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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世界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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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世界一】上

守則一:為維持書中世界狀態穩定,外來者將遭受世界的針對惡意。

世界:???n-3

關鍵詞:“反抗”

青森縣北津輕郡。

古舊的家族,古舊的宅院,只要落到這片地區,似乎連月光會沾染腐朽的守舊氣息。

黑發鳶眸的男孩靜靜地躺著,斜望著門邊奇異的陰影。

他聽見風吹過沙沙的聲響,有月光,庭院裏草木的影子映在門上,仿佛怪物一樣的黑影張開巨大的嘴,好像一口就能吃掉他這樣的小孩子。

這樣的故事聽起來應該覺得可怕嗎?

都是侍女編出來騙人的話而已,只是不希望他在晚上出門亂跑。

如果他亂跑,就會影響侍女休息,萬一發生意外,侍女也會被責罰。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讓他出門。

津島修治把自己縮在被子裏,依舊感覺到冷。

津島家是青森有名的望族,數代累計的人脈,現任家主從政多年頗有名聲,年長的哥哥各有所成。

津島修治是家裏年齡最小的孩子,或許認為年紀小的孩子應該會受到關照,但津島家沒有這樣的規矩。

對津島修治來說,除了照顧自己的一位侍女和一位婆婆,龐大的家族中其他人的形象全都模糊不清,在男孩心裏變成一個個由詞匯籠統概括的存在。

他連父親的具體樣貌都記不清,只記得是個身形高大、面色威嚴、不茍言笑的人。

是母親愛著的人。

每一年他只能到父親寥寥幾面,每次見面都被母親死死地按著頭,因為孩子必須在父親面前做出乖巧柔順的樣子才有可能得到對方的一點憐愛。

津島修治大多數時間只是看著父親腳下華麗冰冷的衣擺。

其實他擡起過頭,奇異的是,就算偷偷看過幾次,他也對父親沒什麽印象,甚至比不上門前新發的一顆小草更令他印象深刻。

大家都很怕父親。父親是一家之主,津島家生殺予奪的主人,這一片小小的四方天地,父親的命令就代表一切。

但津島修治更怕母親,旁人眼中病弱的婦人。

母親的身上總帶著苦澀的藥味,不需要從事一丁點勞動的雙手總是把指甲修得尖銳,掐人時很痛。

她總是一遍遍地告誡自己聽從父親的命令,時刻爭奪父親的關註,在她眼裏父親就是她的天,只要能吸引到父親,無論什麽手段都好。

她並不在乎她的孩子,只在乎孩子能不能成為她的助力。

被子裏沒有一點點暖意,似乎更冷了。

用被子蒙住頭,津島修治催促自己快點睡覺,不然明天晚起,侍女姐姐又會抱怨。

所謂睡覺,就是陷入冰冷昏沈的黑暗,津島修治努力讓自己睡著,但總是有奇怪的聲音響在耳邊。

淅淅索索、淅淅索索。

聲音微小而短暫,但在無人的黑夜已經足夠明顯

津島修治猛地掀開頭上的被子。

然後就與屋內的“小偷”對上了視線。

完全意料之外的情況,雙方的表情都是一怔。

津島修治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他的院子在大宅的角落,平時根本不會有人來,更何況是深夜,對方肯定是賊!

津島修治瞳孔驟縮,從被窩裏滾著爬出就要沖開門喊人,“救——唔唔唔!”

孩童尖銳的叫聲被堵在嘴裏,被認作是賊的青年捂住男孩的嘴,體型和力量雙重差距下,津島修治只能無力地掙紮。

“唔唔唔——!”

男孩的情緒太過激烈,始終不能平靜,青年不敢用力怕傷到他,因此怎麽也抱不住,無奈之下只好出聲威脅:“你再動,我就真的打暈你。”

有時候威脅的確比講道理有用,懷裏的幼崽一僵,終於安靜了。

青年松了一口氣,“抱歉抱歉,夜闖私宅只是意外,我立刻就走,我放開你你千萬不要叫,當沒見過我就好……嘶!!”

我靠,這小子咬人,不講武德!!

他差點直接把懷裏的孩子扔出去,連聲求饒,“松口、松口,小祖宗我求你了,快松口!”

津島修治張大嘴惡狠狠地咬住嘴邊的肉,表情猙獰地用盡全身的力氣,口腔中隱隱有血腥味彌漫。

青年吃疼掙紮,但依舊控制力道沒有傷害津島修治,似乎是察覺到對方真的沒有惡意,津島修治緩緩松開了嘴。

青年看起來比小修治還要委屈,看著流血的傷口欲哭無淚,“我怎麽這麽倒黴,你這個年齡還咬人的嗎?”

拿他練牙口嗎?

津島修治認為青年活該,是他先動手的,自己只是正當防衛。

他緩緩後退遠離青年,神色十分警惕,直到退開小半個房間的距離,才出聲問道:“你是誰?來津島家做什麽?”

青年黑發黑眼,看起來大概十八九歲,身上穿了一件簡單白襯衫和黑色西裝,然後不倫不類地披了一件覆雜華麗的白色鬥篷。

好奇怪的打扮。

他剛才聽到的聲音大約就是鬥篷蹭過榻榻米。

青年撓了撓頭,似乎有些困擾,“你叫我「り」就好了……我闖進來真的是個意外,我什麽都不幹,現在就走。”

他說著就要離開,津島修治皺眉,“你說「り」?哪個字?”這個發音有很多同音字。

“哎呀,這只是入鄉隨俗起的代號罷了,我的日文還沒學好呢,我也記不清……”

津島修治先是眨了眨眼,而後作勢開口要喊:“救——!”

“橋豆麻袋!”

青年被津島修治的突然襲擊嚇了一跳,“你、你叫我理好了,理,這次可以了吧。”

“不可以。”津島修治停頓地一會兒,覺得理沒有說謊,“你闖進別人的房間嗎,剛才嚇到我了。”

理晃了晃帶血的手腕,示意看他的傷口,“你剛才還要咬了我一口呢,我們兩個扯平了。”

“救——!”

“stop!”

理恨不得縫上這小鬼的嘴。

“好吧好吧,我給你道歉,給你道歉,你別叫……”小孩子都是要哄的,他靈光一閃,“要不然我給你變個魔術好了。”

事情的起因在他,理算是看清了,這小鬼就是故意拿捏自己,可恨的是自己居然真的被拿捏了。

真是白白吃虧,他以後一定離這個年紀的小鬼遠點。

理從鬥篷裏掏出東西,一邊用兇悍的眼神瞪著津島修治,“我給你變一個魔術,哄你高興之後我們兩清,你不許再鬧了。”

唔……好像也不虧,魔術嗎?反正都是他沒看過的新奇玩應。

津島修治乖巧地坐著,看著青年從鬥篷裏搬出一整塊玻璃。

就是常用的窗戶上的玻璃,足有青年手臂那麽長,豎起來比坐著的自己都要高,厚度也有他指頭寬那麽厚。

這樣太大了吧。

津島修治貼近玻璃,隔著玻璃好奇地試圖抓另一側的理,可惜手太短,完全夠不到對方的手,只能勉強勾住領子。

他狐疑地問:“你是怎麽把這麽大的它放到鬥篷裏的?”

隨身帶著這種東西能幹嘛,就為了變魔術嗎?

“這可是行業機密。”理清了清嗓子做足了姿態,神神秘秘地引起懸念,“看好,這是一塊透明玻璃,什麽都沒有對吧?”

小修治又摸了摸,點了點頭。

“那你現在對它吹一口氣。”

津島修治半信半疑,但還是聽從青年的話,略有緊張地閉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猶豫地對著玻璃呼出。

炙熱的呼吸在冰冷的玻璃上留下薄薄的水霧。

津島修治悄然睜開一只眼睛偷看。

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嘛……哎!!!

一抹熱烈的花瓣燦爛地在津島修治觸碰玻璃的手掌下綻開,像擴散般眨眼間瞬間蔓延整塊玻璃,大片大片地映出希望的、熱烈的金黃色——

向日葵,大朵大朵的花瓣全部都是向日葵。

死物裏生出鮮活的花。

長在深宅很少出門的男孩從沒見過這麽多艷麗的向日葵。

在享受夠津島修治的驚呼,理的指尖盛滿向日葵的玻璃的最中心輕輕一點,花房無聲地炸開,化作凝聚的光飛上半空照亮整個房間,有細碎的光從空中墜落。

晶瑩的、微涼的光雨。

津島修治不可思議地看著空中緩緩下落的光點,落在他的面前,他伸出手,輕輕一碰,碎片就在他的手心變成了一顆糖。

這就是魔術嗎?

理將糖果撥開,塞到怔怔出神的小修治嘴裏,“好了,魔術結束,我要走了,小鬼頭不要再找事。”

被迫加班的理好脾氣地揉了揉小孩的腦袋當做告別,轉身離開時卻又被人拉住。

“你幹嘛?”

“不要你走。”

“不要訛人啊,糖都在你嘴裏了還想怎樣?”

“我不管,我不要你走。”

津島修治抓住鬥篷死不松手,還順勢往理身上爬,青年一時間無比頭疼。

好說歹說,講情講理,理答應下次會再來找他,小修治才同意“暫時”放他離開。

津島修治乖乖地躺在被窩裏,時間太晚,早就超過了男孩平時睡覺的時間,晶瑩的鳶眸滿是困倦,卻依舊堅持盯著理。

“你說過的,明天也會來找我。”

理無奈地幫小孩子整理被角,“是是,快睡覺吧。”

被窩裏似乎變得暖和一點,微妙的暖意讓人昏昏欲睡,津島修治堅持不住,很快就睡著了。

理不由失笑。

男孩的黑發柔順,臉蛋圓圓帶著明顯的嬰兒肥,明明長得很可愛,只有睡著之後才乖一點,醒著的時候簡直就是混世魔王。

他會暫時留在津輕,偶爾來看看孩子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日子就這麽過了下去,名為理的青年時常偷偷來找人玩,經常給男孩帶一些新鮮有趣的東西。

零食、漫畫、游戲機。

都是津島家不許津島修治接觸的,理帶著男孩試了個遍。

理擅長神奇的魔術,津島家是有護衛的,據說其中還有異能力者,但青年來去自如,甚至還能把小修治一起帶出津島宅。

第一次被帶出門的時候津島修治不太情願,但後來,最讓他開心的事情就是出去玩。

看花,看街道,看各種各樣的景色,與腐朽的宅院不同的景色。

和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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