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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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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見諒

“啊……”李蔚霖被對方那灼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知所措,“這麽巧的嗎?”

“連花葉不相見這個評價,都是如此一致。”

“看來我跟伯母……不對,”慌張之中李蔚霖發現自己失言了,“……母妃……也不對……我應該怎麽稱呼?”

蕭隱的笑容越發擴大了些,看得李蔚霖無地自容。

“叫伯母也好。母妃已被褫奪封號,與庶人也沒什麽分別了。”

“抱歉……”李蔚霖心疼得要命,“我不是故意……”

蕭隱忽然握住了他的手,笑得格外溫柔:“沒事,不要多想。”

李蔚霖的拇指摩挲著對方的手掌,卻被那人抓住,十指相扣。

他垂下眼簾註視著面前的酒杯,思忖片刻擡起頭回望著對方,問:“今天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扶桑使節此刻就在京城,為了千秋節覲見而來。”

李蔚霖很震驚。

“皇後果然是故意的啊。”他撇撇嘴繼續說。

“嗯,”蕭隱放開他,又取了一雙筷子遞過來,“先吃飯,不要想這些事情,影響食欲。”

李蔚霖瞬間笑噴:“我跟你說啊,之前我工作的時候就是一邊吃飯一邊跟同事討論問題,越是吃飯的時候腦子轉得越快。”

沒想到蕭隱竟然沈下臉來:“你不怕得胃病嗎?”

“之前的我已經得了,”說完看到對方那張愈發陰沈的臉,他趕忙改口,“不過現在……已經不……”

“聽說你幾個月沒有休息過一天?”

“誰……誰說的?”面對那雙審視的眼睛,李蔚霖心虛得不行,“別聽他們瞎說,哪有人不休息的?”

“不用狡辯了,”蕭隱邊說邊給他碗中夾了一只蒸雞腿,“我在市舶司裏是有線人的。”

李蔚霖瞬間怒了:“什麽線人?!是誰?我怎麽不知道?!”

“因為市舶司中依然藏有太子的勢力,不得不防。”

聽到蕭隱的解釋,李蔚霖立馬啞了火:“這我倒是留心了的,他們做得太明顯了,傻子都能看出來。”

他說的是實話,偷聽、偷拆信件,各種下三濫的事情都做,不過一個月不到,就被他找了個理由整窩端到稅務核算部門去了。

不是因為這個部門不重要,反倒是太重要了,無數人盯著,什麽手段都使不上。

“知道你聰明,所以我並不擔心,我只是擔心他們會對你不利。”

“不會的,還有小夏呢。”李蔚霖說道。

“哦?”蕭隱瞇起眼睛,“你很信任他?”

李蔚霖頭皮都麻了,很想問這家夥到底幼稚不幼稚,跟個孩子吃醋。

“你夠了,小夏還是個孩子。”李蔚霖憤恨地拿起雞腿猛啃。

“他不是孩子,”蕭隱說,“你有時候真的是太遲鈍了。”

李蔚霖被噎得不想說話。

然而對方隨後卻笑了,笑得格外溫柔,甚至又向他投餵了一只奶酥酪。

這東西吃著香甜,奶味十足非常好吃,李蔚霖頓時心花怒放,沒想到對方見狀,竟把盛放奶酥酪的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李蔚霖看蕭隱只顧著喝酒,連忙努力吞下那口酥酪,問:“你怎麽不吃?”

“不餓。”

他翻了個白眼,夾了一大塊雞肉到對方碗裏:“你還好意思說我呢,一天沒好好吃東西,現在又說不餓。你知道嗎?這空腹喝酒最傷胃了。”

“好。”蕭隱倒是聽話,還真默默拿起筷子吃起來。

只是食相太好,看得人沒食欲。

“皇後娘娘的事……”李蔚霖再次開口問道,“你打算怎麽辦?”

“這件事的起因是鎮國公二公子的案子,此案交給刑部主審,而刑部尚書是太子一黨,自然會在案件的審理時百般刁難。”蕭隱說道。

李蔚霖放下筷子,手撐著下巴思考片刻沈聲問:“那二公子究竟是不是被冤枉的?”

蕭隱的神情變得十分嚴肅:“據我調查的結果,是的。只是自稱遭到侵害的女子也在出事半個月後神秘死亡……總的來說,形勢對二公子很不利。”

“你調查出的結果可以成為幫二公子脫罪的證據嗎?”

“能,但奈何刑部並不認可。”

李蔚霖皺起眉頭,指尖敲打著石桌,發出噠噠的聲響。

愈發凸顯他的焦躁。

“人證還是物證?”李蔚霖問。

“都有,可現在刑部是消極的態度,而且二公子在刑部大牢裏情況不明,只能小心行事。”蕭隱回答。

李蔚霖氣得要死,用力一拍桌面:“這也太放肆了!……哎喲哎喲……”

結果用力過猛疼得五官扭曲。

他的手被握住,對方小心地摩挲著,嘴角掛著一抹無奈的笑。

“我已經與大理寺卿溝通過,此案若能移交大理寺審理,便可有一線生機。”蕭隱說。

“可是怎樣才能移交呢?”李蔚霖沒有問其中詳細就知道肯定不容易。

“為今之計只有都察院才能有此能力。”

“都察院?”李蔚霖問。

“現任都察院左都禦史為父皇剛剛登基時,便已在都察院任職,為人清廉正直,曾經也是一腔熱血。但多年前因彈劾一位反對廢後的官員,險些丟了官,還落了個與後宮私相授受的罵名。從此之後就不再上本,只求告老還鄉。”

“……”李蔚霖實在是無話可說。

他夾起最後一只奶酥酪放進嘴裏發洩般猛嚼,這東西的口感好像奶油大福,極有嚼勁,而且還噎得很,他一口吞得用力,整只奶酥酪都堵在喉嚨裏,半晌吞不下去。

痛苦之下他猛端起旁邊的茶壺,對著壺嘴灌了下去,然而這茶壺不知怎麽的,十分保溫,他喝了一口沒被燙死。

現在好了,一邊燙死,一邊噎死,好不痛快。

蕭隱就在旁邊挑著眉觀賞,李蔚霖憤恨地瞪過去,啞著嗓子質問:“你還有沒有點兒同情心?”

只見那人聳聳肩,給他斟了一碗湯奉上:

“李大人,息怒。”

李蔚霖接過湯小心地呷了一口,確認不熱才灌了下去,隨後長籲口氣,終於好了些。

“差點撅過去,”他說,“實在是氣死我也。”

蕭隱勸道:“不要生氣,見得多了你也就習慣了。”

“習慣不了,”李蔚憤恨地說,“左都禦史老爺子有啥愛好?不行趕明兒我會會他。”

李蔚霖作為社畜很會投其所好,倒不是巴結,只是如果有需要,該做的事情他是絕不退縮。

誰知蕭隱卻笑了:“你打算怎麽做?”

“投其所好啊,人都不是木頭做的,總能打動的。”李蔚霖頗為自信,“所以說,禦史老爺子喜歡什麽?”

“下棋。”蕭隱笑容可掬,可那揚起的唇角卻看的李蔚霖很生氣。

因為那分明是在說:你行嗎?

李蔚霖心想他可太行了,他這兒還有一大堆棋藝盲盒呢。

“下棋啊,”李蔚霖笑道,“不知禦史老爺子啥水平,但是陪著下下,可能還夠用。”

“哦?”這回驚訝的人終於變成了蕭隱。

“怎麽?”李蔚霖撇著嘴,“看不起我?”

“怎麽會?”蕭隱的笑容之中多了幾分歉意,“是我講話沒有分寸,還請夫人見諒。”

“好說好說,誒……”此時的李蔚霖終於察覺到好像哪裏不太對勁,“什麽夫人?!胡說什麽呢你!”

嘴上各種批駁,可那張通紅的臉卻把他出賣了個幹凈。

李蔚霖憤憤地瞪著蕭隱,已經決定了如果這家夥再說出什麽喪良心的話,就撲過去撕他的嘴。

然而,不等對方說話,只見一名下人朝這邊走了過來,腳步有些緊,看起來有幾分焦急。

蕭隱瞬間收起笑容,臉變得飛快。

“什麽事?”

“殿下,”下人回道,“鎮國公夫人求見。”

李蔚霖震驚地望著蕭隱,那人安撫地沖他眨了眨眼。

隨後,蕭隱對下人吩咐道:“請至正廳看茶,我隨後就到。”

“是。”

下人離開後,李蔚霖剛想開口,就見蕭隱站起身後,指指不遠處的院落,說:“你去那邊等我。”

“鎮國公夫人啊,那也是我的親戚啊,不見合適嗎?”李蔚霖問。

他的語氣有點不佳,而對方顯然也聽出來了。

“沒有什麽合適不合適,你且聽話便好。”

李蔚霖徹底沈下臉來:“鎮國公夫人現在來,你覺得是巧合嗎?而且你把我留在這裏,顯然知道對方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見對方沒說話,他繼續說道:“我猜啊,肯定跟那夜明珠有關。二公子的案子,皇後,扶桑使節,夜明珠,這一切都串起來了。我告訴你蕭隱,我可不傻。”

蕭隱的神色竟有幾分怔忡,不過很快,他的唇角漾起一個笑容。

李蔚霖突然感受到一種心有靈犀的從容,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抱歉,是我唐突了。”蕭隱說道。

“我告訴你,下不為例。”李蔚霖認為自己的威脅很有力度。

不過對方卻沒有回應,只是溫柔的笑。

讓李蔚霖一拳打在棉花裏,氣都氣死了。

他打算好好抽空跟瑾王殿下說道說道,不過他暫時還沒有時間。

因為他需要跟蕭隱會會這位夫人,看看對方到底是個什麽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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