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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色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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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色六

又是類似的操作,路時聿第一反應是回上一句“隨他去”之類的,但現在情況不同,事關整部電影,“問問沈導再說。”

至於裴簡遞上來的手機,他不想接,現在也沒有找虐看別人罵他的愛好。

“我看看,”蕭景珩伸手接過,滑動幾下就大概看明白情況。

主貼是兩張圖:一張是看起來血肉模糊的手掌,照片有點模糊,據說是意外流出的;另一張是李旭明微博發的四宮格圖片之一,左手纏著圈繃帶。

主貼的配文自然是“《聲色》第一次試戲,路時聿背靠資本,借拍戲報覆前輩,耍大牌石錘”之類。

這條帖子本來只能算是揣測,可李旭明一句,“過度解讀了啊,我手上是不小心弄的,就算交流的時候有些分歧,時聿也不會故意這麽做。”

這話一出,不知道從哪冒出群網友,義憤填膺——

[這下還有得洗嗎?呵呵,真有人會跟資本家共情嗎?]

[終於能說了,路時聿就是個靠臉出圈的花瓶,還立什麽擺爛人設,我看也不是什麽厭世神顏,應該是反社會人格。]

[當著全劇組的面都能因為幾句口角朝老演員下狠手,誰知道私下裏怎麽收拾看不慣的人呢]

.....

[不是,真能編啊?你們在現場嗎?]

[@路時聿,要不這事咱們解釋一下?]

[有什麽好解釋的,李旭明是沒什麽流量,但也是個入行多年的老演員,閑著沒事汙蔑你家哥哥?]

[@諸俠未死:眼見為實,我相信路時聿。]

“公關那邊會先壓熱度,但是咱們最好還是要拿出證據,”身經大小風浪之後,裴簡已經從全身上下都“十萬火急”進化成只有嘴上急,其他方面還算冷靜有條理。

“只有一個李旭明翻不起這麽大的風浪,八成背後有人,”蕭景珩心裏已經有猜想,轉身看向路時聿手上的腕帶,俯身湊過去,“你遞過來還是我自己拿?”

裴簡聞言看過去,在劇組被堵那天的記憶回籠,他沒想到,路時聿一直戴著腕帶,聽蕭景珩的話裏的意思,那條腕帶裏一直藏著針孔攝像頭。

可能因為蕭景珩過於可靠,裴簡還抽空思考了一下路時聿這種長在豪門的人為什麽會隨身攜帶針孔攝像頭,如果是為了留證,上次又為什麽自黑得這麽決絕?

“給你之後呢?”路時聿沒否認,但也沒有取下腕帶的意思,輕聲問了句。

上輩子在娛樂圈混了這麽多年,蕭景珩當即聽出路時聿沒說出的剩下半句話,以及藏在其後的別的意味,“裴簡、秦未,你們先出去,沈導忙完我去跟他談。”

裴簡還沒反應過來,秦未一手接過他的手機,一手把人拎走,“別太擔心了,上次糾纏言知昀那幾條黑熱搜,蕭總輕松搞定背後的勢力,聯系好你們的公關團隊,剩下的信我們蕭總就行。”

不要懷疑一個頂級戀愛腦霸總的能力。

“啊?”裴簡實在沒想到之前平臺推三阻四不願意撤熱搜,又突然改口,背後居然是蕭景珩在插手,原來這麽早就...有苗頭了?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把視頻給我之後,聯系團隊替你澄清,”蕭景珩屈膝半蹲在路時聿落座的椅子前,手指勾住那條腕帶,“然後,讓沈導把李旭明換了,誰惹的事兒誰承擔。”

“先不說鬧得越大劇組越會受影響,已經拍了幾場,換人不是明智的做法,”路時聿移開手,客觀分析,“顧全大局的做法,應該是把熱搜撤下來,照常拍攝,實在不行我出面解釋一下道個歉......”

對於這種事,他已經形成一套悲觀的思維邏輯。

剛來這個世界,在江邊處理過偷拍者之後,他就隨身帶著針孔攝像頭,後來明白過來,這是一種亡羊補牢的應激反應,但也沒刻意逼著自己強行矯正,就當個心理安慰。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用攝像頭拍到的東西為自己“澄清”,沒必要,也不會被支持。

統籌者都會選擇顧全大局,而他在這部電影裏,沒有任何權力。

“那我就自己摘了,”蕭景珩拉回路時聿那只不聽話的手,三兩下解開腕帶,“用往無辜的人身上潑臟水、讓無辜者忍讓退步的方式去顧全大局,沒這個道理。”

“沈伽要是連這點都拎不清,這個導演也不用當了。”

“你就這麽確定我是無辜的?”手腕依舊被握著,路時聿在蕭景珩眼中看到不可動搖的信任,掙開手腕自嘲,“也許我就是看不慣他自詡前輩,在我面前拿喬做派,想給他點教訓呢?我脾氣很差。”

“簡單,把這個攝像頭拍到的視頻p了,再拿給沈伽看,”蕭景珩不厭其煩地拉回那只手,“如果他還不配合,封殺算了。”

“總之,這事兒是李旭明挑的,跟你沒關,”蕭景恒輕輕捏了下那只終於安分下來的手,一字一句說得清楚,“不止這件事,別的也一樣。”

“顧全大局”這四個字再也不會有機會困住你。”

“這也是為了潛我?”路時聿突然沒力氣抽回手,接上句玩笑話,卻又十分清楚,不全是玩笑。

他徹底看不清蕭景珩的目的,只艱難理出兩種可能:其中之一,蕭景恒人設裏的正義感平等溫暖每一個人,結合蕭景珩的種種做法,這個可能幾乎可以排除;另一種,劇情線或者蕭景珩對他做過背調,多少知道點什麽,以此為刃誘哄著剖開血肉,切斷他一身骨頭,作為他自願錯開劇情線的報覆和懲罰。

可手上傳來的溫度悄悄傳到心頭,又給他另一種不切實際的猜想,那把刀正插進陳年舊傷,是為了剜去腐肉、予他新生。

“是啊,路老師,”蕭景珩拎著腕帶起身,“成功之後,只有我能困住你,你的兩難只能是因為我。”

“比如猶豫要不要跟我接個……”

“吻”字被貼在唇上的溫軟壓回去,衣領又被攥在路時聿手中。

“這個不需要考慮 ,”路時聿擡手握住身前人的下頜,“玩玩而已,都不會當真,有什麽好猶豫的。”

“路時聿,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渣”蕭景珩笑著躲開,整了下衣領,頗有種欲蓋彌彰的意味,“不用想,你肯定忍心讓我孤身一人去跟沈伽談判,走了,把衣服披好。”

“本來是忍心的,”路是聿起身套上大衣,跟在他身後,“看看蕭總怎麽封殺沈導的。”

走進C場時,沈伽正彈去劇本上的煙灰,“事兒我聽小裴說了,想怎麽處理?”

“把真相放上去,”蕭景珩把針孔攝像頭放在手裏,“最好能重新找個演員。”

“你還真是不跟我客氣,”李旭明的心思不難看穿,沈伽也沒想替他周旋,秉公說了句,“換掉李旭明我沒什麽意見,不過你就不怕,沒人再願意來趟咱們劇組這趟渾水嗎?”

“沈導臨場臺詞這塊兒還需要進步,網友不是傻子,能看明白真相,”蕭景珩了解沈伽,一眼看出來他打的什麽主意,“至於演員嘛,先不說沈導名聲在外,實力擺在那。”

“就說澄清視頻放出去之後,那些演員沒準都上趕著來跟路老師搭戲。”

路時聿選擇沈默,並後悔跟蕭景珩來這一趟,他自認什麽事都經歷過,第一次這麽“被自戀”,覺得丟人。

眼看著蕭景珩還要再說,他開口轉開話題,“怎麽處理都成,不影響劇組進度就行。”

“行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一個紅臉一個白臉,配合得挺好,”沈伽意有所指地接上後半句,“看來這部戲到這已經算是沒白拍。”

*熱搜很快下降,另一個話題逐漸攀升,主貼是一段視頻,角度刁鉆,卻剛好還原真相:一只纖白而又骨節分明的手轉了下筆,朝壓在淡黃紙張寫就的辭呈上的掌心刺去,動作輕巧而不失力道,接近掌心時一松一落,看得清清楚楚,只在那掌心點了一下。

「@諸俠未死:在保證不傷害對手演員的前提下,把那股壓著怒氣的挑釁演出來了,絲毫沒有穿幫。」

「握劍好看的手,拿筆也這麽…好看,絕望的文盲只會說好看!」

「這個角度太絕了,手上的青筋太澀了,「圖片」」

「樓上顯微鏡再世啊,看一眼再看一眼」

「家人們,重點別歪啊,路時聿沒惹任何人,罵他的正義判官們不滾過來道歉嗎?」

……

「視頻又不是不能p,再說了試個戲就能流出來這種角度的視頻,很難說不是炒作。」

「張嘴就能給人扣帽子,樓上是有什麽心事嗎?沒有的話,很難說是不是有點病」

路時聿本來對網上輿論沒什麽興趣,可蕭景珩握著手裏劃來劃去,他被勾起興趣,湊過去看了幾眼,“炒作這條說得有點道理。”

以局外人的角度來看,這條猜測有理有據,邏輯完整。

蕭景珩跟孔新交代完最新任務,一手握著手機,“要炒作也應該在別的事上。”

比如,炒個cp,也讓那群網友收收眼神。

那只漂亮的手是他先發現的,也只有他能牽著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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