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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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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梁殊說是讓梁蕭來此地考察,其實不過是讓她來散散心罷了。

梁蕭與當地的州官一起,在商南轉悠了好些日子,算是徹徹底底了地了解了民情。期間還接濟了不少貧民,也為她積攢下許多好名聲。

眼瞧著已經在此地待了十餘日,顏衡盤算著是時候去趟流雲山了。

“哥哥啊,我過幾日準備回家一趟,到時候帶個人回去。”她開了傳音石,要先探探顏秋的口風。

“是你在皇宮裏結識的那位公主?你不怕嚇到人家?”顏秋倒是有些擔憂,這人族嬌生慣養地小公主,回頭看見一山的野狐貍,可別嚇暈過去了。

“我家......我們公主才不是那種膽小的人呢。”顏衡嘴一瓢,差點將那讓人誤會的話說出來。

顏秋頓了頓,也不知道聽沒聽見顏衡差點說漏嘴的話:“反正你提前讓她有個準備,我會和爹娘說一聲的。”

顏衡滿口答應,兩人又閑聊了些其他,眼瞧著梁蕭回來,顏衡便匆匆和顏秋告別。

“在說些什麽呢?”少見地,梁蕭坐在了顏衡的腿上。

顏衡順勢攬住她的腰,手指不安分地摩挲:“和我那哥哥聊了幾句,叫他先給家裏人知會一聲。”

梁蕭思索片刻:“定下何時回去了嗎?我要不要準備些東西?”

顏衡搖了搖頭:“我爹娘不看這些,你人去了就行。”

梁蕭卻還是有些執拗:“話是這麽說,但總歸還是要有些禮數的。”

顏衡知道她的性子,索性放棄爭辯,給梁蕭出起了主意:“我娘沒什麽愛好,喜歡些胭脂水粉,我爹嘛就是愛喝酒,咱們明日去街上買些東西回來。”

“好,”梁蕭一口答應下來。“買些名貴的。”

到了買東西的時候就要靠顏衡出馬了,梁蕭只管跟著掏錢,大街上的人看著顏衡,眼裏滿滿地羨慕。

“你瞧瞧,又是哪家的小姐,連丫鬟穿得都這麽好。”

“不曉得,看著樣子肯定是富貴極了,你看那首飾,我可從來沒見過。”

顏衡從人前經過時剛巧聽到這麽幾句,簡直樂得合不攏嘴。

今日二人出門都沒帶隨侍,這才叫旁人起了誤會。

她側過頭著看向梁蕭,原以為她聽見如此冒犯的話會不高興,誰知那人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顏衡疑惑地問道:“那些人說的話,你居然不惱?”

梁蕭搖搖頭,反問道:“給我家阿衡當丫鬟,有什麽可不開心的?”

顏衡默默別過臉,面頰染上緋色。

梁蕭還故意作弄她,在她耳邊問道:“小姐還要再買些別的東西嗎?”

顏衡看了看二人手裏提的胭脂和名酒以及其他一眾零散玩意兒,搖了搖頭:“這些便差不多了。”

說完,她輕輕敲了梁蕭一下,湊在她耳邊道:“阿蕭喊我小姐,可真是折煞我也。”

梁蕭莞爾:“你自然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叫聲小姐我也情願。”

梁蕭對她的表達一向直白,只是這青天白日裏就說這讓人面紅耳熱的話,顏衡一時還些面頰發熱。

梁蕭瞧著她慌亂的樣子,心裏一陣甜蜜。

給顏家眾人的禮都已備下,顏衡與家中敲定時間,決定明日就回家。

入了夜,梁蕭反倒有些睡不著,心裏竟然有些緊張。

她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害怕吵醒身邊的人,不料顏衡也尚未入睡。

她支起半個身子,低聲問:“睡不著?”

梁蕭翻身抱著她:“有些憂慮。”

她不打算對顏衡隱瞞些什麽,將自己的心事全都吐了出來。

“擔心令尊令堂會生你的氣,擔心族中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你,擔心他們會讓我們分——”

顏衡湊上前,用吻堵住她的話。

她輕輕拍了拍梁蕭的後背,片刻後離開她的唇:“若他們果真如此,我就與阿蕭私奔,準叫他們拿我們沒辦法。”

黑暗中梁蕭輕笑了一聲:“從前我可從未想過能有這樣的一天。”

“從未想過我能擁有阿衡這般知心的愛侶。”

顏衡在她眉心間烙下一個吻,溫聲道:“從前我也不敢幻想能與你如此恩愛。”

梁蕭摟住她的腰,緩慢又堅定地說:“此生不渝。”

因為要進山,第二日兩人舍棄了馬車,也沒叫眾人跟著。

反正顏衡是熟悉著山中道路的,她們也不怕走丟。

上山的路盤旋覆雜,顏衡一邊走,一邊向梁蕭介紹家裏情況。

“我爹,我娘,還有我哥都是好說話的。族裏別的長老都是看起來威嚴,實際上很慈祥。”

她掰著指頭細細為梁蕭介紹了一遍族中人的脾性,梁蕭都一一記在心裏。

雖說有顏衡安慰過她不必太過擔憂,但她還是止不住的焦慮。畢竟自己拐了人家女兒,只希望不要被顏衡的爹娘拿著掃帚趕出來就是了。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梁蕭終於遠遠地瞧見了幾間小屋。

顏衡拉著她的手:“就快到了。”

她拍了拍梁蕭的手,接著道:“這裏住的不全是我們顏家的人,但大家都不是那些個會傷人的狐妖,你大可放心。”

說罷,她又補充道:“除了我家那三口,別人都不知道你的身份,他們若是問起,你只管放心,我會幫你。”

顏衡的話終於叫她有些安心,梁蕭緩緩舒了一口氣。

“爹,娘!”顏衡瞧見站在不遠處的二人,興奮地跳起來揮了揮手。

顏危和夏吟迎了上來,看見兩人手裏的東西,連忙道:“回家來還拿這些東西,怎麽還如此生分了?”

話語間雖有責備,但梁蕭看得出來,二老很喜歡這些玩意兒。

“這位就是阿衡說的那姑娘了是吧?”夏吟上前想要拉梁蕭的手,但又害怕人家公主嬌生慣養,不習慣別人觸碰。

梁蕭主動上前握住夏吟的手,笑道:“見過伯母。”

她又像顏危施施一禮:“見過伯父。”

二人笑著:“姑娘不要拘禮,快來屋裏坐著吧。”

顏衡左瞧瞧右看看,疑惑道:“顏秋呢?”

夏吟揮了揮手:“廚房忙活呢,一聽說你們要來,非要親自下廚,也不知道做的東西能不能吃。”

梁蕭聞言有些忍俊不禁,但害怕失了禮數,只好憋笑。

聽聞顏秋在做飯,這話似乎讓顏衡非常驚訝:“他何時學得下廚?莫不是早看我不順眼,特地害我來了吧?”

夏吟也嘆了口氣:“我還是將他趕出來吧。”

顏危比起她們娘倆,明顯要穩重許多,只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別的。

一路上碰見許多他們相熟的,顏衡似乎見到每個人都能跑上去說上兩句,這一回到流雲山,她的天性是完全釋放了。

但她也不忘了照顧梁蕭,周圍的狐妖們只要見了她,都得誇上一聲“落落大方端莊典雅”。

“顏秋,你可別做飯了。”夏吟沖進廚房將兒子揪出來,梁蕭瞧見廚房上面已經冒了黑煙,再晚些說不定連這屋子都沒了。

她與顏秋是見過面的,兩人客氣地打了聲招呼,顏衡便拉著她回自己的小屋去了。

她輕輕關上門,走回來道:“等到吃完飯,咱們再說正事。”

梁蕭點了點頭:“這山裏真是別有一番風趣。”

顏衡笑道:“大家生活在山上,都是淳樸的妖怪。”

梁蕭原先的擔憂不安一掃而空,如今已然完全放松下來,開始打量顏衡屋子裏的陳設。

整間屋子都是極簡單的,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外,沒什麽多餘的裝飾品。

顏衡摸了摸頭:“這裏比不上皇宮,雖然簡陋了些,但住著確實舒心。”

梁蕭搖搖頭:“比起皇宮,我倒是更喜歡這裏。”

她在屋裏轉了一圈,感嘆道:“這裏自由自在,沒有那些教條禮數的束縛。”

顏衡有些心疼,起身抱住了她。

“殿下在這裏便扔掉那些破規矩,好好快活一番。”

梁蕭拍了拍她的背:“都聽你的。”

午膳是夏吟和顏危準備的,顏衡早前就說過自己爹爹做飯一絕,比起皇宮裏的廚子都不遑多讓。

席間顏秋看她們二人的眼神有些奇怪,顏衡疑惑地用胳膊杵了杵他:“你這麽瞧著我們做甚?”

顏秋張了張口,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顏衡滿腹疑團,卻也只當他抽風了。

夏吟和顏危都不是沈悶的人,這裏也沒什麽“食不語”的講究,用膳間和梁蕭聊了很多家常話,叫她有些受寵若驚。

“我吃好了。”顏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觀察了下爹娘的神情。

“那你把碗收拾掉。”眾人也紛紛放下筷子,夏吟準備指揮顏衡幹活。

梁蕭也跟著準備站起來幹活,被顏衡按住:“你是客人,乖乖坐著就行。”

說著,她手腳麻利地將桌子收拾幹凈,剩下三人坐在屋裏,閑聊了幾句。

顏衡收拾好碗筷,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嘴上一直安慰她家殿下不用擔憂,但實際她心裏比誰都害怕。

她準備推門,才發現自己手抖得厲害。

不管了,就算所有人都反對,她也要和梁蕭在一起。

顏衡心裏一橫,大步跨了進去。

夏吟笑瞇瞇地招呼她過來:“正好衡兒來了,我們和梁姑娘將你小時候的糗事呢。”

顏衡卻站在屋子中間沒動彈,一撩裙子,直直地跪了下去。

眾人皆是一驚,梁蕭更是呼吸一滯,心跳驟然加快。

她緊跟著起身站在顏衡身側,準備跪下時被顏衡攔住。

坐著的夏吟顏危一頭霧水,反倒是顏秋一臉擔憂,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麽。

顏衡定定地看著他們,緩了口氣道:“爹,娘,女兒不孝,與女子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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