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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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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吉祥

李蔚霖立刻察覺出來不對勁,事出反常必有妖,先讓他們在外面站了一個小時,又差點不讓他進門,這會兒卻又擡出這麽多的賞賜,是在讓人難以理解。

不過很快,他就察覺出了其中關鍵。

皇後母家出了這麽大的事,他作為其中關鍵肯定被眾人矚目,所以送些賞賜避嫌也是有道理的。

可問題在賞賜實在太大了。

這麽惹眼皇帝肯定會註意到,一旦接受賞賜,必然會讓皇帝懷疑他被皇後拉攏,可不接受,肯定會惹惱皇後,當即扣個不尊重皇後的帽子就慘了。

正當李蔚霖猶豫著如何回應的時候,蕭隱忽然拱手道:“母後,李大人不久之後就要面見父皇,自是也要給些賞賜的,不如屆時一起,倒顯得您大度。”

這話說得誠懇,但李蔚霖覺得皇後不會接受蕭隱的建議。

然而沒想到,對方竟然有些猶豫,半晌沒有開口。

“……無妨,這與本宮今日的賞賜並不沖突。”不過最後皇後還是拒絕了。

李蔚霖有些無語。

“娘娘,下官無功不受祿,梅州的案子也不是我一個人完成的。”他相當小心謹慎,態度很謙和。

“這麽說,李大人是要拒絕娘娘的賞賜了?”薛蒼的語氣頗有些挑撥的意味。

“與其說拒絕,不如說是替母後著想。”

蕭隱的話連李蔚霖都楞了,替皇後著想?這是怎麽一個思路?

“哦?”皇後聞言竟笑了,“替本宮著想?”

“母後賞賜李大人現賜黃金百兩,絲綢百匹,自是莫大的榮譽。可若讓父皇知道您給李大人這麽大的賞賜,定會懷疑您是拉攏李大人為劉家開脫。”

“本宮給李大人賞賜,也不單單是為了梅州的案子……”皇後說到這裏忽地頓了頓,“且說這梅州港前任轉運使本事極大,竟然連夜明珠都被他搜刮了來。”

薛蒼滿臉惋惜地說:“是啊,只可惜那顆夜明珠此時已經收繳進了國庫,若能鑲嵌在那冠上,定能為娘娘傾城絕色之姿增添一抹光亮。”

李蔚霖聽到這裏算是明白了,皇後娘娘這是找他要夜明珠呢。

提到這稀罕物,他不僅知道哪裏有,甚至還親眼見過。

還記得半年前,扶桑使節為賄賂他特地拿了一顆夜明珠來市舶司找他,那場景現在還歷歷在目。

他是不信什麽巧合的,兩者之間定是有幾分關聯。

他心想幸虧當時沒有一時鬼迷心竅把夜明珠收了,不然這個時候無論拿不拿出來都很麻煩。

“既如此,就勞煩李大人為娘娘尋一顆夜明珠來,趕上千秋節佩戴,也算是大功一件。”

薛蒼笑得格外燦爛,好像真的派發給他一項多好多好的任務、做完了就能流芳百世一樣。

李蔚霖的手隱藏在寬大袖子中,不停摩挲,煩躁得渾身發麻。

“薛公公,這夜明珠難得,數千年也不過幾顆。您這個要求,是否強人所難了些?”蕭隱替人說了話,明顯是在挑戰權威,那個薛蒼的嘴角立刻就耷拉下來,李蔚霖雖然看不到皇後的臉,不過想必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陳北望不過梅州港轉運使,竟也能有一顆。娘娘如此尊貴,連顆夜明珠也得不到……瑾王殿下,這事情傳出去,於您的臉上也無光啊。”

“好了薛蒼,”皇後的聲音發沈,聽起來有一絲難以察覺的不悅,“哪裏有中宮皇後找大臣要東西的道理?李大人既不願幫忙,那便不要苛求。”

薛蒼眼珠一轉,神秘兮兮地說:“娘娘,聽說這扶桑使節也私下找過李大人。或許是這夜明珠已經被他們送出去了,也未可知啊!”

這時的李蔚霖終於確認,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就是沖著他來的。

薛蒼的話他不能自證,這樣就會陷入怪圈當中無法自拔,但話已經說到這裏了,除了先答應下來或許也沒別的辦法了。

“本王倒是很奇怪,薛公公為何如此清楚這世上還有第二顆夜明珠呢?”

蕭隱一句話絕殺,問得對方半晌沒有言語。

薛蒼長籲口氣,笑道:“這……有一必有二,而且李大人也可告知咱家,那扶桑使節上門拜訪到底所為何事?”

“當然是談貿易的事情,不然薛公公認為他們找我做什麽?”李蔚霖裝傻道。

話音剛落,薛蒼開始不耐煩起來:“不管怎樣,李大人還是盡力而為吧。”

說到這,此人突然話鋒一轉,眼中多了些淩厲:“聽說鎮國公二公子一案至此還沒個定論,瑾王殿下,是這樣嗎?”

“的確如此。”蕭隱回道。

李蔚霖偷偷看向那人,輕蹙的眉心意味著他內心的憤懣。

薛蒼繼續說:“今年千秋節,娘娘已同陛下情願大赦天下。瑾王殿下是知道的,大赦天下並不包括罪大惡極之人。”

“二公子是否有罪尚且無定論,哪怕千秋節大赦天下,也不能頂著偌大個罪名生活。”蕭隱說道,“不過娘娘苦心,鎮國公定是能夠了解的。”

皇後冷笑一聲,說:“瑾王從小聰慧過人,必定已經聽懂其中道理。本宮沒有時間跟你們浪費口舌。總轉運使同意與否本宮也不再過問,不過本宮醜話放在前頭,若千秋節還無結果,屆時本宮也定會給你們二人一個說法。”

說罷,皇後便起身離開了前廳。

李蔚霖註視著屏風後的身影,即便已經暴跳如雷卻還是得忍著。

隨後他們出了宮,原本半個小時的路程只走了二十分鐘,可見其憤怒程度。

“我靠氣死了!”

走出皇後眼線的監視範圍,李蔚霖終於忍不住地痛罵出聲。

他上了轎子依然憤恨的要命,忽然想起這或許就是蕭隱每天必須面對的生活,有了這樣的念頭之後就更生氣了。

一路上李蔚霖都在轎子裏氣得上頭,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把鎮國公二公子救了,還不用送那什麽鬼的夜明珠。

不過他思來想去,得到的答案是,很難。

“大爺的……”李蔚霖在轎子裏一攤,整個人呈現“葛優躺”的狀態。

過了一會兒,他有些昏昏欲睡,這是餓極累極之後的正常反應,然而很遺憾,轎子竟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停了下來。

“我的媽耶!”

轎子裏的凳子很小,轎子停得不猛可他還是險些滾出來。

這時,視野忽地一亮,一個高大的身影隨後擋住了陽光,李蔚霖擡起頭來,就看到一張笑得無可奈何的臉。

“怎麽?轎子坐不安穩?”蕭隱問。

李蔚霖故意長嘆口氣:“都火燒屁股了當然坐不穩。”

“哈哈哈,”誰知對方竟笑了,“不急。”

李蔚霖聞言大怒:“不急個屁啊!”

那人沒回應,而是朝他伸出手來。

李蔚霖瞄了一眼那只指節分明且纖長的手,抿了抿嘴唇,順從地握住。

然後就被人從轎子裏提了出來。

他剛剛站穩,便被眼前的建築驚得說不出話。

雕梁畫棟,碧瓦朱檐,典雅大氣。

“這是哪裏?”李蔚霖問。

“王府。”蕭隱回答。

原來這裏是瑾王府,怪不得如此漂亮雅致。

那人就這樣牽著他的手往府內走,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李蔚霖掙了兩下失敗了,只能看著他倆這身公服,暗自嘆息。

怎麽這個古代人比他還要開放?

“殿下,”他偷偷提醒說,“這裏好多人呢。”

沒想到蕭隱竟只是笑笑,隨後回了一句:“放心,府內均是可信之人。”

李蔚霖心想他不是這個意思,可都已經領著他走到了後院,半個府的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再掙紮也沒啥意義了。

想來真是連他都佩服這位四殿下,做事果敢大膽,隨性而為,在高壓下還能保持如此心態,實在是厲害。

他被蕭隱帶到了後花園裏一間漂亮的亭子裏,此時春意正濃,即便太陽落山也不冷,春風吹過拂起他的碎發,撓得人心癢。

“殿下好雅興啊。”李蔚霖主動落座。

“很久沒這樣喝酒談心,自然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蕭隱笑道。

這時幾名侍女端著酒菜飄然走來,留下一桌美食又飄然離去,美酒佳肴讓李蔚霖食指大動,不過動筷之前,他還是非常有餐桌禮儀地給主家斟酒。

隨後端起酒杯說:“多謝款待。”

“請。”

酒杯相碰的同時,倆人的指尖也不免碰觸在一起。

從梅州到京城這一路實在風塵仆仆,他又要照顧老太太,根本沒有什麽和蕭隱說話,上一次這樣安靜的喝酒,細想起來竟然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這王府不錯啊,種的花草也好看,像你的風格,”李蔚霖忍不住讚嘆道,“就那邊幾株海棠,我最喜歡了。”

蕭隱微微一笑,眼睛竟有些發亮:“你喜歡海棠?”

“嗯,比起花葉不相見的梅花桃花,我還是喜歡海棠,我不是拉踩啊,”李蔚霖突然發現自己又說現代詞語了,趕緊解釋,“拉踩就是……”

“母妃也喜歡。”

話音未落,李蔚霖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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