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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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明明聲調正常，說的話也算不上多駭人聽聞，但莫名的，宣燃就是抖了抖。
沈思片刻，宣燃把顫抖的起因歸結為心虛。
一聲不吭說走就走，還連著走了兩次，即使自認跟“好人”“善良”這倆詞不搭邊，宣燃也忍不住有點兒心虛。
但好在，夏沐秌看起來並沒有即刻算賬的意思。
放下這麽句讓宣燃心肝打顫的話後，夏沐秌只是又冷冷盯了宣燃一小會兒，便轉頭看向白浮：“開工？”
白浮點頭，跟著夏沐秌朝船頭走。
宣燃目送倆人推開駕駛室的門，一前一後走進去，又一左一右坐下開始操作。沒一會兒，發動機的轟鳴聲傳來，緊接著船體晃晃悠悠離開了岸邊。
宣燃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
不敢置信般看看駕駛室，又看看維持著石化形態的劉遠，宣燃艱難開口：“你費盡心思找了這麽艘...白浮和夏沐秌一起開的船？”
“...我發誓，這艘船本來應該跟他們一點兒關系也沒有。”劉遠欲哭無淚。
“現在有了。”駕駛室裏白浮回過頭，對著劉遠和宣燃笑，“這艘船現在姓白，而我，便是這艘船的新任船長。”
“白船長？”宣燃順著白浮的話往下說，目光卻落在夏沐秌的背脊上。
“我身邊這位是我新雇傭的水手。”白浮笑瞇瞇補充，“鑒於原本的船長和水手已經下船離開，夏水手跟我將共同承擔本次旅行的駕駛任務。”
白浮會不會開船宣燃不清楚，但夏沐秌肯定是不會的。
至少在被夏家找回去之前，夏沐秌肯定是不會開船的。當時他做過的跟開船最接近的事情，就只是在游樂園裏玩激流勇進，小小的身軀非要坐在前排，每每俯沖而下，都要被澆得透心涼。
明明聽久遠的事情了，現在回憶起來，宣燃卻還能清楚記起小崽子當時咯咯笑的樣子，也清楚記得游戲結束後，水順著小崽子發梢滴落，砸在被太陽曬得滾燙的地面，氤氳出夾裹著熱浪的水霧。
仿佛轉眼間，當初咯咯笑的小崽子就長大了，長成了肩寬腿長的青年，冷著臉滿眼肅殺，眼底卻翻滾著...
對上夏沐秌的目光，宣燃楞了楞，不自在地別開臉。為了緩解這種不自在，宣燃沒話找話：“你們還會開船呢？挺多才多藝哈。”
“不會。”夏沐秌搶在白浮開口前接話，“但有人非要坐船，我只好學著開。”
說完，夏沐秌在儀表盤旁邊摸出說明，厚厚一大本，封面上歪七扭八的文字，怎麽看都不看是中文。
“...現看說明書？”宣燃眨巴眨巴眼睛，顧不上不自在了，“白浮呢？你應該會開船吧？”
“原主有駕駛證，不是我考的。”白浮實話實說，“穿進來之後我就沒摸過船。”
宣燃沒出聲。
白浮：“甚至，我連說明書都看不懂。”
宣燃：...
看著窗外幾乎縮成一條線的碼頭，又看看駕駛室裏邊閱讀說明書、邊操作的夏沐秌，宣燃整個人都不好了：“你們一個有證不會開，一個連證都沒有，怎麽就敢進駕駛室了？！”
石化了好半天的劉遠也終於反應過來：“等等，等等！原來的船員們都離開了？船上就只剩下我們四個了？！”
“對的。”白浮露出八顆大白牙賠笑並安撫，“放心，即使沒別人我也不會強行睡你。”
夏沐秌沒接話，但聽見“睡”這個字的時候，他原本冷冰冰的瞳仁，疑似微微亮了那麽一瞬，並悄悄朝著宣燃方向掃過來。
“現在是說睡不睡的時候嗎？！”宣燃和劉遠出離憤怒，“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四個不會開船的菜雞正開著船飄蕩在海上啊餵！趕緊，趕緊往回開啊！”
然而，回是沒回去的，白浮堅定搖頭：“怎麽也得飄個一天半天的，才對得起你倆的落跑。”
夏沐秌也冷冷接話：“放心，只要不遇上極端天氣就沒問題。”
有了夏沐秌的保證，宣燃稍微安心了一丟丟，又盯著夏沐秌看了會兒說明書，他打了個哈欠，折返回船艙。
劉遠定船的時候考慮到倆人，特意定的兩個房間的游艇，宣燃隨便選了間臥房，準備睡個回籠覺。
可能是不習慣在海面飄蕩的關系，躺了好一會兒，宣燃都沒睡著，反而越躺越覺得暈。
疑似暈船可不是個好現象，宣燃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努力入睡。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被再次推開，昏昏沈沈之中宣燃揉了揉眼睛，偏頭朝門口看。
夏沐秌高瘦的身影立在門口，神色看起來有點兒疲憊。
“我為了找你兩天沒睡，聽見消息就馬不停蹄趕過來。”倚著門框，夏沐秌小聲說，“現在很困，但沒有空房了。”
宣燃沒吭聲。
“可以跟你擠擠嗎？”夏沐秌問。
四個人兩間房，確實只能兩個人擠一間，至於擠的對象？讓宣燃在夏沐秌、白浮和劉遠三人中間選個室友，還是要同床共枕睡在一張大床上的室友，夏沐秌也的確是最優選擇。
所以無論從那種角度出發，夏沐秌這個請求都應該得到應允。
但宣燃下意識總是覺得有哪裏不對。
可惜剛剛睡醒的腦袋空白一片，迷茫疑惑了幾秒鐘後，宣燃依舊點了頭：“擠一擠可以，其他的事不許做。”
“這麽小的房間，也做不了什麽吧。”夏沐秌勾了下嘴角，俯身走進房間。
然而躺在床上之後，夏沐秌並沒像他承諾的那樣做不了什麽...
在酒店舒適的大床上尚且腰酸腿軟，何況換到這麽個狹小又顛簸的船艙，情不自禁做完某項運動後，宣燃理智回籠，悔不當初。
早知道在哪兒都tm一樣做，自己何苦顛沛流離逃這麽遠？！
悔恨之餘，宣燃甚至湧起股想將夏沐秌踹到地上去的沖動。
只是腳還沒等擡起來，宣燃就感受到背上一暖，夏沐秌以一種小心翼翼的環繞姿態將他摟在懷裏，又低下頭，將臉緊緊貼在了他脖頸上。
“明明都睡過了，為什麽還要走呢？”低沈著嗓音，夏沐秌雙唇擦過宣燃脖頸，一下下，輕柔又火熱，“在你心裏，我究竟算什麽？”
來了來了，送命的要名分環節它還是來了。宣燃深吸口氣，闡述：“睡只是種生理現象，生理現象懂吧？對人際關系和社會層面起不到決定性作用。”
夏沐秌沒出聲。
宣燃試圖說的更直白些：“換句話說，雖然咱倆睡過，但那只是為了生理愉悅，實際上你還是你，我也還是我，我們之間的關系沒有任何改變。”
沈默片刻，夏沐秌仿佛是在理解宣燃的話語，理解過後，他雙唇緊貼著宣燃脖頸開口：“你是不打算認賬？”
聲音冷冷清清，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甚至有那麽兩三次，宣燃已經感覺到夏沐秌牙齒擦過自己脖頸，激起了些許寒意，還有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戰栗感。
這種如同小股電流劃過般的戰栗感，混合著身體還沒徹底消散下去的熱度，勾得宣燃心尖發顫。
特別是在感受到夏沐秌疑似又開始硌人之後，宣燃更是深感這種不涉及人際關系和社會層面的運動再做一次也無妨。
但在重覆運動之前，該說清楚的話還是要說清。
宣燃壓著嗓子強調：“你要知道，對成年人來說睡睡沒什麽的，睡完翻篇就好，不要提奇怪問題，更別想著確定什麽關系。”
“…果然是不想認賬。”夏沐秌頭埋進宣燃頸窩，冷哼，“睡完就扔開，宣燃，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話音落下，夏沐秌突兀放開宣燃，翻身下床。
“你不想再來一次？”看著夏沐秌一邊依然挺立，一邊快速穿戴整齊，宣燃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夏沐秌沒理他，自顧自離開了臥室。
房門被推開，又快速彈回來，宣燃楞了幾秒，後知後覺意識到，夏沐秌這小崽子不但拒絕了歡愛邀約，還拉著張被辜負的棄婦臉，就這麽走了？
“...不是，等等，咱倆到底誰睡了誰啊？”回味著夏沐秌剛剛的那番話，宣燃無語扶腰。
明明腰酸腿顫屁股痛的是他，為什麽夏沐秌反而要擺出這麽張嘴臉？還連聲音都透著落寞和可憐巴巴？不就是個名分嗎？給不給的有什麽關系？
越想越無語，宣燃惡狠狠盯了房門好一會兒。等待身體熱度退卻後，他才慢吞吞爬起來。
不就是個名分麽...話雖然這麽說，但這個名分，宣燃還真不敢給。然而現在的情況是就算不給名分，宣燃也沒法拍著胸脯保證他和夏沐秌那小崽子間只有純粹的睡覺之情。
“真tm...”真tm什麽？宣燃分辨不清，只覺得煩躁地厲害。
這種煩躁的根源，歸根結底，都是他和夏沐秌倆人間奇奇怪怪的關系導致的。
“夏沐秌那個小崽子，根本不知道給了名分意味著什麽。”咬牙切齒從牙縫中擠出句話，宣燃深吸口氣，一遍遍告誡自己，“淡定，先淡定。”
給出名分就意味著擁有。
宣燃從小到大經手的東西不少，真正擁有過的、屬於自己的卻不多。
經手不算什麽，但一旦擁有了、屬於自己了，就萬萬沒有再吐出來的道理，當初的高考加分是這樣，現在的夏沐秌...也是這樣。
為了防止以後失去時歇斯底裏的報覆，此刻維持著純粹的睡覺之情才是最優選擇，思考再三，宣燃決定找到夏沐秌，把這個問題掰開揉碎跟他說清楚。
可惜扶著腰走出房間，宣燃在船艙繞了兩圈，並沒看見夏沐秌。
劉遠和白浮倒是看見了，只不過不是在船艙，而是在甲板上。倆人湊在一起不知道說著什麽，神色看起來不算輕松，甲板外不再是一望無際的海面，而是塊平整連綿的沙灘。
宣燃楞了楞，意識到什麽。
他剛跟夏沐秌春風一渡的時候，船是沒人駕駛的，換句話說，當時船要麽停在海面，要麽就已經靠了岸。
看現在這個情形，當時船應該是靠岸了。
白浮也證實了宣燃的猜測，只不過這個靠岸的情況，跟宣燃猜測中有些許出入：“是靠岸了，但靠的不是正常的岸。”
“剛剛海上下暴雨了，為了安全起見，他們只能就近找了座小島。”劉遠解釋。
“但你也知道，我們一個有證沒經驗，一個現學現賣的新手。”白浮撇了撇嘴，朝著岸邊示意，“所以停是停下了，但船看起來擱淺了。”
“不只是擱淺了。”劉遠說，“還擱淺在這麽個沒人的荒島，無線電看起來也壞了。”
順著劉遠和白浮的目光，宣燃看見了沙灘盡頭遮天蔽日的樹叢。
遭遇暴雨，擱淺荒島，信號失聯，這仨個事兒聽起來確實挺值的神色凝重，但事情倒也沒有到很壞的局面。
“船上應該有不少吃的吧？”宣燃想了想，“我們失聯海事局那邊肯定能得到消息，只要我們老老實實留在船上，沒過多久就會有人來救我們。”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聽宣燃說完，白浮和劉遠臉色依舊沒有緩和，甚至望著樹叢的目光更顯擔憂，“如果...我們所有人都真的乖乖留在船上的話。”
“什麽意思？”宣燃心裏冒出點兒不好的預感。
已知船上就只有四個人，現在三個人都在甲板上，那這句話的意思豈不是...再次環顧四周，宣燃確實沒在算不上大的船上看見夏沐秌的身影。
蹙緊眉梢，即使再無語，宣燃也不得不給出最壞的猜測：“夏沐秌下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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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聲調正常，說的話也算不上多駭人聽聞，但莫名的，宣燃就是抖了抖。
沈思片刻，宣燃把顫抖的起因歸結為心虛。
一聲不吭說走就走，還連著走了兩次，即使自認跟“好人”“善良”這倆詞不搭邊，宣燃也忍不住有點兒心虛。
但好在，夏沐秌看起來並沒有即刻算賬的意思。
放下這麽句讓宣燃心肝打顫的話後，夏沐秌只是又冷冷盯了宣燃一小會兒，便轉頭看向白浮：“開工？”
白浮點頭，跟著夏沐秌朝船頭走。
宣燃目送倆人推開駕駛室的門，一前一後走進去，又一左一右坐下開始操作。沒一會兒，發動機的轟鳴聲傳來，緊接著船體晃晃悠悠離開了岸邊。
宣燃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
不敢置信般看看駕駛室，又看看維持著石化形態的劉遠，宣燃艱難開口：“你費盡心思找了這麽艘...白浮和夏沐秌一起開的船？”
“...我發誓，這艘船本來應該跟他們一點兒關系也沒有。”劉遠欲哭無淚。
“現在有了。”駕駛室裏白浮回過頭，對著劉遠和宣燃笑，“這艘船現在姓白，而我，便是這艘船的新任船長。”
“白船長？”宣燃順著白浮的話往下說，目光卻落在夏沐秌的背脊上。
“我身邊這位是我新雇傭的水手。”白浮笑瞇瞇補充，“鑒於原本的船長和水手已經下船離開，夏水手跟我將共同承擔本次旅行的駕駛任務。”
白浮會不會開船宣燃不清楚，但夏沐秌肯定是不會的。
至少在被夏家找回去之前，夏沐秌肯定是不會開船的。當時他做過的跟開船最接近的事情，就只是在游樂園裏玩激流勇進，小小的身軀非要坐在前排，每每俯沖而下，都要被澆得透心涼。
明明聽久遠的事情了，現在回憶起來，宣燃卻還能清楚記起小崽子當時咯咯笑的樣子，也清楚記得游戲結束後，水順著小崽子發梢滴落，砸在被太陽曬得滾燙的地面，氤氳出夾裹著熱浪的水霧。
仿佛轉眼間，當初咯咯笑的小崽子就長大了，長成了肩寬腿長的青年，冷著臉滿眼肅殺，眼底卻翻滾著...
對上夏沐秌的目光，宣燃楞了楞，不自在地別開臉。為了緩解這種不自在，宣燃沒話找話：“你們還會開船呢？挺多才多藝哈。”
“不會。”夏沐秌搶在白浮開口前接話，“但有人非要坐船，我只好學著開。”
說完，夏沐秌在儀表盤旁邊摸出說明，厚厚一大本，封面上歪七扭八的文字，怎麽看都不看是中文。
“...現看說明書？”宣燃眨巴眨巴眼睛，顧不上不自在了，“白浮呢？你應該會開船吧？”
“原主有駕駛證，不是我考的。”白浮實話實說，“穿進來之後我就沒摸過船。”
宣燃沒出聲。
白浮：“甚至，我連說明書都看不懂。”
宣燃：...
看著窗外幾乎縮成一條線的碼頭，又看看駕駛室裏邊閱讀說明書、邊操作的夏沐秌，宣燃整個人都不好了：“你們一個有證不會開，一個連證都沒有，怎麽就敢進駕駛室了？！”
石化了好半天的劉遠也終於反應過來：“等等，等等！原來的船員們都離開了？船上就只剩下我們四個了？！”
“對的。”白浮露出八顆大白牙賠笑並安撫，“放心，即使沒別人我也不會強行睡你。”
夏沐秌沒接話，但聽見“睡”這個字的時候，他原本冷冰冰的瞳仁，疑似微微亮了那麽一瞬，並悄悄朝著宣燃方向掃過來。
“現在是說睡不睡的時候嗎？！”宣燃和劉遠出離憤怒，“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四個不會開船的菜雞正開著船飄蕩在海上啊餵！趕緊，趕緊往回開啊！”
然而，回是沒回去的，白浮堅定搖頭：“怎麽也得飄個一天半天的，才對得起你倆的落跑。”
夏沐秌也冷冷接話：“放心，只要不遇上極端天氣就沒問題。”
有了夏沐秌的保證，宣燃稍微安心了一丟丟，又盯著夏沐秌看了會兒說明書，他打了個哈欠，折返回船艙。
劉遠定船的時候考慮到倆人，特意定的兩個房間的游艇，宣燃隨便選了間臥房，準備睡個回籠覺。
可能是不習慣在海面飄蕩的關系，躺了好一會兒，宣燃都沒睡著，反而越躺越覺得暈。
疑似暈船可不是個好現象，宣燃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努力入睡。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被再次推開，昏昏沈沈之中宣燃揉了揉眼睛，偏頭朝門口看。
夏沐秌高瘦的身影立在門口，神色看起來有點兒疲憊。
“我為了找你兩天沒睡，聽見消息就馬不停蹄趕過來。”倚著門框，夏沐秌小聲說，“現在很困，但沒有空房了。”
宣燃沒吭聲。
“可以跟你擠擠嗎？”夏沐秌問。
四個人兩間房，確實只能兩個人擠一間，至於擠的對象？讓宣燃在夏沐秌、白浮和劉遠三人中間選個室友，還是要同床共枕睡在一張大床上的室友，夏沐秌也的確是最優選擇。
所以無論從那種角度出發，夏沐秌這個請求都應該得到應允。
但宣燃下意識總是覺得有哪裏不對。
可惜剛剛睡醒的腦袋空白一片，迷茫疑惑了幾秒鐘後，宣燃依舊點了頭：“擠一擠可以，其他的事不許做。”
“這麽小的房間，也做不了什麽吧。”夏沐秌勾了下嘴角，俯身走進房間。
然而躺在床上之後，夏沐秌並沒像他承諾的那樣做不了什麽...
在酒店舒適的大床上尚且腰酸腿軟，何況換到這麽個狹小又顛簸的船艙，情不自禁做完某項運動後，宣燃理智回籠，悔不當初。
早知道在哪兒都tm一樣做，自己何苦顛沛流離逃這麽遠？！
悔恨之餘，宣燃甚至湧起股想將夏沐秌踹到地上去的沖動。
只是腳還沒等擡起來，宣燃就感受到背上一暖，夏沐秌以一種小心翼翼的環繞姿態將他摟在懷裏，又低下頭，將臉緊緊貼在了他脖頸上。
“明明都睡過了，為什麽還要走呢？”低沈著嗓音，夏沐秌雙唇擦過宣燃脖頸，一下下，輕柔又火熱，“在你心裏，我究竟算什麽？”
來了來了，送命的要名分環節它還是來了。宣燃深吸口氣，闡述：“睡只是種生理現象，生理現象懂吧？對人際關系和社會層面起不到決定性作用。”
夏沐秌沒出聲。
宣燃試圖說的更直白些：“換句話說，雖然咱倆睡過，但那只是為了生理愉悅，實際上你還是你，我也還是我，我們之間的關系沒有任何改變。”
沈默片刻，夏沐秌仿佛是在理解宣燃的話語，理解過後，他雙唇緊貼著宣燃脖頸開口：“你是不打算認賬？”
聲音冷冷清清，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甚至有那麽兩三次，宣燃已經感覺到夏沐秌牙齒擦過自己脖頸，激起了些許寒意，還有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戰栗感。
這種如同小股電流劃過般的戰栗感，混合著身體還沒徹底消散下去的熱度，勾得宣燃心尖發顫。
特別是在感受到夏沐秌疑似又開始硌人之後，宣燃更是深感這種不涉及人際關系和社會層面的運動再做一次也無妨。
但在重覆運動之前，該說清楚的話還是要說清。
宣燃壓著嗓子強調：“你要知道，對成年人來說睡睡沒什麽的，睡完翻篇就好，不要提奇怪問題，更別想著確定什麽關系。”
“…果然是不想認賬。”夏沐秌頭埋進宣燃頸窩，冷哼，“睡完就扔開，宣燃，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話音落下，夏沐秌突兀放開宣燃，翻身下床。
“你不想再來一次？”看著夏沐秌一邊依然挺立，一邊快速穿戴整齊，宣燃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夏沐秌沒理他，自顧自離開了臥室。
房門被推開，又快速彈回來，宣燃楞了幾秒，後知後覺意識到，夏沐秌這小崽子不但拒絕了歡愛邀約，還拉著張被辜負的棄婦臉，就這麽走了？
“...不是，等等，咱倆到底誰睡了誰啊？”回味著夏沐秌剛剛的那番話，宣燃無語扶腰。
明明腰酸腿顫屁股痛的是他，為什麽夏沐秌反而要擺出這麽張嘴臉？還連聲音都透著落寞和可憐巴巴？不就是個名分嗎？給不給的有什麽關系？
越想越無語，宣燃惡狠狠盯了房門好一會兒。等待身體熱度退卻後，他才慢吞吞爬起來。
不就是個名分麽...話雖然這麽說，但這個名分，宣燃還真不敢給。然而現在的情況是就算不給名分，宣燃也沒法拍著胸脯保證他和夏沐秌那小崽子間只有純粹的睡覺之情。
“真tm...”真tm什麽？宣燃分辨不清，只覺得煩躁地厲害。
這種煩躁的根源，歸根結底，都是他和夏沐秌倆人間奇奇怪怪的關系導致的。
“夏沐秌那個小崽子，根本不知道給了名分意味著什麽。”咬牙切齒從牙縫中擠出句話，宣燃深吸口氣，一遍遍告誡自己，“淡定，先淡定。”
給出名分就意味著擁有。
宣燃從小到大經手的東西不少，真正擁有過的、屬於自己的卻不多。
經手不算什麽，但一旦擁有了、屬於自己了，就萬萬沒有再吐出來的道理，當初的高考加分是這樣，現在的夏沐秌...也是這樣。
為了防止以後失去時歇斯底裏的報覆，此刻維持著純粹的睡覺之情才是最優選擇，思考再三，宣燃決定找到夏沐秌，把這個問題掰開揉碎跟他說清楚。
可惜扶著腰走出房間，宣燃在船艙繞了兩圈，並沒看見夏沐秌。
劉遠和白浮倒是看見了，只不過不是在船艙，而是在甲板上。倆人湊在一起不知道說著什麽，神色看起來不算輕松，甲板外不再是一望無際的海面，而是塊平整連綿的沙灘。
宣燃楞了楞，意識到什麽。
他剛跟夏沐秌春風一渡的時候，船是沒人駕駛的，換句話說，當時船要麽停在海面，要麽就已經靠了岸。
看現在這個情形，當時船應該是靠岸了。
白浮也證實了宣燃的猜測，只不過這個靠岸的情況，跟宣燃猜測中有些許出入：“是靠岸了，但靠的不是正常的岸。”
“剛剛海上下暴雨了，為了安全起見，他們只能就近找了座小島。”劉遠解釋。
“但你也知道，我們一個有證沒經驗，一個現學現賣的新手。”白浮撇了撇嘴，朝著岸邊示意，“所以停是停下了，但船看起來擱淺了。”
“不只是擱淺了。”劉遠說，“還擱淺在這麽個沒人的荒島，無線電看起來也壞了。”
順著劉遠和白浮的目光，宣燃看見了沙灘盡頭遮天蔽日的樹叢。
遭遇暴雨，擱淺荒島，信號失聯，這仨個事兒聽起來確實挺值的神色凝重，但事情倒也沒有到很壞的局面。
“船上應該有不少吃的吧？”宣燃想了想，“我們失聯海事局那邊肯定能得到消息，只要我們老老實實留在船上，沒過多久就會有人來救我們。”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聽宣燃說完，白浮和劉遠臉色依舊沒有緩和，甚至望著樹叢的目光更顯擔憂，“如果...我們所有人都真的乖乖留在船上的話。”
“什麽意思？”宣燃心裏冒出點兒不好的預感。
已知船上就只有四個人，現在三個人都在甲板上，那這句話的意思豈不是...再次環顧四周，宣燃確實沒在算不上大的船上看見夏沐秌的身影。
蹙緊眉梢，即使再無語，宣燃也不得不給出最壞的猜測：“夏沐秌下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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