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幕戲開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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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幕戲開端（3）
宋衍坐沈離的車回東城，拿著手機看半晌。
他思忖著，如果他們不信任他，再去找別的法師，這京州城裏除了他，王歸，也就神霄觀裏還有一位道長能管這事兒。老王不接，神霄觀那位道長脾氣也不算好。最後大概率還是會找到自己這裏來。
當然，也不排除遇到騙子，卷款就跑。
這事兒，說難不難，說不難也難，就是碰運氣。
追到後面，都不一定是妖邪在作祟，始作俑者可能是人，人心幽微，邪師為了幾兩銀錢，仇人為了心中怨憤，指不定就是看不慣歐一凡的人搞的。
宋衍記得，還讀大學的時候，每年寒暑假，他和王歸，沈離都要進村，進行學術交流——隨便找個山坳坳，問“你們這兒有會算命的嗎”
這樣可以接觸一些民間法師。
有一年暑假，在西南大山裏，他們遇到一位老法師，九十多歲還神光滿面，精神煥發，看著慈眉善目。
老法師得知三人是道士，又是年輕後輩，主動跟聊了很多事，還邀請他們仨去家裏喝茶。接著，正碰上有人來找老法師做事。
宋衍和王歸一個南邊的一個北邊的，都沒聽懂老法師和來人嘰裏咕嚕聊了些什麽。而沈離是西南這一帶的人，雖然口音有差異，但還算能聽懂，他聽著聽著臉色就變了。
王歸察覺出來，問: “怎麽了”沈離搖搖頭。
想是覺得，這倆人光明正大商量，也不是什麽旁人聽不得的話，等求事人走了以後，王歸問老法師: “他求什麽事呢”
老法師輕描淡寫: “他要請我害個人。”
除了沈離，宋衍和王歸均是一怔: “什麽”他們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法師和藹地笑著，說: “用法殺個人嘛。”語氣雲淡風輕。
王歸問: “因為什麽要害人”老法師說: “搶家產嘛，老人剛死，就兩個孩子，老大要是死了，老二就能拿到所有的錢。”
宋衍一陣反胃，心中湧起巨大的厭惡，不知道是對人還是對這個世界，可能都有。
王歸點了根煙，神色未變，繼續問: “他父母留了多少錢啊”老法師說: “七八萬吧。”王歸又問: “給你多少錢”
老法師答: “我做這事貴一點，要300塊。”王歸問: “這邊做這種事的人多嗎”
老法師抽著水煙，水泡咕嚕一陣，他又喝了口茶，眼睛不看人，優哉游哉回答: “我們這邊的人找法師基本都是做這事。”
宋衍和他倆對了個眼神，沒一會兒就告辭了。三人回到縣城裏，在一家小餐館用了晚飯，吃得沒滋沒味，完了擱門口抽煙。
沈離問: “要不要報警啊”王歸說: “報警你怎麽說”
誰會相信這種鬼話——有人300塊用法買條命。
鬼有多可怕呢沒有人可怕。日常討厭人類+π，為什麽是π呢，因為程度雖然不高，但無窮無盡。
那是宋衍涉足這個圈子後，第一次遇到這種平淡又險惡的事，雖然後來一次又一次遇到更惡心的事，唯有這一樁記憶深刻。
此後遇到再離譜的事，也不會驚訝。人只要有善，就會有惡。
……
宋衍回到霄九的時候，臨近晚飯飯點，到家發現常銜山居然在廚房開火。對方顯然沒料到他這個點回來，微微驚詫: “啊，我還以為你要到晚上才回來。”
“哦，不好意思，忘記跟你說了。”宋衍客套完又覺得怪怪的，他本來也不需要給常銜山報備行程啊。 “銜哥，你還會做飯啊。”
常銜山套著卡其色的圍腰，正在切大蔥。料理臺上分盤擺著滾刀切的茄子，解凍後的雞腿。
“不然呢，我十幾歲開始就一個人在國外生活，那邊的東西不好吃，只有自己做。”說著，常銜山放下刀，朝宋衍扔了一個西紅柿， “加個菜，你也幹幹活，剝皮。”
宋衍眼疾手快接住那個西紅柿。左右看看，找了把水果刀，準備削皮。
常銜山餘光掃到一眼，說: “宋衍，你完全沒進過廚房嗎”
宋衍停住動作，擡頭: “啊”
“燒水，用滾水燙一下，皮就脫下來了。”常銜山利落地把蔥花也裝盤。 “你不會就一直吃外賣吧。”
宋衍默著一張臉找鍋燒水，挽尊: “我沒有什麽喜歡的食物，吃飯只是為了獲取營養，維持生命狀態。”
就像沒有巴屠戮的時候，早飯可以是樓下的面條，也可以是醬油拌飯，可以是咖啡加饅頭。有好吃的固然好，沒有也沒關系。
自己十幾歲的時候，一天24個小時，只能睡6個小時，其他的時間不僅要上學，還要做師父的功課，學東西，做什麽飯吶。
那時候不吃掛逼面，吃餃子，跟著游敏璋天天吃餃子。
“那樣的生活豈不是很單調。”常銜山點火，他要開始熱鍋炒菜了。
宋衍站在常銜山身邊，感到很抽象。東擴區高樓大廈裏眼鏡一撥“這個項目我投了”的總裁，現在圍著圍裙炒菜給他產糧。
腦中天馬行空，面上巋然不動，宋衍輕飄飄望了眼常銜山的鍋，說: “生活本來就很單調，跟飯沒關系。”
有一說一，可能口味很刁的人，最後都會被迫鍛煉出好手藝。宋衍口腹之欲不大，但也嘗得出好吃難吃。
鹵雞腿，紅燒茄子，番茄炒蛋。三個菜，宋衍添第二碗飯的時候本來有點猶豫，但常銜山可能看出來了，很主動地幫他添了，宋衍心想，那就不好意思拒絕了。
最後吃得幹幹凈凈，真光盤行動。對廚子最大的尊重就是吃光。宋衍非常自覺地收盤子洗碗，他起身動作的時候，似乎聽到常銜山發出一聲輕笑。
其實宋衍吃外賣還有一個原因，他一個人，做飯多多少少難以控制量，吃不完很容易浪費。但是當道士呢，不可以浪費食物，這是非常大的罪過。
這種影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養成習慣了就很難浪費一粒米。
沈離當公子哥當慣了，初來京州的時候被王歸一戒尺一戒尺打著，吃完了所有飯，從此之後PTSD，見不得盤裏剩東西。於是，他談戀愛的時候也見不得女朋友不吃光，為此分了好幾個。
沈離憤憤指責王歸: “都怪你，我的愛情，都怪你!”王歸看都不看他，說: “你談去啊你，我又沒攔著你。”
宋衍洗完碗，看到常銜山在客廳打游戲，側著腰就這麽望了一眼，算了，還是減少待在同一個空間裏的機會吧。天山遁。
常銜山拿著手柄狂按，停下來，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人已經不在了。
幹活。
宋衍今天買了些文具，要整理各種線索。
先讓歐家查承劭的信息，再查查畫展那天的監控。晚上，他收到了栗姍發來資料。不過，能查到的東西也有限，大多是些商業關聯。
承劭確實是個策展人，年紀輕輕，之前在國外，今年才來到京州，開始一些商業活動。宋衍劃著手機屏幕，突然一頓，目光停在了“紀輕舟”三個字上面。
這麽巧
紀輕舟，宋衍的大學同學，後來也創業去了。宋衍看到名字後面的小字，是一家生物公司的法人，同時也是承劭的供資者。
宋衍滿頭問號，這兩者跨度有點大。
沒記錯的話，讀博的時候，紀輕舟是做克隆的，但當時的實驗小鼠存活率很低，而且存在一個必須在體外從小長到大的過程。紀輕舟找宋衍合作，想加速胚胎的發育，甚至還縮短小鼠在體外成長的過程。
但那時候，宋衍滿腦子都是師父哪兒去了，自己怎麽辦，之後要做什麽，還要不要當道士，當道士的意義是什麽。完全沒心思跟紀輕舟大展宏圖。
沒看出來紀輕舟當年有什麽藝術愛好啊，這幾年培養出來了
資料看了半天，除了發現了老同學，沒看出什麽異樣。
宋衍打開視頻，這個視頻是所有出現過歐一凡的監控合集。他去得很早，展廳裏人不多。
那個人——
監控不算清晰，但那個人很突兀，承劭。
白色的短發，墨鏡。
宋衍反反覆覆看了幾次，陷入沈默。從這些資料來看，承劭沒有對歐一凡有非常規的行為。
但歐一凡很明顯，從進展到出展，眼下泛青，神光不在。
宋衍拿出黃紙和朱墨，寫下“承劭”和“京州”，以及資料上顯示的承劭的出生日期，寫完後一並燒進了香爐中。
查人，查事，要先把信息燒給他的陰兵。兵馬沒有什麽時間和空間的限制，他可以往以前走，也可以往以後走。
“清暉。”宋衍召來兵馬， “幫我找到這個人，跟著他，查查有沒有什麽問題。”清暉領命離開。
宋衍搜了搜“四時觀”的展出時間，發現還沒到期，他決定明天自己去看看，如果承劭沒問題，那就是別的地方有問題。
誰會要一個畫家的爽靈呢爽靈強大，意味著同樣豐富的洞察能力，歐一凡的同行
但是，誰又能動手動得如此利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有那樣能力的人，屑於為此賺這種錢
宋衍回憶起下午歐一凡啰啰嗦嗦的輸出，絕望之餘還不忘嗶嗶:京美的張院長知道吧，那是我老師，我們的命運非常相似，年輕時苦，懷才不遇。那時候他吃不起飯了，想賣我一幅畫，但我那個時候也沒什麽錢，就沒買，悔啊!要是當時買了，現在不知翻了多少倍了。我的畫……
朋友，省省。宋衍翻白眼。
偷他爽靈的人，也算是bking和bking的對決了。
……
宋衍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常銜山還在玩游戲。呃，呃呃呃，他懂得起吧。
還好沙發夠大。
宋衍坐到一角，常銜山席地而坐，背靠沙發。兩人隔了一米多的距離，宋衍看著常銜山的背影。幹凈白皙的後頸，筆直的背。似乎他也已經洗漱過了，穿的睡衣。
挪開目光，電視墻投影出一個2D的游戲，畫風很自然。
常銜山目不轉睛: “你玩游戲嗎”
“不玩。”
“好吧。”他繼續操作， “這是去年夏天的游戲，我現在才有時間玩，叫《入伏》，主角也是個道士。”
“講什麽的”宋衍問，看起來是個劇情解密游戲。
“講……講遺憾吧。”
結束了。
游戲畫面像電影的最後一幕，緩緩顯出幾行字:
謝江流離開了江州，游弋於人世間的哀樂與悲歡，孤老一生。
孤老一生啊，宋衍看到這幾個字時心裏咯噔一下，這句話，這人設，這劇情，有的人看笑話，有的人照鏡子。
“宋衍，”常銜山忽然喊道， “我過幾天要出去一段時間。”
————————
那個游戲的原型是月光蟑螂老師的《三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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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坐沈離的車回東城，拿著手機看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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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不排除遇到騙子，卷款就跑。
這事兒，說難不難，說不難也難，就是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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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記得，還讀大學的時候，每年寒暑假，他和王歸，沈離都要進村，進行學術交流——隨便找個山坳坳，問“你們這兒有會算命的嗎”
這樣可以接觸一些民間法師。
有一年暑假，在西南大山裏，他們遇到一位老法師，九十多歲還神光滿面，精神煥發，看著慈眉善目。
老法師得知三人是道士，又是年輕後輩，主動跟聊了很多事，還邀請他們仨去家裏喝茶。接著，正碰上有人來找老法師做事。
宋衍和王歸一個南邊的一個北邊的，都沒聽懂老法師和來人嘰裏咕嚕聊了些什麽。而沈離是西南這一帶的人，雖然口音有差異，但還算能聽懂，他聽著聽著臉色就變了。
王歸察覺出來，問: “怎麽了”沈離搖搖頭。
想是覺得，這倆人光明正大商量，也不是什麽旁人聽不得的話，等求事人走了以後，王歸問老法師: “他求什麽事呢”
老法師輕描淡寫: “他要請我害個人。”
除了沈離，宋衍和王歸均是一怔: “什麽”他們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法師和藹地笑著，說: “用法殺個人嘛。”語氣雲淡風輕。
王歸問: “因為什麽要害人”老法師說: “搶家產嘛，老人剛死，就兩個孩子，老大要是死了，老二就能拿到所有的錢。”
宋衍一陣反胃，心中湧起巨大的厭惡，不知道是對人還是對這個世界，可能都有。
王歸點了根煙，神色未變，繼續問: “他父母留了多少錢啊”老法師說: “七八萬吧。”王歸又問: “給你多少錢”
老法師答: “我做這事貴一點，要300塊。”王歸問: “這邊做這種事的人多嗎”
老法師抽著水煙，水泡咕嚕一陣，他又喝了口茶，眼睛不看人，優哉游哉回答: “我們這邊的人找法師基本都是做這事。”
宋衍和他倆對了個眼神，沒一會兒就告辭了。三人回到縣城裏，在一家小餐館用了晚飯，吃得沒滋沒味，完了擱門口抽煙。
沈離問: “要不要報警啊”王歸說: “報警你怎麽說”
誰會相信這種鬼話——有人300塊用法買條命。
鬼有多可怕呢沒有人可怕。日常討厭人類+π，為什麽是π呢，因為程度雖然不高，但無窮無盡。
那是宋衍涉足這個圈子後，第一次遇到這種平淡又險惡的事，雖然後來一次又一次遇到更惡心的事，唯有這一樁記憶深刻。
此後遇到再離譜的事，也不會驚訝。人只要有善，就會有惡。
……
宋衍回到霄九的時候，臨近晚飯飯點，到家發現常銜山居然在廚房開火。對方顯然沒料到他這個點回來，微微驚詫: “啊，我還以為你要到晚上才回來。”
“哦，不好意思，忘記跟你說了。”宋衍客套完又覺得怪怪的，他本來也不需要給常銜山報備行程啊。 “銜哥，你還會做飯啊。”
常銜山套著卡其色的圍腰，正在切大蔥。料理臺上分盤擺著滾刀切的茄子，解凍後的雞腿。
“不然呢，我十幾歲開始就一個人在國外生活，那邊的東西不好吃，只有自己做。”說著，常銜山放下刀，朝宋衍扔了一個西紅柿， “加個菜，你也幹幹活，剝皮。”
宋衍眼疾手快接住那個西紅柿。左右看看，找了把水果刀，準備削皮。
常銜山餘光掃到一眼，說: “宋衍，你完全沒進過廚房嗎”
宋衍停住動作，擡頭: “啊”
“燒水，用滾水燙一下，皮就脫下來了。”常銜山利落地把蔥花也裝盤。 “你不會就一直吃外賣吧。”
宋衍默著一張臉找鍋燒水，挽尊: “我沒有什麽喜歡的食物，吃飯只是為了獲取營養，維持生命狀態。”
就像沒有巴屠戮的時候，早飯可以是樓下的面條，也可以是醬油拌飯，可以是咖啡加饅頭。有好吃的固然好，沒有也沒關系。
自己十幾歲的時候，一天24個小時，只能睡6個小時，其他的時間不僅要上學，還要做師父的功課，學東西，做什麽飯吶。
那時候不吃掛逼面，吃餃子，跟著游敏璋天天吃餃子。
“那樣的生活豈不是很單調。”常銜山點火，他要開始熱鍋炒菜了。
宋衍站在常銜山身邊，感到很抽象。東擴區高樓大廈裏眼鏡一撥“這個項目我投了”的總裁，現在圍著圍裙炒菜給他產糧。
腦中天馬行空，面上巋然不動，宋衍輕飄飄望了眼常銜山的鍋，說: “生活本來就很單調，跟飯沒關系。”
有一說一，可能口味很刁的人，最後都會被迫鍛煉出好手藝。宋衍口腹之欲不大，但也嘗得出好吃難吃。
鹵雞腿，紅燒茄子，番茄炒蛋。三個菜，宋衍添第二碗飯的時候本來有點猶豫，但常銜山可能看出來了，很主動地幫他添了，宋衍心想，那就不好意思拒絕了。
最後吃得幹幹凈凈，真光盤行動。對廚子最大的尊重就是吃光。宋衍非常自覺地收盤子洗碗，他起身動作的時候，似乎聽到常銜山發出一聲輕笑。
其實宋衍吃外賣還有一個原因，他一個人，做飯多多少少難以控制量，吃不完很容易浪費。但是當道士呢，不可以浪費食物，這是非常大的罪過。
這種影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養成習慣了就很難浪費一粒米。
沈離當公子哥當慣了，初來京州的時候被王歸一戒尺一戒尺打著，吃完了所有飯，從此之後PTSD，見不得盤裏剩東西。於是，他談戀愛的時候也見不得女朋友不吃光，為此分了好幾個。
沈離憤憤指責王歸: “都怪你，我的愛情，都怪你!”王歸看都不看他，說: “你談去啊你，我又沒攔著你。”
宋衍洗完碗，看到常銜山在客廳打游戲，側著腰就這麽望了一眼，算了，還是減少待在同一個空間裏的機會吧。天山遁。
常銜山拿著手柄狂按，停下來，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人已經不在了。
幹活。
宋衍今天買了些文具，要整理各種線索。
先讓歐家查承劭的信息，再查查畫展那天的監控。晚上，他收到了栗姍發來資料。不過，能查到的東西也有限，大多是些商業關聯。
承劭確實是個策展人，年紀輕輕，之前在國外，今年才來到京州，開始一些商業活動。宋衍劃著手機屏幕，突然一頓，目光停在了“紀輕舟”三個字上面。
這麽巧
紀輕舟，宋衍的大學同學，後來也創業去了。宋衍看到名字後面的小字，是一家生物公司的法人，同時也是承劭的供資者。
宋衍滿頭問號，這兩者跨度有點大。
沒記錯的話，讀博的時候，紀輕舟是做克隆的，但當時的實驗小鼠存活率很低，而且存在一個必須在體外從小長到大的過程。紀輕舟找宋衍合作，想加速胚胎的發育，甚至還縮短小鼠在體外成長的過程。
但那時候，宋衍滿腦子都是師父哪兒去了，自己怎麽辦，之後要做什麽，還要不要當道士，當道士的意義是什麽。完全沒心思跟紀輕舟大展宏圖。
沒看出來紀輕舟當年有什麽藝術愛好啊，這幾年培養出來了
資料看了半天，除了發現了老同學，沒看出什麽異樣。
宋衍打開視頻，這個視頻是所有出現過歐一凡的監控合集。他去得很早，展廳裏人不多。
那個人——
監控不算清晰，但那個人很突兀，承劭。
白色的短發，墨鏡。
宋衍反反覆覆看了幾次，陷入沈默。從這些資料來看，承劭沒有對歐一凡有非常規的行為。
但歐一凡很明顯，從進展到出展，眼下泛青，神光不在。
宋衍拿出黃紙和朱墨，寫下“承劭”和“京州”，以及資料上顯示的承劭的出生日期，寫完後一並燒進了香爐中。
查人，查事，要先把信息燒給他的陰兵。兵馬沒有什麽時間和空間的限制，他可以往以前走，也可以往以後走。
“清暉。”宋衍召來兵馬， “幫我找到這個人，跟著他，查查有沒有什麽問題。”清暉領命離開。
宋衍搜了搜“四時觀”的展出時間，發現還沒到期，他決定明天自己去看看，如果承劭沒問題，那就是別的地方有問題。
誰會要一個畫家的爽靈呢爽靈強大，意味著同樣豐富的洞察能力，歐一凡的同行
但是，誰又能動手動得如此利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有那樣能力的人，屑於為此賺這種錢
宋衍回憶起下午歐一凡啰啰嗦嗦的輸出，絕望之餘還不忘嗶嗶:京美的張院長知道吧，那是我老師，我們的命運非常相似，年輕時苦，懷才不遇。那時候他吃不起飯了，想賣我一幅畫，但我那個時候也沒什麽錢，就沒買，悔啊!要是當時買了，現在不知翻了多少倍了。我的畫……
朋友，省省。宋衍翻白眼。
偷他爽靈的人，也算是bking和bking的對決了。
……
宋衍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常銜山還在玩游戲。呃，呃呃呃，他懂得起吧。
還好沙發夠大。
宋衍坐到一角，常銜山席地而坐，背靠沙發。兩人隔了一米多的距離，宋衍看著常銜山的背影。幹凈白皙的後頸，筆直的背。似乎他也已經洗漱過了，穿的睡衣。
挪開目光，電視墻投影出一個2D的游戲，畫風很自然。
常銜山目不轉睛: “你玩游戲嗎”
“不玩。”
“好吧。”他繼續操作， “這是去年夏天的游戲，我現在才有時間玩，叫《入伏》，主角也是個道士。”
“講什麽的”宋衍問，看起來是個劇情解密游戲。
“講……講遺憾吧。”
結束了。
游戲畫面像電影的最後一幕，緩緩顯出幾行字:
謝江流離開了江州，游弋於人世間的哀樂與悲歡，孤老一生。
孤老一生啊，宋衍看到這幾個字時心裏咯噔一下，這句話，這人設，這劇情，有的人看笑話，有的人照鏡子。
“宋衍，”常銜山忽然喊道， “我過幾天要出去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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