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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庭安買了不少，原本讓李佳上留著吃晚飯的，她說晚上有約會不打擾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她是真的不想在這邊吃，就是那種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間表明心意的羞澀感，會有點別扭，躲著易庭安匆匆告別。
徐荼讓易庭安分一些給值班的護士小姐，他們吃不完別浪費了。
用完晚餐，池朱兒來了視頻電話，看著他們這邊的情況，說要去接機趕不上陪她，晚上就讓庭安陪著吧。
丈母娘見女婿，越看越順眼。
易庭安一聽腰桿徹底直了，應的很爽快，她真是搞不懂她媽什麽樣的心態，能這麽放心，她還是願意相信她媽媽是真的抽不出時間來陪她。
掛了後，看見旁邊笑的欠兮兮的人礙眼死了，她沒好氣，“離我遠點，剛吃完飯我熱。”
他搖搖頭，不在意她找什麽理由，仍舊不帶收斂樂呵呵的收拾碗筷，打包餐一次性具放在門口，“我覺得阿姨挺喜歡我的。”
給他得意的！
徐荼一天下來吃的次數多，但吃的東西都不多，圈在家裏也不想運動，幹脆讓易庭安給她下兩部電影看完睡覺。
易庭安找的文藝電影是真的巨文藝，應該是法國的一部老片子，不知道他從哪淘的，名兒都沒記住，更不用讓她說劇情內容了，進度條沒過一半她直接睡死。
第二天醫生檢查說沒問題了，她裹得嚴嚴實實漏出眼睛，麻溜的也沒什麽可收拾的就回家了，有個尷尬的事情是她一上車藍牙自動連接，那歌還是那晚她神經在學校溜達循環的那首。
她趕緊切了兩首，都是一個風格的，太悲情了。
後來幹脆關掉，易庭安見她忙前忙後的樣子，沒發出半點聲音，他要是在這時候敢發出一個音節，別想太好過。
惹她和惹到她，他還是能分的出來。
送完徐荼他拜別吳奶奶就直接回校了，畢竟還有比賽，學校組織他們集合今天就該出發，他時間卡的嚴，自己去也行，但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跟著學校大部隊走的。
這次回來以為能見到池小姨和未曾見面的小表弟，家裏沒人冷冷清清的，門背上也沒有便利貼，她便窩在吳奶奶溫馨的家等他們回來。
“奶奶，要什麽跟我說，我幫您拿。”
沙發拐角處有個小火爐，咕嘟咕嘟熱著水，上面放著雪梨烤屋裏甜絲絲的，老太太坐下起來撐著拐杖耗費力氣，易庭安給她配保姆她不要，硬說自己身子骨硬朗，池朱兒也常常過來請安，前兩天請醫生來看過只是普通感冒開了點藥，讓她多添些衣服，少出門。
吳奶奶腿上蓋著小毯子，坐在單人小沙發上和徐荼說話，祖孫倆什麽也聊，老太太說昨晚夢到她孫子了，他說他想我了。
徐荼近來給打電話聽老人說過好多次了，她知道興許這是老太太說想她呢，不好直接開口。端著一碗黑漆漆苦滋滋的藥，哄她，一定是孫子也想奶奶了，把藥喝了，等她好了就帶奶奶去找她孫子。
吳奶奶聽話捏住鼻子都喝完了。
“塗塗，你把門口的報紙拿來給奶奶讀讀吧，今天的還沒看。”
“好嘞，您快坐好。”徐荼餵了她一顆酸甜話梅，給她墊墊毯子，去去嘴裏的苦味，去門口外面收件箱裏拿今天的晨報。
剛走到外面看見空中飄起了雪花，她情不自禁呼出口熱氣，伸手就住一片，很快變成雪水，又很快被體溫烘幹。
她喜歡下雪天，興奮轉身回家想告訴奶奶這個消息。
“奶奶！”
沒人應。
她往前走了兩步再叫：“奶奶。”
原來老太太睡著了，她松口氣，報紙放桌上想扶人回床上睡，動了老人兩下身子，還沒醒，她開始意識到不太對勁，又叫了兩遍。
一片死寂，無人應答！
“奶奶！”
“哎，塗塗回來了，想死奶奶了，快過來坐下看看又瘦了！”
剛剛回來老太太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
這會兒，怎麽，怎麽不說話呢？
徐荼手指發抖，她咬牙努力讓自己平靜，在老人鼻子下邊試探，沒有溫度。
可手還是熱的，背也是熱的，身上都很暖和……
“奶奶！”
她撕心裂肺的叫一聲，趴在睡得一臉安詳的老人身上。
淚珠滴下來，徐荼這個時候不知道該怎麽辦，她給家裏人打了電話，給杜子輝和況柯心打了電話，給易庭安打了電話……
嗓子已經啞了。
“庭安，我明明昨天住院給老人家打電話，她和我說她會乖乖聽話，她說她只聽塗塗的話，她，她今天見到我還很開心的，院子裏又落了雪，寒假，寒假我還想送奶奶一顆梅花樹的！她怎麽，怎麽就走了呢？我餵的藥那麽苦，她都肯喝，庭安真的很苦，她喝下了，她今年才剛和我好，我們倆才剛好……”
徐荼思緒亂，她越說越是泣不成聲，哽咽到失語，她不知道在表達什麽，她抱著電話聽不清對面說什麽，外面風雪大，屋裏電停了片刻，陷入昏亮，但是家裏很暖和很暖和，吳奶奶的手還是熱的。
她的手是冰的，如果現在讓她去盛雪，雪在她手裏化不了。
她身子麻木，腦子麻木，想的全是吳奶奶的生前，她仿佛聽到了警報聲，逆著光看到門口有人，慌忙的樣子，但是她聽不見了。
杜子輝第一個趕到，他也換季感冒了，學校出公告暖氣維修兩天，於是告假在家養病，徐荼這個電話來的突然，他昨晚見吳奶奶還好好的。
“徐荼！徐荼！”
徐荼持續的耳鳴聲，讓她變得呆滯，她坐在沙發下邊起不來，面如死灰看著他，臉上全是淚。
杜子輝拿過電話和易庭安說：“嗯，我在，老人走了。”他在陳述事實，看了一眼情況並不良好的徐荼，“她沒事，嗯，行。”
說完他抱起徐荼放在另一邊的沙發上，電話沒斷，易庭安沒讓掛，免提開著，那邊不算安靜，他說別怕，他很快回來，徐荼默默流著淚，說不出話。
後邊來了好多人，一屋子的人，是周圍的鄰居進進出出，都在忙，不知道在忙什麽，她的父母和小姨也來了，池朱兒一見就掩面哭泣，她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太突然！
大人們傷心歸傷心，還是要將老人抱到床上，平躺著用床單蓋住身體，開始忙活後事。
徐荼感覺有個暖和的小手在試探性拉她的手指，徐荼此刻面部有些浮腫，眼淚一昧的往下流，止不住，她看了眼眼前的小孩，睫毛長笑的善意，像個天使，她抽抽鼻涕開口，發不出聲音，吞咽了口水才勉強能說：“你是誰家的小孩啊？我怎麽沒見過你，你的爸爸媽媽呢？”
小男孩只說：“鴿鴿。”
“你跟著姐姐吧，別亂跑，待會兒家人來找你。”徐荼只當不知道哪家鄰居的小孩。
小男孩拉著徐荼，小手指胖乎乎的點著嘴角，又指了指外面說：“Snow，玩。”
“你要去外面玩雪嗎？”徐荼問他。
“雪！”
小男孩興奮拉著她要去外面，徐荼再沒心情也不能和小孩發作，她扯張紙巾擦了下臉和鼻子，就和小男孩出去了，前院人太多，徐荼擔心不安全，就帶著他去了後院。
吳奶奶家後院很久不打理了，裏面沒有擺放什麽，除去角落裏有一塊整整齊齊放廢品的地方，一片空落落的，白茫茫的幹凈。
雪花飄揚的很大，她給小孩戴上帽子，脖子上也掛著一副小手套，給他穿戴整齊放他在這邊玩。
徐荼看著小家夥無知激動的樣子，也提不起興趣。
她不想喜歡雪了！
這雪太厚了，太大了，刮的人臉生疼。
為什麽人越想著什麽，越期盼什麽，老天就越是要讓他考驗呢，為什麽非要去經歷才會懂呢？
她很煩，以前不會，以前她得到眷顧，想要什麽就會有什麽，無憂無慮就如同這個小男孩一樣，眼裏只有雪，看到什麽，什麽就是世界。
為什麽人不能一直這樣保持下去呢，很難嗎？冬日裏為什麽容不下一朵花，一株草呢？
她擡頭讓無數雪花打在她臉上，張開雙臂盡情的打在她身上，如同獻祭一般，她想清洗自己的靈魂，想要展翅高飛，想要一塵不染。
腦海裏又出現老太太的聲音，她一遍一遍的說自己聽話，像個小孩一樣乖，再難喝的藥都能喝下，她說她要好好的看著她的塗塗和庭安結婚呢。
徐荼再也忍不住，蹲下去嚎啕大哭，她意識到眼淚是流不幹的，人在無力的時候，真的就很無力。
小男孩見她傷心，跑過來想安慰，張開嘴又叫了一聲：“鴿鴿。”
杜子輝撐了把傘蹲在她身旁，另一只手裏揣著她的手機，他說：“庭安正想辦法往回走，人坐在大巴上上高速了，他等到下一個服務區，準備租一輛私家車回來，還有心心也訂了機票，她也要趕回來。”
徐荼擡起腦袋，她的眼睛真的與兔子沒有區別，杜子輝有絲心疼，“塗塗，奶奶走了都很難過，可是你想想，老人家最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徐荼說：“你不懂，子輝我雖然是第一個看見，但是我當時在外面，我也不知道奶奶她怎麽走的，她是否很難受，是否說了話，是否叫過我，我在她身邊卻不知道，什麽也不知道啊子輝！”
杜子輝擡眸強忍淚水，看著漫天亂舞的雪花，他能理解她的自責，明明祖孫倆剛剛好，明明還許下日久天長，怎麽就變這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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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庭安買了不少，原本讓李佳上留著吃晚飯的，她說晚上有約會不打擾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她是真的不想在這邊吃，就是那種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間表明心意的羞澀感，會有點別扭，躲著易庭安匆匆告別。
徐荼讓易庭安分一些給值班的護士小姐，他們吃不完別浪費了。
用完晚餐，池朱兒來了視頻電話，看著他們這邊的情況，說要去接機趕不上陪她，晚上就讓庭安陪著吧。
丈母娘見女婿，越看越順眼。
易庭安一聽腰桿徹底直了，應的很爽快，她真是搞不懂她媽什麽樣的心態，能這麽放心，她還是願意相信她媽媽是真的抽不出時間來陪她。
掛了後，看見旁邊笑的欠兮兮的人礙眼死了，她沒好氣，“離我遠點，剛吃完飯我熱。”
他搖搖頭，不在意她找什麽理由，仍舊不帶收斂樂呵呵的收拾碗筷，打包餐一次性具放在門口，“我覺得阿姨挺喜歡我的。”
給他得意的！
徐荼一天下來吃的次數多，但吃的東西都不多，圈在家裏也不想運動，幹脆讓易庭安給她下兩部電影看完睡覺。
易庭安找的文藝電影是真的巨文藝，應該是法國的一部老片子，不知道他從哪淘的，名兒都沒記住，更不用讓她說劇情內容了，進度條沒過一半她直接睡死。
第二天醫生檢查說沒問題了，她裹得嚴嚴實實漏出眼睛，麻溜的也沒什麽可收拾的就回家了，有個尷尬的事情是她一上車藍牙自動連接，那歌還是那晚她神經在學校溜達循環的那首。
她趕緊切了兩首，都是一個風格的，太悲情了。
後來幹脆關掉，易庭安見她忙前忙後的樣子，沒發出半點聲音，他要是在這時候敢發出一個音節，別想太好過。
惹她和惹到她，他還是能分的出來。
送完徐荼他拜別吳奶奶就直接回校了，畢竟還有比賽，學校組織他們集合今天就該出發，他時間卡的嚴，自己去也行，但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跟著學校大部隊走的。
這次回來以為能見到池小姨和未曾見面的小表弟，家裏沒人冷冷清清的，門背上也沒有便利貼，她便窩在吳奶奶溫馨的家等他們回來。
“奶奶，要什麽跟我說，我幫您拿。”
沙發拐角處有個小火爐，咕嘟咕嘟熱著水，上面放著雪梨烤屋裏甜絲絲的，老太太坐下起來撐著拐杖耗費力氣，易庭安給她配保姆她不要，硬說自己身子骨硬朗，池朱兒也常常過來請安，前兩天請醫生來看過只是普通感冒開了點藥，讓她多添些衣服，少出門。
吳奶奶腿上蓋著小毯子，坐在單人小沙發上和徐荼說話，祖孫倆什麽也聊，老太太說昨晚夢到她孫子了，他說他想我了。
徐荼近來給打電話聽老人說過好多次了，她知道興許這是老太太說想她呢，不好直接開口。端著一碗黑漆漆苦滋滋的藥，哄她，一定是孫子也想奶奶了，把藥喝了，等她好了就帶奶奶去找她孫子。
吳奶奶聽話捏住鼻子都喝完了。
“塗塗，你把門口的報紙拿來給奶奶讀讀吧，今天的還沒看。”
“好嘞，您快坐好。”徐荼餵了她一顆酸甜話梅，給她墊墊毯子，去去嘴裏的苦味，去門口外面收件箱裏拿今天的晨報。
剛走到外面看見空中飄起了雪花，她情不自禁呼出口熱氣，伸手就住一片，很快變成雪水，又很快被體溫烘幹。
她喜歡下雪天，興奮轉身回家想告訴奶奶這個消息。
“奶奶！”
沒人應。
她往前走了兩步再叫：“奶奶。”
原來老太太睡著了，她松口氣，報紙放桌上想扶人回床上睡，動了老人兩下身子，還沒醒，她開始意識到不太對勁，又叫了兩遍。
一片死寂，無人應答！
“奶奶！”
“哎，塗塗回來了，想死奶奶了，快過來坐下看看又瘦了！”
剛剛回來老太太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
這會兒，怎麽，怎麽不說話呢？
徐荼手指發抖，她咬牙努力讓自己平靜，在老人鼻子下邊試探，沒有溫度。
可手還是熱的，背也是熱的，身上都很暖和……
“奶奶！”
她撕心裂肺的叫一聲，趴在睡得一臉安詳的老人身上。
淚珠滴下來，徐荼這個時候不知道該怎麽辦，她給家裏人打了電話，給杜子輝和況柯心打了電話，給易庭安打了電話……
嗓子已經啞了。
“庭安，我明明昨天住院給老人家打電話，她和我說她會乖乖聽話，她說她只聽塗塗的話，她，她今天見到我還很開心的，院子裏又落了雪，寒假，寒假我還想送奶奶一顆梅花樹的！她怎麽，怎麽就走了呢？我餵的藥那麽苦，她都肯喝，庭安真的很苦，她喝下了，她今年才剛和我好，我們倆才剛好……”
徐荼思緒亂，她越說越是泣不成聲，哽咽到失語，她不知道在表達什麽，她抱著電話聽不清對面說什麽，外面風雪大，屋裏電停了片刻，陷入昏亮，但是家裏很暖和很暖和，吳奶奶的手還是熱的。
她的手是冰的，如果現在讓她去盛雪，雪在她手裏化不了。
她身子麻木，腦子麻木，想的全是吳奶奶的生前，她仿佛聽到了警報聲，逆著光看到門口有人，慌忙的樣子，但是她聽不見了。
杜子輝第一個趕到，他也換季感冒了，學校出公告暖氣維修兩天，於是告假在家養病，徐荼這個電話來的突然，他昨晚見吳奶奶還好好的。
“徐荼！徐荼！”
徐荼持續的耳鳴聲，讓她變得呆滯，她坐在沙發下邊起不來，面如死灰看著他，臉上全是淚。
杜子輝拿過電話和易庭安說：“嗯，我在，老人走了。”他在陳述事實，看了一眼情況並不良好的徐荼，“她沒事，嗯，行。”
說完他抱起徐荼放在另一邊的沙發上，電話沒斷，易庭安沒讓掛，免提開著，那邊不算安靜，他說別怕，他很快回來，徐荼默默流著淚，說不出話。
後邊來了好多人，一屋子的人，是周圍的鄰居進進出出，都在忙，不知道在忙什麽，她的父母和小姨也來了，池朱兒一見就掩面哭泣，她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太突然！
大人們傷心歸傷心，還是要將老人抱到床上，平躺著用床單蓋住身體，開始忙活後事。
徐荼感覺有個暖和的小手在試探性拉她的手指，徐荼此刻面部有些浮腫，眼淚一昧的往下流，止不住，她看了眼眼前的小孩，睫毛長笑的善意，像個天使，她抽抽鼻涕開口，發不出聲音，吞咽了口水才勉強能說：“你是誰家的小孩啊？我怎麽沒見過你，你的爸爸媽媽呢？”
小男孩只說：“鴿鴿。”
“你跟著姐姐吧，別亂跑，待會兒家人來找你。”徐荼只當不知道哪家鄰居的小孩。
小男孩拉著徐荼，小手指胖乎乎的點著嘴角，又指了指外面說：“Snow，玩。”
“你要去外面玩雪嗎？”徐荼問他。
“雪！”
小男孩興奮拉著她要去外面，徐荼再沒心情也不能和小孩發作，她扯張紙巾擦了下臉和鼻子，就和小男孩出去了，前院人太多，徐荼擔心不安全，就帶著他去了後院。
吳奶奶家後院很久不打理了，裏面沒有擺放什麽，除去角落裏有一塊整整齊齊放廢品的地方，一片空落落的，白茫茫的幹凈。
雪花飄揚的很大，她給小孩戴上帽子，脖子上也掛著一副小手套，給他穿戴整齊放他在這邊玩。
徐荼看著小家夥無知激動的樣子，也提不起興趣。
她不想喜歡雪了！
這雪太厚了，太大了，刮的人臉生疼。
為什麽人越想著什麽，越期盼什麽，老天就越是要讓他考驗呢，為什麽非要去經歷才會懂呢？
她很煩，以前不會，以前她得到眷顧，想要什麽就會有什麽，無憂無慮就如同這個小男孩一樣，眼裏只有雪，看到什麽，什麽就是世界。
為什麽人不能一直這樣保持下去呢，很難嗎？冬日裏為什麽容不下一朵花，一株草呢？
她擡頭讓無數雪花打在她臉上，張開雙臂盡情的打在她身上，如同獻祭一般，她想清洗自己的靈魂，想要展翅高飛，想要一塵不染。
腦海裏又出現老太太的聲音，她一遍一遍的說自己聽話，像個小孩一樣乖，再難喝的藥都能喝下，她說她要好好的看著她的塗塗和庭安結婚呢。
徐荼再也忍不住，蹲下去嚎啕大哭，她意識到眼淚是流不幹的，人在無力的時候，真的就很無力。
小男孩見她傷心，跑過來想安慰，張開嘴又叫了一聲：“鴿鴿。”
杜子輝撐了把傘蹲在她身旁，另一只手裏揣著她的手機，他說：“庭安正想辦法往回走，人坐在大巴上上高速了，他等到下一個服務區，準備租一輛私家車回來，還有心心也訂了機票，她也要趕回來。”
徐荼擡起腦袋，她的眼睛真的與兔子沒有區別，杜子輝有絲心疼，“塗塗，奶奶走了都很難過，可是你想想，老人家最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徐荼說：“你不懂，子輝我雖然是第一個看見，但是我當時在外面，我也不知道奶奶她怎麽走的，她是否很難受，是否說了話，是否叫過我，我在她身邊卻不知道，什麽也不知道啊子輝！”
杜子輝擡眸強忍淚水，看著漫天亂舞的雪花，他能理解她的自責，明明祖孫倆剛剛好，明明還許下日久天長，怎麽就變這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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