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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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這確實是方昕苒能幹出的事。
琉璃燈安靜灑落下柔暖和光，古銅流光墻紙映襯著金籠的倒影，方昕苒一身輕薄紗衣，肌膚雪白，在纖巧層疊鏈鎖之下越發襯起嫵媚嬌艷，擡頭看向她時輕紗垂落，眼線走勢偏鋒，略勾勒了幾分異域風情。
方昕苒癡癡地看向方尋枝，她迫切地想要從方尋枝這裏得到明確的是與否，哪怕她已經預想到結果，可她卻篤定今天的方尋枝不會對她說什麽重話。
畢竟她剛剛出院，今天還是她的生日，方尋枝這樣溫柔的人就算再決絕也不會直接破滅她的希望。她好希望方尋枝能抱她一下，要是能親吻她一下就更好了。
“……方昕苒，你最好還是，不要這樣了。”方尋枝扶額，一時間竟有些無言以對。她又想到方昕苒在她血緣親生父母那邊遭受的虐待……方家夫婦究竟如何培養的方昕苒，能讓方昕苒想到用這樣的方式來獻出自己
這簡直就是把自己當成了禮物，當成了隨手把玩送人的物件，在這金絲囚籠之中的鳥雀，專供紙醉金迷窮奢極欲之人的精致玩物，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曾經方家夫婦就是這麽培養方昕苒的麽讓她自比鳥雀貓狗，討人歡心
方尋枝的心臟驟然緊縮，那種強烈的壓抑感自胸腔彌漫，讓她一時間忍不住對方昕苒產生了微妙的憐惜。
在充滿算計和利用的環境之中長大，按照寵物禁臠的定位培養，還有方昕苒全身的傷痕，鞭打，針刺，燒傷後修覆……哪怕現在她想起來還是覺得難言的窒息，她甚至無法與這樣的情況共情……因為太過慘無人道，她的共情能力達不到這樣的限度。
“我什麽都可以的，枝枝。”淚水順著她優美的下頜線滾滾落下，整個人若浸透在春水之中的花，糜艷得不可方物。
頭紗上的流蘇輕輕顫動，纖細手腕的細鏈垂下的繁覆鏈節叮咚碰撞，方昕苒眼底朦朧，亦難掩放縱偏執的欲念，一時間甚至難以分辨這金籠到底是誰囚禁了誰。
“我很感激你能收留我，幫助我對抗運轉的規則。但我還是無法接受我們之間的關系，你也知道”方尋枝靠近想要將方昕苒放出來，她實在無法再去設想方昕苒曾經的遭遇，她緩緩深吸一口氣，走向籠門。
她的手搭上搭扣，將籠門打開，金籠之中面積很大，將方昕苒抱上輪椅正要把方昕苒推出來時候，籠門驟然關上。
一道金光從方昕苒指尖拋擲而出，在空氣之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在了不遠處的地上。
方尋枝急忙回身推門，可籠門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沒用的，枝枝，這扇門只有在外面才能打開。”
方昕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輕輕抽泣著。方尋枝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塞在了自己的手中，低頭一看，是方昕苒的頭紗。
頭紗上沾了某種香氣，清新而柔和的柑橘芳香。於無聲之中悄然彌漫起挑逗，滲透入四肢百骸，方尋枝臉色驟然慘白，一時間難以自抑，手指痙攣般死死攥緊頭紗，生怕自控力就此決堤。
方昕苒的手覆了上去，隔著輕薄的紗，幾乎是肌膚相貼。方昕苒直勾勾地盯著方尋枝，絲毫不避，灼熱瑰糜的目光是直白又坦誠的邀請，唇瓣開合，不知在軟語呢喃何物，卻莫名讓人探究。
“別這樣，方昕苒。別引誘我。”
方尋枝後退著，可她已經背對著籠壁，籠門緊鎖，她完全就是一只無處可逃的籠中之鳥。
冰冷的金絲籠提醒著她，她和方昕苒被困在了這方寸之地。按道理說，一個alpha和一個omega被關在一處，擔心自己安危的應當是omega，可omega在極力引誘， alpha則在全力抗拒。
“明天早上景疏會來放我們出來，我們有很長的時間相處。”方昕苒擦掉了臉上的淚痕，想要做出平日裏萬事盡在掌握的態度，可淚水還是撲簌簌往下掉，反而比剛剛哭得更厲害，她攥住方尋枝的手，抽噎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將方尋枝一並鎖在籠子裏並不在計劃之內，她原本只是設想著方尋枝會和她說上幾句話便會轉身離開，卻不想方尋枝當真走了進來，是不在她預料之中的驚喜。
但在驚喜之餘她又覺得後怕，她深知方尋枝秉持的疏遠距離，可她已經無所謂方尋枝會在此後如何看她了。能得享最後的歡愉，就算迎來落幕也無傷大雅。
“方昕苒，你要我說多少次我不愛你，你才能罷休。”方尋枝嘆息一聲， “之前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戀愛是是什麽，可現在我們已經分開了，你就不能……不能往前看看麽”
“我在往前看，一直都在。”
方昕苒擡起目光，眼底漣漪蕩漾，眼尾濕紅暈染，藏著綿綿不絕的幽情: “你看，我在看你，枝枝。”
“你真是……執迷不悟。”
方尋枝勉強從方昕苒的信息素中穩定住心神，盡管她的本能被方昕苒的信息素瘋狂地吸引著，可理智目前還是占了上風。方尋枝不想犯下錯誤。
可她完全低估了s級omega對她的蠱惑力，更低估了她體內流淌的s級信息素對同屬於s級的渴求。二者在此時沖突得勢均力敵。
“枝枝，我好冷。”
料峭的餘寒悄然傾瀉而來，方昕苒只穿著一身輕紗，此時凍得唇色都有些發白。她顫抖著手抓住了方尋枝的衣袖，可就在這時她只覺一股大力湧來，方尋枝半跪在地上，牢牢抓著輪椅的把手，竭盡全力進行自控。
某種平衡被打破，強行推動著方尋枝往相反的方向挪移，方尋枝只有勉力克制才能讓這樣的平衡尚存。
方昕苒心頭泛起隱秘的歡喜，她緩緩握住方尋枝的手，隔著那一層輕薄的紗，送入某處溫暖的所在。
“你……你停下來，你不要命了麽”在本能和理智的抗爭下，方尋枝意識時斷時續，理智一時占了上風，她方才覺察到自己在觸碰著什麽，整張臉都白了下來， “方昕苒，你瘋了麽”
“我……已經瘋了啊，要是枝枝不肯和我做，我會瘋得更厲害。”方昕苒唇角輕微勾了勾，可淚水還是潸然滾落，哭得鼻尖發紅，她雙眼更是腫得像桃兒一樣， “我就是想和枝枝在一起……要是一夜情也可以，有時候床上的伴侶，不需要多少感情付出。”
“我不是在對你說什麽床伴的話題。”方尋枝這時候反而不敢急於把手抽出， “我是說你，你不能做這種事，你自己知道你的身體什麽樣子。”
在醫院時候方尋枝聽見最多的醫囑便是千萬要看護好方昕苒。目前方昕苒就像個瓷玻璃娃娃，就算一處再小的磕碰也會招致表面出現裂紋，稍有不慎徹底破損。
“我將我的性命托付到你的手上，枝枝。”方昕苒緊緊攥著她的手腕，不想輕易放走方尋枝，上一次她將混入安眠藥的暈車藥遞給方尋枝後的歡愉並不徹底，甚至有些慶幸的索然，遠遠不如此時宛若在火山邊行走，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丈熔巖，將此身焚盡了無痕跡。
“我並不是擅長予奪生殺的大人物，我沒有資格得到你的托付。”
“你有的。”
方昕苒目光燃起熊熊火焰，充斥著病態的獻身欲念，飛蛾撲火，義無反顧。
“枝枝，如果問在這個世界上誰更有資格決定我的生死，我能選擇的話，必然是你。我希望我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這短短一句話讓方尋枝聽到了些微的弦外之音，方昕苒在說有資格決定生死之事，想必便是她已經知曉了她的末路。
她們都不是這個世界運轉所能留下來的人。
兩人目光有片刻交織，方尋枝屏住呼吸，就在這時她只覺得後頸間傳來一陣輕微的揪痛……旋即一片冰涼，恍若有一根輕盈的羽毛，緩緩擦過她的腺體。
就是這個輕微的動作，讓她的清明就此決堤潰敗。
“都到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幹這種事”
在薔薇和柑橘氣息交雜成一泓濃烈花茶之時，方尋枝死死咬住了下唇，維持大腦之中不多的清明。可這清明也在方昕苒遞上的柔軟檀口之時悉數散去，餐露飲蜜，歡縱相從。
方尋枝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不字，機械地重覆著對方昕苒的危害，可方昕苒始終恍若未聞一樣，執拗地控制著她的手腕，探入更深，權此慰藉。
細密的癢意自腺體上而來，宛若暗夜之中伸出素白的手，虔誠邀請她共赴深淵。
終究還是明月網落塵淵，而塵埃卻被明月所沾染。
女人在她懷中輕輕抽噎哭泣，帶著無形的小鉤子，在她偶爾理智占據上風時候便讓她的本能隨之洶湧蔓延。華美偌大的金籠之中，宣洩湧流著縱情的幽暗。幾經壓下，又再度激起，波瀾不休。
*
“目前看來還算完好，肉眼沒看見有什麽傷口，也沒有淤血。”方尋枝低著頭，指尖撫過方昕苒的後頸，只有幾個很淺的印子，是她強迫自己保留著理智才沒有對方昕苒進行標記的產物， “你別亂動，我檢查一下……你下面。”
方尋枝現在大腦一片空白，她再三確認她指尖上的血跡是她出於緊張掐出來的，而不是在方昕苒身上留下了什麽傷痕。方昕苒則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往裏面塞了一小瓶藥。
“你連衣服都不帶，隨身帶著這東西”
“……不可以麽”
“沒說不可以。”方尋枝的目光掃過方昕苒的大腿根，觸電一樣挪開，迅速將一條薄被重新蓋了上去，遮擋住了殘餘的痕跡， “你的腿就打算這個樣子下去不相信那萬分之一的痊愈可能性麽”
正常人要是哪個身體部位出現了故障，但凡還是一點有修覆的可能，只要經濟條件應允，無論如何都會去全力治療。而方昕苒卻完全接受了自己從此殘疾的現實，沒有一點重新站起來的意思。
“要是去治療，就要出國療養，我想你不會和我一起去的。”方昕苒雙眸含情，將方尋枝的衣服抱在懷中，摟得很緊，仿佛將衣服當成了主人，汲取著殘餘的溫暖和氣息， “到那時，那些壞東西就會來帶走枝枝。”
方尋枝這次說不出來什麽“沒必要”，這到底和她性命攸關。因為她的膽大包天改變了劇情的走向，這個世界的法則自然要對她進行懲罰，法則就是這樣永遠高高在上，只按照自己心意，不會有任何解釋權。
其實在這種不能言說的秘密之中，如果有人知曉她的處境並願意和她一並前行，她說不定會很感激。可這個人偏偏是方昕苒，卻讓她望之卻步。
她潛意識還是不能接受一個將她鏡花泡影的希冀徹底打碎的人，哪怕這個人醒悟後將她的殘破竭力拼湊，甚至親手打碎了自己作為償還。
“你知道的，我並不愛……”
“可枝枝可以欺騙我，等枝枝玩夠了再把我拋開好了。”方昕苒逆來順受地回答著，她指尖捏著膝蓋上的薄毯，狀似無意的誘哄，以退為進。
“我對你沒興趣。”
“我想枝枝作為一個成年人，在特殊時期沒有得到解決也會覺得為難棘手。枝枝這樣等級很高的alpha，我知道枝枝的自控力比很多人要好，可枝枝也會難受。”
方昕苒眼前浮現方尋枝因為易感期到來而痛苦難耐的樣子，那時候是她極少見到方尋枝露出的脆弱。那時候方尋枝緊緊抓著她的袖口，周身濃稠的信息素潮水一樣將她裹挾，墮入那欲念的黑淵之中。
從那一天方昕苒便知，方尋枝在那方面的需求一直都並不像她表現得那樣無所謂，只是被理智的枷鎖控制住了而已。畢竟她是由beta撫養長大的孩子， beta屬性完全以冷靜克制不會像a和o被特殊時期困擾為榮。
“我不會難受，也沒有想法。”方尋枝反駁著。
盡管心底的秘密被拆穿，方尋枝亦拒絕承認自己內裏是這般不堪，對於情事的渴求讓她無法直視自己，只能以回避作為她的回答。
“我的身體很幹凈，信息素的等級和枝枝也很相配。”
若蠱惑的魔音貫耳，盡管方尋枝心頭充滿抗拒，但還是一字不漏地在她心底湧流，甚至她還很可恥地考慮了一下此事究竟有無可能，更可恥是的……她第一反應是因為方昕苒的病情才生出否決的想法。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來說，你會死在床上吧”方尋枝強迫自己聲音保持寒涼，毫無溫度，以一種理性的審視態度來面對這種事， “然後讓我以後對床事產生心理陰影，讓我從此只為你守身一輩子”
“可是枝枝很溫柔，之前也沒有把我弄出血過。”方昕苒雙手絞在一起，輕描淡寫地帶過了“之前”二字， “枝枝玩過玩具麽就是那一種的，解決生理需求”
方尋枝板了板臉: “這是個人隱私問題，你不應該問這麽多。”
“我是想說，如果枝枝有使用的想法，可以把我當成枝枝的玩具。我可以做玩具做不到的姿勢動作，按照枝枝的喜好滿足枝枝……”方昕苒匆匆擦了一下淚水，越發懇求， “我也會好好治病，讓我之後枝枝不用有把我玩壞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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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是方昕苒能幹出的事。
琉璃燈安靜灑落下柔暖和光，古銅流光墻紙映襯著金籠的倒影，方昕苒一身輕薄紗衣，肌膚雪白，在纖巧層疊鏈鎖之下越發襯起嫵媚嬌艷，擡頭看向她時輕紗垂落，眼線走勢偏鋒，略勾勒了幾分異域風情。
方昕苒癡癡地看向方尋枝，她迫切地想要從方尋枝這裏得到明確的是與否，哪怕她已經預想到結果，可她卻篤定今天的方尋枝不會對她說什麽重話。
畢竟她剛剛出院，今天還是她的生日，方尋枝這樣溫柔的人就算再決絕也不會直接破滅她的希望。她好希望方尋枝能抱她一下，要是能親吻她一下就更好了。
“……方昕苒，你最好還是，不要這樣了。”方尋枝扶額，一時間竟有些無言以對。她又想到方昕苒在她血緣親生父母那邊遭受的虐待……方家夫婦究竟如何培養的方昕苒，能讓方昕苒想到用這樣的方式來獻出自己
這簡直就是把自己當成了禮物，當成了隨手把玩送人的物件，在這金絲囚籠之中的鳥雀，專供紙醉金迷窮奢極欲之人的精致玩物，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曾經方家夫婦就是這麽培養方昕苒的麽讓她自比鳥雀貓狗，討人歡心
方尋枝的心臟驟然緊縮，那種強烈的壓抑感自胸腔彌漫，讓她一時間忍不住對方昕苒產生了微妙的憐惜。
在充滿算計和利用的環境之中長大，按照寵物禁臠的定位培養，還有方昕苒全身的傷痕，鞭打，針刺，燒傷後修覆……哪怕現在她想起來還是覺得難言的窒息，她甚至無法與這樣的情況共情……因為太過慘無人道，她的共情能力達不到這樣的限度。
“我什麽都可以的，枝枝。”淚水順著她優美的下頜線滾滾落下，整個人若浸透在春水之中的花，糜艷得不可方物。
頭紗上的流蘇輕輕顫動，纖細手腕的細鏈垂下的繁覆鏈節叮咚碰撞，方昕苒眼底朦朧，亦難掩放縱偏執的欲念，一時間甚至難以分辨這金籠到底是誰囚禁了誰。
“我很感激你能收留我，幫助我對抗運轉的規則。但我還是無法接受我們之間的關系，你也知道”方尋枝靠近想要將方昕苒放出來，她實在無法再去設想方昕苒曾經的遭遇，她緩緩深吸一口氣，走向籠門。
她的手搭上搭扣，將籠門打開，金籠之中面積很大，將方昕苒抱上輪椅正要把方昕苒推出來時候，籠門驟然關上。
一道金光從方昕苒指尖拋擲而出，在空氣之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在了不遠處的地上。
方尋枝急忙回身推門，可籠門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沒用的，枝枝，這扇門只有在外面才能打開。”
方昕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輕輕抽泣著。方尋枝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塞在了自己的手中，低頭一看，是方昕苒的頭紗。
頭紗上沾了某種香氣，清新而柔和的柑橘芳香。於無聲之中悄然彌漫起挑逗，滲透入四肢百骸，方尋枝臉色驟然慘白，一時間難以自抑，手指痙攣般死死攥緊頭紗，生怕自控力就此決堤。
方昕苒的手覆了上去，隔著輕薄的紗，幾乎是肌膚相貼。方昕苒直勾勾地盯著方尋枝，絲毫不避，灼熱瑰糜的目光是直白又坦誠的邀請，唇瓣開合，不知在軟語呢喃何物，卻莫名讓人探究。
“別這樣，方昕苒。別引誘我。”
方尋枝後退著，可她已經背對著籠壁，籠門緊鎖，她完全就是一只無處可逃的籠中之鳥。
冰冷的金絲籠提醒著她，她和方昕苒被困在了這方寸之地。按道理說，一個alpha和一個omega被關在一處，擔心自己安危的應當是omega，可omega在極力引誘， alpha則在全力抗拒。
“明天早上景疏會來放我們出來，我們有很長的時間相處。”方昕苒擦掉了臉上的淚痕，想要做出平日裏萬事盡在掌握的態度，可淚水還是撲簌簌往下掉，反而比剛剛哭得更厲害，她攥住方尋枝的手，抽噎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將方尋枝一並鎖在籠子裏並不在計劃之內，她原本只是設想著方尋枝會和她說上幾句話便會轉身離開，卻不想方尋枝當真走了進來，是不在她預料之中的驚喜。
但在驚喜之餘她又覺得後怕，她深知方尋枝秉持的疏遠距離，可她已經無所謂方尋枝會在此後如何看她了。能得享最後的歡愉，就算迎來落幕也無傷大雅。
“方昕苒，你要我說多少次我不愛你，你才能罷休。”方尋枝嘆息一聲， “之前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戀愛是是什麽，可現在我們已經分開了，你就不能……不能往前看看麽”
“我在往前看，一直都在。”
方昕苒擡起目光，眼底漣漪蕩漾，眼尾濕紅暈染，藏著綿綿不絕的幽情: “你看，我在看你，枝枝。”
“你真是……執迷不悟。”
方尋枝勉強從方昕苒的信息素中穩定住心神，盡管她的本能被方昕苒的信息素瘋狂地吸引著，可理智目前還是占了上風。方尋枝不想犯下錯誤。
可她完全低估了s級omega對她的蠱惑力，更低估了她體內流淌的s級信息素對同屬於s級的渴求。二者在此時沖突得勢均力敵。
“枝枝，我好冷。”
料峭的餘寒悄然傾瀉而來，方昕苒只穿著一身輕紗，此時凍得唇色都有些發白。她顫抖著手抓住了方尋枝的衣袖，可就在這時她只覺一股大力湧來，方尋枝半跪在地上，牢牢抓著輪椅的把手，竭盡全力進行自控。
某種平衡被打破，強行推動著方尋枝往相反的方向挪移，方尋枝只有勉力克制才能讓這樣的平衡尚存。
方昕苒心頭泛起隱秘的歡喜，她緩緩握住方尋枝的手，隔著那一層輕薄的紗，送入某處溫暖的所在。
“你……你停下來，你不要命了麽”在本能和理智的抗爭下，方尋枝意識時斷時續，理智一時占了上風，她方才覺察到自己在觸碰著什麽，整張臉都白了下來， “方昕苒，你瘋了麽”
“我……已經瘋了啊，要是枝枝不肯和我做，我會瘋得更厲害。”方昕苒唇角輕微勾了勾，可淚水還是潸然滾落，哭得鼻尖發紅，她雙眼更是腫得像桃兒一樣， “我就是想和枝枝在一起……要是一夜情也可以，有時候床上的伴侶，不需要多少感情付出。”
“我不是在對你說什麽床伴的話題。”方尋枝這時候反而不敢急於把手抽出， “我是說你，你不能做這種事，你自己知道你的身體什麽樣子。”
在醫院時候方尋枝聽見最多的醫囑便是千萬要看護好方昕苒。目前方昕苒就像個瓷玻璃娃娃，就算一處再小的磕碰也會招致表面出現裂紋，稍有不慎徹底破損。
“我將我的性命托付到你的手上，枝枝。”方昕苒緊緊攥著她的手腕，不想輕易放走方尋枝，上一次她將混入安眠藥的暈車藥遞給方尋枝後的歡愉並不徹底，甚至有些慶幸的索然，遠遠不如此時宛若在火山邊行走，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丈熔巖，將此身焚盡了無痕跡。
“我並不是擅長予奪生殺的大人物，我沒有資格得到你的托付。”
“你有的。”
方昕苒目光燃起熊熊火焰，充斥著病態的獻身欲念，飛蛾撲火，義無反顧。
“枝枝，如果問在這個世界上誰更有資格決定我的生死，我能選擇的話，必然是你。我希望我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這短短一句話讓方尋枝聽到了些微的弦外之音，方昕苒在說有資格決定生死之事，想必便是她已經知曉了她的末路。
她們都不是這個世界運轉所能留下來的人。
兩人目光有片刻交織，方尋枝屏住呼吸，就在這時她只覺得後頸間傳來一陣輕微的揪痛……旋即一片冰涼，恍若有一根輕盈的羽毛，緩緩擦過她的腺體。
就是這個輕微的動作，讓她的清明就此決堤潰敗。
“都到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幹這種事”
在薔薇和柑橘氣息交雜成一泓濃烈花茶之時，方尋枝死死咬住了下唇，維持大腦之中不多的清明。可這清明也在方昕苒遞上的柔軟檀口之時悉數散去，餐露飲蜜，歡縱相從。
方尋枝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不字，機械地重覆著對方昕苒的危害，可方昕苒始終恍若未聞一樣，執拗地控制著她的手腕，探入更深，權此慰藉。
細密的癢意自腺體上而來，宛若暗夜之中伸出素白的手，虔誠邀請她共赴深淵。
終究還是明月網落塵淵，而塵埃卻被明月所沾染。
女人在她懷中輕輕抽噎哭泣，帶著無形的小鉤子，在她偶爾理智占據上風時候便讓她的本能隨之洶湧蔓延。華美偌大的金籠之中，宣洩湧流著縱情的幽暗。幾經壓下，又再度激起，波瀾不休。
*
“目前看來還算完好，肉眼沒看見有什麽傷口，也沒有淤血。”方尋枝低著頭，指尖撫過方昕苒的後頸，只有幾個很淺的印子，是她強迫自己保留著理智才沒有對方昕苒進行標記的產物， “你別亂動，我檢查一下……你下面。”
方尋枝現在大腦一片空白，她再三確認她指尖上的血跡是她出於緊張掐出來的，而不是在方昕苒身上留下了什麽傷痕。方昕苒則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往裏面塞了一小瓶藥。
“你連衣服都不帶，隨身帶著這東西”
“……不可以麽”
“沒說不可以。”方尋枝的目光掃過方昕苒的大腿根，觸電一樣挪開，迅速將一條薄被重新蓋了上去，遮擋住了殘餘的痕跡， “你的腿就打算這個樣子下去不相信那萬分之一的痊愈可能性麽”
正常人要是哪個身體部位出現了故障，但凡還是一點有修覆的可能，只要經濟條件應允，無論如何都會去全力治療。而方昕苒卻完全接受了自己從此殘疾的現實，沒有一點重新站起來的意思。
“要是去治療，就要出國療養，我想你不會和我一起去的。”方昕苒雙眸含情，將方尋枝的衣服抱在懷中，摟得很緊，仿佛將衣服當成了主人，汲取著殘餘的溫暖和氣息， “到那時，那些壞東西就會來帶走枝枝。”
方尋枝這次說不出來什麽“沒必要”，這到底和她性命攸關。因為她的膽大包天改變了劇情的走向，這個世界的法則自然要對她進行懲罰，法則就是這樣永遠高高在上，只按照自己心意，不會有任何解釋權。
其實在這種不能言說的秘密之中，如果有人知曉她的處境並願意和她一並前行，她說不定會很感激。可這個人偏偏是方昕苒，卻讓她望之卻步。
她潛意識還是不能接受一個將她鏡花泡影的希冀徹底打碎的人，哪怕這個人醒悟後將她的殘破竭力拼湊，甚至親手打碎了自己作為償還。
“你知道的，我並不愛……”
“可枝枝可以欺騙我，等枝枝玩夠了再把我拋開好了。”方昕苒逆來順受地回答著，她指尖捏著膝蓋上的薄毯，狀似無意的誘哄，以退為進。
“我對你沒興趣。”
“我想枝枝作為一個成年人，在特殊時期沒有得到解決也會覺得為難棘手。枝枝這樣等級很高的alpha，我知道枝枝的自控力比很多人要好，可枝枝也會難受。”
方昕苒眼前浮現方尋枝因為易感期到來而痛苦難耐的樣子，那時候是她極少見到方尋枝露出的脆弱。那時候方尋枝緊緊抓著她的袖口，周身濃稠的信息素潮水一樣將她裹挾，墮入那欲念的黑淵之中。
從那一天方昕苒便知，方尋枝在那方面的需求一直都並不像她表現得那樣無所謂，只是被理智的枷鎖控制住了而已。畢竟她是由beta撫養長大的孩子， beta屬性完全以冷靜克制不會像a和o被特殊時期困擾為榮。
“我不會難受，也沒有想法。”方尋枝反駁著。
盡管心底的秘密被拆穿，方尋枝亦拒絕承認自己內裏是這般不堪，對於情事的渴求讓她無法直視自己，只能以回避作為她的回答。
“我的身體很幹凈，信息素的等級和枝枝也很相配。”
若蠱惑的魔音貫耳，盡管方尋枝心頭充滿抗拒，但還是一字不漏地在她心底湧流，甚至她還很可恥地考慮了一下此事究竟有無可能，更可恥是的……她第一反應是因為方昕苒的病情才生出否決的想法。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來說，你會死在床上吧”方尋枝強迫自己聲音保持寒涼，毫無溫度，以一種理性的審視態度來面對這種事， “然後讓我以後對床事產生心理陰影，讓我從此只為你守身一輩子”
“可是枝枝很溫柔，之前也沒有把我弄出血過。”方昕苒雙手絞在一起，輕描淡寫地帶過了“之前”二字， “枝枝玩過玩具麽就是那一種的，解決生理需求”
方尋枝板了板臉: “這是個人隱私問題，你不應該問這麽多。”
“我是想說，如果枝枝有使用的想法，可以把我當成枝枝的玩具。我可以做玩具做不到的姿勢動作，按照枝枝的喜好滿足枝枝……”方昕苒匆匆擦了一下淚水，越發懇求， “我也會好好治病，讓我之後枝枝不用有把我玩壞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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