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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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上

蕭景珩這話一出,蕭知源目光又沈下去幾分,不過面上依舊不露破綻。

這些年他表面上對蕭燃器重有加,實則對他這個兒子甚至談不上信任,因而蕭燃知道的事不多,更別說證據。

“不牢你費心,有時間還是先坐穩你的位置,管好公司。”

蕭景珩聽出這層意思,簡要解釋幾句,“蕭燃現在知道得挺多,關於你當年怎麽融的資,這麽多年靠多少個項目跟財政部那幾位穩固關系,別的就不具體提了。”

一片安靜中,蕭景珩從轉椅上站起,“過去十幾年大大小小的綁架、車禍、各種意外我之前沒怎麽計較,但現在不一樣,沒空再跟你們玩這些毫無新意的把戲。”

“哦,對了,證據很充分,少部分會從蕭燃那交出去,剩下的已經移交警局,二叔安心等著就行。”

“我出事了,公司也得陪葬,這就是蕭總的大局觀麽?”蕭知源依舊坐在原處,面前那只硯臺還盛著墨汁,見證他最後的威脅。

蕭景珩沒理會,松手關上門,蕭知源掌控之下的部分早就腐爛透頂,留著只會是後患。

“事情就是就這樣,”蕭景珩接過那捧花,連同他自己的那束,一起放在圓桌上,笑著看向路時聿,“在擔心我?”

路時聿沒空跟他玩笑,十成十的嚴肅,心裏已經盤算一圈,“你就不怕蕭家自己大義滅親,還有蕭知源手下的勢力,是能輕易應付的?”

“這些不用我們路總親自操心。蕭家那群人倒真是想大義滅親,不過要是能滅掉我早滅了,蕭知源手下的就更不用提,我之前那十幾年不是白幹的。”

這話顯然說服力不高,路時聿直接點明這份質疑,“你自己信麽?努力十幾年的結果就是綁架中招劃傷一樣不落?”

“之前覺得在這個狗血世界煎熬沒意思,那些意外就當打發時間。現在有你了,不忍心讓你擔心,也沒心思去跟他們折騰。”

路時聿無情回覆,聽著也不可信,“沒擔心,是怕被連累。”

蕭景珩沒戳穿他,“沒別的問題了?”

路時聿對蕭景珩的下文有所預感,故意磨時間,“有,很多。”

“剩下的問題先排隊,”蕭景珩習慣性地搭上路時聿腕上那只手表,他親手戴上的,來尋求安全感,“說好了殺青給我答案。”

“什麽答案?”路時聿故作疑惑地問上一句,過去幾個月裏,蕭景珩沒再主動提過那事。

但也僅限於沒有明面上提,他因此又重新有機會逗弄蕭景珩,一雪前恥,至於自損八百這事,他選擇忽略。

“路時聿,”蕭景珩在他手心撓了幾下,兩只手指蔫巴巴地攤在他掌心,“路大明星欺負我,怎麽辦?”

“對,就欺負你了,你不是已經看出來我在吊著你?”路時聿伸手按住那兩根手指,把它們原地對轉180度,成功從癱坐在地,調成跪在那的姿勢。

掌心一景觀感甚佳,他的思緒飄回在M國船上那晚。

當時的一場童話,如今已經變成現實,只要他點頭,就能成為其中主角。

蕭景珩被面前人眼底那抹笑意軟了心神,兩根手指保持跪著的姿勢,說了句,“好吧,被路大明星欺負也挺好的。”

他話音剛落就得到一個“嗯”作為答案,還沒來得及反應,唇上就被啄了一下,然後聽到路時聿說,“我從來沒說過不能答應,少自以為是地揣測我的想法。”

蕭景珩頓時驚喜交加,但劇組人來人往,為了路時聿的面子,他一再克制,才忍住沒把人按在懷裏親個夠,只是把路時聿緊緊抱在懷裏。

“別的不用擔心,劇情線是我設定的,這個世界永遠圍繞你轉。你又這麽喜歡我,劇情線會愛屋及烏。我們都會好好活下去,幸福一生。”

失而覆得,彌足珍貴。

*當天晚上,北街依舊人流不斷,燈火連出一片喧囂人間。

已經是春深時節,路時聿穿著件休閑衛衣,黑色略長的碎發之下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再搭上一條淺色牛仔褲,渾身上下青春洋溢。

感受到身旁人湊過來,他下意識避開,不怪他有這種戒備心——

自從那場床戲之後,準確來說是他問過蕭景珩那條疤醜不醜之後,蕭景珩有事沒事就碰上幾下,更過分的也有,比如借著拍戲的機會磨上幾口,美其名曰“現在相信好看了吧?愛不釋手。”

十足無賴。

蕭景珩看得好笑,伸手把人拉過來,“就這麽不想陪我逛街?”

路時聿手上被握得很暖,說出的話依舊又冷又無情,“對,不想。”

這話顯然不可信,他借著躲人群的契機,朝蕭景珩靠近幾分,被握住的手很乖很軟。

穿過人群之後,他跟著蕭景珩在拱橋上停下,整條江被燈火照亮,漫成一條璀璨星河。

不遠處是幾個穿著古裝的男女,像是誤入摩登煙雲的古人。

蕭景珩一眼註意到其中一個人那身紋著殷紅紋樣的白袍,心下一動,“我想看你穿那個。”

路時聿白他一眼,眼裏明晃晃地寫著“有病?”

蕭景珩從來不缺理由,“你上部演的劍靈,在劇裏是葉傾的,在網上不知道當了多少人的老公老婆。”

“可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一點福利都沒有。”

聽著是有點道理?也挺慘的,這個念頭一出,路時聿就迅速掐滅,並扔出一句,“別無理取鬧,你在劇組看過。差點忘了,你不記得也正常,畢竟當時是去找言知昀。”

“是去找你,結果你非但不領情,一直誤會我,把言知昀掛在嘴邊,我只能偷拍兩張照片。”

這也是事實,當時他一心認為蕭景珩是言知昀的官配,到後來,蕭景珩恢覆記憶之後,也依舊順著他的誤會從沒解釋。

其間幾十個日夜,蕭景珩費心籌謀,就只是為了讓他活下來,哪怕他本就欠蕭景珩一條命。

但他不會再上蕭景珩這種用了很多次的“賣慘”的當,於是,路時聿倚著欄桿轉頭,“也行,不過我很挑,好歹也是正版劍靈,只穿劇組那件。”

這個條件根本不可能滿足,最後一場戲時,那件戲服弄得血汙一片,早就不知道躺在那個倉庫或者廢品堆了。

所以他又加上一句,表現自己的“誠意”,把這張蕭景珩永遠吃不到的餅畫得更大,“不僅能穿,演上一段或者別的,你想做什麽都行。”

蕭景珩正要接著說,穿著那件劍靈同款衣服的男生就走過來,滿臉驚訝還沒消去,“你是路時聿嗎?這波太幸運了吧。”

他這麽一問,身邊正在拍照的同伴齊齊看過來,路時聿很想搖頭,但沒這個機會。

“好激動,能合個影嗎?”

路時聿還想拒絕,想措辭的幾刻沈默被解讀成默認,接著他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其中一個人把手機遞給蕭景珩,“幫我們拍個照。”

蕭景珩十分配合地接過相機,他也被那幾個行動力極強的人圍住。

他其實依舊不習慣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跟陌生人拍照,控制不住的不安和排斥寫在眼裏。

在他想逃開的瞬間,正握著手機、把鏡頭對準他的蕭景珩撞入他眼中,擋去紛擾人群。

起初他只是不想讓蕭景珩看出異常,反應過來時,那些一朝被蛇咬留下的痕跡不知不覺間又淡去幾分。

只因按下拍攝鍵的是蕭景珩,連閃光燈都沒有亮起。

“好激動,圓夢了,以後誰再說你消極營業,我們保證幫你懟回去!”

“走到哪保護刷到哪!”

那幾個人留下一堆“保護”,往別的地方走去,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誇一句存在感極低的“路人”,“你還別說,這路人哥們拍得不錯啊,完美還原我偶像的顏值。”

“不覺得有點眼熟嗎?”

“又來了,眼熟所有帥哥?別光說啊,去要個微信,沒準就不止眼熟了。”

那幾人走得不算遠,幾句話落到兩位當事人耳中,蕭景珩不無委屈地開口,“別的都不說了,好容易有了男朋友,還要當個拍照工具人、路人。”

路時聿彎起一雙眼,背著人群拉過蕭景珩的衣領,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沒辦法,地下戀情見不得人,這個就當是補償。”

談不上補償,倒像是“懲罰”,蕭景珩這張臉招蜂引蝶、在他面前依舊不消停。

唇上一觸即離,蕭景珩擡眼時正對上比他還驚訝的幾雙眼,是剛好回頭再看一眼偶像的那幾個古裝男女。

事已至此,他攬住路時聿的腰,“這點補償不太夠。”

“怎麽不夠?不就幫著拍張照?”路時聿不給他得寸進尺的機會,“被當成路人又不能怪我,蕭總自己太低調。”

“而且看著沒cp感怪我?當初是你給我設定的反派人設。”

“還有,真要當個路人,就低調一點,把臉遮遮。”

幾句話沒有邏輯,前後矛盾,稱得上無理取鬧,蕭景珩第一次見路時聿這樣,“先不說我男朋友,路少爺你,不情願陪我逛街,這點很不稱職。”

“連剛才答應我的事都能反悔。”

路時聿不慣著他,反問一句,“我答應什麽了?”

幾個小時後,蕭景珩推開那扇他當初遮遮掩掩的門,一件通身月白,墜著殷紅紋飾的長袍立在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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