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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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乃治理京畿地區, 統轄京畿地區各種事物的第一衙門, 雖然也叫府,卻和其他的府天差地別, 不但權力是其他府遠不能及, 就連處理案子,也比下面的府權限大的多。

所以當初張舉人一張狀紙, 把林正告上的, 就這京兆府。

只不過京兆府雖然權力大,其實卻是所有府衙最憋屈的一個,別的衙門, 哪個不是在自己的地盤說一不二,可京兆府, 這可是京師重地, 天子腳下,頭頂著天子,上面再有六部和禦史臺壓著, 所以這歷任京兆府尹也被壓的兩極分化,要麽硬氣的如包青天一樣,上頂天子,下鍘大臣, 整個京城無人敢惹,要麽脾氣軟的給個面團似的,誰都不惹,安穩的做太平官。

而如今這位京兆府尹劉何劉大人, 顯然沒有先輩包大人的英勇神武,是個再安穩不過的太平官,所以當一接到張舉人的狀紙,哪怕劉大人平時再好脾氣,也忍不住罵娘。

他招誰惹誰了,那姓張的要這麽害他!

你姓張的要有本事去刑部去大理寺告啊,跑他這小衙門逞的什麽英雄!

雖然劉大人心裏恨不得把張舉人祖宗八代挨個問候一便,不過狀紙已經遞到了京兆府衙門,還是不得不捏著鼻子接下來,不過想到林正如今不但位高權重,還深的陛下信任,劉大人心一哆嗦,忙讓手下的衙役先去林府說一聲。

劉大人本來已經做好林正惱羞成怒,直接把衙役轟出來的準備,到時他裝個病,把狀紙往大理寺一丟,雖然丟些顏面,卻不會和尚書府對上,可誰曾想到,去的衙役不但被客客氣氣的請進府,居然還見到了林尚書,林尚書還親自問了什麽事,得知自己被人告了,不但沒惱羞成怒,還客氣的派人把衙役給送了回來,並且還傳話到時一定會親自來。

劉大人:………

您想來可我不想審啊!

不過既然林正要親自來了,這案子被告還是朝中二品大員,劉大人自然不敢馬虎,特地把案子定到了十日後,讓兩方準備好人證物證,又請大理寺丞和刑部尚書旁聽,一切準備妥當,才等著十日後開審。

十日後

林正早晨起來,先不緊不慢的用了些早膳,就悠閑的去裏間換等會要去京兆府衙門的衣裳。

林正先選了一件白色的,放在身上比劃了一下,覺得太容易臟了,就又拿起旁邊一件碧綠色的,又覺得太老氣,想了想,又拿起旁邊那件緋紅的錦袍,頓時滿意的點點頭。

慧兒在旁邊看著林正挑了一件又一件,撲哧一聲笑了,說:“知道的知道你這是去打官司,不知道,還以為你這是去看花魁呢,你平日去戶部,也沒見這麽講究過。”

林正挑眉說:“你懂什麽,平日去戶部,能看的不過是我那些下屬,我穿的再難看,他們也得昧著良心說本官玉樹淩風風流倜儻,可今天去的可是京兆府衙門,等到開審時,全京城的百姓都會跑去看熱鬧,就連那些造謠的,湊熱鬧的,也會去,本大人豈能不好好打扮一下,讓他們自愧不如,羨慕嫉妒恨。”

慧兒直接被夫君的驚人之言笑的差點抽過去,強忍著笑說:“慧兒還以為夫君不喜今日的官司,如今看來倒是慧兒想岔了。”

“倒算不上喜不喜,只是要是沒這場官司,京中的謠言就不能平息,那時不管那對老夫人是不是我的親身父母,這屎盆子都扣我身上了,可有了這場官司卻不同,只要我能證明,到時真相大白,以後就再沒人能用此攻詰我了。”林正淡淡的說。

慧兒聽了,點點頭,說:“確實是這個理,不過夫君打算怎麽證實。”

林正用食指放在嘴上:“噓,佛曰:不可說!”

京兆府衙門外

平日冷冷清清的衙門重地,今日卻比京城最繁華的集市還熱鬧,天還沒亮,整個衙門外,就被看熱鬧的人群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住,要是沒有衙役們拼死擋著,這些人八成會擠到公堂裏。

劉大人看著外面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群,偷偷拿出袖子裏的帕子擦擦頭上的冷汗,轉頭問身邊的主簿:“今日怎麽這麽多人?”

主簿忙躬身說:“大人,您也知道,今日是這麽多年以來,頭一次有二品大員被對簿公堂,所以……所以這人自然多一些。”

劉大人豈能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他現在緊張的很,生怕等會一句話說錯,不是得罪林尚書,就是引起外面人不滿,到時只怕他烏紗帽難保,所以看門外那些人尤為不順眼。

不過他也不能趕,今天的案子這麽大,要是私下審理,指不定明天禦史怎麽編排他,所以劉大人深吸一口氣,問道:“大理寺丞大人和刑部尚書大人到了嗎?”

“兩位大人已經遣侍從來說,已經在路上了,馬車就到。”

“那林大人呢?”

“也已經出門了,應該很快就到。”

“張舉人和那對老人家呢?”

“張舉人和陳家一眾老小還有當初的穩婆和當地的裏正,都已經在偏堂候著了。”

劉大人聽了,點點頭,穩了穩心神,又把狀紙拿出來,仔細的看了一遍,甚至還把以前差不多案子的宗卷也拿出來,翻了翻,然後就聽到衙役高喊道:“大理寺丞王大人到”

劉大人剛要起身去迎,就聽到衙役又喊道:“刑部尚書萬大人到。”

劉大人忙往衙門門口急走,就聽到衙役又喊道:“戶部尚書林大人到。”

然後劉大人就看到門口本來擁擠的人群,嘩啦一下,從中間讓出一條通道,而通道的那一頭,林正正好剛下馬車。

……

“哈哈,林大人果然面子大,我等在這被堵著,下人死命擠都開不了路,而林大人一來,這路立馬開了。”刑部尚書萬大人打趣道。

林正笑了笑,說:“這些人等著看本官的戲,本官要是進不去,這戲豈不是開不了場,大家都是聰明人,自然得讓本官進去。”

刑部尚書和大理寺丞聽到林正話裏有話,笑了笑,直接說:“既然如此,林大人請!”

林正也可是的說:“兩位大人請。”

說完,三人一同進了衙門。

劉大人這時也迎到了門口,剛要對著三位大人行禮,刑部尚書就擡手說:“免了,快去升堂吧,各位大人都事物繁忙,沒空啰嗦這些!”

劉大人訕笑了一下,忙讓人搬了三把椅子,請三人坐下,然後才回到上面坐好,一拍驚堂木,說道:“升堂!”

“威~武~”下面的衙役拿著五色棍敲著地面。

等敲完,劉大人就直接抽了一根令簽,說:“帶原告。”

一個衙役去偏堂,把張舉人和陳家的人還有一群人證物證都帶到了公堂上來。

“堂下何人?”

陳家一眾人慌忙跪下,陳大哆哆嗦嗦的說:“小的陳大,兗州府田家村農戶,見過大人。”

劉大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看向旁邊站著的張舉人,這些百姓既不懂律法,說話也說不明白,張舉人作為訟師,自然得代勞。

張舉人有功名,自然不用下跪,看到劉大人看過來,直接一拱手,說道:“學生乃京城人士,現為陳大一家的訟師,陳大夫婦在二十一年前,曾育有一子,卻在出生後不慎丟失在興安寺門口,後被寺中了語長老撿回,撫養成人,如今陳大夫婦思子心切,特千裏迢迢進京尋親,只是親尋到了,兒子卻因身居高位,覺得親生父母位卑粗俗,不僅不肯相認,反而直接攆了出來……”

“是不慎丟失,還是故意拋棄?”林正坐在上首,看著自己細長的手指,悠悠的說。

張舉人被人打斷,卻絲毫不惱,反而反問道:“不慎丟失如何,故意拋棄又如何,父母生養之恩大於天,難道就因為這一點過錯,就可以不奉養親身父母?”

林正突然笑了,笑的極為開懷,涼涼的說:“張舉人所言有理。”

張舉人看著林正沒接著說,還以為他無言以對,就接著對上面的劉大人說:“歷朝歷代賢明的君主都以孝道治天下,昔日舜的繼母屢次迫害舜,舜卻仍執禮甚恭,德行令天下欽佩,難道今日就因父母一時過錯,就可以有人因此棄孝道而不顧?”

劉大人在上面聽的冷汗連連,深知張舉人那張嘴是得理不饒人,怕林正等會被得罪的太狠,直接一拍驚堂木,說:“那你所告何人,還不快快說來。”

張舉人拱手道:“陳家所告之人,正式當初陳家的十子,如今正在公堂之上的戶部尚書,林尚書,林正!”

此話一落,公堂之外的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還有一更,不過有點晚,正在寫O(∩_∩)O

註:京兆府不同於地方各府,可以不受逐級上訴的約束,凡經證實證據確鑿的案件的案犯是可以當堂判死。而其他府,要判死必須經過刑部覆審,有時甚至需要皇帝親自鉤決,所以電視中只有老包可以拿著鍘刀鍘人,別人不行,因為別人沒這權利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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