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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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下

路時聿反手關上門,在嘭地一聲中開口,“不打算裝了?”

那件戲服立於房間中央,雖然出乎他意料,也還在正常範圍內,可四面墻上那些封存很好的照片和畫,足以讓他看清一個現實——蕭景珩本人多少有點瘋、至少跟正常人不沾邊。

顯然,那些照片是在這個世界拍的,時間最早能追溯到君臨的某個晚上,只有一道大致身影,之後的幾張就逐漸清晰;至於那些畫,畫的是上輩子的事,僅僅入眼的幾幅就已經把細節展現到極致。

而這一切,是他引狼入室、親手把自己置於窺伺監視之下的證據。他心裏本該怒意滿盈,此時卻裝著別樣的想法:他撿來的人,也只能對他這樣籌謀萬千。

蕭景珩拉進兩人間的距離,手輕輕搭在墻上,眼裏只有靠在墻上的一道人影,“我一直都承認對你一見鐘情,當初連我自己都沒發現,見你第一面起,就再也移不開眼。可是我們路總很忙,我獨守空房的時候只能反覆回憶,所以才記得清楚。”

幾個月之前那場豪賭,也是以這樣的姿態開局。

“至於那些照片,我當時什麽都不記得,眼光還是很好,可是我們路少爺忙著追求別人,從來不好好跟我說話,更別說主動見我,我只能拍點照片,聊遣相思。”

“這麽說我之前對你是太不好,好可憐啊,男朋友,”這套路聽了很多次,路時聿第一次配合他演下去,說完在蕭景珩眼角碰了幾下,“眼睛最可憐,先哄哄它。”

路時聿主動親他哄他這種好事,蕭景珩來之前完全沒想到,甚至已經準備好一系列哄人的流程,現在大腦一時接不上下文,只憑著本能低頭回吻。

不同於往常的掠奪攻伐,蕭景珩放輕動作,配合路時聿的節奏,舌尖纏了又離,不摻情欲,卻連成欲罷不能一汪春。

纏綿深長的一吻結束,路時聿主動推開那道門,“想看?”

蕭景珩誠實點頭,當時路時聿就是穿著那件戲服,沾著紅色血汙,被他按在身下,給出唇上的腥甜熱意。

當天把路時聿送回去之後,他就聯系劇組,高價拍下那件戲服,處理幹凈,讓它重新變回原本那件泠然仙人衣衫。

很久以前,在君臨第一次撫過戲服上紋路的時候,他還沒搞懂為什麽要珍藏這麽一件衣服,卻很清楚,他想讓路時聿獨屬他一人,就如這件衣袍。

“行,誰讓我這麽喜歡你,”路時聿伸手旋開身後的門把手,一把把人扯進房間,身後是滿墻他的照片,但他沒心思欣賞。

“從今天開始,我會對你很好,不離開你一步,”路時聿彎起一雙狐貍眼,笑意自眼底漫出,“只要你聽話。”

那個腦殘時候給路時聿加上的“狐貍”人設久違地重新飄回蕭景珩腦中,化成人形的狐貍很有手段,他差點被騙。

但他聽話地點頭,“都聽你的。”

狐貍難得重諾一次,再站到他身邊時,一席月白衣衫翩然若仙,為他入紅塵。

這棟別墅已經被蕭景珩大改一番,路過那架鋼琴時,路時聿才弄清楚那股熟悉感的來源:別墅完全是按照當時那處平層布置的,連臥室的窗簾都一模一樣。

“連臥室也記得,”路時聿低頭親了下任他施為的人,“值得表揚。”

從客廳一路到臥室,路時聿的甜言蜜語一路沒停過,隨之落下的還有一個又一個吻,一觸及離,寫明了專門來勾人的。

蕭景珩早就忍無可忍,在嘴角又被吻上時,捏住作亂的狐貍的後頸,撬開唇舌、長驅直入。

親到時機成熟後,再稍一用力,成功把人籠在身下,“路時聿,是你送上門來的。”

關了一半的窗簾照進一片月光,鐘表滴滴答答響了不知道多久,混著些別的破碎聲音,染得月光清冷不再。

直到翌日陽光偏移角度,只有白天會響起的整點鐘聲響了數下,路時聿才拖著昏昏沈沈的大腦睜眼。

陽光照在眼上,他想擡手擋下,手指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掌心有貼上一片溫軟,他下意識收回,一句“哥”差點脫口而出。

徹底清醒過來以後,他無情地拍開那只手,這是他有史以來被陰得最慘的一次,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怎麽回的臥室。

記憶逐漸回籠,不願再想起的記憶一分沒少,連聲音都還印在腦海中,他不想再聽到蕭景珩說話,“閉嘴。”

略有些啞的兩個字威懾力為零,唯一的作用就是讓路時聿知道該閉嘴的是他自己。

眼不見為凈,他重新閉上眼,拒絕交流。

“起來喝口水,”蕭景珩還沒從數不清多少句的“哥”裏脫離,伸手揉了下露在外面那只腦袋,對方當即炸毛,側過身去。

動作間,被子滑落一截,松垮居家服領口之外,幾乎找不到一塊沒遭毒手的皮膚,別管承不承認,當事人都知道,那些不過是冰山一角。

背後的目光如有實質,又勾起些回憶,路時聿開始掙紮著不想承認,可幾個小時之前,自頸側那條已經不存在的疤而始,蔓延至全身的酥麻痛感又攀上他每條神經。

他又轉回頭去,扔出一句威脅,“看夠了就滾出去。”

“看不夠。好了,我錯了,以後都聽你的,”蕭景珩強行把人拉到懷裏,把水杯遞到他唇邊。

路時聿不會再信,但送上門來的水還是要喝。

小半杯水入喉,他清了下嗓子,依舊倚在身後人懷裏,“現在可以滾了。”

蕭景珩低頭在沾著水,瑩潤一片的唇上啄了一下,“是我的錯。你親我誇我,把我欺負得好慘,我沒忍住。”

“所以怪我?”路時聿反問一句,不想講道理。

“怪我,”蕭景珩捏了下路時聿的手掌。前一晚他如願以償,拉著路時聿共沈淪,又不擇手段地在把人欺負得一片混亂、眼角帶淚的時候開口威逼誘哄,“路時聿,你當年為什麽沒活下去?”

“求你了,回答我,就當對我今晚很聽話的獎勵。”

片刻之後,他聽到斷斷續續的一句話,拼接起來,重重打在他心上——

“很幸運,跟你一樣死於一場車禍,所以才能願望成真,再見你一面。”

他把人樓得更緊,從此福運相隨、別無所求。

*在別墅待了幾天,蕭景珩靠著用不完的歪理“綁架”路時聿在外面晃了半個月,逛遍南陵的每一條街,又在黔海停留一周,“壞事”做盡,最終被扭送回延京。

蕭知源那一通事之後,榮科損失不小,算得上是壯士斷腕。

蕭景珩銷假回公司之後日漸繁忙,好在他前十幾年沒白奮鬥,效率很高也不缺心腹。

最忙的時候也就勉強比上路時聿當年的一半。

相比之下,路時聿算得上半個閑人,依舊在分公司按時上下班,得益於上輩子用半條命換來的出色工作能力,請假方便、摸魚無憂。

[我們準時到。]

他給裴簡回上一條消息,驅車駛離君臨。

殺青將近一年之後,《聲色》在M國參加維電影節,兩天後首映。

當年沈伽帶著一個書店老板在電影節拿下新人獎,至今還是電影節的傳奇。

這次沈伽也以此為由,讓路時聿對電影負責,出席電影節,就當出去度假。

在這種時候,蕭景珩向來靠不住,他最終敗下陣來,答應去M國。

更重要的是,蕭景珩說很想帶他去看看溫鈺。

她是過去二十多年裏,這個世界上唯一愛蕭景珩的人,一位優秀而偉大的女性、蕭景珩的母親,也是這個世界對蕭景珩唯一的偏愛。

沒在高峰期,他順著不算多的車流向前,很快停在榮科辦公大樓下。

剛到下午三點多,他推門下車,輕車熟路地走進榮科。

幾個月前,榮科和華延的員工輪著震驚,頂著“見鬼”的眼神目送敵方老大走進自家陣營。

現在已經對這段商業聯姻接受良好,雙方達成友好合作,其中一項——交換一手吃瓜磕糖資源。

電梯直達八樓,電梯門開時正對上孔新,路時聿早就習慣孔新見他的一系列流程。

這次也跟往常一眼,點頭微笑,“路總,可以先在休息室稍等。”

他話音剛落,就見他家老板散會出來,當即微笑告辭,作為一個合格助理,也要學會在該離開的時候離開。

“忙完了嗎?蕭總,”路時聿進門就坐到沙發上,好像他才是那個剛忙完的人。

為了湊時間去電影節,蕭景珩已經忙了一周,坐到沙發上,領取自助獎勵,抱著路時聿親了又親,從唇到眼角鼻尖,黏糊一片,不會膩似的。

扔在沙發上的兩只手機,依次響了幾下,路時聿催了幾聲,支使蕭景珩去看拿手機。

發給蕭景珩的幾條是關於幾個合作項目,而路時聿收到的是來自裴簡的電影節詳細流程,以及對那條鴿個沒頭的福利視頻的催更。

身份對換的微妙感覺在此刻有了實質,路時聿偏頭在蕭景珩唇上啄了幾下。

蕭景珩給他一整個世界的偏愛,好在他不曾辜負,有機會報之以漫漫餘生。

夙期數十載,人間無此。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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