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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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路時聿瞥過說話的男生一眼,若無其事地朝調酒師開口,“麻煩調一杯Magerita。”

“我,應該沒認錯吧?”男生又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截圖,自覺不會認錯,可隔位那人的沈默又讓他自我懷疑,默默做好為偷拍道歉的準備,“那個,今天的熱搜我看了,還以為遇到路時聿本人了,我最近在追言知昀主演的那部劇......”

“嗯。”聽到“熱搜”和“言知昀”,路時聿大概知道這個男生的成分以及偷拍搭話的目的,提起精神問了句,“男粉?”

看來原反派對言知昀的喜歡不無道理,或許言知昀的長相性格男女通吃,連男粉都這麽瘋狂。

在國外遇到他這個“糾纏言知昀的變態”都要上來拍個深夜在酒吧喝酒的黑照,再教訓幾句。

“真的是你啊!”男生很是激動,“我很喜歡那部劇......”

他還要再說,被路時聿打斷,“那真不好意思,影響你們觀感了。”

路時聿看著調酒師手裏顛來倒去的幾個酒瓶,綿滑酒液順著杯壁流下,最終在圓圓的杯底中定格。

幾番混合之後,酒液失去原本的顏色,任由調酒師混合重配,直到顯現出鮮艷的玫紅。

沒有選擇的權利。

他不介意網上亂七八糟的聲音,也不覺得自己冤枉,只覺得沒完沒了,喝個酒都喝不安穩。

在國外都躲不掉,難以想象回到國內會是什麽樣子,沒準跟從前一樣,在公司、君臨甚至他父母所在的帝湖世家,都會“偶遇”言知昀的粉絲或者劇粉。

保留在這部劇中的鏡頭是個錯誤決定,由著那條熱搜亂飛也不是明智決定,他再次為當時的急於求死感到後悔。

他拿出手機,在跟裴簡的聊天記錄中翻出賬號和密碼,登錄網頁版微博,調整好跨境網絡問題後,快速編輯一條內容[對於所有熱搜,本人真誠致歉,就此退圈。]

打完之後,把手機推到言知昀男粉面前,收回手之前按下發布,“好了,以後專註追星,別來找我了。”

他之後要跟言知昀拍的那部電影目的只是為了借機接近威脅言知昀,上不上映都無所謂,用一條退圈微博,換一段時間的安靜,合理又劃算。

調酒師在酒杯邊上放上一片鮮果,路時聿沒心情再喝,起身時招呼疑似過於高興而反應遲鈍,俗稱“高興傻了”的男生開口,“酒送你了,不想喝就扔了。”

手機從眼前被拿走,男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路時聿即將擦肩而過的側影,從中讀出“淒慘落寞”幾個字,一陣心酸自責:他第一次追星,過於激動,還當著自己偶像的面提起黑熱搜,給人整emo了。

按照路時聿的交待,調酒師把酒遞給男生。

男生伸手接過,猶豫之後從高腳凳上起身喊了聲“路...時聿”,但沒得到回應,情急之下拉住的即將掠過他的手臂。

至少,要讓偶像喝完他的酒。

幾乎是場景重現,當時在公司門口,一個年已七旬的老人扯住他的衣袖。他到底沒強行掙開,停步回頭,解釋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甩上一巴掌。

而現在,可能是因為他天生不長記性,依舊選擇回頭——在酒吧鬥毆什麽的,應該是很正常的事。

路時聿猝然轉身,男生手上力氣沒收住,另一只手上的玻璃杯受力一抖,酒液潑在路時聿乳白色的毛衣上。

路時聿低頭看著身前暈開的一片酒漬,在白色的襯托下紅得像雪中落梅,他突然覺得沒有跟眼前這個狂熱粉絲計較的必要。

沒人註意到吧臺的小插曲,周圍喧鬧的樂聲分貝仿佛又提上幾分,路時聿終於覺得吵,而且累,而且,衣服上又是酒漬,臟得毫無新意,但讓他不適。

唯一欣慰的是,狂熱粉絲力道和準頭不夠,潑過來的酒不夠浸濕內搭,只是有礙觀感,比當時那件被酒液浸透,貼在身上的襯衣好上太多。

“現在沒事了?”路時聿扔下這麽句話,轉身離開。

走到酒吧門口時,他又記起來給裴簡發上一條消息,[退圈微博的事,你也不用管。]

此時正是夜生活開始,出租車不難攔,他不想回酒店,先讓司機離開因利街,在地圖上搜索一番,用當地語言朝司機道,“去維斯河。”

“來旅游的?”司機註意到路時聿身上的酒漬,除了臨時來旅游的人,不會有人將就著穿著弄臟的衣服在這個時間去維斯河。

連旅游都這麽倉促趕時間的人,多半經濟實力一般。

“對,”路時聿覺得全世界的司機可能有個共同技能和愛好,就是跟乘客聊天。

“提醒一句,M國出租車車費不便宜,”司機善意規勸,從現在到維斯河的錢足夠找個便宜酒店續租一晚,“而且維斯河晚上只有半段有燈,景致遠不如白天。”

他年輕時也跟這位東方客人一樣,窮游過一些國家,習慣給後來者提供經驗。

“沒事,”路時聿沒多解釋,他去維斯河不為看景,至於是為了什麽,暫時不清楚。

或許是他突然想起讀書時見過的威尼斯的蜿蜒河流,泛舟而下,連空氣都是輕快的。

但他最想看的,是船下的清澈流水,足夠洗幹凈他身上的酒漬。

出租車駛離市區,車流逐漸消失,最後只剩孤單一輛,路時聿是這麽認為。

在大約十米之外,不遠不近地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身隱在夜幕裏,卻被那兩個車前燈牽連暴露。

已經快到維斯河,司機嘗試幾次都沒有甩掉那輛車,憂心忡忡地開口,“我們可能被跟蹤了,你最近有...得罪什麽人嗎?”

“沒有,”路時聿面不改色地扯謊。

“那我們還要去嗎?郊外治安不太好,沒準是搶劫的,”司機很有經驗地開口,“在M國,車站被搶行李、地鐵被偷手機、因為得罪人被深夜槍殺...,都有可能發生。”

槍殺?路時聿認真評估,好像是個比被大火燒死痛快一點的死法。

見乘客不回答,司機又補上一句,“因為太有錢或者太好看被深夜劫財劫色也是常有的事。”

他第一次見到這麽淡定的乘客,換了之前的,估計聽到槍殺兩個字就直接要求掉頭了。

“搶劫犯會帶槍嗎?”路時聿覺得自己還算符合“太有錢”這個條件,“反抗的話有被意外槍殺的概率嗎?”

司機陷入沈默,“你對維斯河有什麽特別的,執念嗎?”

“是這樣,今晚一定要去,”路時聿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太正常,順著司機的話找補。

“行,我把你送到南岸。”他也年輕過,理解並尊重乘客的執著,但是,“先說好,得加錢。”

“兩倍。”

這個客人或許不窮?司機邊踩下油門邊透過後視鏡打量一眼倚在後座閉目養神的客人,頹廢又文藝的有錢人,最有可能是富二代或者小白臉。

跟他沒什麽關系,錢給夠就行。

跟了一路的車忽然加速,一身黑色西裝的保鏢轉頭朝身旁的老板說,“蕭總,我們被發現了。”

“繼續追,”蕭景珩看著夜色中奔馳的“taxi”燈牌,心底一陣煩躁。

雖然他只願意跟路時聿保持肉/體/關系,畢竟原始的欲望沒必要硬忍,但路時聿太不消停,國內玩不下,又跑到國外來。

“在國外我們就在一起玩,他喜歡什麽,極限在哪我都知道......”路時聿那條語音他聽了數不清多少遍,當然,只是為了辨別真假。

喜歡什麽?能讓路時聿一到M國就連夜奔赴的人,很可能是一群人,肯定準備了路時聿喜歡追求的刺激游戲。

那本與他無關,但他有權過問。路時聿是他的所有物。

又走了一段路,已經可以看到不遠處映在河水中的點點星光和銀月清輝,被蕩漾的水波揉碎又重聚,流向遠方。

“停車吧,”路時聿看出司機的謹慎,在還算隱蔽又方便掉頭的路段朝司機開口,隨之而去的是一大筆車費。

司機沒推辭,停車之後,看著手機上的到賬記錄和被路燈照亮,身後墜著長長影子的修長身影。就算乘客真是小白臉,能給十倍車費的小白臉也值得尊敬。

他準備掉頭時,那輛“跟蹤”他們的黑色轎車從他車側駛過,沖著誰去的一目了然,他轉著方向盤回到原處,決定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就當作對自己辛苦工作一天的獎勵。

黑色轎車在“十倍車費”身前猛一轉彎,打橫停下。

司機拿出手機,提前按出報警電話。

轎車車門被打開,依次走下來幾個人,為首的那個攔住“十倍車費”的路,又攥住他的雙肩把人按在車上。

司機刪去按出的號碼,開車離開,顯而易見,那是“十倍車費”的經濟來源。

被車攔在身前的那刻,路時聿心裏燃起希望,並已經想好誓死反抗、激怒劫匪的話,以求達到被槍殺的目的。

可從車上走下的是蕭景珩,他希望自己手裏有把槍。

從流遠離開後,他再也沒有那晚的荒唐念頭,回想起來,只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把蕭景珩跟現實中的人聯系起來。

現實中的人給他枯燥的生活到來過樂趣。

而蕭景珩,只會在他燥意纏身的時候,精準打破他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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