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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幕戲低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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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幕戲低潮(1)

清暉回來稟報,他之前看到的確實是Heterotopia,但那個魂魄不齊的東西不見了。

宋衍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壇不可能整個搬走,帶兩把唆子也很奇怪,於是零零散散帶了一些沒有實體的小法器和符紙,還有清暉,如果有什麽意外,關鍵時刻還能讓清暉去搬救兵。

走之前,宋衍警告巴屠戮: “我倆都不在,你別惹麻煩!”

巴屠戮撇撇嘴: “你倆都不在……”

宋衍指指點點: “呵,妖性難馴。”

異托邦在半山腰上,是個法式風格的建築群,白墻藍瓦,高大簡約。

山間看似靜謐,樓棟屹立在蓊郁的綠意中,石砌的外墻覆蓋著爬山虎,遠眺去,四周是綿延的山脈,郁郁蔥蔥的樹木掩映其間。

宋衍下午的時候才到,太陽已經不那麽曬了。他背著雙肩包,拿著房卡找房間。接待跟他說,這一期都是男士,房間是兩室一廳的套房,和自己的修伴一起住。

兩萬八7天,一天四千,住標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宋衍低頭看卡,心中計算,要是想半夜出去幹活,豈不是還要鬼鬼祟祟躲室友。

在這種人煙稍微疏落些的地方,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來打招呼。宋衍出電梯,走在鋪了消音地毯的廊道中。

道士和普通人感受到的完全是兩個世界。

姿態各異的飄,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待不下去,就游蕩在偏僻一些的地方,它們發現了宋衍,就想要宋衍幫幫自己,送它們去想去的地方。

還有一些自小長在山裏的精怪,感到好奇也會跟上來,一路嘰嘰喳喳。

“道長道長,您行行好。”

“道長道長,賞口香火。”

“道長道長,您能不能轉告趙家窯豆子口直街5號的趙文,別燒金色的元寶,匯率太高了,我收到都沒多少了,燒銀色的。”

“道長道長,您能不能收了這倆紙人,他們吃得太多了,我養不起了,媽的,到底誰是哪個兔崽子給我燒的紙人!”

“道長道長,我想舉報這一帶大區的陰差,這邊好心道長燒給孤魂野鬼的善香善錢,都會被他們層層克扣,到我們手裏基本上都沒了……”

宋衍壓著脾氣,冷漠走過,就像無視街上的“游泳健身解一下”,希望這些小東西能自覺點,他真的不是什麽大善人。

但身後還是跟了很多東西。

宋衍被吵得不行,門禁嘀聲之後哢噠解鎖,他一把拉開門,沒忍住大吼了一聲: “都他媽給我閉嘴!”

嘀嗒,嘀嗒,嘀嗒。

不知道是水滴落到地板上的聲音,還是秒針撥動的聲音。

安靜,很安靜。

宋衍目光發直,忘了閉眼。

小東西們噤聲,一門內外的倆人也目瞪口呆,忘了呼吸。時間像粘手的松脂,把當下定格住了,不僅黏糊,還有點香。

視線從下往上。

常銜山赤腳站在客廳裏,腰上圍了條浴巾,麥色皮膚腹肌分明,他雙手扯著條毛巾擦頭發,地板上是濺出的水花。

嘀嗒。

常銜山呆了三秒,緩緩說: “我……沒說話……啊……”

“呼——幻覺,放輕松。”宋衍後退一步,關上門,擡頭看房號, 413,低頭對門卡, 413,沒錯。

靠,有錯怎麽可能打得開。

不是,裏面那個人是誰常銜山他不是出去玩嗎

“道長道長……”

宋衍站門口一動不動,周圍的小東西又開始嚷嚷。他太陽穴一陣突突。

宋衍閉眼: “清暉,抽它。”

清暉一刀背砸向掛在宋衍後背上的酒鬼,酒鬼暈頭轉向掉了下來,周圍的飄頓時沒了膽,紛紛後退。

鬼這東西,談不上好談不上壞,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夷死為微,微死無形。

鬼怕聻就像人怕鬼。

有些初出茅廬的道士不會拒絕,見一個幫一個,最後它們之間傳開了,越來越多的鬼找來,只會累死自己。

宋衍,致力於給自己打造一個狂野聻子形象。再次嚴正聲明:我是道士,不是你爹。

終於清靜了。

宋衍按在門把手上,腦中一片漿糊,有一瞬間想下山。

等等,他在猶豫什麽他是來上班的,又不是來度假的,就算不在這裏,倆人在霄九也約等於兩室一廳同居啊。

常銜山沒限制他進書房和茶室,但宋衍一不看書二不喝茶。

宋衍還在外面做心理建設,門突然從裏面開了。

門拉出一個二十厘米寬的間隙,常銜山穿好了衣服,手掌按住門框,偏頭問了一句: “你是上善若水”

呼風喚雨!電閃雷鳴!

那一瞬間大腦短路的焦味不亞於在泰然居相見,為什麽他倆總是趕上這種情況

宋衍想起來提交資料沒多久,小程序裏就匹配了搭子,他本來也不是認真來上冥想課的,壓根沒管搭子是誰。

現在看到常銜山那張素凈的臉,逐漸回憶起他的搭子。

宋衍張了幾次嘴,最後在常銜山逐漸沈默的面色中發出了疑問: “你是,你是……花開富貴”

常銜山: “……”

……

三分鐘之後,兩人在客廳裏一站一坐,這裏只提供純凈水,於是茶幾上擺了兩瓶礦泉水。

窗戶上掛著淡藍色的窗簾,微微波動著。窗外是壯麗的山巒,這棟樓背後是個花園,步道蜿蜒通向一片草地。

宋衍站在窗邊,目光跟著那條路遠去。

常銜山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頭發,問: “你對福柯感興趣”語氣試探,畢竟,福柯也是gay,還活躍於B, D, S, M社群活動,據說後來是死於艾滋。

宋衍看起來也不像對哲學感興趣的人,他來這裏,常銜山是沒想到的。

宋衍一臉懵圈,強作鎮定,回答: “昂福柯哦,是啊,挺感興趣的,控制邊緣群體什麽的,你不是也在看《瘋癲與文明》嗎……”

老天,他在說什麽沒說錯吧,上次搜他那本書,搜出來好像是這麽解釋的吧。

“啊……”常銜山恍然大悟一聲感嘆,看向宋衍,神色覆雜, “行,我懂。”

你懂,你懂什麽了我不懂。

“那個,銜哥,”宋衍揉揉腦袋,打開煙盒,抽出一支煙, “我來這裏還有別的事情要做,要查一些事,就你那個失明的同學,歐一凡。如果我有什麽奇怪的舉動,你不用害怕。”

“哦,他們覺得是這方面的原因。”常銜山微揚下巴, “奇怪的舉動,比如”

宋衍滿頭黑線,垂下頭: “比如……在空中比比劃劃,自言自語,再比如……發呆。”

他之前被一只地精騷擾,於是拿了個大水瓶子掃遍小區所有草叢,抓住了那只地精,但因此也被鄰居懷疑精神有問題。

鄰居報了警,最後他沒辦法,只能說是七姨的兒子阿釗上科學課要觀察蚱蜢,讓他幫忙抓幾只。

幸好壇上還有蚱蜢精,他攤開手掌,給警察叔叔展示,警察將信將疑,讓他做了筆錄就算了。

那只地精現在還拘在壇上。

“好。”常銜山表示理解, “那你會有危險嗎”

“不會。”豈有此理,這簡直是對他的侮辱!誒,但是,這好像是,關心

常銜山緊接著: “那行,你要是有什麽事,我不好跟你媽媽交代。”

宋衍: “Fine……”

常銜山盯著宋衍看了一陣: “我有一個疑惑。”

宋衍問: “什麽疑惑”

常銜山做認真狀: “你們道士,真的會梯雲縱嗎”

“……”宋衍拿煙的手微微顫抖, “哥,牛頓說他棺材板壓不住了。”

我們不會飛,不會禦劍,打架的時候也不騰雲駕霧。

“要不,你忘了巴屠戮,相信科學。”

“……”

回歸正題。

這期主題是“文化的秩序”,今天修整一下,明天就開始了。

宿舍是內部是環形的,中間是個小型圖書館,提供大量的書籍。

因為一些個性,這個冥想營並不鼓勵大家交朋友,只是短暫地交集那麽一下,所以不公開真實的信息,大家的代號就是報名時報的昵稱,互相這樣稱呼就行。

所有人入營之後,房門上有個電子牌,會顯示裏面住的誰。

宋衍待在房間裏膈應得慌,於是決定出門觀測一下地形。沿著走廊一路溜達過去,別人房門口都是些什麽艾什,詹姆斯,奧利弗,盧卡斯。

到了他和常銜山這裏,畫風突變。

花開富貴&上善若水。

為了防止別人知道他倆是誰,他們在公眾場合下,也只有互相稱呼“富貴”和“若水”嗎

宋衍重重嘆了口氣,早知道取個正常一點的。

宋衍溜了一圈,發現這個地方比自己想象的要大,於是去吃了個晚飯又回來了。他琢磨著,如果線索在這裏,那顧海生和歐一凡同期的參與者都有嫌疑。

還有那個魂魄不齊的東西,到底是個什麽,它倒是有偷魂魄的動機。如果是人,大概率殘疾,或者心智不全,背後一定還有人在幫他,如果不是人,那帶著別人的魂魄,也無法轉生,圖啥呢。

如果是它幹的,那受害的,就肯定不止歐一凡一個了。

宋衍心思重重踱回房間,趕上常銜山正拿了幾本書回來。兩人在房間門口碰頭,電子牌上的名字有些刺眼。

這種尷尬倒是很默契。

常銜山說: “要不我們換個稱呼”

宋衍問: “還能換嗎換什麽”

常銜山: “這樣吧,我叫你water,你叫我flower,別人也能懂是在叫誰。”

“大智慧啊同學們……”宋衍刷開門, “未來七天多多關照了, fl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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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雲縱:傳說中的武當頂級輕功,螺旋起飛。

b, d, s, m:看我眼神,這個不方便解釋,看不懂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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