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神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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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神魔（十四）
一個平平無奇的早晨，木生踏出房門，準備去禪房做早課。
路過某個庭院的時候，木生聽得裏面傳來幾聲吱吱喳喳的叫聲，擡頭一看，原來是兩只喜鵲相互依偎著，擠成一團，兩雙翅膀挨挨蹭蹭，時不時發出幾聲悅耳的清啼。
這不過是生活中隨處可見的一點點綴，木生沒有放在身上。可是當他步入禪房的時候，瞧見的場景卻讓恨不得倒退出門，再重新步入一次，看看是不是自己的眼花了，還是說真的要變天了。
禪房中沒有旁人，渡淵正盤坐在蒲團之上，低聲誦讀經文。
禪房側方，擺著一方小案，巫夢生伏身其上，在寫畫著什麽。
聽見了動靜，渡淵目不斜視，誦讀聲未停，倒是巫夢生擡起了身子，看見了木生之後，下意識想要招呼，可看了一眼渡淵之後，就閉口不言，只朝著木生揮了揮手。
木生的目光在渡淵和巫夢生之中流轉，莫名覺得，自己只要踏入這個禪房，就會打擾到他們一樣。
可明明在禪房中的兩個人都是各做各的事，連目光都不曾交匯。
年幼的木生還不能領會這種名為情侶狗的特殊氣場，因此他在掙紮片刻之後，就一無所知地踏進禪房。
他先是對著巫夢生輕輕點頭，以示回應，之後就落座在渡淵邊上的蒲團，開始做早課。
佛門清修，每日需做早課晚課來磨練自己的佛心，木生雖然年紀小，可是早課這種事情，是從他記事以來就不曾斷過的。
何況還有他一向尊崇且最勤勉的佛子在邊上，更加不敢懈怠，很快就全身心沈浸進去。
一篇佛經誦讀完，木生似乎聽見巫夢生輕輕打了一個呵欠。
這聲音其實並不大，只是禪房中一共就三個人，有點不一樣的動靜都分外明顯。
木生沒將這一聲呵欠聲放在心上，正準備聲情並茂地誦讀下一篇，也叫渡淵師兄知道自己向他學習的態度。
就在這時，看似一心禮佛的渡淵放下手中所持的佛經書卷，走到小案的旁邊，清冷聲調中帶著柔和: “是早起不適嗎”
巫夢生揩去眼角生理性的淚水，瞪了一眼渡淵，似乎在說，這都是誰的錯。
渡淵的眼底多了幾分笑意，克制地撫一下了巫夢生的發頂: “是我不好，我去尋些給你提神的東西。”
渡淵出去之後，木生覺得心中有萬千只螞蟻在爬，腦海中的佛經也變得面目全非，他幾次試圖沈下心做早課，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
木生在心中朝著佛祖告了聲罪，幾步貓到巫夢生的身邊，撞了撞他的肩膀示意門口的方向: “你們”
巫夢生笑而不語。
其實木生心中也有決斷，只是覺得太不可思議，需要當事人給他一個肯定的回覆。
但是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到渡淵的面前問這種問題，只好纏著巫夢生。
巫夢生不開口，木生撇撇嘴，又想去看看巫夢生剛剛在畫些什麽。
木生的餘光瞧見似乎是一個人影，剩下的，就被巫夢生眼疾手快地遮住了。
巫夢生伸手推他: “去去去，認真地做你的早課去。”
動作拉扯間，木生突然小小地咦了一聲。
緊接著，他突然將腦袋湊到巫夢生的頸間，仔細觀察著什麽。
巫夢生先是被他突然拉近的距離嚇了一跳，而後才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再想拉開距離，已經為時已晚。
木生雙手扣在巫夢生的肩膀兩側，目光十分凝重: “施主，我看到你的脖子上有很多紅斑。”
巫夢生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木生皺著臉，面色越來越沈重: “施主，這時節蚊蟲雖然不多，可是毒得很，不能小覷。還是得找個大夫看看。”
巫夢生屏著的那口氣這才緩緩吐出來。
他在心裏暗暗笑了笑，木生從小生活在和尚廟中，自然不知道這些，虧得他剛才那麽緊張。
巫夢生正打算順著木生的話往下說，早點將這個由頭揭過去。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人打斷了。
“你們在做什麽”這道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是莫名地讓人感到幾分威壓。
巫夢生順著聲音來源望去，發聲的是渡淵，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木生放在巫夢生肩頭的雙手上。
巫夢生總覺得，渡淵的目光似乎十分灼熱，連帶著他的肩頭都感到幾分熱度。
木生卻沒感受到，他只覺得佛子的目光是停留在巫夢生的脖子間，只當他也看到那些紅痕。
再一想，佛子最關註巫施主的身體，格外緊張些也是有的。
木生坦蕩地讓開，說: “佛子你也註意到了，真是奇怪，我都沒有見到蚊蟲，怎麽巫施主就被咬得那麽慘。”
渡淵一楞: “什麽”
木生奇道: “佛子你沒發現嗎，巫施主的脖子上全是紅咿唔唔噫。”
後面的話，因為被巫夢生捂住嘴，吐出的都是些含糊不清的字句。
木生不好強行掙脫束縛，只好用偏頭用不解疑惑的目光看著巫夢生。
最後還是渡淵開口了結這亂糟糟的場面。
渡淵說: “今日的早課就到這了，你先回去吧。”
木生不好違抗渡淵的命令，乖乖退下。
房中只剩下兩個人，巫夢生接過渡淵托盤上的瓷碗，一口氣飲盡後，誇張地皺起眉: “咦，這什麽湯，似乎酸的很。”
隨後又移開碗，左嗅右嗅嗅到了渡淵身上: “可是我怎麽覺得，這裏最酸氣沖天的，不是藥，是你呢。”
渡淵哪能聽不懂這話語下的促狹，順勢半擁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的巫夢生，話語間帶了幾分委屈: “你們笑的很開心。”
巫夢生這時候才真的有點哭笑不得，他摸摸渡淵的腦袋，有些紮手，笑著說: “你還真的和他較勁啊，他只是個孩子，也算我看著長大的了。”
“再說了，和他在一起，也不會比你更開心啊。”後半句，是巫夢生故意說來哄渡淵開心的，渡淵裝作受用地將巫夢生更摟緊了幾分，猶如要嵌入懷中。
但在巫夢生看不見的角度中，渡淵目色沈沈。
看到巫夢生和木生笑得全無陰霾的模樣，渡淵的第一反應便是，等到一切都瞞不住的時候，巫夢生見他只會厭煩憎惡，可到時候，木生卻依舊能得到他的笑容。
這樣的想法一出，渡淵生平第一次知道，原來嫉妒是這樣的滋味。
壓下這些繁雜的心思，渡淵轉開話題: “你們剛剛在說些什麽呢，怎麽不讓木生說完”
明明木生在的時候，想到這些巫夢生就渾身不自在，可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巫夢生心中又只剩下逗弄渡淵的想法。
巫夢生微微拉開自己的領口，指著那些暧昧的印子對渡淵說: “還不是你幹的好事，木生以為我是被什麽毒蟲咬了呢。”
渡淵的目光落到那點點紅痕上，像是雪地裏盛開的紅梅，趁著肌膚越白，紅痕越艷，觸目驚心，只是一眼，就晃得渡淵心頭灼熱，不由得偏開目光。
渡淵為巫夢生攏了攏衣裳，不敢直視他: “昨晚，是我……孟浪了。”
巫夢生如願看到渡淵的面龐上多了幾分緋紅之色，更加湊近了幾分，直到逼得渡淵的耳垂都通紅，才樂得直笑。
只是樂極生悲，巫夢生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猛地彎腰咳嗽起來。
直到他平覆下來，直起身，便對上渡淵的目光——隱忍的，悲傷的，像是看著易碎的寶物又不知該怎麽辦的仿徨。
巫夢生瞬間便明白了他目光中的意味，渡淵怕是以為他這是被反噬的後果，雖有些草木皆兵，可夢生還是受用的。
於是巫夢生握著渡淵的手: “別擔心，是我自己不小心嗆到了。”
渡淵極力扯了扯嘴角，用手捂了捂巫夢生的手臂兩側，輕聲問: “冷嗎，要不要我去把窗子關上”
巫夢生啄了啄渡淵的唇角: “沒關系的，我的身體只是比以前差了一點，還有你陪我，不是嗎。”
兩人的手交握，緊緊牽在一起。
渡淵將交握的手舉起來，放在唇邊吻了一下，聲音低沈: “嗯，我會陪著你。”
巫夢生: “你陪著我，我也會陪著你。所以渡淵，難道以後的晚上，你都不見我了嗎”
事實上，上次兩人之間只差臨門一腳。
可夜幕將至，渡淵只想著不能讓巫夢生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最終，巫夢生還是被委婉而堅定地拒絕了。
這也是巫夢生對渡淵總是充滿怨念的原因。
渡淵的面色有些一言難盡: “晚上，你還是別見我了，可怕。可白日，不好。”
雖然渡淵說得緩慢而隱晦，巫夢生還是聽明白了，渡淵的意思是白日宣淫，有傷風化。
巫夢生幾乎氣笑了，撲上去做出撕咬的模樣: “我是一直想著那種事的人嗎，我這是關心你，想要陪著你，你懂不懂。”
渡淵這才繃不住，朗聲笑出來。
這是巫夢生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見到渡淵的情緒如此明顯地外露。
他那些本來就淺薄的怒意很快就消散，又安靜下來。
氣氛逐漸靜謐。
“這些日子，你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雖然你不說，可是我知道，你好像對我們之間的感情很沒有安全感，你不敢讓我陪你，也生怕我為你做些什麽事情，好像只有你對我好才是應該的。”巫夢生突然感慨: “可渡淵，那是不對的，我同樣也希望你開懷。”
“我的心意，和你的心意是一樣的。”
這一瞬間，渡淵看著面前的這個人，只覺得心臟中剩下的僅有柔軟而甜蜜的情愫。
他近乎忘卻了所有，目光中只剩下一道身影。這個人，只要站在那裏，就已經成為他的光明。
渡淵莽撞地，朝聖一般地撞了上去，好在他的神明也回應了他。
兩人熱烈地纏吻，渡淵失了分寸，只知疾風暴雨一般地汲取，巫夢生被吸得舌根發疼，但依舊耐心地撫慰渡淵。
於是這場吻漸漸緩慢下來，溫柔舔舐，纏繞交融。
*
白日還是晴好天氣，可到了晚上，京城突然下起瓢盆大雨。
厚重的雨幕之下，伴隨著陣陣雷聲，流言喧囂翻騰，在暗夜中潛行擴散。
可風雨不停，只將這一切都隱藏在京城風平浪靜的表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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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過是生活中隨處可見的一點點綴，木生沒有放在身上。可是當他步入禪房的時候，瞧見的場景卻讓恨不得倒退出門，再重新步入一次，看看是不是自己的眼花了，還是說真的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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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房側方，擺著一方小案，巫夢生伏身其上，在寫畫著什麽。
聽見了動靜，渡淵目不斜視，誦讀聲未停，倒是巫夢生擡起了身子，看見了木生之後，下意識想要招呼，可看了一眼渡淵之後，就閉口不言，只朝著木生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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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木生還不能領會這種名為情侶狗的特殊氣場，因此他在掙紮片刻之後，就一無所知地踏進禪房。
他先是對著巫夢生輕輕點頭，以示回應，之後就落座在渡淵邊上的蒲團，開始做早課。
佛門清修，每日需做早課晚課來磨練自己的佛心，木生雖然年紀小，可是早課這種事情，是從他記事以來就不曾斷過的。
何況還有他一向尊崇且最勤勉的佛子在邊上，更加不敢懈怠，很快就全身心沈浸進去。
一篇佛經誦讀完，木生似乎聽見巫夢生輕輕打了一個呵欠。
這聲音其實並不大，只是禪房中一共就三個人，有點不一樣的動靜都分外明顯。
木生沒將這一聲呵欠聲放在心上，正準備聲情並茂地誦讀下一篇，也叫渡淵師兄知道自己向他學習的態度。
就在這時，看似一心禮佛的渡淵放下手中所持的佛經書卷，走到小案的旁邊，清冷聲調中帶著柔和: “是早起不適嗎”
巫夢生揩去眼角生理性的淚水，瞪了一眼渡淵，似乎在說，這都是誰的錯。
渡淵的眼底多了幾分笑意，克制地撫一下了巫夢生的發頂: “是我不好，我去尋些給你提神的東西。”
渡淵出去之後，木生覺得心中有萬千只螞蟻在爬，腦海中的佛經也變得面目全非，他幾次試圖沈下心做早課，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
木生在心中朝著佛祖告了聲罪，幾步貓到巫夢生的身邊，撞了撞他的肩膀示意門口的方向: “你們”
巫夢生笑而不語。
其實木生心中也有決斷，只是覺得太不可思議，需要當事人給他一個肯定的回覆。
但是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到渡淵的面前問這種問題，只好纏著巫夢生。
巫夢生不開口，木生撇撇嘴，又想去看看巫夢生剛剛在畫些什麽。
木生的餘光瞧見似乎是一個人影，剩下的，就被巫夢生眼疾手快地遮住了。
巫夢生伸手推他: “去去去，認真地做你的早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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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突然將腦袋湊到巫夢生的頸間，仔細觀察著什麽。
巫夢生先是被他突然拉近的距離嚇了一跳，而後才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再想拉開距離，已經為時已晚。
木生雙手扣在巫夢生的肩膀兩側，目光十分凝重: “施主，我看到你的脖子上有很多紅斑。”
巫夢生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木生皺著臉，面色越來越沈重: “施主，這時節蚊蟲雖然不多，可是毒得很，不能小覷。還是得找個大夫看看。”
巫夢生屏著的那口氣這才緩緩吐出來。
他在心裏暗暗笑了笑，木生從小生活在和尚廟中，自然不知道這些，虧得他剛才那麽緊張。
巫夢生正打算順著木生的話往下說，早點將這個由頭揭過去。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人打斷了。
“你們在做什麽”這道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是莫名地讓人感到幾分威壓。
巫夢生順著聲音來源望去，發聲的是渡淵，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木生放在巫夢生肩頭的雙手上。
巫夢生總覺得，渡淵的目光似乎十分灼熱，連帶著他的肩頭都感到幾分熱度。
木生卻沒感受到，他只覺得佛子的目光是停留在巫夢生的脖子間，只當他也看到那些紅痕。
再一想，佛子最關註巫施主的身體，格外緊張些也是有的。
木生坦蕩地讓開，說: “佛子你也註意到了，真是奇怪，我都沒有見到蚊蟲，怎麽巫施主就被咬得那麽慘。”
渡淵一楞: “什麽”
木生奇道: “佛子你沒發現嗎，巫施主的脖子上全是紅咿唔唔噫。”
後面的話，因為被巫夢生捂住嘴，吐出的都是些含糊不清的字句。
木生不好強行掙脫束縛，只好用偏頭用不解疑惑的目光看著巫夢生。
最後還是渡淵開口了結這亂糟糟的場面。
渡淵說: “今日的早課就到這了，你先回去吧。”
木生不好違抗渡淵的命令，乖乖退下。
房中只剩下兩個人，巫夢生接過渡淵托盤上的瓷碗，一口氣飲盡後，誇張地皺起眉: “咦，這什麽湯，似乎酸的很。”
隨後又移開碗，左嗅右嗅嗅到了渡淵身上: “可是我怎麽覺得，這裏最酸氣沖天的，不是藥，是你呢。”
渡淵哪能聽不懂這話語下的促狹，順勢半擁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的巫夢生，話語間帶了幾分委屈: “你們笑的很開心。”
巫夢生這時候才真的有點哭笑不得，他摸摸渡淵的腦袋，有些紮手，笑著說: “你還真的和他較勁啊，他只是個孩子，也算我看著長大的了。”
“再說了，和他在一起，也不會比你更開心啊。”後半句，是巫夢生故意說來哄渡淵開心的，渡淵裝作受用地將巫夢生更摟緊了幾分，猶如要嵌入懷中。
但在巫夢生看不見的角度中，渡淵目色沈沈。
看到巫夢生和木生笑得全無陰霾的模樣，渡淵的第一反應便是，等到一切都瞞不住的時候，巫夢生見他只會厭煩憎惡，可到時候，木生卻依舊能得到他的笑容。
這樣的想法一出，渡淵生平第一次知道，原來嫉妒是這樣的滋味。
壓下這些繁雜的心思，渡淵轉開話題: “你們剛剛在說些什麽呢，怎麽不讓木生說完”
明明木生在的時候，想到這些巫夢生就渾身不自在，可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巫夢生心中又只剩下逗弄渡淵的想法。
巫夢生微微拉開自己的領口，指著那些暧昧的印子對渡淵說: “還不是你幹的好事，木生以為我是被什麽毒蟲咬了呢。”
渡淵的目光落到那點點紅痕上，像是雪地裏盛開的紅梅，趁著肌膚越白，紅痕越艷，觸目驚心，只是一眼，就晃得渡淵心頭灼熱，不由得偏開目光。
渡淵為巫夢生攏了攏衣裳，不敢直視他: “昨晚，是我……孟浪了。”
巫夢生如願看到渡淵的面龐上多了幾分緋紅之色，更加湊近了幾分，直到逼得渡淵的耳垂都通紅，才樂得直笑。
只是樂極生悲，巫夢生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猛地彎腰咳嗽起來。
直到他平覆下來，直起身，便對上渡淵的目光——隱忍的，悲傷的，像是看著易碎的寶物又不知該怎麽辦的仿徨。
巫夢生瞬間便明白了他目光中的意味，渡淵怕是以為他這是被反噬的後果，雖有些草木皆兵，可夢生還是受用的。
於是巫夢生握著渡淵的手: “別擔心，是我自己不小心嗆到了。”
渡淵極力扯了扯嘴角，用手捂了捂巫夢生的手臂兩側，輕聲問: “冷嗎，要不要我去把窗子關上”
巫夢生啄了啄渡淵的唇角: “沒關系的，我的身體只是比以前差了一點，還有你陪我，不是嗎。”
兩人的手交握，緊緊牽在一起。
渡淵將交握的手舉起來，放在唇邊吻了一下，聲音低沈: “嗯，我會陪著你。”
巫夢生: “你陪著我，我也會陪著你。所以渡淵，難道以後的晚上，你都不見我了嗎”
事實上，上次兩人之間只差臨門一腳。
可夜幕將至，渡淵只想著不能讓巫夢生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最終，巫夢生還是被委婉而堅定地拒絕了。
這也是巫夢生對渡淵總是充滿怨念的原因。
渡淵的面色有些一言難盡: “晚上，你還是別見我了，可怕。可白日，不好。”
雖然渡淵說得緩慢而隱晦，巫夢生還是聽明白了，渡淵的意思是白日宣淫，有傷風化。
巫夢生幾乎氣笑了，撲上去做出撕咬的模樣: “我是一直想著那種事的人嗎，我這是關心你，想要陪著你，你懂不懂。”
渡淵這才繃不住，朗聲笑出來。
這是巫夢生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見到渡淵的情緒如此明顯地外露。
他那些本來就淺薄的怒意很快就消散，又安靜下來。
氣氛逐漸靜謐。
“這些日子，你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雖然你不說，可是我知道，你好像對我們之間的感情很沒有安全感，你不敢讓我陪你，也生怕我為你做些什麽事情，好像只有你對我好才是應該的。”巫夢生突然感慨: “可渡淵，那是不對的，我同樣也希望你開懷。”
“我的心意，和你的心意是一樣的。”
這一瞬間，渡淵看著面前的這個人，只覺得心臟中剩下的僅有柔軟而甜蜜的情愫。
他近乎忘卻了所有，目光中只剩下一道身影。這個人，只要站在那裏，就已經成為他的光明。
渡淵莽撞地，朝聖一般地撞了上去，好在他的神明也回應了他。
兩人熱烈地纏吻，渡淵失了分寸，只知疾風暴雨一般地汲取，巫夢生被吸得舌根發疼，但依舊耐心地撫慰渡淵。
於是這場吻漸漸緩慢下來，溫柔舔舐，纏繞交融。
*
白日還是晴好天氣，可到了晚上，京城突然下起瓢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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