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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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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就吃

“四哥,您又換了張□□啊。”李蔚霖偷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家夥真是了不得,到了未來,各種面部識別暢通無阻,簡直開了外掛。

“謹慎起見。”蕭隱面無表情的說。

李蔚霖豎起大拇指:“夠謹慎。”

“不要耍貧嘴,”對方眼中多了些無奈,“你怎麽樣?”

“沒事,挺好的,”他笑道,“就是今天太忙,還沒來得及吃飯。”

這種情況在工作時經常有,傳統貿易旺季的時候甚至還有住公司的時候,周末加班也是常事,吃飯也只是靠泡面支撐著,還落了個胃疼的毛病。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於轉個身就沒知覺了,可見這原身有多弱雞。

他自己覺得沒啥事,可蕭隱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李蔚霖有些不解:“咋…咋了?不就是沒吃飯嘛,多大點兒事。”

“聽你這話,還是常事?”蕭隱的語氣中也帶了些許詰問。

“啊……”他忘了原身是大少爺,怎麽可能饑一頓飽一頓的,“不是,我就今天沒吃而已……”

不知為何,李蔚霖面對這人說謊時竟有些慌張,他察覺到自己的異樣,尷尬油然而生。

他回避對方的註視,開始左顧右盼起來,就在這古怪的時刻,倏然間他的手竟被人握住,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拖出了幾米的距離。

“餵餵餵,幹什麽啊!”李蔚霖驚呼。

那人並不理會他,只是一言不發的往前走,動作極其霸道。

雖然用力掙紮,不過他已經體會過對方的力量,果不其然掙脫不開。

“四哥!你帶我去哪兒啊?!”

“吃飯。”蕭隱回答。

“啊?”李蔚霖頓時傻眼,“吃個飯而已,跟強搶民男似的。”

他為自己的胡言亂語付出了一記刀眼的慘痛代價。

正好這時,一股香氣忽然飄來,他頓時口水橫流,肚子也咕嚕叫了起來。

不遠處支著一個攤位,一口大鍋冒著熱氣,讓他想起了加班後公司附近的路邊攤。

“四哥,四哥,”李蔚霖猛拽蕭隱的手,“那邊好香,咱過去看看。”

對方回頭看了一眼,道:“那是雲吞。”

“好呀,雲吞好啊,去吃吧。”

沒想到,就是這一句無關痛癢的建議,卻引得蕭隱停住了腳步。

“怎麽?”他疑惑的問,“難道四哥不願意吃路邊攤?”

“你從不吃帶餡的食物。”

他當場楞住。

蕭隱眼中的審視更讓他頭腦發蒙,不知如何回應。

“小時候……總是挑食的嘛,現在大了,吃東西就沒那麽挑剔了。”李蔚霖的每一個字都說得很心虛。

對方一挑眉:“哦?”

蕭隱似乎看透了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令他惶恐不安。

李蔚霖撇撇嘴:“不想吃就算了,像你這種身份,最適合的還是晴翠樓那種高檔飯店吧?”

“……”

那人依然面帶微笑,可他只覺得瘆得慌。

“笑屁啊?”

“我們,或許不止一人帶了面具。”

蕭隱的話並不深奧,李蔚霖聽懂了。

像四殿下這麽聰明的人,就算猜不到他是穿越者,也肯定有所懷疑。

“去吧,既然你喜歡。”

蕭隱說完就先一步朝路邊攤走去,他跟在後面一臉懵逼,猶豫半晌,最後還是抵不住腹中饑餓,灰溜溜地跟了過去。

“四哥!”他湊上前,沒想到對方竟然無視自己。

“麻煩,兩碗雲吞,兩個燒餅。”蕭隱對店家說。

“好!客官您請坐,一會兒就得。”

找了個距離最遠的方桌,對方緩緩坐下,行動坐臥都體現了刻在骨子裏的教養。

不愧是皇子,李蔚霖感慨道。

他也坐了下去,然後試探著說:“其實你沒必要遷就我。”

然而那人並沒有回應。

很快,雲吞上了桌,蕭隱取了幅筷子遞過來,李蔚霖道了聲謝,然後註視著對方頗為優雅地用餐。

他餓得發昏,也不管那麽多了,悶頭猛塞,倆人形成鮮明對比,有點喜劇小品的既視感。

吃光雲吞還嫌不飽,就又要了個燒餅,等那人吃完時,他手上還剩下半個。

“吃完啦?”邊嚼邊問,口中的食物差點噴出來。

李蔚霖很尷尬,好在對方沒什麽反應,趕緊就著雲吞湯吃完最後一口,餓到發痛的腸胃終於舒服了不少。

他笑著說:“沒想到你還真願意吃路邊攤。”

蕭隱瞄了他一眼:“我在邊關幾年,沒飯吃的時候也是有的。”

李蔚霖很疑惑:“這怎麽可能?你是……”他把皇子二字生生吞了回去。

“供給不足,任誰也不能特殊。”

聞言肅然起敬。

看到攤位招牌上寫著黃酒,他招呼店家要了一壺,斟了兩杯,道:“敬你。”

“敬我什麽?”蕭隱問。

李蔚霖端起酒杯:“護這大好山河。”

那人眼中閃過一縷深邃的光,隨後二人的杯沿輕碰時發出了清脆的響動。

蕭隱沒開口,但那漆黑的眸子已經寫盡了感慨,好像一首長詩,飽含抑揚頓挫的激情。

李蔚霖仰頭灌下酒,黃酒的口感很柔順,經過喉嚨時,又換作辛辣讓他神清氣爽。

他頓時感覺精神好了大半。

“江夏怎麽樣了?”他問道。

“悲傷至極,已讓令尊帶回府中。”蕭隱回答。

“我猜也是,”他摩挲著手指,嘆息道,“我答應那孩子破案,沒想到……”

“只能將真相尋出來,給他個交代。”

“嗯,”他點點頭,又斟了一杯灌下肚,“今天陳北望找我聊過,說的就是江安的事。”

“哦?莫不是說江安是畏罪自殺吧?”

聞言,李蔚霖誇張地朝對方一拱手:“厲害了我的哥。”

蕭隱笑得很無奈:“別貧嘴。”

他收起笑容嚴肅起來:“你猜的沒錯,而且他說,江安偷竊的金線都是交給淩霜藏著。”

“那你認為如何?”那人問道。

“我不敢肯定江安只是個背鍋的,但陳北望絕對不幹凈。”李蔚霖的語氣很肯定。

“何以見得?”

他湊近對方,神秘地低聲說道:“我今天查了下市舶司的賬本。”

蕭隱挑起眉:“竟不知你還懂得看賬本?”

“瞧你說的,那不是小菜一碟?”他翻了個白眼,“誒誒誒,少打岔,聽我說完。”

那人微笑道:“好。”

“時間緊迫,我只看了今年的,但還是發現進口的無論是香料、珠寶還是孔雀金線均有漏報的情況,換句話說就是走私很嚴重。”

蕭隱的表情嚴肅起來:“你是如何看出?”

“很簡單,重量對不上,只是量不大,很難被發現。”李蔚霖回答。

那人點點頭,陷入了沈思。

他繼續說:“這個發現還算不上什麽。”

說完掏出賬本庫銅鑰匙往桌上一拍,一氣呵成。

他問:“知道這是什麽嗎?”

蕭隱回答:“鑰匙。”

李蔚霖翻了個白眼:“噫……裝傻充楞,我問你是什麽地方的鑰匙。”

“賬本庫?”

“不愧是四哥。”他微微一笑,跟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腦子。

“你偷的?”

李蔚霖瞪起眼來:“我是那人嗎?陳北望給我的!”

蕭隱的嘴角勾起了微笑。

簡直無語,這家夥好像特別喜歡逗他。

“賬本應是機密,哪怕多年狐朋狗友也不該這樣信任。”蕭隱說。

“切,”李蔚霖無從反駁,畢竟那人說得倒也沒錯,“不知道他為什麽把鑰匙給我,但在此之前我倒有個意外收獲。”

“這才是你最想說的吧?”

“您明鑒,”他笑道,“我發現賬本庫裏有個秘道。”

“秘道?”蕭隱看起來並沒有特別驚訝,看來已經有所猜測。

李蔚霖點點頭:“對,非常隱蔽。”

“裏面有什麽?”

“不知道,我剛想進去看看就碰上了,那個新任點閱使。”

“嗯。”蕭隱再次陷入沈思。

“四哥有何高見?”

“再探。”

李蔚霖笑道:“我也是這個想法。”

“可是……”然而,對方卻有些猶豫。

“你是不是感覺這裏面有陰謀?剛發現秘道就給了鑰匙,擺明就是請君入甕。”

沒想到蕭隱竟笑了:“倒也不是,若如此,陳轉運使也是有些太愚蠢了。”

“或許他就是想讓咱們以為他不會這麽蠢。”

“都有可能,”蕭隱點點頭,“不過無論如何都要再探一次。”

確實如此。

他們兩個在路邊攤邊喝邊聊,竟就這樣待到了深夜,直到店家滿臉抱歉地通知打烊,才驚覺時間已經這樣晚了。

回程的路上,李蔚霖的腳步有點發飄,黃酒這東西看似溫良,實際上到了胃裏才能展現其實力。

一陣冷風吹過,他頭腦發昏,雙眼無法對焦。

迷迷糊糊地望著蕭隱,那人好像說了些什麽,卻聽得不真切。

依靠街邊燈籠的光亮,那人雖然帶著面具,但目光灼灼,讓他的心跳有些不穩。

哪裏不對勁了,從之前他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此刻更甚。

“四哥!”他的舌頭都大了,不由自主地笑,好像失了心智,“你之前說月色真美,你知道……嗝……那是什麽意思嗎?”

蕭隱嘆息道:“什麽意思?”

“是我愛你的意思,哈哈哈,是不是很詩意?嗝。”

“…………”對方半晌沒說話,沈默許久才終於說,“我絕不會再允許你喝酒。”

“你不讓我就不喝?”李蔚霖不屑地一挑眉,“我跟你講,之前我都是,嗝……千杯不倒……誰知道這原身怎麽這麽弱雞,幾杯酒都不行,還……紈絝子弟呢。”

“原身?”

李蔚霖尚未完全喪失理智,只是腦子跟不上嘴。

而此時此刻,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完蛋,說錯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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