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幕戲完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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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幕戲完結（6）
常銜山的話音落下後，房間變得很安靜。燈還亮著，緩緩淌過新的顏色。
宋衍捏著手機，大腦一片空白。
他很少主動決定過什麽，好像有選擇，實則又沒有別的選擇，所有的選擇其實都是當下唯一的路。
不由他決定的出生，不由他決定的養父母，不由他決定的病，不由他決定的道途。就連上學，也沒有想過是不是喜歡，是不是他想，只因為化學學得好。
他相信命運的推手，於是一邊茫然，一邊隨波逐流。
食指把光點挪到大紅色上，燈帶從頭開始點亮大紅色的燈。他喜歡大紅大紫的顏色，看起來比較熱鬧。
只是決定了一個燈帶的顏色，心裏好像有什麽地方開始被填滿。
宋衍抿唇幾次，手收到側方，擡頭看著常銜山的眼睛，說: “謝謝你，銜哥。”
常銜山看宋衍這幅大為感動的樣子，覺得好笑，問: “哦，就說一聲謝謝啊”
他沒想別的，單純手癢，這家裏很多東西都是他自己改過的，用Beta聲控的燈，聲控升降的桌子， Beta還被他餵了很多個性化的語料。
宋衍平時一副酷哥樣，除了有求於人，幾乎沒露出這麽柔軟的一面。常銜山不理解，但宋衍是真的心臟發酸，他反問: “那你想我怎麽謝”
霸總哥要什麽沒有宋衍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可以贈個祈福招財破小人法事包年，驅鬼VIP貼身服務。
“那你親我一下。”常銜山高了宋衍半個頭，說這句話的時候，往後退了一步，靠墻，抄手，揚起一個很欠的笑。
不懷好意，現在他就是不壞好意。
不管是真的想要一個吻，還是想看宋衍的反應，生甩臉也好，窘迫也好。能看出宋衍很多時候在裝，常銜山突然很好奇，宋衍不裝，或者被激怒，是什麽樣。
這小子，也敢掐著他的下巴說“我不是什麽好人”，敢大早上裝傻拍他屁股。
宋衍上眼皮微收，挑起眉毛，眼眸深邃起來。沒想到常銜山會這樣說。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然後朝常銜山走近了一步。
他說的，這是他自己說的。從這家夥偷摸他嘴唇那天，宋衍就開始窩火了，一想起這個，剛剛的感動煙消雲散。
“啪”，一掌撐在常銜山背後的墻上，宋衍迅雷之勢按住他的脖子，像鎖一樣把他禁錮在墻壁上，然後親了上去。
“好家夥你真親，唔。”常銜山突突突地憋完六個字，近距離看到一雙狡黠的眼睛。心驚之下，手往下意識往身後按，按到了燈的開關。
啪，一片黑暗。只剩下大紅色的夜燈，纏在桌沿，像冷冷的火焰。
聲帶發出的震動傳到宋衍的掌心，宋衍心頭一動，手換到他後頸捏住，仰頭正正好接吻角度，唇對唇，軟乎乎，挪到嘴角啄了一下。
“哦，我真親，謝完了。”宋衍貼著常銜山耳後的皮膚說道，在黑暗中拉開距離，拇指從剛才啄過的嘴角，緩慢地磨到另一邊，又磨回來。
這個動作無言地告知，那天他醒著，兩人心知肚明。沒有光，都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少了尷尬，多了膽量。
“宋衍。”常銜山喊。
“怎麽”
常銜山指指斜方，說: “你在神仙面前親我，沒關系嗎”
宋衍朝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想起南城壇上的事，啞聲笑道: “笑死，祖師可能很高興。”
“祖師可能怕我去天上發瘋，先讓我在人間把瘋發完了。”
常銜山: “……”
啪，宋衍伸手開燈，就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風輕雲淡走出去，伴著尾音: “711的盒飯吃不吃不吃我自己品預制人生了。”
常銜山摸著自己嘴角，錯愕，久久沒能回神。
最後還是沒有點外賣，出去一個星期，冰箱裏的菜壞得差不多了，常銜山拿雞蛋，火腿炒了個蛋炒飯。兩人吃完了之後，一起去了南城小院。
去往南城小院的車裏，緘默如迷，兩人的視線偶爾在後視鏡中對視，沒有回避。
掛逼三人組變成了掛逼四人組。
夏至已過，樹蔭重重。《士兵突擊》播到了史今退役，史今和高城抱頭痛哭。高城失去了史今，失去了七連，他說早熟的通常都很晚熟。
宋衍拿出“重頭再來”的令牌，物歸原主，還講了山上發生的事。
王歸拿著令牌沈吟片刻: “師爺這一世之前，已經來人間很多次了。”
宋衍頓住: “什麽意思”
王歸: “就是，時間是一條河流，上游，下游一直都在，我們只活在當下，但不代表未來沒有存在。師爺本來是岸上的，他到人間就像下河，有時候在上游，有時候在下游。”
“這個牌，應該是他在千禧年之後的那一世留下的，留給百年前那一世的他。據我對師爺的解，他應該是貪玩不用心讀書，誤把從寫成了重。”
常銜山若有所思: “你們的世界觀，還挺……”
宋衍: “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師父就把它給我師父了。”
“不知道老頭子在想什麽呢。”王歸點了支煙，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聯系不上。”
這些師父都跟迷一樣。
宋衍問: “他走的時候，說過自己去幹啥了嗎”
“他說去履行一個諾言。”王歸搖搖頭，說著摸了摸沈離的頭， “離崽怕是都不認識他了。”
沈離: “好像真的沒見過他幾次。”
宋衍: “……”塑料師門，比他和游敏璋還塑料。
“不過，你說的那個山魅，”王歸站起身， “我這幾天收老頭子的東西，翻出一個小冊子，上面有個東西倒是像你說的那個。”
他招吟萍，吟萍拿了一本線裝書出來，上面寫著《集異新抄》。
王歸翻到其中某頁，豎板小字寫著:
明萬歷十二年，東海之濱，兩龍相爭，眾民親視，戰而敗績相當。時過未久，民間傳聞一龍擅逾天條，遂遭天譴，墮入人世，緣仙體褫奪，陷於魔途，以凡間生靈之魂為食，百姓紛紛避禍。另一龍聞知異狀，奉命降凡，變幻為道人模樣，歷經七七四十九日惡戰，方得制。
他手指點在“以凡間生靈之魂為食”處。
宋衍接過書，先是看了看內容，再裏外翻翻，懷疑道: “明本書這樣的志怪冊子很多吧，吃不起飯的讀書人編出來，也是有的。”
“誰知道呢，咱們這行，見什麽鬼都不稀奇。”王歸蹺二郎腿，抱頭一仰， “人才是層出不窮的稀奇。”
宋衍停在末頁。
是一個叫《鄭適》的故事，上面寫到:三茅真君斷冥案，罪輕者罰轉世做狗，稍重者罰轉世做乞丐，最重者罰做窮秀才五十一年。
真會斷，宋衍想到了顧海生。
人世六極，其四曰貧，士貧為甚，貧苦百端，苦心為甚。
兩人聊志怪的這會兒，常銜山分心處理了下工作的事，問真的組長給他回報了下第一階段的成果。常銜山看完沈默好一陣，宋衍這邊也唏噓沈默。
常銜山出聲: “問真現在，算已經發生的事，正確率能有百分之九十，算未來的事，正確率有百分之六十。”
有點不達預期，但又好像意料之中。
神只賦予人類靈魂之際，似乎本就旨在施以人類一番苛刻的考驗。
人類一邊面臨嚴苛的生存:風霜雨雪，衣食冷暖。自然法則及物質的貪欲，緊縛手足。人類嘗盡生存之厄運，每一步前行，都需要面對沈重阻礙。
但正是這樣的人類，神只又賦予他們追求自由的本性，力量與智慧，讓其不斷努力擺脫束縛，在前行的過程中謀取生存的自由。
海德格爾最大的貢獻就是把being改變為to be。
人類的英文， human beings。
人是being，你就是這樣了，進行時態，你就在進行中，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爛就是爛。
而to be意味著一種動態，你可以選擇去“是”，你是其所是，你可以選擇你的人生，規劃你的人生。
存在可能很虛無，但是你依舊有一些選擇的權力，選擇意味著自由，同時也意味著痛苦。
大部分人類會選擇to be。
宋衍看著天上的星星，說到底，不管是人算還是機器算，都依然有很大一部分未知呢。
常銜山就地和王歸，沈離討論下一階段怎麽改，宋衍去王歸壇上就地處理了一下歐一凡的爽靈，結一樁事，那邊打來了尾款。
世上沒有死的平衡，只有動態的平衡，歐一凡重獲光明，這世界的某個角落，又會有新的受害者，或許他不如歐一凡身份顯赫，只以為病了就病了，是花光家底也治不好的，於是認了這命。
於是，宋衍背上一道承負。人和人，就像風和風緊密相連。
宋衍拿著手機蹲在門檻邊上，看著巨額數字陷入沈思，數了數有多少位數，又望向院子中極好辨別的背影，想起剛才那個破罐子破摔的吻。
————————
《集異新抄》原作明朝人，佚名，有清人李振青的抄本。龍的故事是我編的， 《鄭適》原書有。
人生劇本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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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銜山的話音落下後，房間變得很安靜。燈還亮著，緩緩淌過新的顏色。
宋衍捏著手機，大腦一片空白。
他很少主動決定過什麽，好像有選擇，實則又沒有別的選擇，所有的選擇其實都是當下唯一的路。
不由他決定的出生，不由他決定的養父母，不由他決定的病，不由他決定的道途。就連上學，也沒有想過是不是喜歡，是不是他想，只因為化學學得好。
他相信命運的推手，於是一邊茫然，一邊隨波逐流。
食指把光點挪到大紅色上，燈帶從頭開始點亮大紅色的燈。他喜歡大紅大紫的顏色，看起來比較熱鬧。
只是決定了一個燈帶的顏色，心裏好像有什麽地方開始被填滿。
宋衍抿唇幾次，手收到側方，擡頭看著常銜山的眼睛，說: “謝謝你，銜哥。”
常銜山看宋衍這幅大為感動的樣子，覺得好笑，問: “哦，就說一聲謝謝啊”
他沒想別的，單純手癢，這家裏很多東西都是他自己改過的，用Beta聲控的燈，聲控升降的桌子， Beta還被他餵了很多個性化的語料。
宋衍平時一副酷哥樣，除了有求於人，幾乎沒露出這麽柔軟的一面。常銜山不理解，但宋衍是真的心臟發酸，他反問: “那你想我怎麽謝”
霸總哥要什麽沒有宋衍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可以贈個祈福招財破小人法事包年，驅鬼VIP貼身服務。
“那你親我一下。”常銜山高了宋衍半個頭，說這句話的時候，往後退了一步，靠墻，抄手，揚起一個很欠的笑。
不懷好意，現在他就是不壞好意。
不管是真的想要一個吻，還是想看宋衍的反應，生甩臉也好，窘迫也好。能看出宋衍很多時候在裝，常銜山突然很好奇，宋衍不裝，或者被激怒，是什麽樣。
這小子，也敢掐著他的下巴說“我不是什麽好人”，敢大早上裝傻拍他屁股。
宋衍上眼皮微收，挑起眉毛，眼眸深邃起來。沒想到常銜山會這樣說。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然後朝常銜山走近了一步。
他說的，這是他自己說的。從這家夥偷摸他嘴唇那天，宋衍就開始窩火了，一想起這個，剛剛的感動煙消雲散。
“啪”，一掌撐在常銜山背後的墻上，宋衍迅雷之勢按住他的脖子，像鎖一樣把他禁錮在墻壁上，然後親了上去。
“好家夥你真親，唔。”常銜山突突突地憋完六個字，近距離看到一雙狡黠的眼睛。心驚之下，手往下意識往身後按，按到了燈的開關。
啪，一片黑暗。只剩下大紅色的夜燈，纏在桌沿，像冷冷的火焰。
聲帶發出的震動傳到宋衍的掌心，宋衍心頭一動，手換到他後頸捏住，仰頭正正好接吻角度，唇對唇，軟乎乎，挪到嘴角啄了一下。
“哦，我真親，謝完了。”宋衍貼著常銜山耳後的皮膚說道，在黑暗中拉開距離，拇指從剛才啄過的嘴角，緩慢地磨到另一邊，又磨回來。
這個動作無言地告知，那天他醒著，兩人心知肚明。沒有光，都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少了尷尬，多了膽量。
“宋衍。”常銜山喊。
“怎麽”
常銜山指指斜方，說: “你在神仙面前親我，沒關系嗎”
宋衍朝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想起南城壇上的事，啞聲笑道: “笑死，祖師可能很高興。”
“祖師可能怕我去天上發瘋，先讓我在人間把瘋發完了。”
常銜山: “……”
啪，宋衍伸手開燈，就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風輕雲淡走出去，伴著尾音: “711的盒飯吃不吃不吃我自己品預制人生了。”
常銜山摸著自己嘴角，錯愕，久久沒能回神。
最後還是沒有點外賣，出去一個星期，冰箱裏的菜壞得差不多了，常銜山拿雞蛋，火腿炒了個蛋炒飯。兩人吃完了之後，一起去了南城小院。
去往南城小院的車裏，緘默如迷，兩人的視線偶爾在後視鏡中對視，沒有回避。
掛逼三人組變成了掛逼四人組。
夏至已過，樹蔭重重。《士兵突擊》播到了史今退役，史今和高城抱頭痛哭。高城失去了史今，失去了七連，他說早熟的通常都很晚熟。
宋衍拿出“重頭再來”的令牌，物歸原主，還講了山上發生的事。
王歸拿著令牌沈吟片刻: “師爺這一世之前，已經來人間很多次了。”
宋衍頓住: “什麽意思”
王歸: “就是，時間是一條河流，上游，下游一直都在，我們只活在當下，但不代表未來沒有存在。師爺本來是岸上的，他到人間就像下河，有時候在上游，有時候在下游。”
“這個牌，應該是他在千禧年之後的那一世留下的，留給百年前那一世的他。據我對師爺的解，他應該是貪玩不用心讀書，誤把從寫成了重。”
常銜山若有所思: “你們的世界觀，還挺……”
宋衍: “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師父就把它給我師父了。”
“不知道老頭子在想什麽呢。”王歸點了支煙，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聯系不上。”
這些師父都跟迷一樣。
宋衍問: “他走的時候，說過自己去幹啥了嗎”
“他說去履行一個諾言。”王歸搖搖頭，說著摸了摸沈離的頭， “離崽怕是都不認識他了。”
沈離: “好像真的沒見過他幾次。”
宋衍: “……”塑料師門，比他和游敏璋還塑料。
“不過，你說的那個山魅，”王歸站起身， “我這幾天收老頭子的東西，翻出一個小冊子，上面有個東西倒是像你說的那個。”
他招吟萍，吟萍拿了一本線裝書出來，上面寫著《集異新抄》。
王歸翻到其中某頁，豎板小字寫著:
明萬歷十二年，東海之濱，兩龍相爭，眾民親視，戰而敗績相當。時過未久，民間傳聞一龍擅逾天條，遂遭天譴，墮入人世，緣仙體褫奪，陷於魔途，以凡間生靈之魂為食，百姓紛紛避禍。另一龍聞知異狀，奉命降凡，變幻為道人模樣，歷經七七四十九日惡戰，方得制。
他手指點在“以凡間生靈之魂為食”處。
宋衍接過書，先是看了看內容，再裏外翻翻，懷疑道: “明本書這樣的志怪冊子很多吧，吃不起飯的讀書人編出來，也是有的。”
“誰知道呢，咱們這行，見什麽鬼都不稀奇。”王歸蹺二郎腿，抱頭一仰， “人才是層出不窮的稀奇。”
宋衍停在末頁。
是一個叫《鄭適》的故事，上面寫到:三茅真君斷冥案，罪輕者罰轉世做狗，稍重者罰轉世做乞丐，最重者罰做窮秀才五十一年。
真會斷，宋衍想到了顧海生。
人世六極，其四曰貧，士貧為甚，貧苦百端，苦心為甚。
兩人聊志怪的這會兒，常銜山分心處理了下工作的事，問真的組長給他回報了下第一階段的成果。常銜山看完沈默好一陣，宋衍這邊也唏噓沈默。
常銜山出聲: “問真現在，算已經發生的事，正確率能有百分之九十，算未來的事，正確率有百分之六十。”
有點不達預期，但又好像意料之中。
神只賦予人類靈魂之際，似乎本就旨在施以人類一番苛刻的考驗。
人類一邊面臨嚴苛的生存:風霜雨雪，衣食冷暖。自然法則及物質的貪欲，緊縛手足。人類嘗盡生存之厄運，每一步前行，都需要面對沈重阻礙。
但正是這樣的人類，神只又賦予他們追求自由的本性，力量與智慧，讓其不斷努力擺脫束縛，在前行的過程中謀取生存的自由。
海德格爾最大的貢獻就是把being改變為to be。
人類的英文， human beings。
人是being，你就是這樣了，進行時態，你就在進行中，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爛就是爛。
而to be意味著一種動態，你可以選擇去“是”，你是其所是，你可以選擇你的人生，規劃你的人生。
存在可能很虛無，但是你依舊有一些選擇的權力，選擇意味著自由，同時也意味著痛苦。
大部分人類會選擇to be。
宋衍看著天上的星星，說到底，不管是人算還是機器算，都依然有很大一部分未知呢。
常銜山就地和王歸，沈離討論下一階段怎麽改，宋衍去王歸壇上就地處理了一下歐一凡的爽靈，結一樁事，那邊打來了尾款。
世上沒有死的平衡，只有動態的平衡，歐一凡重獲光明，這世界的某個角落，又會有新的受害者，或許他不如歐一凡身份顯赫，只以為病了就病了，是花光家底也治不好的，於是認了這命。
於是，宋衍背上一道承負。人和人，就像風和風緊密相連。
宋衍拿著手機蹲在門檻邊上，看著巨額數字陷入沈思，數了數有多少位數，又望向院子中極好辨別的背影，想起剛才那個破罐子破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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