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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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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大年初八,假期結束,吧臺員工、梁優和彈鋼琴的員工回來上班。

倒是讓這個冷冷清清的店熱鬧不少,他們多多少少都帶了些禮物過來。我沒什麽可帶的,就根據每人的口味做了甜品給他們,當然成本是從我薪水裏扣。

這幾天逐漸忙碌起來,我也在思考新的星座主題甜品。不知道是不是我心境有了轉變,也可能是我這幾個月和店內磨合,做出來的東西在林昕眼下都十分好過。

偶爾我還會教梁優如何找切入點去創新,雖說甜品外觀設計是把元素拼接在一起,但不同的人總是能摸索出不同的風格,做出獨一無二屬於自己的作品。

午休吃飯時,我照例和夏森緒發消息。

這幾天我每天吃飯同她發消息,目的不止是為了增進感情,也是為了讓夏森緒以後一到吃飯時就能想起我。

只可惜我和夏森緒的聊天都挺無聊的,除了聊今天中午的飯菜和晚上吃什麽,我和她似乎沒有更多可聊的話題了。

我之前想看JOJO來著,但我本身不是特別喜歡看熱血類作品。

看來不能強求,我剛剛想了一個辦法,問夏森緒有沒有好看的電視劇和番劇,根據她推薦給我的,我再選擇看哪個。

不僅打發了時間還能和夏森緒聊點劇情相關的內容,一石二鳥。

夏森緒很快給我推薦幾部電視機和番劇,說可以今晚回家一起看。她在大年初四之後直播頻率直線上升,她白天剪視頻,晚上直播,今天倒是打算給自己放放假。

我有些開心,打算今晚去買點鹵味。

下午工作到一半,吧臺很熱鬧,林昕回到了店內。她到後廚時,我們三人看著門口的人目瞪口呆。只是一個多禮拜沒見,沒想到她瘦了一圈,雖然看起還是有些微胖,但她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更像是公司高層女強人。

“好久不見。”她朝我們微微頷首。

於言言看傻了,她眨眨眼,“天啊,老板你發生什麽事了?”

林昕一楞,換了一個笑容,這就跟變臉一樣,她整個人又回到以前那種慢悠悠的狀態。不愧是大小姐,這變臉技巧真是一套一套的。

“太久沒見你們這群小可愛,我還有些不習慣。”林昕走進來看了眼我正在做的新品,點點頭,若有所思。

我心驚膽戰,我這幾天都在做這個新品,今天就差最後一步馬上就要做好了,深怕她挑出什麽抽象的毛病。

“做的不錯。”林昕那雙眼一直盯著我剛脫模出來的巧克力,“我好想吃啊。”

“你要吃嗎?”我想著吃一個應該沒事。

沒想到她特別有定力,那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巧克力,“不,不能吃。”

於言言勸誡道:“老板你還是不要在後廚待著吧。”

“也是。”林昕仍舊盯著巧克力,“你們誰能把我拖出去,我快受不了了,我好久沒吃這些東西我真是要瘋了……”

減肥有這麽可怕嗎?

不過轉念一想,如果在極度饑餓的狀態下,我面前若是有一盤開胃的涼拌藕我也會忍不住想吃的。

今晚的鹵菜就買藕片吧。

林昕被梁優拖出去時喊道:“崔楠你做完就來找我——你不是要問住房的事嗎?”

道理我都懂,能不能不要這麽哀怨地盯著我手中的巧克力,我看了都不忍心。

“老板真是有毅力。”於言言看向老板的目光中帶著憐憫和敬佩,看向我時又寫上了八卦,“你真的要搬走嗎?”

“是啊。”

“啊?為什麽啊!”

我看於言言有些失落,搞得好像她失戀了一樣,我解釋道:“本來就是借住,肯定要搬走啊。”

我說完,她又大為震驚,感覺能猜到她在想什麽,我索性不理她,繼續做手頭的工作。

做完新品後,在林昕喝著水的幽怨目光下,我飛快地轉了一圈給她看了幾秒,趕緊把這個新品放到她視線之外。

她說可以後,我終於松了一口氣,轉移話題,“樓上真的可以給我借住嗎?”

“可以。”林昕說:“樓上本來是上一個店主住的地方,只是被我簡單打理成了休息室,你要是想住,我拖人把另一個房間的雜物搬走,把上面稍微裝修一下。”

“那月租大概是多少?”

“不用。”林昕見我有些為難,又說:“你別覺得不好意思,我有事拜托你。”

這倒是令我驚訝,“什麽事?”

林昕手指把玩著頭發,半闔眼眸,漫不經心地說:“我打算開分店。”

“啊?”

我沒有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我雖然不是店內的會計,財政方面也不是我來做但我明白我們店其實不溫不火,不足以到開分店的地步。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林昕說道:“其實要一家咖啡館火很簡單,我認識幾個美食博主,寫幾篇軟文就能打響名號,再說了我們店的東西也不難吃。”

“今年推出的星座系列是為了這個做鋪墊嗎?”我問她:“之前不是說不打算開連鎖店嗎?”

“我改變主意了。”林昕看向我笑道:“小繁星咖啡館對我來說有不同的意義,我打算開到國外,分店到時候我會拜托這裏的人去處理,首先是打響名號。”

我陷入沈思,忽然感覺肩膀上被落下了半座山,我有些反應不過來,說出了最主要的問題,“老板,你應該是知道的,想要走得遠,除了新推出的星座主題系列,還需要其他創新。”

林昕明白我是在暗示她店內的甜品設計師不夠,她說:“你多帶帶梁優,等言言走後,我再招新的員工打下手。”

果然如此,不過看林昕的意思開分店也不著急,我也就放心了一些。再怎麽說,咖啡館裏主打的還是飲品,我沒多大的壓力。

只要我依舊是個給老板打工的,我就放心了。只不過還有一個令我無法放心的問題,我問:“那你要拜托我做什麽事呢?”

我可是看出來了,林昕在這吊我胃口轉移話題呢。

“到時候再說吧。”林昕笑得神秘莫測,不打算說的樣子,沒想到她還有這般惡趣味。

我也不好再追問,再怎麽說她也沒理由會坑我。

林昕打算請人把樓上稍微整理一下,大概要一禮拜時間。

晚上吃飯時,我和夏森緒說了這件事,她也對此不理解,便轉移話題,“明天晚上吃菠蘿飯吧。”

我不由得點點頭,看來我美食投餵得很成功,她看我就像是在看外賣軟件,想吃什麽我就能立刻給她做出來。

夏森緒忽然笑了,“等會吃完飯一起看劇吧。”

“看什麽?”

“是一部之前有人推薦的治愈類單元劇,我還沒看。”

是我喜歡看的電視劇類型,我有些期待,收拾好廚房之後,我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

這部電視劇很好看,一下子就把我和夏森緒吸引住了。本來我還想說看電視劇時促進感情,但都陷入了電視劇情之中。

我和夏森緒看得津津有味,也就在OP和ED的間隙我才偶爾泡個茶,而後把買的鹵味拿出來吃。

這部劇的主人公在開小型居酒屋,每天遇到不同的人。前面幾集單元劇都是在講客人們的煩惱,雖然主人公沒有提出建議,但這些客人最後都是帶著笑容走出店鋪。

隨著劇情的深入,主人公的過去也被揭開,主人公原本是一名國家後補的游泳運動員,後來因為一些事而放棄了夢想。

我懷疑夏森緒是看了電視劇的CUT才讓我和她一起看這部劇,我覺得她在暗諷我。

“怎麽了?”夏森緒看穿我的心思,“你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吧,我可什麽都沒有說,是你自己對號入座。”

“沒什麽。”我有些不舒服,想到前些天吃燒烤時夏森緒那呼之欲出的話語,我破罐子破摔,問她:“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夏森緒知道我在問什麽,說道:“一開始就知道。”

我看向自己的腿,那股疼痛仿佛沒有消失,從腳底刺進了心中。我只覺得自己此刻格外窩囊,沒有任何資格坐在這裏。

我這麽一個失敗的人,配不上夏森緒。

“崔楠。”夏森緒握住我的手,我低著頭不敢看她,只聽見她說:“我沒想到事到如今你還是在自欺欺人。”

“那你呢?”我在心底告訴自己閉嘴,可卻還是忍不住說道:“你口口聲聲說不喜歡鋼琴,不也是在放在書房中嗎?我們兩個半斤八兩吧。”

夏森緒總是一如既往地冷靜,她暫停了正在播放的電視劇,皺眉說道:“我不是想要揭你傷疤……”

“等等。”說到這裏,她另一只手忽然覆上我的手,嚴肅問道:“你當初兩次摔在跑道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我猜不到她會問這麽尖銳的問題,一時的偽裝被卸去,我無處遁形,手忍不住地顫抖。

夏森緒的聲音很輕,卻一下一下刺進我的心,“難道你是被她們那群人陷害的嗎?”

“不、不是。”我低下頭不敢看她,一股強烈的嘔吐感襲來,我感到胃的刺痛。

不要想!

我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什麽都沒有發生。

什麽都沒有發生。

“不是意外嗎?”夏森緒聲音有些慌張。

“沒……”我捂住胃部,有些吸不上氣,我甩開夏森緒的手,緊緊握住雙手。

什麽都沒有發生。

“那是……”夏森緒一頓,迅速起身,“我去拿胃藥!”

我感受到她的慌張,不由得閉上眼。

什麽都沒有發生。

太陽曬著赤紅跑道,那上面刺鼻的味道依然還在。周身有人在尖叫,我微微睜眼,清晰地看見跑道上的紋路,有幾粒細碎的石子安安靜靜地躺在裂縫中。

“崔楠!你沒事吧!”

教練在喊我。

我動了動身子,手臂和腳的像是被火燒一般,頓時襲遍全身。

周邊有女同學立刻扶我起來,我捂著刺痛的腳,到醫務室簡單包紮了一下,校醫去拿藥,醫務室內只剩下教練在那裏唉聲嘆氣。

“教練,對不起——”

“你這孩子!”教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都叫你不要過度訓練不要過度訓練!之前的腳傷剛好沒多久,現在又摔了一次……”

“教練。”手臂和腿部的擦傷,還有那股從骨頭之中發出的刺痛在不斷叫囂著,不斷燒著,無法澆滅。我捂住臉頰,這樣就什麽都看不見,也聞不到,也不用說。

“對不起。”

對不起——

“崔楠呀。”我感受到自己的頭發被狠狠拉扯,耳邊盡是嘲笑,“這次你跑得很快呀~”

“倒數第三,比倒數第一進步了不少呢。”

“喜歡跑步的人就是不一樣。”

“隊內比賽時運氣好,到大賽的時候,倒是嘖嘖嘖……”

“一次就算了,第二次了還這樣。”

“崔楠,別再丟我們學校的臉了。”

“崔楠!”

我猛地驚醒,夏森緒擔憂地看著我,她端出溫水,為我準備好藥品。我乖乖喝下,靠在沙發上想著自己如此窩囊的一面被夏森緒發現後,竟無法控制自己的淚水。

夏森緒輕輕抱著我,她拍著我的背,我聽見她說:“對不起,是我自以為是了。”

“不、不是。”我推開她,怕鼻涕眼淚弄臟睡衣,抽了幾張紙巾擦擦眼淚吸吸鼻涕,我說:“是我自己的問題。”

我怕夏森緒再抱過來,拿起沙發上的抱枕放在胃部,慢慢呼吸,緩和了一下情緒。

“對不起。”夏森緒握著我的手,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渾身上下都在說她非常愧疚。

我輕輕捏著她的掌心,她沒有反抗。我自嘲地笑了笑,想想那些,都過去多少年了,其實也沒有什麽好害怕的。

我清了清嗓子,才開口道:“其實是我自己的原因。”

讓你看清楚吧夏森緒。

看清楚當初的我多麽軟弱,多麽愚蠢,多麽狡猾。

如果你就此討厭我,那也是我活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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