦的,未免太假,薛鈺也應當知道,她自小嬌生慣養,不會這些,剛好之前她也提過一句,是李嬤嬤幫襯的,此時便又續了前邊兒的話術:“主意是我的,只不過置辦這些,是央求李嬤嬤幫襯的……”

她說著擡頭小心翼翼地看了薛鈺一眼,笑容討好:“雖有他人幫襯,但我的心意卻不假……”

“你的心意,你的什麽心意?”薛鈺掀起眼皮,銳利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給看穿,唇角緩緩勾起,似笑非笑:“勾引人的心意?”

趙嘉寧肩膀瑟縮了一下,濃密卷翹的睫毛輕輕顫動:“我……我沒有……”

“沒有?不是剛說都是你的主意?”

薛鈺輕笑一聲,撩起衣擺,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姿態睥睨又矜貴。

被他這樣註視著,趙嘉寧更顯局促不安,視線一觸及到他的,便仿佛能夠灼人似得,她立刻低下了頭,無措地絞弄著手指。

他卻微微俯身,離得更近了,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壓了過來,她頓時有些喘不過氣。

“趙嘉寧……”薛鈺的聲音冷寒,氣息卻灼人似得燙,輕拂在她的頸面上,立刻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他慢條斯理地挑開她一側肩頸上的衣料,輕薄的紗衣順勢滑落,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在燈光下泛著暖玉一般的光澤:“你穿的這是什麽,嗯?昔日京城高高在上的國公府嫡女,如今跟青樓妓子又有何區別?”

尊貴矜傲的薛世子,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她,嗓音如玉石相擊,極是清冽動聽,可說出來的話,卻極盡嘲諷羞辱,毫不留情地踐踏她的自尊:“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只怕是比青樓妓子還不如吧?”

趙嘉寧面上血色霎時褪了個幹凈,嘴唇微微發顫,如墜冰窖。

——即便是早就對薛鈺死心,可聽到他說這樣的話,她的心臟還是一陣陣地抽痛。

薛鈺此人,真是最知道該怎麽傷她,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那些羞辱譏諷的話,由他說出來,就像一柄柄利刃刺穿她的身體,攪弄得她五臟六腑抽搐般得疼。

她攥緊了手,死死咬住唇瓣,揚起下巴,逼迫自己擡頭迎上他的視線。

此時也顧不上什麽頂撞不頂撞了,她只是想為自己辯駁,她並沒有他說得那樣不堪,以此來維護自己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自尊:“我沒有……是老夫人……是老夫人和李嬤嬤讓我穿成這樣的……”

“哦?又改口了?怎麽寧大小姐是任人擺弄的玩偶麽,她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趙嘉寧苦笑道:“我難道還選擇的餘地麽,不聽他們的話,我就是無用之人,侯府又怎麽會養閑人。”

薛鈺擡了下眼:“你想留下來?”

“嗯。”

“為什麽?”

趙嘉寧楞了一下,理所當然道:“你還沒帶我去看我哥哥呢,你說過,我要是乖乖聽話,哄你開心了,你會幫我的。”

薛鈺便笑了,他笑起來是極好看的,疏風朗月,雲翳俱散:“趙嘉寧,你怎麽這麽蠢,這個時候你應該說,你想留下來是為了伺候我,這樣才能討我歡心。”

趙嘉寧將心裏的屈辱按下,訥訥道:“知道了。”

薛鈺瞥了她一眼,冷笑道:“知道了就滾吧,沒用的東西,敢做不敢認,先前不是說是你的主意麽?這會兒倒又不敢認了。我說寧大小姐,說謊也得串好詞,似這般前後不搭的,沒得惹人發笑。要不怎麽說你寧大小姐是出了名的繡花枕頭呢,錦繡皮囊包了一團稻草——真是又蠢又無用。”

趙嘉寧這時氣性也上來了,索性不管不顧,梗著脖子跟他叫囂:“我有什麽不敢當的,只是我沒做的事,我不認罷了。我雖不算聰明,但世子說我草包,我也是不認的,橫豎嘴長在你身上,你愛怎麽說,我也管不了,只是什麽出了名的繡花枕頭,我可從未聽說,左不過是你汙蔑罷了。”

她一口氣說完倒也痛快,想到薛鈺讓她滾,她便連忙轉過了身——總算勞他開這個口了,她這時不走難道還要在這聽他羞辱嗎?

饒是她在他面前強撐著不讓自己落下淚、應證他說的那句“沒用的東西”,但一背過身,眼淚還是忍不住奪眶而出,有屈辱、有委屈,有對薛鈺的怨恨卻偏偏毫無還擊之力的不甘無力。

她想,總有一天,她要讓薛鈺跪在她面前,向她認錯,跟她道歉。

但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遙不可及,非但遙不可及,簡直是毫無希望,這麽一想,倒更難過了,眼淚跟不要錢一樣淌了滿臉,她擡手去拭,一邊繼續往前走。

將將要出門的時候,身後卻忽然傳來了一聲冷岑岑的“站住”,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

趙嘉寧身子一凜,脊背繃得筆直,抽噎著道:“……還有什麽吩咐?”

薛鈺便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叫我什麽?”

趙嘉寧胸腔起伏,垂在身側的手狠狠攥緊了,待在薛鈺身邊的每一刻都讓她覺得屈辱和煎熬,她知道這就是薛鈺想要看到的,可她沒有辦法,在沒有達到目的前她只能隱忍不發:“……主子。”

薛鈺“嗯”了一聲,低頭摩挲著手上的白玉扳指,漫不經心地道:“我讓你走了麽?”

趙嘉寧實在不知道他又發什麽瘋,回他道:“您剛才明明叫我滾了。”

“是啊,那你滾了麽,嗯?”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好了,過來,來我身邊。”

趙嘉寧不想過去,但也不想滾出去,就僵在那裏一動不動。

“過來。”薛鈺的聲音沈了一些:“趙嘉寧,聽話。”

趙嘉寧咬緊唇瓣,到底還是磨磨蹭蹭地走了回去,卻是一臉的不情願。

小姑娘嬰兒肥未曾褪去,肉乎乎的小臉上滿是未幹的淚漬。

薛鈺擡頭掃了她一眼,眉梢微擡:“真哭了?”

他“嘖”了一聲:“怎麽能哭成這樣?”他搖了搖頭,哼笑道:“趙嘉寧,你可真沒用。”

嘉寧鼻子一酸,眼見又要落下淚來,薛鈺重重換了一口氣,伸手按壓眉心:“不許哭。”

趙嘉寧受了驚,一雙美眸氤氳著水汽,眼尾泛紅,霧蒙蒙地看著他。

薛鈺滾動了下喉結,啞聲道:“過來。”

趙嘉寧不情不願地又蹭過去一點,及至挨到了他的衣袍下擺。忽然被他扼住手腕,狠狠一拉,一陣天旋地轉後,再回過神來時,趙嘉寧已經坐在了他的腿上。

薛鈺面色冷淡,伸手扶上了她的腰肢,明明做著這樣親昵狎弄的舉動,偏眉眼一派清冷,反倒是趙嘉寧先紅了臉,無關情愛,只是她從未與男子如此親近過。

他的手心刪除,刪除的熱意從刪除源源不斷地傳入,流向四肢刪除,趙嘉寧有些禁受不住,扭動身子,想要逃離。

卻被他狠狠按住了,一貫冷冽的嗓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卻是十足的隱忍克制:“別動。”

趙嘉寧以為他不耐煩了,指不定突然發作,於是立刻乖乖地坐好,一動也不敢動了。

薛鈺看了她一眼,手掌摩挲著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緩緩撫上了她的脖頸,那樣的纖細脆弱,仿佛輕輕一折,便能折斷。

趙嘉寧屏住了呼吸,她真怕薛鈺會忽然掐死她!這絕對是他能幹得出來的事!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勢微微收攏。

她渾身都在不可自抑地微微顫抖,她不想死,因此只能求薛鈺道:“主子,別……我會聽話的,會乖乖聽您的話……別殺我……”

薛鈺忽然笑了,琥珀色的瞳仁倒映著她驚慌失措的一張臉,帶著濃濃的嘲弄:“趙嘉寧……”

他緩緩松開了手,手指撫上了她的面容,卻只是替她擦拭了臉上未幹的淚痕。

趙嘉寧頓時松了一口氣:原來他並不打算殺她……

一旁忽然響起了一記輕笑,一擡眼,正對上薛鈺的一張臉,眼裏全是促狹笑意:“這就嚇破膽了?趙嘉寧,你還是這麽的沒用。”

趙嘉寧鼓了鼓腮,敢怒不敢言。

薛鈺挑了下眉,修長手指輕掐了一下她的臉頰,軟嫩細滑,手感十分不錯,他卻嗤道:“這麽胖。”

小姑娘哪有喜歡被說胖的,何況趙嘉寧也從未覺得自己胖,明明身形那般纖細!不過她也沒膽子反駁薛鈺,便只能由著他胡說八道、顛倒黑白了。

然則她到底年紀小,喜形於色,那一副氣鼓鼓的模樣怎麽看都不像是高興的。

“不服氣?”薛鈺睨了她一眼,輕笑道:“我有說錯麽,臉上不全是肉?”

趙嘉寧被這麽一激,再也忍不住了:“臉上肉稍多一些便是胖麽?我四肢明明都很纖細,還有腰也是。不過是臉頰肉多了些,便也能算胖麽?”

薛鈺目光掃過她的胸月甫,之後立刻移開,閑閑道:“便只有臉上肉多麽,我瞧著除了腰和四肢,你別的地方肉都挺多的。”

趙嘉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月甫,臉上浮起紅暈,訥訥道:“那怎麽……怎麽能一樣呢……”

薛鈺也沒在她到底胖不胖這個問題上跟她繼續糾纏,只是神色淡淡地將人放了下來,起身去一旁立著的九弦衣架上取下一件狐盚披在她的身上,銀狐制成的狐盚毛茸茸地簇擁著她一張雪白的小臉,她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

薛鈺神色沈靜,削玉似得手指熟練地幫她整理衣襟盤扣,嗓音如碎玉落盤:“要不怎麽說你蠢,似你方才那般出去,身上一層輕紗似得,前兩天剛下過一場大雪,你豈不是要凍死麽。”

他說著手上的動作一頓,扼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擡起頭來“趙嘉寧,你要是死了,我讓你哥給你陪葬。”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死,也不準生病——你這麽嬌氣無用,萬一病死了怎麽辦。”

“那多沒意思,”他笑得惡劣又天真:“我還沒玩夠兒呢。”

“你只能任我支配,由我掌控,永遠活在我的掌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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