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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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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暴露

當看到孟凡從人群中走來,李蔚霖雖然表面不動聲色,但心態已經崩了。

他渾身發冷,腦中飛過無數彈幕,而其中最高亮的一句是——

這人與陳北望竟然是一夥的?!

孟凡朝陳北望一拱手:“李兄曾跟我說,陳大人發現了知府李大人與前任點閱使勾結私藏貢品一事,打算趁夜晚轉移贓物。”

“我什麽時候說過??”李蔚霖瞇起眼睛註視著那人,“你可有證據?”

“報!”這時,一名救火的護衛朝陳北望奔來,“大人,火已經熄滅。發現庫中有一密室,龍涎香藏匿於此,不僅如此,還發現了不少珍品。”

陳北望聞言冷笑一聲:“李蔚霖,你還有什麽話說?”

“孟大人,”李蔚霖沒回應,而是努力克制住顫抖的聲音又把問題重覆了一遍,“你說這些話可有證據?”

孟凡並沒有回應。

他沈下心來,轉向陳北望:“陳大人,我從沒對孟大人說過那些話,望您明鑒。”

“蔚霖啊,”陳北望嘆了口氣,“即便沒說,你在這裏已經是最好的證據。”

他聞言徹底拋棄幻想,冷下了心。

“陳大人,”李蔚霖從懷中掏出那冊賬本,“這是慶和二十九年的賬本,那時的江安還沒有擔任點閱使,又怎麽跟我爹勾結?”

陳北望嘆了口氣:“那就更加證明李大人從多年以前便在私吞貢品了。”

李蔚霖勾起嘴角:“把這麽多年的證據留在市舶司?陳大人,是多蠢的人才會做這種事?”

“休要狡辯了,來人啊,先將李蔚霖看押起來。”

一聲令下,幾名守衛朝他走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李蔚霖冷笑道,隨即小聲對蕭隱說,“你怎麽樣?如果還能動,一會兒抓住機會逃!”

蕭隱沒有回應自己,令他很是著急。

“聽到沒有?”他又補了一句。

誰知那人只是沈默地看了他一眼,隨即,這個剛剛受了傷本該虛弱的家夥竟掙開了他的攙扶,並且站直了身體。

愕然中,他看著蕭隱的側臉——

那睥睨天下的姿態,竟有幾分帝王的氣場。

“陳大人,”蕭隱沈聲說,“好久不見了。”

陳北望驚得目眥欲裂,氣勢少了大半。

“四……四殿下!!”

隨後陡然跪地,旁邊的孟凡蹙起眉頭,猶豫片刻也跪了下去。

一時間,在場十幾個人紛紛下跪,李蔚霖見狀也不得不彎下腰準備行禮。

可就在這時,他的手臂突然被蕭隱握住。

“站好了。”

竟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蔚霖聽話直起身子,看到陳北望一眾人跪作一片,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只見蕭隱緩步走近陳北望,那氣場是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

“四、四殿下……您來怎麽也不派下人通報一聲?”陳北望的聲音有點微顫。

蕭隱輕哼一聲:“那我便看不到這場鬧劇了。”

“鬧……鬧劇……這……”

“陳大人,”蕭隱打斷了他,“你道知府李君安與點閱使相勾結侵吞貢品,可有證據?”

“四殿下!”陳北望擡起手慌亂的說,“這是孟凡說的,我也不相信作風清廉的李大人會糊塗到犯此殺頭的大罪啊!”

“既然不相信,為何要無故關押李蔚霖?只因為屬下一句話?陳大人是否武斷了些?”

“這……”

孟凡此時將話接了過來:“四殿下……”

“我有讓你講話嗎?”蕭隱的語氣冷得令人發顫。

那人雖然被震到了,看起來卻竟比陳北望要鎮定:“殿下!請聽在下一句……”

蕭隱沒有回應,算是默許。

孟凡拱手說:“今日一早下官和李兄私下聊天,無意中聽到他說有關庫房和貢品的事。他說庫房內有一密室,下官感覺事關重大,所以事後通知了陳大人。”

“你想清楚到底跟我聊了什麽,到底是誰說庫房有密室的?”李蔚霖怒氣沖天地指著孟凡,恨不得搞個錄音筆來。

孟凡擡起眼皮,瞄了他一眼:“可是李兄,為何我們剛聊過,你當晚就來庫房查看,不得不讓人懷疑啊?”

“蔚霖是在陪我查案。”

蕭隱的話一出,二人立刻噤聲,尤其是陳北望,連嘴唇都在顫抖,顯然嚇得不輕。

“查……查案……恕下官多言,四殿下在查什麽案?”陳北望問道。

“查龍涎香失竊一案。”

李蔚霖有些想笑,四殿下也是瞎話張嘴就來,還說得正襟危坐,讓人根本沒法質疑。

“沒錯,”李蔚霖配合的說,“四殿下在我家中做客,聽到貢品失竊一事就來陪我找。”

“是啊,這貨物在船上,怎麽好端端地怎麽就丟了呢?”蕭影笑道,“聽說陳大人與扶桑使節關系匪淺,有沒有私下詢問過昨晚的情況?”

陳北望的臉色非常難看,掏帕子擦起汗來:“殿下,下官與那幾位使節都是第一次見面,並無私交啊!”

李蔚霖敏銳地註意到那方手帕:“哦?第一次見就贈予繡有七寶的帕子,而且刺繡手法還是扶桑特有的刺子繡……陳大人果真受使節重視啊!”

陳北望停下了手,渾身僵硬:“這……這是……”

“無論是什麽,盡快將龍涎香還給扶桑人。”蕭隱說。

“這就還,這就還!”

蕭隱點點頭:“其他的,陳大人,好自為之吧。”

說完就拂袖而去,李蔚霖見狀也趕緊追了過去。

“殿下!”他拍了拍對方的肩,“等等我啊!”

“嘶……”誰知,蕭隱竟忽然皺起眉頭,看起來似乎在忍痛。

“殿下!”他忙攙扶住對方,“你還好嗎?”

“無礙。”

他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拽住那人的手就往晴翠樓的方向拽。

四殿下倒是順從,就這樣來到天字號廂房,他先把對方扶到榻上,從上到下檢查一番,心疼的在背部發現了幾處燒傷,好在傷得不重。

沒辦法,李蔚霖跑到角落偷偷點開系統,取出最後一瓶金瘡藥。

【系統使用金瘡藥,金瘡藥-1。系統提示:金瘡藥庫存為0。】

“這東西能治燒傷嗎?”他小聲詢問系統。

【您好,有什麽需要幫助?】

他翻了個白眼:“我問這藥能不能治療燒傷?會不會留疤?”

【您好,金瘡藥的作用是活血化瘀,起死人肉白骨,受傷時使用,傷口可以瞬時愈合。】

“你大爺的,回答問題!”

【您好,系統判定用戶使用不文明需要,扣積分1000以示警戒。】

【系統通知:積分-1000】

我靠!我要投訴!這破系統哪兒能投訴?!

“蔚霖……”這時,蕭隱撐起上半身,“你在做什麽?”

他握著白瓷瓶猛地轉過身,竟有些尷尬:“我…我想給你塗一下金瘡藥,想知道能不能治療燒傷,會不會留疤。”

“我沒事,”那人笑道,“休息一會就好。”

“燒傷可不是小事,嚴重了會感染的,”他走過去坐到榻上,把金瘡藥遞了過去,“要不你自己看看?”

沒想到對方竟輕輕推開了他的手:“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你最後一瓶藥了,對嗎?”

“那又怎麽樣?你受傷了啊!”

“如果你也受了傷,那這最後一瓶藥要給誰呢?”

他想也不想的回答:“給你啊!”

肯定是你受得傷更重啊!他想。

誰知,就是這句簡單的回應,那個剛剛還居高臨下的人忽然變得無比溫柔,他註視著那雙溢滿情感的眼睛,感覺莫名慌張。

“怎麽了?”他撓了撓頭,然後打開藥瓶,“快趴下,我給你上藥。”

見那人不動彈,只是面帶微笑地望著自己,李蔚霖急了:“幹嘛?快點的啊!”

誰知,蕭隱竟從他手上拿走金瘡藥重新蓋好,隨後在自己的袖袋裏取出一個小瓷瓶遞過來:“用這個吧,雖然沒有你的藥好,但治療這點小傷還是可以的。”

“你……”

“這種起死回生的藥,還是留下來吧。”說完,那人解開衣服趴到了床上。

李蔚霖楞楞地望著蕭隱,手上攥著兩瓶藥,有些不知所措。

那人的背上竟有不少傷痕,縱橫交錯令人心驚。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傷痕,忍不住問:“……疼嗎?”

“不疼。”

“騙人。”

李蔚霖最終還是打開了蕭隱給的那一瓶,小心地塗抹在傷口上,仔細看,傷勢的確不嚴重,只是燒傷總是看得人觸目驚心。

敷好藥,他打算出去找小二要些熱水,可剛站起身,手就被蕭隱捉住,隨即就是一陣天旋地轉,他陡然跌進了對方的懷裏。

李蔚霖瞪著蕭隱:“你又好了?!”

“我本就沒事。”對方的唇角噙著得逞的笑。

他皺起眉頭:“胡說。”

那人沒反駁。

“無論怎麽樣,今晚都是你救的我……”李蔚霖頓了頓,“我要怎麽報答你?”

“就這樣陪著我便好。”蕭隱回答。

他覺得十分無語:“你的要求真的別致。”

蕭隱輕笑一聲:“你不願意?”

“……”他心跳得很快,手指摩挲著衣服,最後咬咬牙,誠實地說,“願意。”

蕭隱緊了緊懷抱。

“你為了救我暴露了身份,之後的案子要怎麽查?聖上會不會怪罪你?”李蔚霖的語氣悶悶的。

“我已經做好了暴露的準備。”

他立刻掙紮起來:“什麽叫已經做好暴露的準備?!”

“字面意思。”

他心情非常覆雜:“難不成你來之前已經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了?!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蕭隱雖然沈默了,但手臂卻始終沒有放松。

“回答我!”

“因為我的暴露已經是個必然,不過是借這個契機擺明身份罷了。”

李蔚霖皺著眉頭說:“我不太明白。”

“你不是想知道慶和三十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想啊,”他說,“可是跟今晚的事情有關嗎?”

“有。”蕭隱說,“聽我說。”

“你說。”

那人松開了懷抱,李蔚霖註視著對方,從那雙深邃的黑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慶和三十一年,聖上於千秋節下旨,立皇後之子、二皇子蕭晶為太子,同年大赦天下。”

蕭隱說話的時候很平靜,可是李蔚霖知道,這裏的每個字,或許都帶著血淚。

千秋節為皇後生日,這一天立她的兒子做太子,可見其受寵。

“那就是九年前,可這和慶和二十九年有什麽關系?”他問。

“慶和二十九年,筱秋皇後被廢,同年立淑貴妃為後。”

“淑貴妃就是太子的母親嗎?”他問。

“是的。”那人回答。

“那筱秋皇後是誰?”

蕭隱的眼中閃過一抹苦痛:

“是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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