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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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場面寂靜。
趙煜安跪在原地，忍受著心頭一陣陣泛起的屈辱，藏於袖中的手一再地緊握成拳。
這一世，一切地一切都變了，變得與上一世不同。
不僅僅是燕北的變化，利班逃過一劫，裴言川未如上一世般在今年的年初身負重傷，更是將狄族直逼到了哲木山以北。
上一世的一代梟雄呼延嬰在這一世早早自焚而亡。
更有東都的變化。
他的雲兒，竟是崔府早年走失的千金，而溫妗，竟在此刻提出要與崔仲和離。
都是上一世時他的身邊人，在這一世卻有這般大的變化，令他如何不慌。
更何況，今早他聽到屬下匯報，才知曉，蕓蕓，還有一直伺候她的丫鬟竟然無故失蹤！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思及此，趙煜安心頭微跳。
他不知蕓蕓是在哪一日不見了蹤影，可他卻半分不敢聲張，若是被徐壽知曉，以徐壽的謹慎，恐怕再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裴言川直聽到趙煜安將“進宮”二字說出口，長眉微揚，唇角意味不明地向上扯了扯。
前面鋪墊了這般多，到底……還是為了進宮。
裴言川的目光停在下首哪怕跪在原地，脖項卻依然固執地不肯低下去的趙煜安身上。
當初，是他一念之慈，想到清遠侯固然有罪，可弱子無辜，滿門老幼亦是無罪。
這才向皇叔求情，保下了這個關系並不算如何親近的表弟，也替他保下了一個閑散侯爺的位置。
“你現在所做的這一切，是為了怨恨我嗎？”
良久，久到趙煜安已是感覺到膝蓋被硌得發疼，耳畔，才再一次傳來裴言川慣常散漫，卻疏朗的聲音。
“因為當初，我沒在燕北幫你找那個姑娘？”
裴言川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漫步經心，下首，趙煜安卻感到一陣威壓徑直向下壓來，來不及深思，話已是說出了口，道：“煜安怎會怨恨表哥？”
“當初，本就是煜安言行荒唐。”
“若不是表哥，怕是在燕北惹出了什麽禍事都不知道。”
“既如此，你現在，是在做什麽呢？”
裴言川說至此，唇角的笑意徹底散了，望向下首趙煜安的神情已是帶上了幾分嚴厲：“徐壽處心積慮，你跟在他的後面，真以為旁人什麽都不知道嗎？”
戰場之上血雨腥風見慣的人，發起怒來，趙煜安只覺脊背瞬間便有一層冷汗沁出來，頭也不自覺跟著伏低。
只到底還勉力撐著一口氣，道：“表哥說的都是什麽啊？”
“煜安聽不明白。”
裴言川看向下首，聞言，卻是笑了，道：“你聽得明白。”
“總之，我這裏只一句話，你若是懸崖勒馬，回去安心做你的清遠侯，過去種種，我當沒發生過。”
“你若是執迷不悟，到時候東窗事發，誰都救不了你。”
“你回去吧。”
裴言川再次開口，打斷了趙煜安張口想要說的話。
-
“何必同他說這般多？”
趙煜安被汾陽王府的侍從引著出了主屋，崔仲從屏風後轉了出來。男人神情冷凝，話語似冰：“對牛彈琴。”
裴言川看向崔仲比之方才冷沈了不知多少的面色，不由莞爾，隨即笑道：“嫂夫人不過是他的借口罷了。”
“若當真在意，便絕不會在此時提。”
“我們和離之後再提麽？”
崔仲表情冷淡，聞言，更是直接從軟椅中站了起來，冷聲道：“我走了。”
眼看著崔仲的身影消失在主屋，裴言川知曉他近日來必然不痛快，也未著惱。
可轉念，想到那日在聽到自己的告白後，少女對他那一聲接著一聲的質問，原本上揚著的唇角也漸漸抿成了一條線。
-
五日後。
穆雲輕在房中剛剛用完早食，便聽到芷荷的聲音在屋外響起：“大公子。”
“雲輕？”
崔仲慣來冷冽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大哥進來吧。”
穆雲輕用手帕輕拭了拭嘴角，道。
門簾被掀開，一身玄色窄袖勁裝的崔仲從屋外走了進來，坐在了穆雲輕的對側。
“今日你阿嫂出宮。”
崔仲說完，薄唇微抿。
穆雲輕微怔，隨即徑自站了起來：“阿嫂今日就回府了嗎？”
溫妗那日在皇上面前提出同大哥和離，甚至連崔家休妻都提出來了，她左思右想，想不出什麽緣由，最終只能推向那萬分之一的可能：趙煜安。
還在西郊圍獵場上時，她就隱隱覺得蕓蕓不大對勁。
將蕓蕓帶回崔府後，她更是確認了蕓蕓在清遠侯府怕是受了什麽刺激。
將蕓蕓帶到溫妗面前，溫妗醫術高超，許便能給蕓蕓開些安神的藥方，而溫妗，亦能知曉趙煜安絕非可以托付之人。
一舉兩得。
蕓蕓和她那丫鬟已是在她院中的側屋住了好幾日，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一旁，崔仲聞言，不由苦笑。
想到那日金鑾殿上，溫妗態度堅決，想要同他和離，今日，怕是不會輕易隨他回崔府。
穆雲輕的目光看向崔仲，見崔仲半晌沒有答話，不由皺眉。
“雲輕，你……”
崔仲的話說至一半，戛然而止。
穆雲輕張了張口，一時不知自己這個慣常言簡意賅，沒有半句廢話的大哥今日這是怎麽了。
“她也許……並不想回府。”
崔仲輕咳了聲，慣常冷硬的神色難得多出幾分不自在，道：“雲輕今日，能不能去做一回說客？”
“勸一勸她。”
穆雲輕恍然，隨即點頭：“既如此，我同大哥一道入宮。”
-
金鑾殿上。
天成帝表情中難掩喜色，本來，之前聽溫妗說起，以蛛王的毒液入藥，許是能醫好太子的心疾，他還半信半疑。
可方才，安渝心疾發作，一顆藥丸下去，竟是不過片刻，便有了明顯的好轉。
天成帝從龍椅上站起身，看向下首臉色蒼白明顯休息不足的溫妗，連連道：“崔少夫人此次當記首功！”
溫妗聞言，微微屈膝：“臣婦不敢當。”
“這有何不敢當的？”
天成帝大手一揮：“若安渝的心疾當真能夠治愈，朕再給你厚賞！”
一旁，裴安渝蒼白的俊顏上亦漾起一抹淺笑。
失望的次數過於多，以至於這一次，他本是不敢抱什麽希望的。
可方才那一枚藥丸下去，久病半醫，他的心中亦燃起了幾分希望。
“若太子當真能夠病愈，是大魏之福，臣婦不敢居功。”
溫妗微微彎唇：“只求皇上看在臣婦有些苦勞的份上，容許臣婦和離。”
崔仲腳剛踏入金鑾殿，便聽到了溫妗的這一句話，步子不由一頓。
天成帝看向剛剛邁進金鑾殿的崔仲，又看向立於一旁並未出言的崔頤，隨即看向金鑾殿正中的溫妗，點頭道：“朕不降罪。”
“也許你和離。”
天成帝說著，擡目用憐憫的目光看了崔仲一眼，他可還沒忘，四年前，崔家這個大冰塊特意進宮，說想要求娶溫氏女，求他賜婚。
這才過去多久？
“但這和離書，朕寫不合適，得你和晉安商量著來。”
天成帝說著，目光瞥向一旁薄唇緊抿盯向溫妗的崔仲，到底找了句說辭，沒當場準了溫妗所請。
但也默認了無論是和離，還是崔家休棄，他都不會降罪於雙方的事實。
溫妗沈默了一瞬，隨即俯身跪地，道：“溫妗多謝皇上。”
天成帝聞言，再次擡目，這一回看向崔仲的目光更多出了幾分憐愛。
他已經給了崔仲挽回的機會，可人家可是直接在他面前把自稱都換了。
-
宮外。
穆雲輕坐在馬車中，靜待著崔仲與溫妗從宮中出來。
馬車壁卻在此時傳來一聲輕響。
穆雲輕掀起車簾，一身月白錦袍，容顏似玉的男人便這樣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穆雲輕微怔，隨即不自覺咬住下唇。
“我心宜於你。”
五個字，仿佛再一次在眼前炸開。
如今，她最不知道的，便是如何面對他。
裴言川看向馬車內端坐著的少女面上難掩的防備與緊張，只覺心口發澀。
以往，她從不會這樣看自己。
“我從宮中出來，看到崔家的馬車，以為伯母也來了。”
假話。
若是容穎，便不會不進宮。
“母親沒有來，在家中等候。”
裴言川的目光一如往日般坦誠明澈，穆雲輕微微低頭，輕聲回。
裴言川點了下頭，剛要開口再說些什麽，身後，卻在此時傳來崔頤的聲音：“汾陽王世子。”
裴言川聞言，轉過身，朝崔頤拱手：“崔大人。”
崔頤目光覆雜，在穆雲輕身上停留了一刻，隨即看向裴言川：“臣與世子有事相商，不知世子……？”
裴言川了然，隨即道：“崔大人隨我到王府吧。”
銀鞍白馬，一身白袍的少年不過轉眼便消失在眼前，穆雲輕望向裴言川遠去的背影，輕抿住了唇。
“回府嗎？”
崔仲的聲音響起，穆雲輕擡目望去，馬車旁，崔仲的目光鎖向溫妗。
不過幾日不見，阿嫂卻明顯瘦了，臉色也很是蒼白。
溫妗聞言，卻是微低頭，避開了崔仲的目光，輕聲道：“我今日有些累了。”
“改日，定當親自去崔府，向父親母親賠罪。”
這便是不想回了。
穆雲輕聞言，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走至溫妗身邊，道：“阿嫂既累了，還是回家吧。”
“也能休息得好些。”
“不想見大哥也無妨，到我那裏去住。”
溫妗聞言，擡目看向她，穆雲輕也由此，清楚地看到了溫妗眼中的紅血絲。
……
“妗妗！”
趙煜安的聲音在此時從另一側響起，穆雲輕沒有轉頭，可卻清楚地感受到，他們三人之間的氛圍，因這一句的稱呼，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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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寂靜。
趙煜安跪在原地，忍受著心頭一陣陣泛起的屈辱，藏於袖中的手一再地緊握成拳。
這一世，一切地一切都變了，變得與上一世不同。
不僅僅是燕北的變化，利班逃過一劫，裴言川未如上一世般在今年的年初身負重傷，更是將狄族直逼到了哲木山以北。
上一世的一代梟雄呼延嬰在這一世早早自焚而亡。
更有東都的變化。
他的雲兒，竟是崔府早年走失的千金，而溫妗，竟在此刻提出要與崔仲和離。
都是上一世時他的身邊人，在這一世卻有這般大的變化，令他如何不慌。
更何況，今早他聽到屬下匯報，才知曉，蕓蕓，還有一直伺候她的丫鬟竟然無故失蹤！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思及此，趙煜安心頭微跳。
他不知蕓蕓是在哪一日不見了蹤影，可他卻半分不敢聲張，若是被徐壽知曉，以徐壽的謹慎，恐怕再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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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鋪墊了這般多，到底……還是為了進宮。
裴言川的目光停在下首哪怕跪在原地，脖項卻依然固執地不肯低下去的趙煜安身上。
當初，是他一念之慈，想到清遠侯固然有罪，可弱子無辜，滿門老幼亦是無罪。
這才向皇叔求情，保下了這個關系並不算如何親近的表弟，也替他保下了一個閑散侯爺的位置。
“你現在所做的這一切，是為了怨恨我嗎？”
良久，久到趙煜安已是感覺到膝蓋被硌得發疼，耳畔，才再一次傳來裴言川慣常散漫，卻疏朗的聲音。
“因為當初，我沒在燕北幫你找那個姑娘？”
裴言川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漫步經心，下首，趙煜安卻感到一陣威壓徑直向下壓來，來不及深思，話已是說出了口，道：“煜安怎會怨恨表哥？”
“當初，本就是煜安言行荒唐。”
“若不是表哥，怕是在燕北惹出了什麽禍事都不知道。”
“既如此，你現在，是在做什麽呢？”
裴言川說至此，唇角的笑意徹底散了，望向下首趙煜安的神情已是帶上了幾分嚴厲：“徐壽處心積慮，你跟在他的後面，真以為旁人什麽都不知道嗎？”
戰場之上血雨腥風見慣的人，發起怒來，趙煜安只覺脊背瞬間便有一層冷汗沁出來，頭也不自覺跟著伏低。
只到底還勉力撐著一口氣，道：“表哥說的都是什麽啊？”
“煜安聽不明白。”
裴言川看向下首，聞言，卻是笑了，道：“你聽得明白。”
“總之，我這裏只一句話，你若是懸崖勒馬，回去安心做你的清遠侯，過去種種，我當沒發生過。”
“你若是執迷不悟，到時候東窗事發，誰都救不了你。”
“你回去吧。”
裴言川再次開口，打斷了趙煜安張口想要說的話。
-
“何必同他說這般多？”
趙煜安被汾陽王府的侍從引著出了主屋，崔仲從屏風後轉了出來。男人神情冷凝，話語似冰：“對牛彈琴。”
裴言川看向崔仲比之方才冷沈了不知多少的面色，不由莞爾，隨即笑道：“嫂夫人不過是他的借口罷了。”
“若當真在意，便絕不會在此時提。”
“我們和離之後再提麽？”
崔仲表情冷淡，聞言，更是直接從軟椅中站了起來，冷聲道：“我走了。”
眼看著崔仲的身影消失在主屋，裴言川知曉他近日來必然不痛快，也未著惱。
可轉念，想到那日在聽到自己的告白後，少女對他那一聲接著一聲的質問，原本上揚著的唇角也漸漸抿成了一條線。
-
五日後。
穆雲輕在房中剛剛用完早食，便聽到芷荷的聲音在屋外響起：“大公子。”
“雲輕？”
崔仲慣來冷冽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大哥進來吧。”
穆雲輕用手帕輕拭了拭嘴角，道。
門簾被掀開，一身玄色窄袖勁裝的崔仲從屋外走了進來，坐在了穆雲輕的對側。
“今日你阿嫂出宮。”
崔仲說完，薄唇微抿。
穆雲輕微怔，隨即徑自站了起來：“阿嫂今日就回府了嗎？”
溫妗那日在皇上面前提出同大哥和離，甚至連崔家休妻都提出來了，她左思右想，想不出什麽緣由，最終只能推向那萬分之一的可能：趙煜安。
還在西郊圍獵場上時，她就隱隱覺得蕓蕓不大對勁。
將蕓蕓帶回崔府後，她更是確認了蕓蕓在清遠侯府怕是受了什麽刺激。
將蕓蕓帶到溫妗面前，溫妗醫術高超，許便能給蕓蕓開些安神的藥方，而溫妗，亦能知曉趙煜安絕非可以托付之人。
一舉兩得。
蕓蕓和她那丫鬟已是在她院中的側屋住了好幾日，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一旁，崔仲聞言，不由苦笑。
想到那日金鑾殿上，溫妗態度堅決，想要同他和離，今日，怕是不會輕易隨他回崔府。
穆雲輕的目光看向崔仲，見崔仲半晌沒有答話，不由皺眉。
“雲輕，你……”
崔仲的話說至一半，戛然而止。
穆雲輕張了張口，一時不知自己這個慣常言簡意賅，沒有半句廢話的大哥今日這是怎麽了。
“她也許……並不想回府。”
崔仲輕咳了聲，慣常冷硬的神色難得多出幾分不自在，道：“雲輕今日，能不能去做一回說客？”
“勸一勸她。”
穆雲輕恍然，隨即點頭：“既如此，我同大哥一道入宮。”
-
金鑾殿上。
天成帝表情中難掩喜色，本來，之前聽溫妗說起，以蛛王的毒液入藥，許是能醫好太子的心疾，他還半信半疑。
可方才，安渝心疾發作，一顆藥丸下去，竟是不過片刻，便有了明顯的好轉。
天成帝從龍椅上站起身，看向下首臉色蒼白明顯休息不足的溫妗，連連道：“崔少夫人此次當記首功！”
溫妗聞言，微微屈膝：“臣婦不敢當。”
“這有何不敢當的？”
天成帝大手一揮：“若安渝的心疾當真能夠治愈，朕再給你厚賞！”
一旁，裴安渝蒼白的俊顏上亦漾起一抹淺笑。
失望的次數過於多，以至於這一次，他本是不敢抱什麽希望的。
可方才那一枚藥丸下去，久病半醫，他的心中亦燃起了幾分希望。
“若太子當真能夠病愈，是大魏之福，臣婦不敢居功。”
溫妗微微彎唇：“只求皇上看在臣婦有些苦勞的份上，容許臣婦和離。”
崔仲腳剛踏入金鑾殿，便聽到了溫妗的這一句話，步子不由一頓。
天成帝看向剛剛邁進金鑾殿的崔仲，又看向立於一旁並未出言的崔頤，隨即看向金鑾殿正中的溫妗，點頭道：“朕不降罪。”
“也許你和離。”
天成帝說著，擡目用憐憫的目光看了崔仲一眼，他可還沒忘，四年前，崔家這個大冰塊特意進宮，說想要求娶溫氏女，求他賜婚。
這才過去多久？
“但這和離書，朕寫不合適，得你和晉安商量著來。”
天成帝說著，目光瞥向一旁薄唇緊抿盯向溫妗的崔仲，到底找了句說辭，沒當場準了溫妗所請。
但也默認了無論是和離，還是崔家休棄，他都不會降罪於雙方的事實。
溫妗沈默了一瞬，隨即俯身跪地，道：“溫妗多謝皇上。”
天成帝聞言，再次擡目，這一回看向崔仲的目光更多出了幾分憐愛。
他已經給了崔仲挽回的機會，可人家可是直接在他面前把自稱都換了。
-
宮外。
穆雲輕坐在馬車中，靜待著崔仲與溫妗從宮中出來。
馬車壁卻在此時傳來一聲輕響。
穆雲輕掀起車簾，一身月白錦袍，容顏似玉的男人便這樣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穆雲輕微怔，隨即不自覺咬住下唇。
“我心宜於你。”
五個字，仿佛再一次在眼前炸開。
如今，她最不知道的，便是如何面對他。
裴言川看向馬車內端坐著的少女面上難掩的防備與緊張，只覺心口發澀。
以往，她從不會這樣看自己。
“我從宮中出來，看到崔家的馬車，以為伯母也來了。”
假話。
若是容穎，便不會不進宮。
“母親沒有來，在家中等候。”
裴言川的目光一如往日般坦誠明澈，穆雲輕微微低頭，輕聲回。
裴言川點了下頭，剛要開口再說些什麽，身後，卻在此時傳來崔頤的聲音：“汾陽王世子。”
裴言川聞言，轉過身，朝崔頤拱手：“崔大人。”
崔頤目光覆雜，在穆雲輕身上停留了一刻，隨即看向裴言川：“臣與世子有事相商，不知世子……？”
裴言川了然，隨即道：“崔大人隨我到王府吧。”
銀鞍白馬，一身白袍的少年不過轉眼便消失在眼前，穆雲輕望向裴言川遠去的背影，輕抿住了唇。
“回府嗎？”
崔仲的聲音響起，穆雲輕擡目望去，馬車旁，崔仲的目光鎖向溫妗。
不過幾日不見，阿嫂卻明顯瘦了，臉色也很是蒼白。
溫妗聞言，卻是微低頭，避開了崔仲的目光，輕聲道：“我今日有些累了。”
“改日，定當親自去崔府，向父親母親賠罪。”
這便是不想回了。
穆雲輕聞言，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走至溫妗身邊，道：“阿嫂既累了，還是回家吧。”
“也能休息得好些。”
“不想見大哥也無妨，到我那裏去住。”
溫妗聞言，擡目看向她，穆雲輕也由此，清楚地看到了溫妗眼中的紅血絲。
……
“妗妗！”
趙煜安的聲音在此時從另一側響起，穆雲輕沒有轉頭，可卻清楚地感受到，他們三人之間的氛圍，因這一句的稱呼，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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