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逼的春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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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逼的春天（2）
宋衍接過紙擦掉嘴角的口津，兩眼發直，自己剛才說了什麽不是欲拒還迎，下次繼續。老天啊，祖師啊，求您現在就把大法橋降下來，讓我過橋!登真一步，原地離開地球。
常銜山站那兒沒走，深深地看了宋衍很多眼。宋衍雙手捂臉，甕聲甕氣: “哥，求你離開，現在，立刻，馬上。”
“行，”常銜山關了燈，在黑暗中逗留了兩三秒， “晚安。”
主臥的門啪嗒關上。
心跳好快。他什麽意思，宋衍躺著也眩暈，常銜山說，如果沒遇到喜歡的人就不必要談戀愛了。
……
睡一覺，之前的事就不存在，心不亂了，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男人的默契，雁過無痕， fine，擊掌。
早上，練完功的宋衍和跑完步洗漱完的常銜山坐在餐桌前，都沒人提昨晚的事。
宋衍的註意力很快被早餐吸引過去。乳酪蛋糕淋酸奶，撒了藍莓和紅樹莓， 299￥擺盤，銜哥還貼心地給他壓了杯espresso，拉花是一片樹葉。精致，太精致。
真好喝，比他自己用摩卡壺壓出來的好喝多了，他以前喜歡黑咖啡加檸檬片，又苦又酸，像極了生活，但現在更喜歡萃取濃縮加牛奶，又香又回甘，也像極了生活。
閨蜜機依舊在放新聞，不過從文娛類轉向了社會時事。
“昨日，本社獲悉位於北山的異托邦冥想營遭到舉報，舉報人向公安機關報案稱，該機構涉嫌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的活動。經初步調查，異托邦的法人代表顧海生已被執法機關拘留，案件正在深入調查中。”
“我國人體試驗倫理準則遵從《赫爾辛基宣言》，要求必須保護受試者，符合醫學目，經受試者知情同意，接受倫理審查準則。”
“執法機關已經對該機構進行了搜查取證，截獲可能違法的實驗設與相關材料。執法機關呼籲曾參與異托邦冥想營的人員，如發現任何異常或感覺自己可能成為試驗對象的，請立即與警方聯系，以協助進一步的調查。”
宋衍塞滿口，楞住了: “……”他和常銜山對了個眼神。
常銜山否認: “不是我，那個東西不是跑了嗎我心想留著異托邦，還能有他的線索，顧海生吧，他本身其實還好，除開那卷鏡子，他也沒有招搖撞騙。”
哲學和藝術，是人類在填飽肚子之後的產物，作為愛好來講很有意思，但不能填飽肚子。有一些人會投機，踩上時代的風口，而有一些讀書人，他只會做學問。
宋衍: “那就是有別的人察覺到不對了。”
“是歐一凡也說不定，你把這事兒解決了，都明擺著他在異托邦出的問題。”常銜山用叉子戳一塊蛋糕放進嘴裏，看到宋衍用筷子夾起剩下半塊，一整個塞進嘴裏。
“……”
“你看我幹嘛”宋衍註意到他，想了想又說， “銜哥，你烤的蛋糕真好吃。”雖然他進食只是為了維持生命活性，但這個真的很好吃。
“好，你喜歡吃就行。”常銜山放下餐叉。
空氣安靜了下來。
閨蜜機繼續播放別的新聞。
吃完後，兩人在陽臺擺爛，不上班的日子真的很爽，大本鐘下寄快遞，上面擺下面寄。
宋衍抽煙，戴耳機聽《我在人間當道士那些年》，笑死，怎麽聽怎麽像許青師爺的回憶錄。
常銜山暫停文藝熏陶，拿了個平板在那兒看他專業的文獻。宋衍幾次笑出聲，引得常銜山側目，最後他自己也註意到了。
宋衍摘下耳機，關了小說，收斂了一下表情: “不好意思，銜哥，你在看什麽”
“一些通用人工智能的資料。”常銜山坐正， “你聽你的，我就是看你難得笑成這樣。”
“……”莫名有點燒得慌，宋衍轉移話題， “什麽是通用人工智能我以為都叫AI。”
“通用人工智能，”常銜山: “我想想怎麽說呢，就是大家平常說的深度學習其實是弱人工智能，而科幻片裏那種可以幫人幹活的，和人類沒有溝通障礙的機器人，就算強人工智能，也就是通用人工智能。人類能做的，它都可以做。”
“是不是除了問真，旅行者還有其他AI業務”宋衍問。
常銜山點點頭: “今年是一個突破點，幾個月前，業內專家聯名呼籲暫停人工智能的研究，但其實私底下肯定都在繼續，誰掌握更核心的技術，誰就掌握了未來的財富。”
“為什麽要停”宋衍和現實生活有些脫節，村通網。
常銜山看著宋衍的眼睛，想了想說: “為什麽要停，硬要說，原因還挺多的，我舉個最直觀的例子。”
“我就說，假如問真成功了，你，不對，你好像也不怎麽給人算命。假如問真成功了，那些靠算命維持生計的人，上哪兒找飯吃而我，作為問真的擁有者，只需要維護一個app的運營，就可以把他們的錢都賺了。”
“占蔔只是受眾很小的領域，這純粹是砸錢滿足我個人的好奇。假如自動駕駛取代了人類司機，假如制圖AI取代了設計師，等等，公司不再為人力付款，整個市場就傾向於贏家通吃，財富集中的問題會更加嚴重，失業問題加劇，收入分配不均，人工智能勢必沖擊全球經濟。”
“難以想象的財富會落入新崛起的人工智能巨頭手中，在強大的技術專制機器面前，普通人毫無反抗的力量，而社會的方方面面，道德，倫理，制度，等等，都還沒跟上人工智能發展的腳步。”
科技啊科技，它為人類的欲。望而生，它一邊創造欲。望，一邊又裹挾著毀滅的兇兆。
“哦。”宋衍皺眉聽完， “聽起來很喪，更加討厭這個世界呢。”
常銜山下意識揉了揉宋衍的頭發， “別太悲觀，我說了是還沒跟上，所以明面上大家要停下來等等，等這個社會跟上，等制度完善，等一個新的平衡。”
等到常銜山揉完，兩人才意識到這個動作過於親密。
常銜山若無其事地握拳收手，問: “那個，因為暫停AI研究的事，京州的AI創業會也延了一段時間，下周就開，你想去嗎”
好像是沈離之前提過那個，宋衍說: “去啊，你帶我去”
“嗯。”
“銜哥，你覺得機器真的可以做到跟人一樣嗎”剛才他說通用人工智能就是，人能做的，機器都能做。
常銜山抱著膝蓋半天沒說話，他忽然覺得這個場面挺搞笑的，一個道士問一個計算機科學家: “歪機器能成人嗎”
“我先問個問題，你信仰的神，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啊”宋衍一楞， “是個什麽樣的存在……我想想，是自然規律吧，就像是用科學的方法觀測到聲速是340m/s，而我信仰的世界，用我們的方法認識到規律， ‘神’是一種形式，信仰有不同的體現方式。”
“好吧，聽起來居然很科學。”常銜山笑笑才開始回答， “我覺得機器如果真正跟人一樣，那人類就成為神了。”
“嗯”
常銜山: “都說牛頓晚年搞神學，說科學的盡頭是玄學，其實牛頓一開始，從頭到尾，他就持是的機械宇宙觀，或者說鐘表宇宙觀。”
“他覺得世界如同一只鐘表，當鐘表師傅裝配完之後，給鐘表上發條，鐘表就會自行運作，從此，師傅不會再過問這只鐘表。”
“鐘表就是這個宇宙，鐘表師傅就是‘神’，神創造萬物之後，再不幹擾這個宇宙的運行，他只是給宇宙設定了一些參數，比如聲速340m/s，我們，人類，都是‘神’造物，我們是被賦予靈魂的機器。”
“所以在牛頓看來，人類可以靠理性去認識自然規律。啟蒙時代，人們相信自己可以脫離蒙昧無知。”
啪啪啪。
宋衍鼓掌: “阿巴阿巴……”
常銜山: “……”
自己和常銜山簡直是兩個畫風，明明也是個理科生，雖然是個道士，但是也正經完成高等教育，怎麽在他面前這麽，這麽。
閉上眼睛，他想回到兩百萬年前，大家都是嗎嘍。
宋衍重新戴上耳機，繼續賽博抓鬼。
……
常銜山說話算話，在山上的時候宋衍讓他幫忙算式盤起盤時間，下午兩人就在書房裏倒騰，因為幹支紀時和現在使用的紀時方法不同，還得換算。
宋衍坐在常銜山旁邊，看到白紙上的換算草稿，突然就懂了高中時候， “數學好的男生很帥”是種什麽心情。
真正到寫程序的階段，就很快了，常銜山運指如神，最後寫完，測驗一下了，沒問題就開始輸入宋衍的盤，先反推起盤時間，再推對應的公元時間。
癸亥乙酉甲寅庚申。
——1584年4月14日。
“……”宋衍看到出現的年份繃不住了， “哥，大哥，您真沒算錯嗎”
常銜山翻了翻草稿紙，迅速瀏覽了一遍自己的程序，很肯定地說: “我用我的股份擔保，沒有算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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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銜山站那兒沒走，深深地看了宋衍很多眼。宋衍雙手捂臉，甕聲甕氣: “哥，求你離開，現在，立刻，馬上。”
“行，”常銜山關了燈，在黑暗中逗留了兩三秒，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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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好快。他什麽意思，宋衍躺著也眩暈，常銜山說，如果沒遇到喜歡的人就不必要談戀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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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練完功的宋衍和跑完步洗漱完的常銜山坐在餐桌前，都沒人提昨晚的事。
宋衍的註意力很快被早餐吸引過去。乳酪蛋糕淋酸奶，撒了藍莓和紅樹莓， 299￥擺盤，銜哥還貼心地給他壓了杯espresso，拉花是一片樹葉。精致，太精致。
真好喝，比他自己用摩卡壺壓出來的好喝多了，他以前喜歡黑咖啡加檸檬片，又苦又酸，像極了生活，但現在更喜歡萃取濃縮加牛奶，又香又回甘，也像極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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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本社獲悉位於北山的異托邦冥想營遭到舉報，舉報人向公安機關報案稱，該機構涉嫌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的活動。經初步調查，異托邦的法人代表顧海生已被執法機關拘留，案件正在深入調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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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法機關已經對該機構進行了搜查取證，截獲可能違法的實驗設與相關材料。執法機關呼籲曾參與異托邦冥想營的人員，如發現任何異常或感覺自己可能成為試驗對象的，請立即與警方聯系，以協助進一步的調查。”
宋衍塞滿口，楞住了: “……”他和常銜山對了個眼神。
常銜山否認: “不是我，那個東西不是跑了嗎我心想留著異托邦，還能有他的線索，顧海生吧，他本身其實還好，除開那卷鏡子，他也沒有招搖撞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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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 “那就是有別的人察覺到不對了。”
“是歐一凡也說不定，你把這事兒解決了，都明擺著他在異托邦出的問題。”常銜山用叉子戳一塊蛋糕放進嘴裏，看到宋衍用筷子夾起剩下半塊，一整個塞進嘴裏。
“……”
“你看我幹嘛”宋衍註意到他，想了想又說， “銜哥，你烤的蛋糕真好吃。”雖然他進食只是為了維持生命活性，但這個真的很好吃。
“好，你喜歡吃就行。”常銜山放下餐叉。
空氣安靜了下來。
閨蜜機繼續播放別的新聞。
吃完後，兩人在陽臺擺爛，不上班的日子真的很爽，大本鐘下寄快遞，上面擺下面寄。
宋衍抽煙，戴耳機聽《我在人間當道士那些年》，笑死，怎麽聽怎麽像許青師爺的回憶錄。
常銜山暫停文藝熏陶，拿了個平板在那兒看他專業的文獻。宋衍幾次笑出聲，引得常銜山側目，最後他自己也註意到了。
宋衍摘下耳機，關了小說，收斂了一下表情: “不好意思，銜哥，你在看什麽”
“一些通用人工智能的資料。”常銜山坐正， “你聽你的，我就是看你難得笑成這樣。”
“……”莫名有點燒得慌，宋衍轉移話題， “什麽是通用人工智能我以為都叫AI。”
“通用人工智能，”常銜山: “我想想怎麽說呢，就是大家平常說的深度學習其實是弱人工智能，而科幻片裏那種可以幫人幹活的，和人類沒有溝通障礙的機器人，就算強人工智能，也就是通用人工智能。人類能做的，它都可以做。”
“是不是除了問真，旅行者還有其他AI業務”宋衍問。
常銜山點點頭: “今年是一個突破點，幾個月前，業內專家聯名呼籲暫停人工智能的研究，但其實私底下肯定都在繼續，誰掌握更核心的技術，誰就掌握了未來的財富。”
“為什麽要停”宋衍和現實生活有些脫節，村通網。
常銜山看著宋衍的眼睛，想了想說: “為什麽要停，硬要說，原因還挺多的，我舉個最直觀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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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想象的財富會落入新崛起的人工智能巨頭手中，在強大的技術專制機器面前，普通人毫無反抗的力量，而社會的方方面面，道德，倫理，制度，等等，都還沒跟上人工智能發展的腳步。”
科技啊科技，它為人類的欲。望而生，它一邊創造欲。望，一邊又裹挾著毀滅的兇兆。
“哦。”宋衍皺眉聽完， “聽起來很喪，更加討厭這個世界呢。”
常銜山下意識揉了揉宋衍的頭發， “別太悲觀，我說了是還沒跟上，所以明面上大家要停下來等等，等這個社會跟上，等制度完善，等一個新的平衡。”
等到常銜山揉完，兩人才意識到這個動作過於親密。
常銜山若無其事地握拳收手，問: “那個，因為暫停AI研究的事，京州的AI創業會也延了一段時間，下周就開，你想去嗎”
好像是沈離之前提過那個，宋衍說: “去啊，你帶我去”
“嗯。”
“銜哥，你覺得機器真的可以做到跟人一樣嗎”剛才他說通用人工智能就是，人能做的，機器都能做。
常銜山抱著膝蓋半天沒說話，他忽然覺得這個場面挺搞笑的，一個道士問一個計算機科學家: “歪機器能成人嗎”
“我先問個問題，你信仰的神，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啊”宋衍一楞， “是個什麽樣的存在……我想想，是自然規律吧，就像是用科學的方法觀測到聲速是340m/s，而我信仰的世界，用我們的方法認識到規律， ‘神’是一種形式，信仰有不同的體現方式。”
“好吧，聽起來居然很科學。”常銜山笑笑才開始回答， “我覺得機器如果真正跟人一樣，那人類就成為神了。”
“嗯”
常銜山: “都說牛頓晚年搞神學，說科學的盡頭是玄學，其實牛頓一開始，從頭到尾，他就持是的機械宇宙觀，或者說鐘表宇宙觀。”
“他覺得世界如同一只鐘表，當鐘表師傅裝配完之後，給鐘表上發條，鐘表就會自行運作，從此，師傅不會再過問這只鐘表。”
“鐘表就是這個宇宙，鐘表師傅就是‘神’，神創造萬物之後，再不幹擾這個宇宙的運行，他只是給宇宙設定了一些參數，比如聲速340m/s，我們，人類，都是‘神’造物，我們是被賦予靈魂的機器。”
“所以在牛頓看來，人類可以靠理性去認識自然規律。啟蒙時代，人們相信自己可以脫離蒙昧無知。”
啪啪啪。
宋衍鼓掌: “阿巴阿巴……”
常銜山: “……”
自己和常銜山簡直是兩個畫風，明明也是個理科生，雖然是個道士，但是也正經完成高等教育，怎麽在他面前這麽，這麽。
閉上眼睛，他想回到兩百萬年前，大家都是嗎嘍。
宋衍重新戴上耳機，繼續賽博抓鬼。
……
常銜山說話算話，在山上的時候宋衍讓他幫忙算式盤起盤時間，下午兩人就在書房裏倒騰，因為幹支紀時和現在使用的紀時方法不同，還得換算。
宋衍坐在常銜山旁邊，看到白紙上的換算草稿，突然就懂了高中時候， “數學好的男生很帥”是種什麽心情。
真正到寫程序的階段，就很快了，常銜山運指如神，最後寫完，測驗一下了，沒問題就開始輸入宋衍的盤，先反推起盤時間，再推對應的公元時間。
癸亥乙酉甲寅庚申。
——1584年4月14日。
“……”宋衍看到出現的年份繃不住了， “哥，大哥，您真沒算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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