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載的人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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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載的人生（5）
香燃盡了，五雷掌再也擊不響那柄銅劍，洞口湧入一股風，把塵沙和香灰吹散。
這天地間屬於游驚霧的最後一絲殘念消失了。
宋衍第一次知道了師父的過去，心中冒出絲絲綿軟的疼痛。
他莫名想起一首歌詞，那是好幾年前，在南城小院小聚時，一日木放的一首歌——少年不識愛恨一生最心動，看盡桑田滄海當時的離別太匆匆，天地浩大只問何日再相逢。
或許，很多人，你已經和他見過最後一面了。
小時候，宋衍沒有清晰的“父母”的概念，他看宋春虹，更像旁觀一棵生長環境惡劣但堅韌生長的樹，而游驚霧笨拙地給予了他這樣的親情。縱是對這個世界再冷漠無情，還是會對這樣的結果感到難過。
八年，尋找師父像他的執念，一個繼續在紅塵苦海中修行的執念，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武璜道長的狀態不好，他坐在一方石臺邊兒上，把頭埋進兩膝之間，沈默了很久。宋衍猶豫要不要叫他下山，憋了幾口氣還是算了，也許他想靜一靜吧。
師父和武璜道長見最後一面時，應該就自己現在這個年紀。少年知心的好友，臨死卻三魂七魄盡散，任誰都意難平。
等到天色暗下來，宋衍聽到武璜極為低啞的一聲“走吧，下山。”
兩人打著手電下山，回到旅店。
大堂的接待還是早上那個女人，已經不出所料了，盡管奇怪，但非人非鬼，再沒什麽好怕的。
宋衍疲憊地爬樓梯，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有不少人在談話。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這鬼地方還有別人來這旅店在認真營業
邁上最後一步階梯，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宋衍當場就想扇自己兩巴掌。
沒出息，斷個情，絕個愛，竟然想他想到出現幻覺了宋持盈啊宋持盈，你還想不想修仙了，這點情緒都控制不了……
宋衍還在自我鄙視，見那人神情怔楞，隨即走了過來，身後的武璜見他駐足，疑惑道: “持盈”
常銜山禮貌地點點頭: “武璜道長。”
武璜見慣世事，很少再想一件事合理或是不合理，也就不再驚異。他點頭回禮，越過宋衍: “你們聊，我先走。”
神了，武璜道長也能看見，不是幻覺。常銜山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跟來的宋衍偏頭看看走廊那邊，還有常銜山公司的人。
“紀輕舟的研究所和工廠在這裏。”常銜山先開口。
“哦……”原來是這樣，他走之前就知道紀輕舟找他好幾次，想到這裏的詭異，宋衍拉著常銜山的手往裏走，有絲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愉悅， “你房間在哪兒我有事情跟你說。”
問真已經半途被常銜山拋售了，項目組也解散，這次來的人雖然不是問真組裏的，但多多少少看到過宋衍他們，倒見怪不怪。
常銜山任宋衍拉著往前， “到了。”路過某個門口，他拉停宋衍，刷卡推開門，等宋衍先進，然後進去，關上門。
插卡，嘀，亮燈。
“我沒想到他們的廠也在鴻漸山。”常銜山心裏悶得慌，不知道在避什麽嫌，又解釋了一遍。
“哦，那很巧。”宋衍踱了幾步，靠在墻邊，點了一支煙，給兩人的重逢定了性。
宋衍一邊抽煙，一邊把關於師父和承劭的事講了出來，他嗓音幹脆，並不拖泥帶水，一字一句卻聽得像鈍刀子割肉。常銜山想過去抱抱他，但此時顯得不太合適，他收回手握拳。
“承劭跑了。”宋衍吸氣的時候，火星緋紅，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在佩德羅的拳擊館，你打了人，我懷疑那時候承劭在你身上。你有一瞬間瞳孔變紅了，我師父制不住承劭的時候就這樣。”
“後來他再沒找過你，我猜，我和你住在一起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你的身體不太適合他，主要原因是，你沒什麽執念，你一步一個腳印做你想做的事，放得下過去，看得見將來，承劭拿捏不住你。”
常銜山微微挑眉，幽幽道: “我沒什麽執念，是麽”
宋衍答不上來，直接忽略這個問題，又說: “所以你和紀輕舟聊得怎麽樣了搞不好承劭現在就在紀輕舟身上，或者我們見到的那個‘承劭’本身就是個傀儡。”
“這是我本來也想跟你說的，”常銜山走到床尾坐下，稍稍後仰，雙臂撐在兩邊， “他那裏有個叫伍淩一的管理員，跟承劭長得一模一樣，而且表現得不認識我一樣，紀輕舟看著，像對異托邦的事情不知情。”
“啊!”宋衍猛一擡頭，神色糾結，皺著眉緩緩坐到常銜山身邊，小聲說， “我懷疑他們是機器人。”說完，註意著常銜山的神色，像是說出這種話有點羞恥，因為聽著真的聽離譜的。
“怎麽說”
宋衍: “嗯你覺得有這個可能”
常銜山感嘆: “二十年前或許會覺得不可思議，但是很多東西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模糊科幻和現實邊界的地步了呢。如果是機器人的話，伍淩一可能真是數字501的音譯，像個編號，或者版本號，第五代第一款。”
“臥槽”宋衍想起什麽，低聲驚呼，一把抓住常銜山的手， “在異托邦後山上的時候，我用雷法沒能把承劭劈死，你還記得吧，我當真以為妖魔鬼怪都修煉到這種地步了，肉殼子都燒不焦的……”
常銜山低頭看了眼被抓住的手，開玩笑似的說到: “破案了，是個矽基人。”
計算機芯片是矽制的，仿生人也是矽制的，
“對了對了，”宋衍探身按滅煙頭，又坐回來， “如果真有這種可能，我懷疑這個村的人都是機器人，但是沒法驗證啊。”
兩人靠得有點近，常銜山微微往後，問: “你們能看出來不是人哦，也對。”
“我只能看出來是不是鬼，武璜道長能看出來是不是人。樓下那個前臺太明顯了，從我們來，到現在，一直是她在上班，不帶歇氣的。我起初還疑惑這麽個鬼村子怎麽會有旅館，這怕不是紀輕舟專門拿來接待外人的。”
常銜山仰面躺下去，不著痕跡地拉遠和宋衍的距離，盯著天花板說: “你拿個磁鐵砸她一下，雖然外面是矽膠，但裏面是金屬，拿塊大點的，能吸上就是了。”
“你難道真的是個天才”
常銜山失笑，挪下目光: “宋衍，你上哪兒找磁鐵去呢”
“還真有，”宋衍覺得兩人一坐一躺的姿勢交談怪別扭，鬼使神差也躺了下來， “我有個法器叫牽星石，是在野外定位用的，幾乎沒用過，這次來荒山野嶺，就帶上了。”
兩人重新熱息交錯。
宋衍隱約聽見身旁有一聲咒罵，緊接著下頜一痛，他的臉被掐向常銜山那一側。常銜山盯著他: “你故意的嗎非要和我靠這麽近一點前夫哥的自覺都沒有”
因為皮膚的張力，下唇被往外帶了一點，看上去他微微張口，一雙眼睛帶著淺淺的懵逼，回神之後，他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麽互相盯著，溫熱的呼吸打在對方臉上。
心臟酸軟，宋衍突然很想回答他說，沒有，不僅沒有，還非常想靠近他。但是不行，那樣的話，剪不斷理還亂了。如果他不是個道士，或者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道士，他想他會大聲地告訴常銜山，他很愛他，他會去愛，去擁抱。
寶閣嚴帳，青燈香焚，銅磬三聲長。宋衍看著常銜山的眉眼，竟生出一種宛在壇前的虔誠。他低低道: “對不起。”
面上一暗，溫軟的唇覆了上來，禁錮在下頜的手滑像脖頸，吻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擋住呼吸，宋衍壓根不想拒絕，千言萬語哽在喉間，化作回應。
常銜山伏在宋衍耳邊喘氣，宋衍一陣酥麻，從後頸軟到骶尾，兩手抵住常銜山的肩，想把他往外推，沒推動。
“宋衍，說實話，你喜歡我嗎”常銜山聲線磁沈，聽上去是很認真的發問。
宋衍半天沒有回答，房間的燈全開著，他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對方熾熱的眼神。他在心裏默念，喜歡的，愛的。可是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像師父一樣呢那對常銜山來說，不愛比愛更好接受。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
宋衍還是沒有說話。
“宋衍，你覺得安全地分開，比相愛的人一起面對危險要好嗎”常銜山又問。
“是的。”這次宋衍回答了。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你就這樣自己做決定了。”
宋衍擦了一把嘴角，用力推開常銜山，站了起來，低頭說到: “不好好活著，拿什麽去愛呢你以後，可以愛別的人。”說完，撥了撥頭發，離開房間。
常銜山突然很想抽煙。
宋衍回到了房間，武璜已經洗漱完，躺在床上。兩張床之間間距挺大，宋衍坐到床側，對著武璜，忽然問: “武璜道長，你會希望師父當初就把真相告訴你嗎”
武璜的目光斜過來，良久答: “希望，我甚至恨他沒有告訴我。”
“恨”宋衍遲疑重覆。
“是的，他以為的好就是好嗎和他比起來，承負算什麽我就這麽不值得被信任”武璜的憤怒顯而易見。
宋衍聽得面紅耳赤，小心翼翼道歉: “那我……替師父跟你道個歉。”
武璜大約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沖，緩了下來，又多看他幾眼，思量著說到: “小友，修道半生我方悟得，生滅都是結果，意義本身沒什麽意義，過程就是全部，活著有什麽意義修道有什麽意義值得就是意義。”
修生一路就中難，迷者徒將萬卷看。
萬丈紅塵，無處不是在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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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地間屬於游驚霧的最後一絲殘念消失了。
宋衍第一次知道了師父的過去，心中冒出絲絲綿軟的疼痛。
他莫名想起一首歌詞，那是好幾年前，在南城小院小聚時，一日木放的一首歌——少年不識愛恨一生最心動，看盡桑田滄海當時的離別太匆匆，天地浩大只問何日再相逢。
或許，很多人，你已經和他見過最後一面了。
小時候，宋衍沒有清晰的“父母”的概念，他看宋春虹，更像旁觀一棵生長環境惡劣但堅韌生長的樹，而游驚霧笨拙地給予了他這樣的親情。縱是對這個世界再冷漠無情，還是會對這樣的結果感到難過。
八年，尋找師父像他的執念，一個繼續在紅塵苦海中修行的執念，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武璜道長的狀態不好，他坐在一方石臺邊兒上，把頭埋進兩膝之間，沈默了很久。宋衍猶豫要不要叫他下山，憋了幾口氣還是算了，也許他想靜一靜吧。
師父和武璜道長見最後一面時，應該就自己現在這個年紀。少年知心的好友，臨死卻三魂七魄盡散，任誰都意難平。
等到天色暗下來，宋衍聽到武璜極為低啞的一聲“走吧，下山。”
兩人打著手電下山，回到旅店。
大堂的接待還是早上那個女人，已經不出所料了，盡管奇怪，但非人非鬼，再沒什麽好怕的。
宋衍疲憊地爬樓梯，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有不少人在談話。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這鬼地方還有別人來這旅店在認真營業
邁上最後一步階梯，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宋衍當場就想扇自己兩巴掌。
沒出息，斷個情，絕個愛，竟然想他想到出現幻覺了宋持盈啊宋持盈，你還想不想修仙了，這點情緒都控制不了……
宋衍還在自我鄙視，見那人神情怔楞，隨即走了過來，身後的武璜見他駐足，疑惑道: “持盈”
常銜山禮貌地點點頭: “武璜道長。”
武璜見慣世事，很少再想一件事合理或是不合理，也就不再驚異。他點頭回禮，越過宋衍: “你們聊，我先走。”
神了，武璜道長也能看見，不是幻覺。常銜山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跟來的宋衍偏頭看看走廊那邊，還有常銜山公司的人。
“紀輕舟的研究所和工廠在這裏。”常銜山先開口。
“哦……”原來是這樣，他走之前就知道紀輕舟找他好幾次，想到這裏的詭異，宋衍拉著常銜山的手往裏走，有絲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愉悅， “你房間在哪兒我有事情跟你說。”
問真已經半途被常銜山拋售了，項目組也解散，這次來的人雖然不是問真組裏的，但多多少少看到過宋衍他們，倒見怪不怪。
常銜山任宋衍拉著往前， “到了。”路過某個門口，他拉停宋衍，刷卡推開門，等宋衍先進，然後進去，關上門。
插卡，嘀，亮燈。
“我沒想到他們的廠也在鴻漸山。”常銜山心裏悶得慌，不知道在避什麽嫌，又解釋了一遍。
“哦，那很巧。”宋衍踱了幾步，靠在墻邊，點了一支煙，給兩人的重逢定了性。
宋衍一邊抽煙，一邊把關於師父和承劭的事講了出來，他嗓音幹脆，並不拖泥帶水，一字一句卻聽得像鈍刀子割肉。常銜山想過去抱抱他，但此時顯得不太合適，他收回手握拳。
“承劭跑了。”宋衍吸氣的時候，火星緋紅，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在佩德羅的拳擊館，你打了人，我懷疑那時候承劭在你身上。你有一瞬間瞳孔變紅了，我師父制不住承劭的時候就這樣。”
“後來他再沒找過你，我猜，我和你住在一起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你的身體不太適合他，主要原因是，你沒什麽執念，你一步一個腳印做你想做的事，放得下過去，看得見將來，承劭拿捏不住你。”
常銜山微微挑眉，幽幽道: “我沒什麽執念，是麽”
宋衍答不上來，直接忽略這個問題，又說: “所以你和紀輕舟聊得怎麽樣了搞不好承劭現在就在紀輕舟身上，或者我們見到的那個‘承劭’本身就是個傀儡。”
“這是我本來也想跟你說的，”常銜山走到床尾坐下，稍稍後仰，雙臂撐在兩邊， “他那裏有個叫伍淩一的管理員，跟承劭長得一模一樣，而且表現得不認識我一樣，紀輕舟看著，像對異托邦的事情不知情。”
“啊!”宋衍猛一擡頭，神色糾結，皺著眉緩緩坐到常銜山身邊，小聲說， “我懷疑他們是機器人。”說完，註意著常銜山的神色，像是說出這種話有點羞恥，因為聽著真的聽離譜的。
“怎麽說”
宋衍: “嗯你覺得有這個可能”
常銜山感嘆: “二十年前或許會覺得不可思議，但是很多東西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模糊科幻和現實邊界的地步了呢。如果是機器人的話，伍淩一可能真是數字501的音譯，像個編號，或者版本號，第五代第一款。”
“臥槽”宋衍想起什麽，低聲驚呼，一把抓住常銜山的手， “在異托邦後山上的時候，我用雷法沒能把承劭劈死，你還記得吧，我當真以為妖魔鬼怪都修煉到這種地步了，肉殼子都燒不焦的……”
常銜山低頭看了眼被抓住的手，開玩笑似的說到: “破案了，是個矽基人。”
計算機芯片是矽制的，仿生人也是矽制的，
“對了對了，”宋衍探身按滅煙頭，又坐回來， “如果真有這種可能，我懷疑這個村的人都是機器人，但是沒法驗證啊。”
兩人靠得有點近，常銜山微微往後，問: “你們能看出來不是人哦，也對。”
“我只能看出來是不是鬼，武璜道長能看出來是不是人。樓下那個前臺太明顯了，從我們來，到現在，一直是她在上班，不帶歇氣的。我起初還疑惑這麽個鬼村子怎麽會有旅館，這怕不是紀輕舟專門拿來接待外人的。”
常銜山仰面躺下去，不著痕跡地拉遠和宋衍的距離，盯著天花板說: “你拿個磁鐵砸她一下，雖然外面是矽膠，但裏面是金屬，拿塊大點的，能吸上就是了。”
“你難道真的是個天才”
常銜山失笑，挪下目光: “宋衍，你上哪兒找磁鐵去呢”
“還真有，”宋衍覺得兩人一坐一躺的姿勢交談怪別扭，鬼使神差也躺了下來， “我有個法器叫牽星石，是在野外定位用的，幾乎沒用過，這次來荒山野嶺，就帶上了。”
兩人重新熱息交錯。
宋衍隱約聽見身旁有一聲咒罵，緊接著下頜一痛，他的臉被掐向常銜山那一側。常銜山盯著他: “你故意的嗎非要和我靠這麽近一點前夫哥的自覺都沒有”
因為皮膚的張力，下唇被往外帶了一點，看上去他微微張口，一雙眼睛帶著淺淺的懵逼，回神之後，他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麽互相盯著，溫熱的呼吸打在對方臉上。
心臟酸軟，宋衍突然很想回答他說，沒有，不僅沒有，還非常想靠近他。但是不行，那樣的話，剪不斷理還亂了。如果他不是個道士，或者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道士，他想他會大聲地告訴常銜山，他很愛他，他會去愛，去擁抱。
寶閣嚴帳，青燈香焚，銅磬三聲長。宋衍看著常銜山的眉眼，竟生出一種宛在壇前的虔誠。他低低道: “對不起。”
面上一暗，溫軟的唇覆了上來，禁錮在下頜的手滑像脖頸，吻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擋住呼吸，宋衍壓根不想拒絕，千言萬語哽在喉間，化作回應。
常銜山伏在宋衍耳邊喘氣，宋衍一陣酥麻，從後頸軟到骶尾，兩手抵住常銜山的肩，想把他往外推，沒推動。
“宋衍，說實話，你喜歡我嗎”常銜山聲線磁沈，聽上去是很認真的發問。
宋衍半天沒有回答，房間的燈全開著，他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對方熾熱的眼神。他在心裏默念，喜歡的，愛的。可是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像師父一樣呢那對常銜山來說，不愛比愛更好接受。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
宋衍還是沒有說話。
“宋衍，你覺得安全地分開，比相愛的人一起面對危險要好嗎”常銜山又問。
“是的。”這次宋衍回答了。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你就這樣自己做決定了。”
宋衍擦了一把嘴角，用力推開常銜山，站了起來，低頭說到: “不好好活著，拿什麽去愛呢你以後，可以愛別的人。”說完，撥了撥頭發，離開房間。
常銜山突然很想抽煙。
宋衍回到了房間，武璜已經洗漱完，躺在床上。兩張床之間間距挺大，宋衍坐到床側，對著武璜，忽然問: “武璜道長，你會希望師父當初就把真相告訴你嗎”
武璜的目光斜過來，良久答: “希望，我甚至恨他沒有告訴我。”
“恨”宋衍遲疑重覆。
“是的，他以為的好就是好嗎和他比起來，承負算什麽我就這麽不值得被信任”武璜的憤怒顯而易見。
宋衍聽得面紅耳赤，小心翼翼道歉: “那我……替師父跟你道個歉。”
武璜大約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沖，緩了下來，又多看他幾眼，思量著說到: “小友，修道半生我方悟得，生滅都是結果，意義本身沒什麽意義，過程就是全部，活著有什麽意義修道有什麽意義值得就是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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