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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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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團

今日的天氣格外明媚,一掃前幾日的陰雲,一派春日生機勃勃的景象。

梁殊起身準備外出。

趙公公急忙跟上來:“皇上準備去禦花園散心?”

梁殊擺擺手:“朕想去晚漪軒看一看。”

從前他不是不知道晚漪軒的陳設不變,甚至對於梁蕭每月叫人打掃的行為也是默許的。

只是他從來都不敢靠近這裏,只要走的近了,就會有潑天的愧疚席卷而來。

他緩緩踱步,走到了晚漪軒的門口。

朱紅的大門斑駁掉漆,他伸出手輕輕推開了門。

“你不用跟來了。”他揮手示意趙公公退下,而後一個人走了進去。

沈重的大門緩緩合上,留下的是遲來的悔恨。

**

“真是大快人心。”聽聞瑜貴妃的死訊,顏衡起初還覺得有些恍然,但一想到她做的那些惡事,又覺得真是罪有應得。

梁蕭扭頭問她:“如今事情終於查清楚了,阿衡也不必再為這些腌臜的東西擔憂了。”

顏衡扳過梁蕭的肩膀,兩人對視:“殿下,您的母妃沈冤得雪,我們該好好慶祝一番才是。”

“陛下許了您假期,咱們先歇一陣,然後我再帶著殿下去流雲山。”顏衡思索片刻,“還要再問問阿嬤,有沒有法子叫人長壽的。”

梁蕭笑得寵溺:“都依你。”

**

日子過得舒心多了,顏衡幹脆搬到梁蕭的院子裏與她同住,只是暫且依舊分房睡。在二人居住的院子裏,梁蕭專門安置了秋千架,還命人種了顏衡喜歡的花,只是如今剛剛發芽,還瞧不見什麽景致。

顏衡坐在秋千上晃悠,忽然身後被人猛推了一把,於是她高高蕩起。

她握緊秋千繩笑道:“殿下偷襲,算不得正人君子。”

梁蕭手上使了勁將她推得更高些:“我可算不上君子。”

二人放肆地笑著,比春日還要明媚上三分。

秋千蕩累了,顏衡雙腳撐地,緩緩停了下來。

梁蕭依舊站在她身後,掰過她的下巴叫她扭頭,彎腰將唇貼了上去。

身體不自覺的微微顫抖,承接著彼此洶湧的愛意。

**

傍晚用過晚膳,顏衡總覺得花姿怪怪的。

她狐疑地看著花姿:“你今兒個下午是怎麽了?”

花姿好像有些呆滯,正在神游天外,被她這麽一叫,竟是渾身抖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顏衡被她這舉動勾起了好奇心:“到底發生了何事?”

花姿默默走到一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來了公主府以後便沒了那些規矩,不管是顏衡還是公主,都只拿她當個小妹妹。

雖說她還是幹些服侍顏衡的活,但自由了很多。

顏衡輕輕敲了敲桌子,帶著探詢的目光看著她。

“我今天下午……”花姿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下午如何了?”

“看到殿下親了姑娘!”這話說完,花姿立馬起身飛快地逃走了,留顏衡呆呆地坐在榻上。

顏衡坐在榻上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花姿剛才說了些什麽。

她的臉頓時漲得通紅,想出門去找花姿,又覺得太過羞恥。

怎麽就叫她瞧見了呢?顏衡懊惱地抓了抓頭發,最後還是起身出門了。

她慢吞吞地走到梁蕭面前,站定不語。

“發生了何事,怎麽這副模樣?”梁蕭正在處理公文,見狀放下筆疑惑道。

“花姿今天下午瞧見我們在秋千上……”她捏了捏衣角。

梁蕭感覺到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她當真看到了?”

“當真。”

梁蕭輕咳一聲:“我來處理這件事。”

顏衡稍稍安下心來:“其實日後總是要叫他們知道的,只是今天太突然了。”

梁蕭思考片刻:“不如直接告訴他們得了,免得夜長夢多。”

顏衡:“啊?”

**

眾人聚在正廳裏,全都茫然不解的看著坐在上首的梁蕭和顏衡。

唯有花姿一臉神色覆雜,默默站到了最後。

顏衡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眼,隨後用手扶住了額頭。

底下有人在竊竊私語。

“殿下這麽晚叫我們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

“不知道呢,別是又出什麽大事了吧。”

梁蕭清了清嗓子,緩聲道:“本宮有件事要和大家說一聲。”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顏衡放在桌上的手攏在掌心。

“我與顏姑娘——”

“咳咳咳。”

顏衡忽然猛咳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她的耳廓染上了粉紅色,顯然是害羞了。

梁蕭無奈地笑了笑:“本宮屬意於顏姑娘,以後她便是府上的第二個主子,你們都得盡心盡力地侍奉。”

顏衡沒想到她說的如此直白,頓時傻了眼。

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連月華都楞在原地,她扭頭小心翼翼的問:“殿下可是認真的?”

梁蕭點點頭:“那是自然。”

顏衡將頭埋地極低,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鉆進去。

梁蕭接著道:“今日就為此事,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壓下心中疑惑,一個二個退了出去。

“殿下——”月華想要說些什麽,被梁蕭揮手打斷。

“我知道姑姑的意思,您放心,即使日後父皇母後知道此事,我也不會改變自己的心意。”

顏衡心中一陣暖流湧過,她擡起頭看向梁蕭的側臉,心中被愛意填得很滿。

曾經的二人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們會變成如此親密的愛侶。

梁蕭牽著顏衡站起身:“從今晚起,顏姑娘便搬來和我一起住。”

顏衡尚且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拉走了

如今已是四月,夜裏並不覺得冷了。

兩人牽著手在花園裏慢悠悠地散步。

顏衡咬了咬唇,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殿下此舉不怕惹人非議?”

梁蕭莞爾:“若是怕,也不會將你接出宮來安置在我府上了。”

顏衡上手挽住梁蕭的胳膊,將半個人掛在她身上:“殿下待我真好。”

月色朦朧,照一雙相伴的人影。

**

這日下了朝,梁殊將梁蕭留了下來。

“蕭兒,朕有意讓你去商南一帶考察春種和民生,你願不願意?”話音剛落,他便猛咳了幾聲。

“去商南?”聽到這個地方,梁蕭的眼睛一亮。

“不錯,那邊地處南方,江南春色正好,你也去散散心。”

梁殊心裏知道蓮妃的事情必將對梁蕭產生一定的打擊,因此想了這麽個法子。

除了小時候和他一同出去私訪過,梁蕭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燕都了。

梁蕭躬身一禮:“兒臣願往。”

梁殊揉了揉太陽穴,讚許地點點頭:“不錯,此番出行也是對你的歷練,你且好好把握。”

梁蕭:“多謝父皇。”

如今的父女二人不像從前那般親密,反倒更像君臣。始終隔著一層若有似無得隔閡,看似近在咫尺,實際已經是天涯海角。

梁殊心中深感悲切,但已然無法挽回。

**

梁蕭剛趕回府上,就將此事告知了顏衡。

“當真是去商南?”這狐貍一聽說這事,立馬激動地跳起來。

除卻上次她跑回流雲山找父親詢問妖術的事情之外,顏衡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出來過了。

兩人帶了幾個隨侍,馬不停蹄地趕往商南。

此時四月芳菲浸染,盎然的春意掠過心間,山蔥水青,江南風景正好。

此去商南起碼要半月的時間,遠離了燕都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心情都舒暢了很多。

“到達商南以後,先在當地帶殿下好好逛一逛,然後等殿下把正事辦完,我們就去流雲山。”顏衡掰著指頭,計算著行程。

梁蕭疑惑:“為何不先去流雲山?”

顏衡擺擺手:“我先跟家裏傳個信兒,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梁蕭心裏了然,畢竟女兒喜歡上女子,這件事情確實會帶來很大的沖擊。

顏衡不喜坐馬車,趕路不過半日便渾身不舒服,她閉著眼靠在梁蕭肩膀上,腦袋昏昏沈沈的。

梁蕭心疼道:“不若躺到我腿上,或許會舒服些。”

顏衡搖了搖頭:“那樣殿下會腿麻的。”

梁蕭摸了摸她的頭發,腦海中忽然閃過一計:“不如你變回狐貍,臥在我腿上如何?”

顏衡支棱起身子:“好辦法。”

話音剛落,原先坐在位置上的女子便不見了,只有一只白毛狐貍窩在凳子上。

狐貍甩了甩尾巴,三兩下跳到了梁蕭的腿上。

顏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臥好,瞇了瞇眼睛。

梁蕭上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她的後背,心裏柔情泛濫,直覺得顏衡可愛極了。

她趴在梁蕭腿上,用腦袋蹭了蹭她家殿下的手心,而後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梁蕭起了玩弄的心思,趁著顏衡睡著,一會兒捏捏她的耳朵,一會兒摸摸她的尾巴。

毛茸茸的劃過掌心,在心中引起一陣漣漪。

這一路幾乎日日如此,凡是在馬車上顏衡就變做狐貍與梁蕭貼在一起。

如此一來,顏衡也不覺得昏沈了,到是梁蕭,總覺得自己養了只會講人話的狐貍。

四日後,馬車終於晃晃悠悠停在了商南的一間小院。

“可算到了,”顏衡伸了個懶腰,跳下梁蕭的腿。

她換回人形,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和梁蕭一同下了馬車。

因著要多住些日子,梁蕭幹脆派月影和月珩提前過來盤了一間小院子。

屋子算不上大,他們一行人剛好住下。

顏衡自然是和梁蕭一間屋子,這些日子來兩人雖同床共枕,但尚未做什麽逾矩的事情。

坦白說了,就是蓋著被子純聊天而已。

安頓好行李,又在當地的酒樓美餐一頓,顏衡拉著梁蕭心滿意足的逛著商南的街巷。

這裏的吳儂軟語聽起來叫人骨頭都要酥了,奈何梁蕭聽不懂,一路上全靠顏衡這個附近“土著”做翻譯。

“要這些艾草做什麽?”梁蕭看著顏衡手裏一把綠葉,疑惑道。

顏衡晃了晃艾草:“做青團。”

隨後她解釋道:“江南一帶有在清明節吃青團的習慣。雖然咱們在路上耽擱了沒能趕上清明節,但是青團也是非吃不可的。”

“青團?”梁蕭是沒吃過這個的,心裏越發好奇起來。

顏衡頗為得意:“正是,我雖然不會下廚,但這青團可是會做的。”

剛回了小院,顏衡便一頭紮進了廚房。

梁蕭也跟著她進來:“我也想試試,阿衡能不能教教我?”

顏衡欣然同意:“當然可以。”

她們將做青團的料備上,預備做些豆沙餡兒的。

這帶來的一群人裏居然只有顏衡會做這玩意,因此其他人都眼巴巴地在廚房外面等著。

“艾草粉倒入碗中,再加入開水,然後攪拌均勻……”顏衡一邊做,一邊指導著梁蕭。

梁蕭雖然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但這學起來倒是有模有樣,很快便上了手。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左右,第一鍋青團終於出爐。

顏衡率先夾了一個嘗嘗,結果被燙得嗷嗷叫。

待到她吃完第二個後,梁蕭才小心翼翼地問:“味道如何?”

顏衡放下筷子,一臉嚴肅地轉了過來。

梁蕭面上一驚:“是不是做的太難吃了?我給你找杯水來。”

誰料顏衡哈哈一笑:“才沒有呢,殿下的手藝棒極了。”

梁蕭緩緩舒了一口氣,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被顏衡戲弄了。

她抓了一把面粉,趁顏衡還在得意地時飛快地抹在了她的臉上。

顏衡楞了楞,後知後覺的用手抹了把臉,看到上面沾了一團面粉,頓時齜牙咧嘴道:“好啊殿下,你居然襲擊我。”

說著,她也抓了一把面粉,滿屋子地追著梁蕭跑。

最後二人都被抹了滿臉的面粉,相互對視一眼,最終忍不住捧腹大笑。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顏衡將第一鍋青團端了出去,兩人著手準備做第二鍋。

她剛站在案臺前,就被梁蕭抱著翻了個面,兩人面對面站著,顏衡正疑惑,梁蕭便吻了下來。

是細膩繾綣又溫柔的吻,像江南的春風掃過心田。

梁蕭的吻從嘴唇落在頸側,留下一道暧昧的紅痕。

顏衡伸手推了推她:“叫別人瞧見可怎麽辦?”

梁蕭抱著她的腰:“怕什麽,他們又不是不知道你我二人的關系。”

兩人鼻尖相蹭,雙唇再次貼在了一起。

如此平淡美好的日子,也是人間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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