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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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根據白浮和劉遠的解釋,他倆當時正在甲板上說事,遠遠看見夏沐秌冷著臉從船艙走出來。走出來後,夏沐秌一言不發把手機扔在船上,下船走進了森林。

“這就是他扔下的手機。”白浮遞過來個東西。

宣燃接過看了兩眼,的確是夏沐秌平時帶著的那部手機。

對於夏沐秌一言不合就往叢林鉆這事兒,宣燃咬了會兒牙,暫時不予置評,但鑒於夏沐秌智商基本不會掉線這個現狀,他扔下手機肯定有什麽深意。

“難道是怕你聯系他,才特意扔了手機?”劉遠猜測。

這個猜想並不成立,畢竟這兩年間,宣燃就沒成功聯系上過夏沐秌,換句話說,這部手機裏到底用著什麽號碼宣燃一無所知。何況就算知道,在這麽個荒無人煙、信號不同的小島上,他想打電話也打不過去。

手機的事暫時無解,只能擱置。隨手把手機揣進褲兜,宣燃將註意力再次放回那片叢林。

他在船上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反正這會兒天色看起來已經擦黑,孤身一人,在荒無人煙的叢林裏過夜,怎麽想怎麽不是安全之舉,可惜現在夏沐秌身上要手機沒手機、要信號沒信號,想聯系上對方基本只剩人力尋覓這條路可選。

折返回船艙找了卷繩子,宣燃將一頭塞給劉遠,另一頭綁在自己腰間:“我去把夏沐秌找回來。”

“你行嗎?”劉遠和白浮表示質疑,“體育可不算你強項,更別提密林裏面什麽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劉遠和白浮說的的確是事實,拋開體育好不好這事兒,單看密林裏面什麽都有可能發生這一條,這麽冒冒失失進去就不算明智之舉。

可現在,夏沐秌那小崽子什麽都沒帶就一頭紮進了密林。放任他就這麽在密林裏待著,更不是明智之舉。

“行不行的,都只能試試。”咬牙切齒在心裏罵了夏沐秌幾句,宣燃扯緊繩子,昂頭走進樹林。

樹叢在遠處看遮天蔽日,真正走進後,更仿佛是個有綠色編織的迷宮,宣燃放眼望去,身前都是或深或淺的綠色,巨大的葉片在空中縱橫交錯,遮住了原本就算不上明亮的天光,腳下更是濕漉滑膩得厲害。

宣燃又剛好腰酸腿軟,才走了沒幾步,就差點兒滑倒。

忙手忙腳抓住樹枝,宣燃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才發現剛剛慌亂間不小心咬了口舌尖。好在傷口不深,淡淡的血腥味很快就散了。

沒找到人先差點兒摔個狗啃那什麽,又見了血,實在太不唯美,宣燃拍著胸脯定了定神,改成扶著樹幹小心翼翼朝前挪:“夏沐秌?夏沐秌?聽見了吱一聲。”

聲音在樹葉間隙穿梭,帶出回響,有點兒空曠,也有點兒失真。

宣燃豎起耳朵,在空曠失真的回音裏努力分辨,並沒聽見夏沐秌的回應。

“夏沐秌,你識趣點兒,給我趕緊出來。”宣燃又喊,“等會兒天徹底黑了,樹林裏會很危險。”

回應宣燃的,依舊是空曠和失真的回音。

夏沐秌那小崽子身為學霸,不至於不知道夜晚的叢林有多危險,何況無論體育還是生存能力,他都明顯比自己高出一截,不會出什麽事兒的,宣燃一邊安慰自己,一邊撥開樹枝藤蔓又艱難地朝樹林裏走了幾十米。

直到腰間的繩子近乎繃直,宣燃不得不轉身撤退。

只是退到樹林邊緣後,他並沒走回沙灘,而是換了個方向繼續朝著樹林裏摸索。

摸索到繩子再次繃直,宣燃又如法炮制,繼續換個方向,就這麽摸索了幾遍,天色徹底暗下來。

等宣燃再次折返回樹林邊緣時,劉遠和白浮一起叫住了他。

“天黑了,再找下去很危險。”白浮說。

“你已經來回折騰了這麽多趟,夏沐秌要是在繩子範圍內,怎麽都應該聽到了。”劉遠也說。

夏沐秌如果在繩子範圍內,怎麽都應該聽到了。現在夏沐秌沒聽到,說明他不在繩子範圍內。不在繩子範圍內,再這麽找下去只能是無用功,這個道理宣燃懂。

不想做無用功,又想把人找到,就只有擴大搜尋範圍,這個道理宣燃也懂。

但船上就只有這麽一卷繩子,想要擴大搜尋範圍,就只有拋開繩子孤身進入樹林深處。在這麽個荒無人煙的島上,面對這麽片未經開發的原始叢林,得多殘的腦子,又進了多少水,才能幹出拋開繩子孤身找人的舉動?

宣燃自認腦子不殘,也沒進水:“我再選個方向試一次,實在找不到就返回船上等救援。”

聽他這麽說,劉遠和白浮都明顯松了口氣。劉遠甚至慶幸得勾起嘴角,露出個有點兒不合時宜的笑容:“還好、還好。”

“你們不會真以為我打算放棄繩子,孤身進去找人吧?”宣燃詫異。

白浮沒出聲。

“我們...”劉遠撓著腦袋欲言又止:“你...你剛剛那架勢,真不怪我們多想。而且,其實你也不用太著急...”

夏沐秌那小崽子還在原始叢林裏呢,要吃沒吃要喝沒喝,極大的可能已經迷了路,眼看著又天黑下來了,這一次次buff疊著,不著急行麽?宣燃深吸口氣,沒等劉遠說完便再次折返回叢林。

在宣燃看來,夏沐秌那小崽子性格並不算沖動,智商更是特別在線,外加上有年幼時福利院生活的磨礪,本質上是個惜命且靠譜的人。

這麽個人,就算兩年不見,也不應該性情大變到魯莽地孤身沖進原始森林。

但這個奇葩的事情,它就這麽奇葩的發生了。

“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兒啊。”宣燃輕輕蹙起眉梢。

可惜直到繩子拉直,宣燃也沒想通癥結所在,拽了兩下繩子,確認再沒有拉伸餘地,宣燃決定折返回岸邊後,再跟劉遠和白浮確認一遍夏沐秌離開的場景。

剛往回走了幾步,宣燃意外在某片寬大的樹葉上掃到了紅色,圓圓的兩三滴,尾部有些許流淌痕跡,看起來有點兒疑似血滴。

可惜天色太暗,看不怎麽真切。

宣燃在包裏摸了摸,掏出夏沐秌的手機,點開電筒後,那幾滴紅色痕跡越發清晰,也更加像血滴的模樣。

舉著手機環顧四周,宣燃在電筒光線邊緣那些越發濃密的葉片間,又看見了幾滴血跡。順著血跡消失的方向,宣燃看見了葉片被鞋子踩踏過的痕跡。

已知,這是座無人島,而密林裏能穿鞋的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夏沐秌。

所以,這痕跡和血跡都極可能源自夏沐秌,換句話說,夏沐秌那小崽子不知道為什麽受了傷,還流血了。

這個認知仿佛是個小錘子,剛冒出頭,就在宣燃心上狠狠砸了那麽一小下。

不算太疼,但有點兒懵。

等宣燃從這種懵懵的狀態反應過來,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解開了腰間繩索,已經朝著血跡消失的方向走了好幾步。

在這麽個荒無人煙的島上,面對這麽片未經開發的原始叢林,得多殘的腦子,又進了多少水,才能幹出拋開繩子孤身找人的舉動?理智重新占領高地,宣燃皺眉看了眼血跡,又朝著繩子折回去。

將繩子重新攥在手裏,宣燃沿著繩子走了三五步。每走一步,他就下意識回頭看眼血跡。

三五步走出去,血跡基本消失在了電筒光圈邊緣。

在這種濃密的叢林裏,失去繩索牽引無異於身處迷宮,血跡和腳印痕跡也不算特別明顯,宣燃不確定跟著這兩個痕跡是否真能找到夏沐秌。

何況就算找到了,對當下這種局面也沒任何有利的影響,畢竟單憑自身算不上好的方向感,宣燃確信自己找不到出去的路。

何況他身上除了夏沐秌的手機,什麽其他東西都沒帶,即使找到疑似受傷的夏沐秌,他也沒辦法處理傷口,更沒能力把人帶到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

所以無論從什麽角度出發,返回沙灘跟白浮和劉遠匯合都是更安全更合理的。

至於夏沐秌這邊?

低頭在地上尋覓幾秒,宣燃撿起塊還算鋒利的石頭——他可以邊折返邊在樹上刻印記,等跟劉遠他們碰了面、見到了營救人員,這些痕跡將會成為搜救夏沐秌的有效線索。

然而計劃制定得很完善,道理想得也足夠清楚,攥緊石頭後,宣燃無論如何都邁不開腿。

攥緊繩子看看來時的路,又扭頭望向血跡消失的方向,沈默片刻,宣燃嘆口氣,輕輕松開了繩子。

腦子殘就殘吧,進水就進水吧,眼看著找到了夏沐秌的痕跡,就這麽理智折返回去宣燃還真做不到。

轉身舉高手機,宣燃借著光亮沿痕跡挪動幾步,在樹幹上刻下符號,又挪動幾步,繼續找樹刻符號...數不清在刻下多少符號後,濃密的樹叢終於有了改變。

借著電筒燈光和逐漸亮起來的月色,宣燃在樹林深處看見小片空地,空地上還搭著座雖然簡陋、卻貨真價實的木屋。

叢林深處…有個木屋?錯愕之中,宣燃快步朝木屋走過去。

還沒等走近,他便看見木屋後面閃出個人影,修長的身體,寬肩窄腰,連身上的沖鋒衣都透著熟悉。

“夏沐秌?!”說不清是欣喜還是驚訝,宣燃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你tm腦子進水了?!大晚上一個人往樹林裏沖?!”

“...宣燃?”聽見宣燃的聲音,夏沐秌明顯也很驚訝。

他擡頭先是朝聲音來源看,等看清宣燃的模樣後,夏沐秌瞬間蹙起眉梢:“還真是你?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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