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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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舉人府西跨院

田氏懷裏小心的抱著兩匹錦緞, 一邊沿著回廊朝公婆住的地方走去, 一邊喜滋滋的想著這錦緞到底是用來換錢還是留著等明年開春做幾件新衣裳。

還是做幾件新衣裳吧,反正他們家現在也有錢了, 還有一個當大官的小叔子, 有的是人朝他們家送錢送東西,以後這樣的料子多的是, 也用不著像以前那樣摳唆。

田氏正想著, 已經走到了公婆門外,掀簾子進去,看到屋裏的公婆, 忙低眉順眼的把懷裏的錦緞放到桌子上。

田氏的公公陳大正在屋裏抽著旱煙,看到大兒媳抱進來的錦緞, 放下煙桿, 詫異的問:“這東西哪來的?”

“那張老爺真是大好人,不但替咱打官司,知道咱手中沒錢, 還特地讓人送來二十兩銀子和兩匹錦緞。”田氏聽到公公問,忙一五一十的說出來,還把懷中的二十兩銀子不舍的掏出來,放在桌子上。

本來躺在床上正哎吆哎吆的陳王氏一聽, 頓時腿也不疼了,氣也不喘了,一軲轆坐起來,直接對兒媳婦田氏罵道:“沒看我在床上嘛!你放在桌子上是什麽意思, 當我死了嘛!”

田氏頓時一哆嗦,忙抱起桌子上的銀錢和錦緞,小心的送到裏間婆婆的床上。

床上的陳王氏一看到兒媳婦手中的錦緞和白花花的銀子,頓時眼挪不開了,直接一把摟過來,一手摸著銀子,一手摸著綢緞,還有些不滿足的問:“就這些?”

田氏忙點點頭,說:“娘,張老爺就送來這些。”

陳王氏懷疑的看了田氏一眼,不過想到這兒媳婦向來膽小,想必沒膽子敢私藏,不由抱怨道:“這張老爺也忒小氣,明知道我兒是當朝尚書,是朝中大官,他居然才送這麽一點,還沒人家知府大人大氣,人家一出手,就是院子丫鬟金銀財寶……”

“行了,你個死婆娘少說兩句,如今咱還用人家給咱打官司呢,那知府大人也不是個好鳥,一聽咱兒子不認咱,那衙役登時就翻了臉,直接把咱丟客棧,要不是張老爺,你我還在街上討飯呢!”陳大聽著陳王氏啰嗦的煩,說道。

“可送這點銀子和錦緞能幹什麽,連給每個孩子做身衣裳都不夠。”陳王氏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還是忍不住抱怨道。

“那還不是你那好兒子不肯認,要是肯認,咱老兩口早在尚書府吃香喝辣,丫鬟伺候著了。”陳大煩躁的抽了口煙。

田氏一看公婆又有要吵起來的苗頭,忙說道:“大毛可能醒了,媳婦去看看。”

大毛是陳家的長孫,陳王氏一聽,忙擺擺手,說:“那你還不快去。”

田氏立馬溜了出去。

田氏一走,陳王氏立馬把老頭子嗆回去:“我兒子,那不是你兒子,你要好,他怎麽也沒認你!”

陳大一噎,又郁悶的抽了口煙,突然嘆了口氣,說:“要是咱們當初家裏不那麽窮,孩子不那麽多,咱娘也不會把孩子丟”

陳大突然一頓,扭頭看著陳王氏,哆哆嗦嗦的問:“咱娘當初把孩子丟哪了?我記得娘當初不是說丟”

“丟寺門口了!”陳王氏突然截住陳大的話,大聲說,只是眼神有些飄。

陳大手中的旱煙竿“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渾身僵硬的看著陳王氏,顫抖著手說:“你,你鬼迷心竅的什麽,你,你想害死咱一大家子嗎?要是被發現,咱們,咱們”

“不會被發現的!”陳王氏突然斬釘截鐵的說。

“怎麽不會被發現,人家親爹親媽要是找來………”陳大恨不得一煙竿抽死自己的婆娘。

“不會有人來找的,”陳王氏突然喃喃的說:“肯定不會有人來找的,那家子都死絕了,他們都死絕了,她既然都死了,肯定沒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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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書房

“所以說,那兩位老人家,其實不是自己去的府衙,而是兗州知府特地花了大半年找的。”林正喝著茶問道。

下手站著的侍衛統領忙回道:“是的,大人,小的奉大人之命特地派了手下前去兗州府查探,才知道,原來這一任知府大人自從知道大人出自兗州,從小被棄在寺廟,無父母緣後,就特地派了許多人手,四處查訪,一直用了大半年,才查訪到這陳家,然後不僅給陳家送了大量錢財,還特地把陳家送上京來,好讓大人一家團圓。”

林正無力的按了按太陽穴,從牙縫了擠出一句話:“這兗州知府,為了討好本官,可真是費盡心機啊!”

侍衛統領默默的站在旁邊,心中卻給那位兗州知府點了個蠟,讓你想拍馬屁,如今可好,拍在馬蹄子上了。

林正深吸一口氣,把心中的火氣壓下去,又問道:“那個替兩個老人家告本官的是誰?”

“是京城有名的訟師張舉人,張舉人是……”

侍衛統領剛要介紹,林正卻擺擺手,說:“本官知道他。”

張舉人,京城有名的訟師,素來嫉惡如仇,尤其喜歡為民伸張正義,最愛扶弱告強,是京城許多權貴,尤其是家中有紈絝子弟的頭號大敵,可偏偏此人名氣太大,一旦動他很容易引起民心激憤,所以那些權貴也不得不忍了。

這就是一個狂熱的激進分子,偏偏還有真材實料!

林正想起當初張舉人幹的那些事,默默定義道,不由又是一陣頭疼,問道:“張舉人怎麽會遇到他們?”

“當日大人沒認,那幾個衙役一看到那兩個老人家不是您的,咳咳,就翻了臉,也懶得管他們,就把他們一大家子直接扔在客棧走了,當時他們身上沒有銀兩,又被客棧掌櫃的攆了出來,然後他們不肯出去,就在客棧門口賴著不走,後來鬧大了,才被張舉人遇到,張舉人得知大人您富貴不認,咳咳,那個,覺得……”

“覺得本官富貴不認生身父母,忘恩負義,良心狗肺,所以就把兩位老人家接到家裏,一張狀紙,把本官告上了衙門,呵呵!”林正冷笑道。

侍衛統領縮了縮脖子,努力讓自己不那麽顯眼。

“京中的流言可查了?”

侍衛統領聽到林正問,忙說道:“這個,大人,您也知道這流言……”

“行了,知道了,嘴長在他們身上,沒事都想編點,何況現在有熱鬧,好了,你下去吧,去賬房支些銀兩,這陣子辛苦你們了。”林正端起旁邊的茶,喝了一口說道。

侍衛統領一聽大喜,他們大人素來出手大方,忙說道:“那卑職先下去了,大人要有吩咐,去前院叫卑職就行。”

林正微點頭,侍衛統領這才行禮退下。

侍衛統領出去後,沒一會,慧兒就端著一盅紅豆沙掀簾子進來,看到歪坐在椅子上的林正,走過來,把紅豆沙放在桌子上,過來給林正捏了捏肩,柔聲說:“在戶部坐了一天的堂,回來又忙著處理事,累了吧?”

“累倒是還好,只是被氣的頭疼。”林正又揉了揉太陽穴。

慧兒手輕移,移到林正的太陽穴上,慢慢揉起來,問道:“好幾天了,查的怎麽樣了?”

“查倒是查清了,就是那個吃飽了撐的的兗州知府,為了討好我,特地興師動眾的掘地三尺,自以為找到我親爹親娘,好吃好喝的伺候著給送來了,我去,你說這是什麽事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作者一進門,就看到趴在地板上哭的撕心裂肺的幕後黑手,不由走過去,問道:“你怎麽了?”

幕後黑手一把鼻涕一把淚道:“真不是我幹的,我真的什麽也沒幹,不關我的事,我冤枉啊………”

作者嘴角抽了抽,打算先去上個廁所,結果一放門,頓時嚇得後跳三步,指著哭暈在廁所的大漢哆哆嗦嗦的問:“兗州知府,你,你怎麽在這?”

哭暈廁所的兗州知府道:“我真的只是想巴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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