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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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晚上十一點多,荀秋摘下耳機放在了一旁,舒適地伸展了一下四肢,捏住旁邊的水,擰開,輕抿。

面前的電腦屏幕已經灰了,她和左小圓在團戰中被獻祭,YY頻道裏三個隊友還在垂死掙紮,謝知意帶著怒火的嗓音激動到飆出方言。

“跑不脫了,跑不脫了,他們狗日的五個人!”

周舟驚慌失措,操控著角色想往場外逃,鍵盤敲得劈哩叭啦響,“我沒解控了啊啊啊啊啊啊,誰來管管這個瘋狗天策!老娘仰臥起坐了——”

托馬斯十字回旋式的操作讓人逃無可逃,荀秋重新戴好耳機,凝神看著激烈的戰況。

“別慌!別慌!小事情!”霍臨大喊,可說話間,他血條已經見底,只剩5秒的鎖血技能支撐著角色仍然負槍站立。

“霍臨!”謝知意怒道,“打啊,你發啥子呆!”

“我有辦法!”霍臨說。

“哐哐哐”打字聲中,霍臨的角色“啊”地慘叫,轟然倒地,趴在地上的小人頭上冒出不停歇的對話泡泡。

ICE:【#可憐 #可憐】

ICE:【哥,謊哥,我親哥】

ICE:【給條生路吧。#豬頭#冰淇淋】

一招三連跪地,轉出火花的紅名敵手忽然齊齊停下,LLIE腦袋上冒了一串高冷的省略號,不留情地在霍臨的屍體上踩了幾腳,隨即帶著隊友離開了。

謝知意躡雲進了草叢偽裝,開始打繃帶,“…你的辦法就是求饒啊?!”

“不然呢!”霍臨抱怨,“誰說要來勸架的?”

謝知意:“不是你想拿人家的橙帽子啊!?”

霍臨一噎,“我就一說,周舟瞎沖得快!”

周舟失語,“左小圓秒死送戰意啊,不然怎麽血越打越多?”

左小圓:“…荀秋被推控不解自己就摔死了,上來就減員怎麽打?”

荀秋惱怒,“霍臨騎著馬六條腿都跑不脫,這麽菜還會甩鍋?”

霍臨:“6。”

幾個人一邊互相責怪,一邊群魔亂舞地操作,過了會兒,總算茍到了好位置開始發育,荀秋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來,切換到隊友的視角繼續觀戰。

無比感謝自己的偏於內向性格,讓她當初沒怎麽猶豫就在公務員和老師之間選擇了後者。悠閑的暑假到來,她在融貿躺了半個多月,每晚都有空打打游戲,心情也很舒緩。

謝梁那邊的一個叔公願意收留他,手續也已經辦得差不多了,明天她回橋水鎮吃席的時候就可以順便把他捎回去。

還有趙競持…

那天他們終究是不好意思在暗處逗留太久,不過只有輕輕兩個吻罷了,又不能代表什麽,而且第二天趙競持就緊急出差了,是重大案件,十五天過去,消息廖廖。

經偵不像刑偵那樣危險,但辦案總歸是有一定風險的,她想起這些,不自覺地摸到了鼠標旁邊的手機,按亮,意外地發現還真有一條趙競持的未讀信息。

二十分鐘前,趙sir:【睡了麽?】

已經快十二點了,荀秋本來是準備整點就睡覺的,她想了想,還是回:【還沒,怎麽了?】

趙競持很快發來一個定位,她點開一看,他此刻就在融貿小區附近。

荀秋在小區外面的樟樹下找到了他的車。

烏燈黑火的無人街道,高挑挺拔的男人靠在樹旁邊的欄桿,指尖亮著一小點紅光,裊裊的白煙從側臉騰起,很快消散在夏日炎熱的晚風。

趙競持從外省聯合辦案回來,甚至還沒來得及換掉身上的藍色警服。

荀秋按了一下腦袋上的劉海夾,確定自己並非蓬頭亂發,小心穿越了馬路,慢慢走到了他面前。

趙競持按滅了煙,順手扔進了垃圾桶。

“荀秋。”他眉間有倦怠的神色,眼睛卻帶著笑,薄唇輕勾,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她的穿著依舊很簡單,黑框眼鏡丸子頭,白色襯衫牛仔短褲。

“幹嘛不直接打給我啊?”荀秋有些別扭地躲開他,“等了多久了?”

“都這麽晚了,我怕你已經睡著了。”

“那你幹嘛還在這裏等啊?”荀秋瞪了瞪眼睛,“看你都快累死了。”話說出口,又有些害怕他說出她不能承擔的答案,只好馬上又開口,“那…案子辦得怎麽樣?嫌疑人都歸案了嗎?”

趙競持看懂了她淺顯的忸怩,哼笑了聲,“荀老師,我不是來這裏匯報工作的。”

可她偏偏不肯如他的意,不僅絕口不再問他這個時候為什麽要來這裏,甚至都不肯擡頭多看看他。

明明半個月之前的時候膽子還大的很,現在冷靜下來,又開始後悔了麽,可沒有這樣的好事兒。

他伸手握了握她伶仃的肩膀,微微低頭,“真的不問我為什麽來啊?”

“不問。”荀秋本來是繃著臉,一開口,卻又笑出聲來。

“不問就不問唄。”趙競持也笑,“那我還是要說。”

他籲了一口氣,按住她的腦袋往自己胸口抵了抵,低聲說道,“荀秋,你知道的吧,做我這一行,經常要聯合省外部門,出一些短差。有時候案子辦得不順利,回來的日期也定不了。”

“可是以前我從來不會這樣。”他頓了頓,又低聲補充,“從來不會這樣歸心似箭。”

荀秋抿了抿唇,卻並沒有回應他的擁抱或者話語,兩只手垂在身側。

他俯身抱住了她,“荀秋,可以考慮我嗎?”

趙競持的條件已經遠遠超過世俗意義上的所有標準答案,荀秋在半月前的那個夜晚,的確被一些闔家歡樂的溫馨氛圍感染,但更多的是出於對薛均的憤恨。

薛均憑什麽認為她和趙競持不可能?

就這樣不告而別,自以為是地收拾了她的屋子。

以為自己多了不得,以為她有多愛他。

她從來都不會期待,也從來都不會等待。

荀秋按住了趙競持狂跳的心臟,慢慢推開了他,垂下了低落的眼睛,“對不起,其實那天…”

她艱難地開口,說出那些關於自己的自私,“趙競持,真的很抱歉,其實我之前…有一段不是太好的感情。”

荀秋嘆了一聲,實在不知道怎麽說,“那天他…就是,分手了吧大概,我承認自己很卑劣,難受到想要用你替代那些空缺,因為你的家庭、或者說你的所有條件,讓我覺得攀附你是最好的選擇。”

任何一段感情都不應該是這樣卑劣的替代,憑什麽趙競持得用自己的真摯來治愈薛均留給她的空缺?

荀秋不願在欺瞞中理所當然地接受趙競持的愛慕,所以她會將一切坦白,包括自己卑劣的私心。

“這對你不公平,所以——”她擡頭看他,清亮的眼眸微微濕潤,“我不會這樣羞辱你。”

“對不起。”她鄭重地道歉。

趙競持這樣聰明的人不會不明白她的意思,可他聽了她的話卻倏然笑了一聲,“我知道啊。”

“什麽?”

趙競持按了按她的腦袋,笑道,“我說,我知道你分手了,也知道你根本對我沒感覺,可是我根本不介意你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盡管來羞辱我好了啊。”趙競持的眼中是明晃晃的縱容。

荀秋怔怔地看著他,有點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頓了一下,“荀秋,既然你總會找一個人結婚,那為什麽那個人不能是我?”

“如果我真的介意那些有的沒的,今天我就不會在這裏等你了,荀秋,離開這十五天,我沒有一刻不在想你。你懂我的意思嗎?”

“可是——”她的耳朵紅起來,可依然欲言又止。

“沒什麽可是的。”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放柔了一些聲音,“我真的好想你。”他又補充,“也好想親你,上次親得不好,我一直想一雪前恥來著。”

“……”荀秋悶悶地笑了一聲。

他說得也不錯,既然總歸要結婚,為什麽不把握住他,荀秋有些惡劣地想著,她已經攤牌了,是他自己要送上門來的,她再也不用愧疚了。

荀秋擡了擡手,慢慢地攬住了他勁窄的腰。

周遭的空氣好像突然升溫,炙熱的夏夜燃出熱烈的火簇,趙競持眸色暗下來,俯身想吻她。

可惜荀秋還是躲開了他,在他的疑惑不解中皺眉,嫌棄地拒絕,“你抽煙了還想親我啊?臭死了呢。”

暧昧旖旎的氣氛像破洞的氣球,“咻”地一聲消失得無影無蹤,趙競持笑得肩膀發抖,冷情的女人絲毫不為他的出現和等待感動分毫,反而真情實感地嫌棄起他了。

荀秋才不管他怎麽想,揪住他的藍色警服嗅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看著他,一言難盡地詢問,“你…多久沒有——”

趙競持受不了了,用力捏了捏她的臉頰,氣呼呼地退後了三步。

荀秋不做經偵可惜了,她明明聞出來他洗過澡換過衣服了,卻非要反向汙蔑,要讓他為那些心機不打自招。

荀秋挑眉看著他,似乎在等他的白旗。

“好吧。我是故意的。”趙競持妥協了,“其實我剛才去了你家樓下,看到你的陽臺開著燈,然後我進了你們YY頻道,知道你在打游戲,所以我發完信息——故意在小區外面等你。”

“還有呢?”荀秋冷笑。

“還有——”他憋了一口氣,順口溜似的供認不諱,“我是洗了澡換了衣服刮了胡子刷了牙噴了香水才來的。”

“幹嘛不換常服?”她簡直寸步不讓。

這還用得著問麽!趙競持咬著牙,“為了讓某些人覺得我辦完案就過來了。”

荀秋笑,“你把我當傻子?”她擡擡下巴,“那煙呢?”

趙競持從口袋裏摸出個白白綠綠的盒子,“哈密瓜爆珠,香的。”他見她抱著手臂不說話,又無奈地補充,“看見你出來才抽了一口,絕對沒染上不好聞的味道。”

“你還挺能演。”她嗤笑。

好了,這場博弈以趙競持完敗收場。

“但有一點是真的。”他實在不甘,一定要達到目的才肯罷休。

“什麽啊。”荀秋明知故問。

趙競持長手一伸拉開了車門,“外面熱,我們去裏面親?”

再生疏的技巧也有福至心靈的一天,趙競持眼神溫柔地摘去了她的眼鏡,細微的電流從溫熱濕潤的唇直達心臟,他徑直撬開她的齒關,將妙不可言的甜蜜遞送過去。

柔軟清甜,滾燙熾熱,他簡直沈迷到不可自拔。

失控的理智搖搖昏聵,他一下把她按在了座位椅背。

“你…”趙競持在控制不了的熱度中艱難地吞咽,他抵住了她的鼻尖,平穩下呼吸,試圖轉移註意力,“你吃什麽了,這麽甜?”

“下來之前用了點漱口水。”水光晶亮的眸子裏閃過狡黠的得意,荀秋把正方形的錫箔紙袋塞進他的衣領,順手伸過去掐住了他的,挑眉驚嘆,“趙競持,你很行欸,很值得期待嘛。”

他重重地喘了一口。

“少得意,荀秋,你真是自找的。”趙競持緩過神,語氣惡狠狠的,他不由分說地反壓過去,一手撐在車窗,推開了她輕薄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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