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掛逼的春天(4)

關燈
掛逼的春天(4)

第二天早上,宋衍是被常銜山的慘叫吵醒的。

“哎哎哎,別打別打。”常銜山扭著胳膊躲避李從琴的追殺, “誒,你看,你把阿衍吵醒了。”

阿衍……

宋衍睡眼朦朧地坐起來。

“明明是你吵醒的。”李從琴狠狠拍在常銜山背上。

誰,李阿姨來了

宋衍一抖擻站了起來,低頭看看自己,一身四六不著的樣子,他尷尬地往廁所挪動。 “阿姨,您怎麽來了我先洗漱一下啊。”宋衍閃身消失。

兩手撐在洗漱臺上,驚魂未定,滿腦子都是,完了,解釋不清了,她肯定覺得我茶死了。

去異托邦之前,宋春虹就回榕城了,她說: “從琴會送我,你不用來了,希望下次見面是你回榕城。”宋衍蹲在陽臺上沈默了好久,讓她路上註意安全。

所以常銜山和李從琴他們母子兩應該聯絡聯絡感情了,是自己在這裏礙著。

一種難以言說的失落隱隱浸入。

洗漱完,換了衣服,宋衍背著雙手去跟李從琴打招呼: “阿姨早……”

沙發上的枕被都不知道被收撿到哪裏去了,李從琴和常銜山都擱哪兒坐著。李從琴拉著宋衍的手,把人塞到她和常銜山中間坐著,噓寒問暖。

她在郊區的住處墾了塊小田,非常小,一個人時不時耕耘著,可以結點黃瓜,番茄之類的。昨天在田那邊住,今天老早摘了新鮮的菜給兒子送來。

長勢喜人,吃不完,就想種。

李從琴帶著長輩溫厚的責備: “早說了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直接說,你願意在他這裏待著也行,好歹睡張床啊,哪有讓客人睡沙發的道理。”

說著又一掌呼上常銜山。 “啊。”

“沒有沒有,是我打擾了……”

李從琴握住宋衍的手,拍拍他手背: “聽阿姨的,你睡臥室,讓他睡客廳。”

我滾,我滾行吧。宋衍內心嘆氣,茍茍地想著,睡沙發也很舒服了,他在石景山都經常睡地板的。在這裏還蹭吃蹭喝,雖然阿姨是好意,可他鳩占鵲巢算什麽事啊。被架在人情中間,好難應付。

宋衍看向常銜山,常銜山一臉無所謂得翹著二郎腿,對他媽媽說: “床這麽私人的地方,你也得問問人家嫌不嫌棄啊。”

李從琴轉向宋衍: “你嫌棄嗎”

……

Fine,反正李阿姨走了之後,還按原來的睡,宋衍僵著臉: “當然不嫌棄。”

此事議定。

李從琴在這裏吃過午飯才走,兩人陪長輩聊一上午。午飯就著她送來的果蔬炒了幾個菜,自己種的菜滿是食物的香味,宋衍很久沒吃到過這樣有食物本身味道的菜了。

三個人比兩個人更熱鬧,偶爾答一句話,李從琴語氣總是責罵中帶著寵溺。好像家啊。

常銜山的假期正式結束,半個月居然像過了半年,兩人心口不宣,但都這麽覺得,平凡普通的日子會變得又慢又長。

晚上,要睡覺的時候,宋衍想去他臥室把被子枕頭抱出去,常銜山正洗了澡出來,裹了條浴袍,濕漉漉的手按在宋衍的手上。

宋衍疑惑。

“你也看到我媽怎麽打我的了。”

宋衍意味深長: “哦”這麽聽媽媽的話,要去睡沙發了

“我不睡客廳。”常銜山從宋衍手裏拿下枕頭,扔回床上, “在異托邦都一起睡那麽久了,不能湊活啊”

腦子的轉動似乎變得遲鈍,宋衍想揣摩他這話和這個行為的意思。他雖然沒什麽情感活動,但還是長了顆心,接了吻,就不相信什麽都是男人睡一張床沒關系的話。

不然他也不會中途把他扔到沒空調那間房。

“常銜山,你為什麽這樣”接吻已經很暧昧了,他不喜歡暧昧,再,就越界了。 “你喜歡我啊。”

收留,偶見的晨昏,北山的雨夜,夜燈,程序,他的游戲和吻。

“可能是吧。”

站直後,兩人面對面,常銜山稍高一節,光露的上半身還散著水汽和不知道什麽沐浴露的味道,像一種花香。

像是對這個答案感到不解,宋衍皺眉: “你還真喜歡我啊”我有什麽好喜歡的呢,我很沒意思,做著沒意思的事,過著沒意思的生活。

他逐漸意識到,自己在貪戀這種,有個人陪著你,托一把底的感覺。他也不清楚自己對常銜山是出於一種什麽樣感情的依賴,有些貪戀,有些不舍,又覺得自己是在蠶食母輩的餘蔭,從而愧疚,抗拒。

想不清楚,也懶得想。

宋衍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嘆了口氣,頭不自覺低了下去。

常銜山掌心朝內,反手托著宋衍的下巴,讓他擡起頭來。 “你和旅行者2號很像,我喜歡孤獨的小朋友,撿到了就是我的了。”他這話,還是好像說明白了,又好像沒說明白。

旅行者出發了,宇宙是未知的旅程,沒有人知道到底有沒有外星人,旅行者還是帶著他的使命出發了。

宋衍就任他托著,抿了抿嘴,好久,才說: “二十九萬年之後,旅行者2號才會飄到離天狼星最近的地方。”

很明顯,他們是兩種人,一個在陽光下,一個在陰影裏。

平安健康,有住所,有食物,再多的不快樂都像在無病呻吟,可在宋衍看來世界就是很無聊,不能理解熱愛生活的人。

“Sirius Beta。”常銜山喊他的智慧助手。

Beta: “我在。”

常銜山湊近宋衍: “現在天狼星的兩顆星星都在你面前了。”

他的眼睛明亮真誠,好像裝下了一整個宇宙的星星,銀河裏飄蕩著那只孤獨的鋼鐵小獸。

宋衍感覺心臟某個地方被針紮了一下,緊接著,開始發麻,發脹,充盈著酸澀的鈍痛。

……

宋衍記不得昨晚是什麽就繼續和常銜山睡一張床了,他本來就很渴望抱著一個人睡,非要一起睡的話,他就隨便抱隨便摸了。

反正腦子停擺了,他還說,抱都抱了,不親一下,那就是欲擒故縱,他不玩這種把戲,於是又給人一頓親。

常銜山說,宋衍,再親就得做了。

哐,一道閃電劈下來,給宋衍劈清醒了。他老是忘記,自己是為什麽偶爾想談戀愛,又迅速掐斷那個念頭。

宋衍停下動作,說,銜哥,我們來扳個手腕吧。

常銜山雖然莫名其妙,但還是爬起來和宋衍扳了手腕,宋衍輸了。然後宋衍躺回去,很規矩地背朝常銜山睡,常銜山幽幽地盯了這背影好久。

非常規的同床共枕生活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