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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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他有苦說不出,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他不是不行,那一刻神奇的想法破天荒在腦子裏炸開。

他是不是她擺脫愁苦的工具?再來一次,她會不會睡了他又跑?

沒有後悔藥,他的行為肯定傷害了她。

打開微信想說很多話,囁喏了半晌,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她也同樣:“我沒事。”

一整天的不安穩,坐在辦公桌前眼睛一直往桌上的照片瞟,很多次拿起手機都不曉得該跟她講些什麽。

他不能等了,抓起鑰匙往車上走,urus開得快,進了車庫推開車門,一口氣上了九樓,但是按了半天門鈴都沒人回應。

電話撥過去,他急急問她在哪裏?

鐘原長呼一口氣:“我去溫暖的地方地方呆一陣,受了點風寒,想把身體養養好。”

“行閱川,你別擔心。”

他擔心,他不相信她的說辭,她躲著他。

對,她就是躲著他。

她沒想過他拒絕,那種尷尬讓她待不下去。

下意識地買了機票收拾東西,給彼此一點空間吧,她也要好好考慮一下跟行閱川之間的問題。

最後套上羽絨服準備出發,從口袋裏掏出那盒安全套。

自嘲的哂笑,她把東西放進了床頭櫃,拿走了床頭櫃上的照片,往機場去。

一夜未眠,沒舍得更換的床單被套仿佛還留著她的淺香,接吻時候的那種觸覺依然這麽真實。

他不該臨陣退縮,他讓她失望了。

就算她睡了他再跑又怎麽樣?以前,自己不是還自豪慶幸自己這張臉讓她見色起意,慶幸自己在她眼裏有價值。

哪怕暖床也可以!

況且,她跑了,他再追就是了。

這回她家在這裏,張銘辰張銘書在這裏,他不會再把她弄丟的。

都怪自己,犯什麽賤!

心中的自苦沒處說,是他讓她失望了。

並沒有,鐘原只對這件尷尬事一晃而過,下了飛機聯系海洋,對方得知她到了檳城,表示這兩天就轉道過來,要跟她回南城過春節。

她也帶了期待,把行閱川丟在一邊,先去拜訪了好友。

跟銘書的照片前後腳發到群裏,銘辰來不及問。

“我到鯉南了。暖和!”

“鐘原,我算是明白了你為什麽冬天愛往這些地方跑,真舒服。”

照片裏銘書穿著斑斕的民族服飾,編了辮子坐在熱鬧的店門口。

她跟銘辰都沒問銘書好不好,臉上的笑容表示了一切。

她自己呢,還沒下過海,拍的視頻,傍晚在沙灘散步,落日熔金,橙紫色的火燒雲染了半邊天,海水一下一下沖刷她的腳趾。

銘辰大呼她們兩個拋下弟弟只顧著自己快活。

倒是跟銘書一前一後私下裏問她怎麽一個人跑到檳城去了,旁敲側擊是不是跟行閱川鬧矛盾了。

鐘原噗嗤笑,這兩個人,都不敢在群裏明著問。

索性在群裏一並回了:“別擔心,我只是想好好想清楚跟他之間的事情。況且,年底了,他很忙,讓他專心做事吧,別為我操心。”

她篤定,旁人也不再多講,只互相關照在外邊的註意安全好好享受生活,在實驗室的也別熬夜,別只顧著工作忽略了小師妹。

晚上在床上跟銘書聊天,還是問了她楊立言有沒有再找她。

“我把他拉黑了,還有來當說客的幾個人。”

“鐘原你知道嗎?他在家要死要活他媽媽居然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去看看他,說求我。”

“好諷刺啊鐘原。”

“可惜我好像就跟聽別人的事一樣,不想吵架不想多費口舌,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鐘原認真聽,心下唏噓,到臨了,居然是這般模樣。

讓銘書開心快樂一點,她自己,行閱川雷打不動的早中晚關懷,實時報備自己的行程,兩個人沒有再提之前那件事。

他拒絕也好,她落荒而逃也罷,隔開了距離,只餘單純的關心。

第二天起得很早,海洋搭乘最早一班飛機到了亞庇。

大半年沒見,上來就是擁抱,鐘原直呼要把她勒死了。

一起馬不停蹄往仙本那去,路上才有空互相細細打量。

兩個人都黑,海洋一如既往精壯,要到這裏來,把頭發剃成了板寸,精神得很。她自己,勤於鍛煉,雖然沒有以前的體力,也比前段時日要好些。

“跟我回南城?”

“嗯,陪你過春節。”海洋把礦泉水遞給她,“Alice,我很想你。”

“那你不來找我?”

“我是打算從肯尼亞過去的,現在你來這裏,很好。”

他問她這大半年如何,鐘原講不出什麽,只說自己買了杜卡迪,偶爾騎騎車,大部分時候一個人。

想講兩句跟行閱川的事,話到嘴邊又收回去。

等回去,如果他們碰見了再介紹互相認識。

又提到了陳嶺,鐘原告訴他陳嶺很好,身體恢覆得也好,民宿生意紅火,等回去了再去探望。

大部分是海洋講,這大半年大部分時間在非洲,跟著動物保護組織救助野生動物。

倒是勾起了她一絲回憶,前兩年滿世界跑,讓自己沒空細想那些痛苦只餘收獲也很多,朋友和理想。

趕過去跟團隊匯合,寒暄片刻就幹正事。

鐘原好久沒深潛,原以為自己會不習慣,深呼吸了兩口,從船上翻下去,被熟悉的感覺包裹。

她是美人魚。

欣賞海底世界的同時任務是撿拾海洋垃圾。

鐘原把捕螃蟹的網、礦泉水瓶、手機保護袋往隨身的網兜裏放。透過潛水鏡視線裏出現一只地籠,有一半沈在泥裏。

她跟海洋打了個手勢,掏出□□把地籠劃開些口子,裏面的小魚小蝦爭前恐後游了出來。

她讓海洋喊大家一起過來拖,自己背身勘察的功夫,氣瓶上的閥門被地籠纏住,一瞬間脫困不得,緊張之下氣喘得越來越快。

她轉身想拿□□割斷漁網,不斷地活動氣消耗得越來越快。這一刻腦子裏晃過的是行閱川的臉。

她還沒有見到他,她還能見到他嗎?

慌亂之中被人從側邊拉住,海洋朝她打了個手勢讓她不要怕,跟其他同伴用□□幫她脫了困。

海洋陪著她先上了船,鐘原脫掉潛水瓶大口喘氣,海洋不停輕拍她的後背,給她喝了些水,鐘原安定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又朝他笑:“我沒事,你下去幫忙吧。”

“你可以嗎?”

“當然可以,休息一下就好。”

她看著他翻身下去,水面慢慢歸於平靜。

他是她最好的潛伴,某種意義上的另一半,最好的朋友。

海風柔柔地吹,鐘原坐在船邊,兩條腿伸出去晃蕩。手搭涼棚,碧藍的海水像一塊翡翠,多美的景色,行閱川,她想他了。

“今天出海了,信號不好。”

“也有些忙,不能及時回覆你的信息,不用擔心。”

她沒講今天碰到的危險事,劫後餘生唏噓之餘,又十分想他,想見到他。

行閱川呢,他看著她的信息,放下手機揉額角,他不想再等了,抓起鑰匙往車庫去。

驅車到了南城交大,徑自往實驗室走,學生認識他,友好地跟他打招呼,行閱川點點頭,腳步沒停:“張銘辰還在嗎?”

“在,銘辰在裏面。”

倒是沒想過他回來,張銘辰楞了一瞬:“行總!你怎麽來了?”

行閱川應聲,把人招到角落:“鐘原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沒說。”

“你不知道嗎?她沒告訴你?”

他臉有些熱,快速搖搖頭:“我要去找她。”

張銘辰掏出手機遞過去:“她連照片都不發,我只知道她最近在仙本那,有時候幾天才冒出來講兩句。”

行閱川仔細翻看,幾乎都是張銘書的照片和視頻,鐘原最近的一條還是她在海邊看日落的視頻。

幾個人幾乎沒有多話,她只提過要跟當地的環保組織出海,跟幾個朋友一起。

行閱川把手機遞還給張銘辰:“謝謝你,我先走了。”

他擡腳走又被銘辰叫住:“行總,鐘原她。”

話還沒講人就先笑:“我一直都知道她有個前任,但是不曉得是你。”

“她放不下,這兩年因為家裏的事一個人在外,很辛苦。”

“銘書想給她介紹男朋友她都拒絕了,應該是因為你吧。”

“她很有主見,但是我相信這回不是丟下你。”

“行總,你等等她。”

他望著銘辰,眉眼柔和了兩分:“不等了,我去找她。”

回家收拾東西,簡單帶了兩件衣服,拎著旅行袋出門,轉身看見鐘原家門口那盆臘梅,是他買的,枝丫遒勁,掛著幾朵花。

那會兒鐘原投桃報李,也給他送了一盆墨蘭,賀他“搬新家”。

行閱川擡手按密碼,“滴”一聲門打開了。

家裏靜悄悄,幹幹凈凈,靠枕整齊地放在沙發上,沒有生活氣息,這裏好多天沒人住了。

他往她的臥室走,開了燈,床頭櫃上他的照片已經不在了。

行閱川心中一緊,三兩步走過去。

她收起來了?不想看到他?

隨手拉開了床頭櫃,裏面沒有他的照片,只有一盒未拆封的安全套。

他輕輕拿起,下面還有一張小票,小票上的日期,是他給她做飯,後來兵荒馬亂開始的那天。

酸澀湧上來,她是要跟他在一起的呀。

是他膽怯了,是他傷害了她,他錯了,現在他要去追她了。

行閱川把安全套放進衣服口袋,最後看了一眼她的臥室,轉身出門往機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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