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逼的春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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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逼的春天（1）
人生中有一些畫面，回憶起來好像也並沒有什麽不同尋常，但就是會深深地印在腦海裏，無論時光怎麽沖刷，都依然清晰。
比如剛被領養的時候，宋春虹帶他坐纜車上石竹山道觀拜拜，他從纜車向外俯瞰，山石峻峻，草木茫茫，南方的冬天，植物仍然很多，蒼綠從灰色石頭中迸發。
再比如學道後的某個暑假，他回榕城看宋春虹。晚上八點多，那時候的地下商場還算熱鬧，人聲嘈雜，來去如織。宋春虹忙著給人做指甲，沒空搭理他，他就站在店裏，看著宋春虹的背影。商場裏有空調，她的T恤還是汗濕了。
一些沒什麽意義的人生膠片。
常銜山似乎是感覺到了這道長久註視的目光，轉頭。宋衍驀地和他四目相接，在濃墨般的夜色裏，他看著他，他看著他。
劇還在播放，一些王歸沒硬性管束的小鬼還在院子裏打鬧，吟萍謄抄妖精簡報，狼毫在宣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分明很嘈雜，宋衍一瞬間覺得萬籟俱寂。聽得見心跳，聽得見煙頭燃燒的嘶響，而眼裏只容得下藤椅上的身影，只看得清那雙一樣深邃幽暗的眼睛。
宋衍把煙拿到嘴邊，他想，這個畫面他會記得。
常銜山被沈離拍了一下，回身和他們交談。宋衍站起身，心煩意亂地呼了小鬼一巴掌，小鬼捂臉蟹行著往旁邊躲。
胸中出了一口郁氣，難怪老王情場失意就愛打鬼。
離開小院的時候不到九點，常銜山一腳剎進超市，說備點糧。宋衍吃人嘴短，主動推車，看著常銜山大包小包往車裏放。
嚴禁浪費糧食的DNA動了，宋衍忍不住提醒: “銜哥，悠著點，放到過期就浪費了。”
常銜山拿奶酪的手一頓，回頭看他: “兩個人，不會浪費，你不要點外賣了，我媽要是知道你在我這裏吃外賣，非揍我不可。”
宋衍抓住重點: “你媽知道我住你家”靠，要是知道了，阿姨會不會覺得他很茶，表面“我們沒有那個意思啦”，實際擱人家裏蹲。
醒醒，事實不正如此嗎
常銜山搖搖頭: “沒有，我說假如呢。”
宋衍想反駁他，過不久自己就要搬出去了，話到嘴邊莫名沒舍得說出口。
兩個人，不會浪費。
銜哥做飯挺好吃的， Beta也健談，沒人的時候還能和它聊天防癡呆。
回到霄九之後，宋衍先去洗澡，出來時聞到一陣濃郁的奶香味，他去廚房看常銜山在做什麽，發現廚房沒人，烤箱裏正烤著蛋糕。
宋衍蹲在壁式的烤箱前，暖黃的光照在起泡起酥的蛋糕表面，看得宋衍直咽口水，他抓了一把頭發，這哥們大晚上烤蛋糕，有毒。
看樣子剛烤不久，宋衍回到客廳，牽開被子，在沙發上四平八正地躺好，滿鼻腔都是蛋糕香。
好，現在窮的魔考過了，開始考食欲和美色了，是吧。 “Beta，關燈。”宋衍被子一扯，準備睡覺。
翻來覆去好半天沒睡著，接著客廳的燈又被打開了。
“啊你這麽早就睡了”常銜山一面說，一面往廚房走。宋衍聽到一些磕磕碰碰的聲音，大概是他在取蛋糕。
“不然呢，也沒事做。”宋衍無奈坐起身， “你幹嘛大晚上做吃的。”
“這是明天早餐，輕奶酪蛋糕，冷藏一晚上，再淋上酸奶，一個字，絕。”
對哦，沒有人做早餐了，可能和老巴搬來之前，他就是這樣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有條不紊的吧。
宋衍站起來，在常銜山的盲盒前發呆。
人和人的差別怎麽這麽大呢同樣是獨居，同樣要工作，他哪裏來的精神做飯，娛樂，發展愛好，宋衍看了一眼砂石瓶子，還有旅行。
要說胃口，也不是沒有，但專門去吃某家店的心情是沒有的，想看的電影，會因為懶得出門而一直拖到下映，旅行就更不用說，在到達目的地的那一刻就想返程。
想愛一個人也是如此，偶爾覺得孤獨，但一想到綁定一段關系，又會想，算了吧。
“我運氣不太好，”常銜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來到宋衍身後，指著盲盒櫃， “抽不到自己想要的，所以一整盒一整盒買。”
宋衍一串黑線: “你有沒有聽說過，玄不改命，氪不改非。”
“那是氪得不夠多。”常銜山沒有回臥室睡覺的意思: “介不介意我玩會兒游戲”
“你玩。”宋衍縮到了沙發角落裏。
常銜山依舊坐在地上，拿著游戲手柄。他打開了一個叫《煙花》的游戲，主角八字純陰，能看到鬼，當了警察，為死者伸冤。
宋衍有點羨慕，有愛好本身就是一件幸運的事，他時常疲於幹活，但閑下來又不知道做什麽，於是繼續幹活。
“銜哥，你之前談過戀愛嗎”宋衍忽然問。
“啊”常銜山手一抖，撞到了游戲裏的紙人，他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宋衍一眼， “談過。”
“那為什麽分了”宋衍覺得，常銜山是一個優質的生活搭子，自己單身情有可原，他應該想談都能談的。
常銜山沒想到宋衍還追問，他再次轉身，拿不準宋衍這麽問的意圖，不過，看到是的一雙真誠發問的眼睛。這小子的距離感很奇怪，時近時遠，忽冷忽熱。
“讀書的時候太忙了，幾乎沒時間聯系。”常銜山嘆了口氣，仿佛是回憶起往事， “他在另一個城市學音樂，我好不容易擠出時間，去他那兒想給他個驚喜，結果發現他跟別的男人搞在一起了。”
宋衍嘴角向下。
常銜山繼續: “然後我開始回憶最初為什麽追求他，是因為一個人在外讀書覺得孤獨，但後來發現，談戀愛其實並不能緩解孤獨。我就想，或許一個人要成熟到跟孤獨和解後，愛情才是無關其他的東西，僅僅是愛情。”
宋衍一手撐著下巴: “你現在看起來，已經和孤獨和解了。”
“是，我現在一個人也過得很充實，吃好玩好，內心豐富。”常銜山笑了， “然後發現，沒有遇到喜歡的人，也就不必要談戀愛了。”
宋衍拳頭抵著嘴，沈默。
“宋衍，你呢”
“……”宋衍抿嘴， “我I人，我母單，我自閉。”
“……”
“那沒人追你”常銜山怎麽看宋衍那張臉，都是賞心悅目的。
宋衍: “讀書的時候，有是有，但我覺得沒意思。畢業之後，我不怎麽接觸人類了……”
常銜山忽然放了手柄，撐地坐上沙發，還盤起一條腿，方便和宋衍面對面。他問: “那剛才你吻我，是怎麽想的”
臥槽，他好直接。
宋衍拽緊被子，在心中略略略，面無表情地回: “銜哥，你自己說的，親一下抵謝謝。”宋衍理直氣壯。
柔和的燈光下，他們相互註視著對方，明明沙發還很寬，宋衍卻感覺被常銜山盯得只剩下巴掌大的地方。
“宋衍。”
“嗯”
常銜山支起身緩緩靠近: “正常人聽到‘那你親我一下’這麽冒犯的話，是直接掄一拳，而不是真親。”
汗流浹背了，媽的。
“我說親就親，親一下抵謝謝，你可不是這麽幼稚的人，別人叫你親你也親”
慢慢地，他們的臉頰靠近，常銜山一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半跪在宋衍面前，把他錮在沙發上，每說一句話，都有薄薄的氣流噴到宋衍臉上。
“而且那天，你醒著，但是裝睡，你心虛嗎”常銜山擡起左手，拇指按在宋衍的下唇上，不輕不重。 “Serendipity do da。”
Serendipity do dah，緣分天註定，他尾音拖長， dah得人心顫。
宋衍說不出話來，呆住，不敢動，靠，為什麽不敢動此時此刻，他應該扭住這位哥的手臂，把他按在沙發上，告訴他“老子想親”。
動不了，居然動不了，他是不是跟沈離王歸偷學什麽定人的法術了。
看著常銜山靠近，宋衍下意識吞咽口水，嘴唇抿過他的指尖。常銜山顯然感覺到了，原本握拳的另外四指展開，扣住宋衍的下巴，拇指按進他口腔裏。
震驚!震驚!震驚!
宋衍睜大雙眼，雙手軟弱地掛到常銜山手腕上，嘴巴被迫張開，稀裏糊塗地仰起頭，濕漉的觸感在耳邊炸開。
常銜山抽手，緊接著湊過來，嘴唇輕輕觸碰在一起，親吻是輕柔而溫暖的，舔舐帶來饜足，常銜山摟抱住宋衍，捏按他的後脊，好像托起一簇芍藥花。
他們發出極小的聲音，好像是六月的夜裏，觀賞曇花一現時發出的喟嘆。
宋衍隱約意識到，此時此刻這個吻，是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想做的事，親密關系對宋衍來說是個陌生的概念，家庭，愛，穩定的伴侶，完全的信任，他仿佛在這個吻裏感受到。
迷亂的渴望像一頭兇獸，它渴望撕碎沈默，又渴望永遠沈溺在靜默如迷的孤獨中。
這是惡作劇嗎
不是，常銜山偶爾皮一下，但他成熟，穩定，不是會在這種事上沒有邊界的人，只有自己才是會發瘋的人。
更令人發瘋的是，這個綿長的吻不是由自己主導，而是任人擺布，臥槽，不能忍!
宋衍胡思亂想，想著想著就雙手一撐推開了常銜山。常銜山有一瞬間茫然，然後很快站起來，抽了兩張紙，一張遞給宋衍，一張自己擦嘴。
“不好意思”他忍不住，還是有些疑惑地看向宋衍。
宋衍口幹舌燥舔了下嘴唇，朝他揮揮手: “呃，那啥，不是欲拒還迎，我現在腦子不太清楚，下次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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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原型月光蟑螂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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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有一些畫面，回憶起來好像也並沒有什麽不同尋常，但就是會深深地印在腦海裏，無論時光怎麽沖刷，都依然清晰。
比如剛被領養的時候，宋春虹帶他坐纜車上石竹山道觀拜拜，他從纜車向外俯瞰，山石峻峻，草木茫茫，南方的冬天，植物仍然很多，蒼綠從灰色石頭中迸發。
再比如學道後的某個暑假，他回榕城看宋春虹。晚上八點多，那時候的地下商場還算熱鬧，人聲嘈雜，來去如織。宋春虹忙著給人做指甲，沒空搭理他，他就站在店裏，看著宋春虹的背影。商場裏有空調，她的T恤還是汗濕了。
一些沒什麽意義的人生膠片。
常銜山似乎是感覺到了這道長久註視的目光，轉頭。宋衍驀地和他四目相接，在濃墨般的夜色裏，他看著他，他看著他。
劇還在播放，一些王歸沒硬性管束的小鬼還在院子裏打鬧，吟萍謄抄妖精簡報，狼毫在宣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分明很嘈雜，宋衍一瞬間覺得萬籟俱寂。聽得見心跳，聽得見煙頭燃燒的嘶響，而眼裏只容得下藤椅上的身影，只看得清那雙一樣深邃幽暗的眼睛。
宋衍把煙拿到嘴邊，他想，這個畫面他會記得。
常銜山被沈離拍了一下，回身和他們交談。宋衍站起身，心煩意亂地呼了小鬼一巴掌，小鬼捂臉蟹行著往旁邊躲。
胸中出了一口郁氣，難怪老王情場失意就愛打鬼。
離開小院的時候不到九點，常銜山一腳剎進超市，說備點糧。宋衍吃人嘴短，主動推車，看著常銜山大包小包往車裏放。
嚴禁浪費糧食的DNA動了，宋衍忍不住提醒: “銜哥，悠著點，放到過期就浪費了。”
常銜山拿奶酪的手一頓，回頭看他: “兩個人，不會浪費，你不要點外賣了，我媽要是知道你在我這裏吃外賣，非揍我不可。”
宋衍抓住重點: “你媽知道我住你家”靠，要是知道了，阿姨會不會覺得他很茶，表面“我們沒有那個意思啦”，實際擱人家裏蹲。
醒醒，事實不正如此嗎
常銜山搖搖頭: “沒有，我說假如呢。”
宋衍想反駁他，過不久自己就要搬出去了，話到嘴邊莫名沒舍得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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銜哥做飯挺好吃的， Beta也健談，沒人的時候還能和它聊天防癡呆。
回到霄九之後，宋衍先去洗澡，出來時聞到一陣濃郁的奶香味，他去廚房看常銜山在做什麽，發現廚房沒人，烤箱裏正烤著蛋糕。
宋衍蹲在壁式的烤箱前，暖黃的光照在起泡起酥的蛋糕表面，看得宋衍直咽口水，他抓了一把頭發，這哥們大晚上烤蛋糕，有毒。
看樣子剛烤不久，宋衍回到客廳，牽開被子，在沙發上四平八正地躺好，滿鼻腔都是蛋糕香。
好，現在窮的魔考過了，開始考食欲和美色了，是吧。 “Beta，關燈。”宋衍被子一扯，準備睡覺。
翻來覆去好半天沒睡著，接著客廳的燈又被打開了。
“啊你這麽早就睡了”常銜山一面說，一面往廚房走。宋衍聽到一些磕磕碰碰的聲音，大概是他在取蛋糕。
“不然呢，也沒事做。”宋衍無奈坐起身， “你幹嘛大晚上做吃的。”
“這是明天早餐，輕奶酪蛋糕，冷藏一晚上，再淋上酸奶，一個字，絕。”
對哦，沒有人做早餐了，可能和老巴搬來之前，他就是這樣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有條不紊的吧。
宋衍站起來，在常銜山的盲盒前發呆。
人和人的差別怎麽這麽大呢同樣是獨居，同樣要工作，他哪裏來的精神做飯，娛樂，發展愛好，宋衍看了一眼砂石瓶子，還有旅行。
要說胃口，也不是沒有，但專門去吃某家店的心情是沒有的，想看的電影，會因為懶得出門而一直拖到下映，旅行就更不用說，在到達目的地的那一刻就想返程。
想愛一個人也是如此，偶爾覺得孤獨，但一想到綁定一段關系，又會想，算了吧。
“我運氣不太好，”常銜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來到宋衍身後，指著盲盒櫃， “抽不到自己想要的，所以一整盒一整盒買。”
宋衍一串黑線: “你有沒有聽說過，玄不改命，氪不改非。”
“那是氪得不夠多。”常銜山沒有回臥室睡覺的意思: “介不介意我玩會兒游戲”
“你玩。”宋衍縮到了沙發角落裏。
常銜山依舊坐在地上，拿著游戲手柄。他打開了一個叫《煙花》的游戲，主角八字純陰，能看到鬼，當了警察，為死者伸冤。
宋衍有點羨慕，有愛好本身就是一件幸運的事，他時常疲於幹活，但閑下來又不知道做什麽，於是繼續幹活。
“銜哥，你之前談過戀愛嗎”宋衍忽然問。
“啊”常銜山手一抖，撞到了游戲裏的紙人，他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宋衍一眼， “談過。”
“那為什麽分了”宋衍覺得，常銜山是一個優質的生活搭子，自己單身情有可原，他應該想談都能談的。
常銜山沒想到宋衍還追問，他再次轉身，拿不準宋衍這麽問的意圖，不過，看到是的一雙真誠發問的眼睛。這小子的距離感很奇怪，時近時遠，忽冷忽熱。
“讀書的時候太忙了，幾乎沒時間聯系。”常銜山嘆了口氣，仿佛是回憶起往事， “他在另一個城市學音樂，我好不容易擠出時間，去他那兒想給他個驚喜，結果發現他跟別的男人搞在一起了。”
宋衍嘴角向下。
常銜山繼續: “然後我開始回憶最初為什麽追求他，是因為一個人在外讀書覺得孤獨，但後來發現，談戀愛其實並不能緩解孤獨。我就想，或許一個人要成熟到跟孤獨和解後，愛情才是無關其他的東西，僅僅是愛情。”
宋衍一手撐著下巴: “你現在看起來，已經和孤獨和解了。”
“是，我現在一個人也過得很充實，吃好玩好，內心豐富。”常銜山笑了， “然後發現，沒有遇到喜歡的人，也就不必要談戀愛了。”
宋衍拳頭抵著嘴，沈默。
“宋衍，你呢”
“……”宋衍抿嘴， “我I人，我母單，我自閉。”
“……”
“那沒人追你”常銜山怎麽看宋衍那張臉，都是賞心悅目的。
宋衍: “讀書的時候，有是有，但我覺得沒意思。畢業之後，我不怎麽接觸人類了……”
常銜山忽然放了手柄，撐地坐上沙發，還盤起一條腿，方便和宋衍面對面。他問: “那剛才你吻我，是怎麽想的”
臥槽，他好直接。
宋衍拽緊被子，在心中略略略，面無表情地回: “銜哥，你自己說的，親一下抵謝謝。”宋衍理直氣壯。
柔和的燈光下，他們相互註視著對方，明明沙發還很寬，宋衍卻感覺被常銜山盯得只剩下巴掌大的地方。
“宋衍。”
“嗯”
常銜山支起身緩緩靠近: “正常人聽到‘那你親我一下’這麽冒犯的話，是直接掄一拳，而不是真親。”
汗流浹背了，媽的。
“我說親就親，親一下抵謝謝，你可不是這麽幼稚的人，別人叫你親你也親”
慢慢地，他們的臉頰靠近，常銜山一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半跪在宋衍面前，把他錮在沙發上，每說一句話，都有薄薄的氣流噴到宋衍臉上。
“而且那天，你醒著，但是裝睡，你心虛嗎”常銜山擡起左手，拇指按在宋衍的下唇上，不輕不重。 “Serendipity do da。”
Serendipity do dah，緣分天註定，他尾音拖長， dah得人心顫。
宋衍說不出話來，呆住，不敢動，靠，為什麽不敢動此時此刻，他應該扭住這位哥的手臂，把他按在沙發上，告訴他“老子想親”。
動不了，居然動不了，他是不是跟沈離王歸偷學什麽定人的法術了。
看著常銜山靠近，宋衍下意識吞咽口水，嘴唇抿過他的指尖。常銜山顯然感覺到了，原本握拳的另外四指展開，扣住宋衍的下巴，拇指按進他口腔裏。
震驚!震驚!震驚!
宋衍睜大雙眼，雙手軟弱地掛到常銜山手腕上，嘴巴被迫張開，稀裏糊塗地仰起頭，濕漉的觸感在耳邊炸開。
常銜山抽手，緊接著湊過來，嘴唇輕輕觸碰在一起，親吻是輕柔而溫暖的，舔舐帶來饜足，常銜山摟抱住宋衍，捏按他的後脊，好像托起一簇芍藥花。
他們發出極小的聲音，好像是六月的夜裏，觀賞曇花一現時發出的喟嘆。
宋衍隱約意識到，此時此刻這個吻，是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想做的事，親密關系對宋衍來說是個陌生的概念，家庭，愛，穩定的伴侶，完全的信任，他仿佛在這個吻裏感受到。
迷亂的渴望像一頭兇獸，它渴望撕碎沈默，又渴望永遠沈溺在靜默如迷的孤獨中。
這是惡作劇嗎
不是，常銜山偶爾皮一下，但他成熟，穩定，不是會在這種事上沒有邊界的人，只有自己才是會發瘋的人。
更令人發瘋的是，這個綿長的吻不是由自己主導，而是任人擺布，臥槽，不能忍!
宋衍胡思亂想，想著想著就雙手一撐推開了常銜山。常銜山有一瞬間茫然，然後很快站起來，抽了兩張紙，一張遞給宋衍，一張自己擦嘴。
“不好意思”他忍不住，還是有些疑惑地看向宋衍。
宋衍口幹舌燥舔了下嘴唇，朝他揮揮手: “呃，那啥，不是欲拒還迎，我現在腦子不太清楚，下次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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