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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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這條彈幕很快淹沒在密密麻麻的彈幕大軍當中。但姜妙知道肯定有很多人看到了，就像她一樣。
果不其然，彈幕冒出頭：【嗚喵？吠堯？】
【真的假的？】
【兩個人之前一直在組排，感覺確實有貓膩】
【我也感覺他倆不對勁，比賽那天我就看到吠堯好幾次在偷瞥嗚喵】
……
【主播穿黑絲嗎？】
【主播露臉嗎主播？】
【主播我18cm】
……
黃子哥的突然駕到，打斷了水友們的討論。黃子哥們像是有備而來，瞬間刷滿了屏，來者不善，粉絲很快意識到這有可能是黑披黃，隨即喊房管清屏封號。
這是第二次黃子哥大規模入侵直播間，怎麽看都像是有人在操縱一樣。姜妙心底隱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下播後問李堯風他直播間是不是也那樣，有大量的網黃。李堯風說是。
顯而易見，有人故意在搞他們。於是他倆把這事在四人群裏說了。
唐知凡：【會不會是老狼扶風他們？和我們結仇就只有這一個隊。】
葉皓：【我覺得不是。】
姜妙：【為什麽？】
葉皓：【你們想想老狼扶風他們都窮得揭不開鍋了，是瘋了才會花錢請水軍黑你們。】
姜妙：【……有道理。】
畢竟扶風老狼他們戰隊的窮是有目共睹。當初給桃桃還的錢都是七拼八湊湊出來的。
葉皓：【再說了，咱們這次比賽能有幾個錢，他們怎麽可能舍得花在你們身上。】
姜妙：【那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葉皓：【你們有得罪別的什麽人嗎？】
姜妙：【沒有……】
李堯風：【沒】
葉皓：【那難搞了】
唐知凡大膽猜測：【會不會是別的主播買水軍黑你們？】
姜妙：【無冤無仇，別的主播幹嘛要黑我們？】
唐知凡：【羨慕嫉妒恨唄，跟娛樂圈一個道理，看你們紅了想搞你們】
姜妙本來還覺得唐知凡這話荒謬，可細品之下又覺得不乏道理。主播圈不就是個小型的娛樂圈嗎，主播們為了紅手段盡出，就像她和李堯風，不也是為了流量裝夾子和氣泡嗎。
姜妙：【好像……還真有點可能】
唐知凡：【別可能了，就是】
葉皓：【別急，我去幫你們打聽打聽】
然而葉皓的消息還沒打聽到，姜妙那個不好的預感先成了真。
起先是某位主播在直播的時候無意間說漏了嘴，說在比賽的時候看到吠堯和嗚喵很親密。
然後大主播狐言下場倒油，說比賽前一天晚上看到吠堯從嗚喵那層樓出來。
他說的很隱晦，沒直言是從房間出來，只說在嗚喵那層樓見到過吠堯，但這話也足夠大家浮想聯翩。
最後貼吧論壇有人曝出兩人相擁的照片，直接錘死兩人的戀愛關系。
那張擁抱照片裏的背景，姜妙不陌生，就是K市那個城中村網吧。偷拍人不作他想，不是老狼就是扶風，總歸是他們沒錯的。
事情很快在圈子裏發酵。本來到此為止，這還只是他們游戲圈的事，但是隨著他倆比賽時的照片曝光，熱度越來越高，午夜淩晨突然之間就爆了，一夜破圈。
【救命，電競文男女主有臉了】
【你們游戲圈吃的都是什麽好的啊？俊男美女都掖著藏著？】
【打游戲的能有這顏值？我不信！！】
【？？不是，電競小說照進現實？】
【其實世界就是一本巨大的JJ小說吧，我們是什麽npc嗎？】
【別的不說，就這顏值是真的般配，聽說還是一對情侶主播，祝福】
【友情提示，這倆直播間都是網黃，可想而知他倆都是什麽人，而且一個夾子一個氣泡，建議鎖死】
【女的低俗騷浪賤】
【男的也是根爛黃瓜】
……
網上的這些輿論姜妙和李堯風是在第二天被唐知凡一通電話打醒才知道的。
唐知凡昨晚寢室斷電前沒熄燈，宿舍大清早六點準時供電，一寢室的人被亮晃晃的白熾燈照醒。
大冬天的，沒人想下床關燈。室友把被子一裹，腦袋一悶，繼續在被窩裏睡大覺。
唐知凡卻怎麽也睡不著，腦袋埋進被子也沒用，索性認命下床關燈。一上一下後，料想的睡意沒有襲來，反而是更精神了。
“操！”不睡了，唐知凡從枕頭下撈出手機，刷起貼吧。
隨著帖子一個一個被點開，他漸漸變了臉色。再跳到微博，看完熱搜後，也不管現在是幾點，他當即給李堯風打了個電話。
“快看微博，別睡了，出事了！！”
他這聲吼把全寢室人都震醒了。
室友們蒙頭蒙腦地從被窩裏爬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地震了？”
“不是。”掛掉電話，唐知凡風風火火地下床穿衣服，“你們睡，不用管我。”
室友見他副模樣是要出門，問道：“幹嘛去？今天早八不上了？”
唐知凡：“不上了，幫我跟輔導員請個假，就說我有事！”
……
早上七點半，一行人在葉皓的電競酒店匯合。都是急匆匆趕來的，沒來得及吃早飯，葉皓讓前臺去給他們一人買了份小籠包。
姜妙吃了幾口，無心再吃，低著頭繼續扒拉手機。
網上言論不一，有好也有壞。攻擊她的人都是拿著她的夾子音做文章，其中也有人對她□□羞辱。問她除了陪李堯風外，是不是還陪了他們戰隊的另外兩個男人。
姜妙看到這些字眼，生理性地作嘔想吐。她以為她見過大風大浪，已經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他人，但不曾想黑子的惡毒能跌破道德的底線。
姜妙提了一口氣，忍住沖動，繼續往下翻。
剛往下滑了一點，手機驀地被人抽掉。姜妙擡頭一看，手機在李堯風手裏。他皺著眉：“別看了。”
姜妙摳了摳手指，垂下眼，情緒不明地嗯了一聲。
李堯風握住她的手。
葉皓也安慰說：“別看了。反正不是什麽好東西，看了臟眼睛。”
唐知凡點頭：“一些網絡垃圾的狗吠罷了。”
“沒事，這些言論我見多了，過會兒就好了。”姜妙起身，“我去洗把臉，你們先吃。”
門輕輕闔上，葉皓扔下筷子，走到窗前點了支煙。
煙被打著，葉皓沈沈地吸了口，回頭望向李堯風：“你打算怎麽搞？”
李堯風沒回答，來到他身邊，對他說：“來根。”
葉皓也不問“你不是戒了怎麽突然要抽”，這種操蛋事放任何人身上，都不得撩起火氣？
他掏出煙盒扔給他。
李堯風抽出一根，把煙點上放進嘴裏，胳膊支在窗戶上，眼神冰冷地望著外面，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
一支煙抽完，李堯風終於開口。
“一個一個搞。先搞狐言。”
“狐言？”葉皓夾煙的手頓了頓，“是他挑起來的？”
“嗯。”
李堯風有自己的渠道，主播圈那麽大，不是誰都想下場跟風。總有那麽幾個看不慣這波人的，私下找到李堯風，交代了來龍去脈。
從組織網黃到事情發酵，都是由人一手策劃。狐言不愧是在主播圈浸淫了那麽多年的老主播，太會拿捏別人的痛處了。
狐言太懂：想要毀掉一個女主播，就先搞臭她的名聲。他知道“戀愛”這種花邊新聞不足以動搖她的根基，但性醜聞就不一樣了。
一個女主播只要和性醜聞沾邊，想要洗白就很難，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個難以自證的東西。
本來社會對女性極為苛刻，而女主播這個職業又有著太多不可描述的色彩，加之姜妙又是個夾子音主播，這些debuff疊起來，任誰都會有先入為主的觀念，認為這個女人不是什麽好貨。
而她直播間這段時間的網黃更讓吃瓜路人加深這一想法——
這女的，就是個騷浪賤。
明明她是正經主播，明明她是在用實力去打比賽。可世人的偏見就是這樣——
【你是正經主播，你夾什麽夾？】
【你正經主播，會和三個男的打比賽？】
【你正經主播，會和男主播談戀愛？】
——你分明就是不正經！
李堯風閉了閉眼，這些言論如有實質，仿佛變成了無盡的謾罵指責，嗡嗡地充斥在耳邊。
網上的評論他從睜眼看到現在，他沒在乎別人怎麽罵他，但看到別人罵姜妙，他就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頂著，血液在血管裏暴戾沸騰，渾身都要爆炸。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忍住的，但是必須要忍。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氣，又從煙盒裏抽了一根，咬著。
葉皓瞥了眼，沒吭聲，由著他去了。
抽完兩支，李堯風推窗散了散味道。
“不抽了？”葉皓看他。
“不抽了，姜妙要回來了。”李堯風說。
“哦好。”葉皓把剩下那截煙屁股掐了。
兩人回到位上，小籠包已經冷了，他們也無心再吃。
唐知凡關上手機，問：“我不明白，為什麽他們只抓著姜妙搞？”
李堯風撩起眼皮：“因為女性的造謠成本低。”
“確實，但狐言和姜妙不是一個賽道啊。”唐知凡還是不解，“一個男主播，一個女主播。不是，他盯著姜妙整有什麽用？”
葉皓目光微凝：“如果他本來的目標不是姜妙呢？”
狐言一男主播，等等，男主播？……
唐知凡一拍大腿道：“他真正目的是想搞李堯風？！”
門突然被打開，姜妙沈著臉走進來：“什麽意思？”
唐知凡看她表情不善，解釋道：“我們剛在討論狐言為什麽要搞你。”
姜妙在李堯風旁邊坐下，微微蹙眉：“狐言？這事是狐言幹的？”
李堯風嗯了一聲：“狐言是大頭，還有其他幾個主播也參與了，老狼和扶風也插了一腳。”
“他怎麽……”姜妙頓了頓，不說了，覺得沒趣。也沒什麽好去想狐言做這事背後的初衷是什麽，無非就是“財帛動人心”或者是“羨慕嫉妒恨”。
“剛剛你們說他的目的是李堯風？”姜妙問，“為什麽這麽說？”
唐知凡左右看了眼葉皓和李堯風，見兩人沒人開口，就把自己的猜測說了：“我也是隨便猜的。你跟他又不沖突，沒道理要搞你。”
“不，”李堯風開口道，“還是有沖突。”
唐知凡：“啊？”
“姜妙的直播間最近一直都是在游戲區熱一的位置。”李堯風說，“並且她的訂閱數現在是游戲區第一。”
這也是他剛剛才想明白過來的，如果狐言真的目標是他，那就沒必要搞網黃狙擊姜妙，直接把老狼他們拍的那張照片發網上就行了。
他的粉絲多是老婆粉女友粉，他和嗚喵戀愛的消息一出，就可以叫她們脫粉。這樣的話，就沒必要多此一舉去搞姜妙。
除非，他們本來就想要整姜妙。
至於為什麽，看最近的數據就知道了。姜妙現在的熱度，妥妥的游戲區一姐。如果再給她一點時間，變成平臺一姐都有可能。
這樣的熱度，狐言他們能不眼饞嗎？
唐知凡怔了怔：“但是，即便把姜妙從上面拉了下來，他們也不能上去啊。”
這就是他最不解的了。
游戲區一姐隕落，他們男主播又不能頂上去當“一姐”。
“他們只需要蹭熱度就夠了。”李堯風說，“這一波熱度可以他們蹭好久。”
他們是成不了一姐，但卻可以從這波網暴中獲取足夠的利益。
“一鯨落，萬物生。”
這不僅是大自然的寫照，也是殘酷的人生寫照。
……
姜妙和李堯風從酒店出來，房裏悶熱，兩個人在大門口吹了會兒風。
外面在落著小雪，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二場雪。白天下雪似乎比夜裏更有實感，能親眼見著雪從空中緩緩飄下。
風夾著雪吹過，姜妙嗅到一股淡淡的煙味，低頭她聞了聞自己的頭發，以為是自己在屋子裏沾染上的，但似乎不是。
她扭頭看向李堯風，緊了緊鼻子：“你抽煙了。”
“嗯。抽了兩根。”李堯風回眸看她，“味道大？”
“還好。我鼻子比較靈。”姜妙頓了頓，溫聲道，“下次別抽了，我沒事。”
李堯風視線變得柔軟：“嗯。”
他牽起姜妙的手，放進自己的上衣口袋。
兩人並肩往停車場走，路旁有車駛過，帶來了一陣風，雪子飛到臉上，冰冰涼涼的。頭發也沾上了一點，姜妙張唇，輕輕呵出一口白氣，忽然想起：“今天是不是12月31日？”
“嗯。”李堯風說，“明天就是元旦。”
“我還說元旦就去找佳欣，結果忙忘了……”
“應該還有票。”
姜妙搖了搖頭：“算了。”
“不回去了嗎？”
“不了。”沒什麽心情，而且估計佳欣也是。她昨天才聽說她和李維分手了。
“那晚上想跨年嗎？”李堯風問。
“不直播嗎？”姜妙問。
“你想嗎？”李堯風側頭看她。
“不想。”一點都不想。誰想上去挨罵啊。
“那就不播。”
姜妙嘆了聲，目光落在遠處：“要是一直不播就好了。”
李堯風沈默幾秒，他忽然開口道：“直播吧，我來播。”
“什麽？”姜妙沒反應過來。
“我說，直播。”李堯風目光溫柔堅定望著她，“直播承認你是我的女友。”
姜妙啞然無聲片刻：“這樣……好嗎？”
“沒有什麽好不好，你本來就是我女朋友。”
“但是……”
“沒有但是。”李堯風語氣篤定，根本不給她拒絕的空間。
他拿出手機，點開平臺app，姜妙回過神，瞪大眼睛：“你來真的？”
李堯風笑了，這是出事以來第一回笑。笑容洋溢在他的臉上，竟生出幾分清澈的孩子氣。
“嗯，真的。現在就直播，我要告訴所有人，你就是我女朋友。”
傻子，她想。這不是找罵嗎？
可是為什麽她卻又這麽想哭呢？
他像是看穿了她，擡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欸，女朋友你別哭。”
更想哭了……
他捧起她的臉，溫柔地吻去她的眼淚，嘆了聲，一副無何奈何的語氣道：“怎麽辦，待會兒還要上鏡呢。”
這叫姜妙又想哭又想笑，拿手抽他：“什麽人吶你這是。”
他誠懇道：“你的心上人。”
姜妙徹底破涕為笑。
……
回到車上，姜妙已經平覆好情緒。
李堯風細細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姜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別過臉。
李堯風笑，收回目光：“準備好了嗎？”
“嗯。”
“那我直播了。”
“好。”
……
這天，註定是PUBG游戲圈不平凡的一天。
吠堯和嗚喵直播官宣了！
兩人在直播間坦然承認他們就是情侶，並且已經談了快兩個月。
吠堯在鏡頭前講述他們戀愛經過。
沒有千裏送，沒有約炮。他們只是一對平凡相戀的普通人。
【明明就是一個普通不能再普通了的愛情故事，為什麽我會聽得心裏那麽暖？】
【這大概就是世間真情本就不多，一個真誠的故事勝過了一大段對白】
【臥槽，這竟然是純愛啊？！】
【kdl】
【有點打破偏見欸！】
【氣泡哥是真的勇，不，是吠堯真的勇】
【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我信了，我也信你們是真的相愛，祝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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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彈幕冒出頭：【嗚喵？吠堯？】
【真的假的？】
【兩個人之前一直在組排，感覺確實有貓膩】
【我也感覺他倆不對勁，比賽那天我就看到吠堯好幾次在偷瞥嗚喵】
……
【主播穿黑絲嗎？】
【主播露臉嗎主播？】
【主播我18cm】
……
黃子哥的突然駕到，打斷了水友們的討論。黃子哥們像是有備而來，瞬間刷滿了屏，來者不善，粉絲很快意識到這有可能是黑披黃，隨即喊房管清屏封號。
這是第二次黃子哥大規模入侵直播間，怎麽看都像是有人在操縱一樣。姜妙心底隱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下播後問李堯風他直播間是不是也那樣，有大量的網黃。李堯風說是。
顯而易見，有人故意在搞他們。於是他倆把這事在四人群裏說了。
唐知凡：【會不會是老狼扶風他們？和我們結仇就只有這一個隊。】
葉皓：【我覺得不是。】
姜妙：【為什麽？】
葉皓：【你們想想老狼扶風他們都窮得揭不開鍋了，是瘋了才會花錢請水軍黑你們。】
姜妙：【……有道理。】
畢竟扶風老狼他們戰隊的窮是有目共睹。當初給桃桃還的錢都是七拼八湊湊出來的。
葉皓：【再說了，咱們這次比賽能有幾個錢，他們怎麽可能舍得花在你們身上。】
姜妙：【那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葉皓：【你們有得罪別的什麽人嗎？】
姜妙：【沒有……】
李堯風：【沒】
葉皓：【那難搞了】
唐知凡大膽猜測：【會不會是別的主播買水軍黑你們？】
姜妙：【無冤無仇，別的主播幹嘛要黑我們？】
唐知凡：【羨慕嫉妒恨唄，跟娛樂圈一個道理，看你們紅了想搞你們】
姜妙本來還覺得唐知凡這話荒謬，可細品之下又覺得不乏道理。主播圈不就是個小型的娛樂圈嗎，主播們為了紅手段盡出，就像她和李堯風，不也是為了流量裝夾子和氣泡嗎。
姜妙：【好像……還真有點可能】
唐知凡：【別可能了，就是】
葉皓：【別急，我去幫你們打聽打聽】
然而葉皓的消息還沒打聽到，姜妙那個不好的預感先成了真。
起先是某位主播在直播的時候無意間說漏了嘴，說在比賽的時候看到吠堯和嗚喵很親密。
然後大主播狐言下場倒油，說比賽前一天晚上看到吠堯從嗚喵那層樓出來。
他說的很隱晦，沒直言是從房間出來，只說在嗚喵那層樓見到過吠堯，但這話也足夠大家浮想聯翩。
最後貼吧論壇有人曝出兩人相擁的照片，直接錘死兩人的戀愛關系。
那張擁抱照片裏的背景，姜妙不陌生，就是K市那個城中村網吧。偷拍人不作他想，不是老狼就是扶風，總歸是他們沒錯的。
事情很快在圈子裏發酵。本來到此為止，這還只是他們游戲圈的事，但是隨著他倆比賽時的照片曝光，熱度越來越高，午夜淩晨突然之間就爆了，一夜破圈。
【救命，電競文男女主有臉了】
【你們游戲圈吃的都是什麽好的啊？俊男美女都掖著藏著？】
【打游戲的能有這顏值？我不信！！】
【？？不是，電競小說照進現實？】
【其實世界就是一本巨大的JJ小說吧，我們是什麽npc嗎？】
【別的不說，就這顏值是真的般配，聽說還是一對情侶主播，祝福】
【友情提示，這倆直播間都是網黃，可想而知他倆都是什麽人，而且一個夾子一個氣泡，建議鎖死】
【女的低俗騷浪賤】
【男的也是根爛黃瓜】
……
網上的這些輿論姜妙和李堯風是在第二天被唐知凡一通電話打醒才知道的。
唐知凡昨晚寢室斷電前沒熄燈，宿舍大清早六點準時供電，一寢室的人被亮晃晃的白熾燈照醒。
大冬天的，沒人想下床關燈。室友把被子一裹，腦袋一悶，繼續在被窩裏睡大覺。
唐知凡卻怎麽也睡不著，腦袋埋進被子也沒用，索性認命下床關燈。一上一下後，料想的睡意沒有襲來，反而是更精神了。
“操！”不睡了，唐知凡從枕頭下撈出手機，刷起貼吧。
隨著帖子一個一個被點開，他漸漸變了臉色。再跳到微博，看完熱搜後，也不管現在是幾點，他當即給李堯風打了個電話。
“快看微博，別睡了，出事了！！”
他這聲吼把全寢室人都震醒了。
室友們蒙頭蒙腦地從被窩裏爬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地震了？”
“不是。”掛掉電話，唐知凡風風火火地下床穿衣服，“你們睡，不用管我。”
室友見他副模樣是要出門，問道：“幹嘛去？今天早八不上了？”
唐知凡：“不上了，幫我跟輔導員請個假，就說我有事！”
……
早上七點半，一行人在葉皓的電競酒店匯合。都是急匆匆趕來的，沒來得及吃早飯，葉皓讓前臺去給他們一人買了份小籠包。
姜妙吃了幾口，無心再吃，低著頭繼續扒拉手機。
網上言論不一，有好也有壞。攻擊她的人都是拿著她的夾子音做文章，其中也有人對她□□羞辱。問她除了陪李堯風外，是不是還陪了他們戰隊的另外兩個男人。
姜妙看到這些字眼，生理性地作嘔想吐。她以為她見過大風大浪，已經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他人，但不曾想黑子的惡毒能跌破道德的底線。
姜妙提了一口氣，忍住沖動，繼續往下翻。
剛往下滑了一點，手機驀地被人抽掉。姜妙擡頭一看，手機在李堯風手裏。他皺著眉：“別看了。”
姜妙摳了摳手指，垂下眼，情緒不明地嗯了一聲。
李堯風握住她的手。
葉皓也安慰說：“別看了。反正不是什麽好東西，看了臟眼睛。”
唐知凡點頭：“一些網絡垃圾的狗吠罷了。”
“沒事，這些言論我見多了，過會兒就好了。”姜妙起身，“我去洗把臉，你們先吃。”
門輕輕闔上，葉皓扔下筷子，走到窗前點了支煙。
煙被打著，葉皓沈沈地吸了口，回頭望向李堯風：“你打算怎麽搞？”
李堯風沒回答，來到他身邊，對他說：“來根。”
葉皓也不問“你不是戒了怎麽突然要抽”，這種操蛋事放任何人身上，都不得撩起火氣？
他掏出煙盒扔給他。
李堯風抽出一根，把煙點上放進嘴裏，胳膊支在窗戶上，眼神冰冷地望著外面，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
一支煙抽完，李堯風終於開口。
“一個一個搞。先搞狐言。”
“狐言？”葉皓夾煙的手頓了頓，“是他挑起來的？”
“嗯。”
李堯風有自己的渠道，主播圈那麽大，不是誰都想下場跟風。總有那麽幾個看不慣這波人的，私下找到李堯風，交代了來龍去脈。
從組織網黃到事情發酵，都是由人一手策劃。狐言不愧是在主播圈浸淫了那麽多年的老主播，太會拿捏別人的痛處了。
狐言太懂：想要毀掉一個女主播，就先搞臭她的名聲。他知道“戀愛”這種花邊新聞不足以動搖她的根基，但性醜聞就不一樣了。
一個女主播只要和性醜聞沾邊，想要洗白就很難，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個難以自證的東西。
本來社會對女性極為苛刻，而女主播這個職業又有著太多不可描述的色彩，加之姜妙又是個夾子音主播，這些debuff疊起來，任誰都會有先入為主的觀念，認為這個女人不是什麽好貨。
而她直播間這段時間的網黃更讓吃瓜路人加深這一想法——
這女的，就是個騷浪賤。
明明她是正經主播，明明她是在用實力去打比賽。可世人的偏見就是這樣——
【你是正經主播，你夾什麽夾？】
【你正經主播，會和三個男的打比賽？】
【你正經主播，會和男主播談戀愛？】
——你分明就是不正經！
李堯風閉了閉眼，這些言論如有實質，仿佛變成了無盡的謾罵指責，嗡嗡地充斥在耳邊。
網上的評論他從睜眼看到現在，他沒在乎別人怎麽罵他，但看到別人罵姜妙，他就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頂著，血液在血管裏暴戾沸騰，渾身都要爆炸。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忍住的，但是必須要忍。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氣，又從煙盒裏抽了一根，咬著。
葉皓瞥了眼，沒吭聲，由著他去了。
抽完兩支，李堯風推窗散了散味道。
“不抽了？”葉皓看他。
“不抽了，姜妙要回來了。”李堯風說。
“哦好。”葉皓把剩下那截煙屁股掐了。
兩人回到位上，小籠包已經冷了，他們也無心再吃。
唐知凡關上手機，問：“我不明白，為什麽他們只抓著姜妙搞？”
李堯風撩起眼皮：“因為女性的造謠成本低。”
“確實，但狐言和姜妙不是一個賽道啊。”唐知凡還是不解，“一個男主播，一個女主播。不是，他盯著姜妙整有什麽用？”
葉皓目光微凝：“如果他本來的目標不是姜妙呢？”
狐言一男主播，等等，男主播？……
唐知凡一拍大腿道：“他真正目的是想搞李堯風？！”
門突然被打開，姜妙沈著臉走進來：“什麽意思？”
唐知凡看她表情不善，解釋道：“我們剛在討論狐言為什麽要搞你。”
姜妙在李堯風旁邊坐下，微微蹙眉：“狐言？這事是狐言幹的？”
李堯風嗯了一聲：“狐言是大頭，還有其他幾個主播也參與了，老狼和扶風也插了一腳。”
“他怎麽……”姜妙頓了頓，不說了，覺得沒趣。也沒什麽好去想狐言做這事背後的初衷是什麽，無非就是“財帛動人心”或者是“羨慕嫉妒恨”。
“剛剛你們說他的目的是李堯風？”姜妙問，“為什麽這麽說？”
唐知凡左右看了眼葉皓和李堯風，見兩人沒人開口，就把自己的猜測說了：“我也是隨便猜的。你跟他又不沖突，沒道理要搞你。”
“不，”李堯風開口道，“還是有沖突。”
唐知凡：“啊？”
“姜妙的直播間最近一直都是在游戲區熱一的位置。”李堯風說，“並且她的訂閱數現在是游戲區第一。”
這也是他剛剛才想明白過來的，如果狐言真的目標是他，那就沒必要搞網黃狙擊姜妙，直接把老狼他們拍的那張照片發網上就行了。
他的粉絲多是老婆粉女友粉，他和嗚喵戀愛的消息一出，就可以叫她們脫粉。這樣的話，就沒必要多此一舉去搞姜妙。
除非，他們本來就想要整姜妙。
至於為什麽，看最近的數據就知道了。姜妙現在的熱度，妥妥的游戲區一姐。如果再給她一點時間，變成平臺一姐都有可能。
這樣的熱度，狐言他們能不眼饞嗎？
唐知凡怔了怔：“但是，即便把姜妙從上面拉了下來，他們也不能上去啊。”
這就是他最不解的了。
游戲區一姐隕落，他們男主播又不能頂上去當“一姐”。
“他們只需要蹭熱度就夠了。”李堯風說，“這一波熱度可以他們蹭好久。”
他們是成不了一姐，但卻可以從這波網暴中獲取足夠的利益。
“一鯨落，萬物生。”
這不僅是大自然的寫照，也是殘酷的人生寫照。
……
姜妙和李堯風從酒店出來，房裏悶熱，兩個人在大門口吹了會兒風。
外面在落著小雪，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二場雪。白天下雪似乎比夜裏更有實感，能親眼見著雪從空中緩緩飄下。
風夾著雪吹過，姜妙嗅到一股淡淡的煙味，低頭她聞了聞自己的頭發，以為是自己在屋子裏沾染上的，但似乎不是。
她扭頭看向李堯風，緊了緊鼻子：“你抽煙了。”
“嗯。抽了兩根。”李堯風回眸看她，“味道大？”
“還好。我鼻子比較靈。”姜妙頓了頓，溫聲道，“下次別抽了，我沒事。”
李堯風視線變得柔軟：“嗯。”
他牽起姜妙的手，放進自己的上衣口袋。
兩人並肩往停車場走，路旁有車駛過，帶來了一陣風，雪子飛到臉上，冰冰涼涼的。頭發也沾上了一點，姜妙張唇，輕輕呵出一口白氣，忽然想起：“今天是不是12月31日？”
“嗯。”李堯風說，“明天就是元旦。”
“我還說元旦就去找佳欣，結果忙忘了……”
“應該還有票。”
姜妙搖了搖頭：“算了。”
“不回去了嗎？”
“不了。”沒什麽心情，而且估計佳欣也是。她昨天才聽說她和李維分手了。
“那晚上想跨年嗎？”李堯風問。
“不直播嗎？”姜妙問。
“你想嗎？”李堯風側頭看她。
“不想。”一點都不想。誰想上去挨罵啊。
“那就不播。”
姜妙嘆了聲，目光落在遠處：“要是一直不播就好了。”
李堯風沈默幾秒，他忽然開口道：“直播吧，我來播。”
“什麽？”姜妙沒反應過來。
“我說，直播。”李堯風目光溫柔堅定望著她，“直播承認你是我的女友。”
姜妙啞然無聲片刻：“這樣……好嗎？”
“沒有什麽好不好，你本來就是我女朋友。”
“但是……”
“沒有但是。”李堯風語氣篤定，根本不給她拒絕的空間。
他拿出手機，點開平臺app，姜妙回過神，瞪大眼睛：“你來真的？”
李堯風笑了，這是出事以來第一回笑。笑容洋溢在他的臉上，竟生出幾分清澈的孩子氣。
“嗯，真的。現在就直播，我要告訴所有人，你就是我女朋友。”
傻子，她想。這不是找罵嗎？
可是為什麽她卻又這麽想哭呢？
他像是看穿了她，擡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欸，女朋友你別哭。”
更想哭了……
他捧起她的臉，溫柔地吻去她的眼淚，嘆了聲，一副無何奈何的語氣道：“怎麽辦，待會兒還要上鏡呢。”
這叫姜妙又想哭又想笑，拿手抽他：“什麽人吶你這是。”
他誠懇道：“你的心上人。”
姜妙徹底破涕為笑。
……
回到車上，姜妙已經平覆好情緒。
李堯風細細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姜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別過臉。
李堯風笑，收回目光：“準備好了嗎？”
“嗯。”
“那我直播了。”
“好。”
……
這天，註定是PUBG游戲圈不平凡的一天。
吠堯和嗚喵直播官宣了！
兩人在直播間坦然承認他們就是情侶，並且已經談了快兩個月。
吠堯在鏡頭前講述他們戀愛經過。
沒有千裏送，沒有約炮。他們只是一對平凡相戀的普通人。
【明明就是一個普通不能再普通了的愛情故事，為什麽我會聽得心裏那麽暖？】
【這大概就是世間真情本就不多，一個真誠的故事勝過了一大段對白】
【臥槽，這竟然是純愛啊？！】
【kdl】
【有點打破偏見欸！】
【氣泡哥是真的勇，不，是吠堯真的勇】
【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我信了，我也信你們是真的相愛，祝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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