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
關燈
小
中
大
浮
我的頭頂恰恰到他顎骨處，觸目是一片瓷玉的白，精細的頸線，一路至分明的鎖骨…
“小心摔下去。”他溫言道，自然地放開了我。
夜風漸漸大了，面紗如旗幟般打著小卷，我面上發燙，心想反正沒什麽形象了，索性坐下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麽問題？”他好脾氣回道
“…算了。”反正也不會告訴我。
兩個人在屋頂默默吹了會晚風，直到新月不知第幾次被雲遮擋，他的聲音低低響起，
“其實韓非說的沒錯，你確實不應該在這裏待著。”
我轉頭，有點驚訝，“你聽到了？”
“嗯哼”
也是，離將軍府不遠，何況還有聽從墨鴉指令的鴉群和百鳥殺手們，一些秘密都不太算是秘密。
檐角停了一只小憩的烏鴉，我伸了手去，它竟沒躲開，反倒友好地啄了啄我，貼著手心蹭了幾下。
“你們一個兩個都這麽勸我，不怕我叛逆心起，南轅北轍？”我長嘆一口氣，左手捧起那只看起來吃的挺不錯的小肥鴉，右手伸進袖袋裏摸了塊棗泥糕。
“你也沒聽啊，”他無奈看過來，“別給它餵了，太肥了飛不動。”
飛不動才好。
我憂愁地放回糕點，“它不是真正的快樂。”被限制飯吃的鴉生是不幸福的。
墨鴉：“烏鴉總是象征著死亡。”
墨鴉：“我以為你會不喜歡。”
“為什麽會這麽覺得，我可不信什麽東西，”我遲疑了一會，小聲地補上一句，“我很喜歡的。”
真的。
很喜歡很喜歡。
我給那只小肥鴉取了個名字，既然我是小白，那就叫它小肥吧（哈哈哈哈哈諸位以為我會套路嗎）。
墨鴉對我決意在博樂軒工作沒有什麽表示，只是留下一句“不要勉強自己”就離開了。
他不在的時候，小肥竟也沒有飛走，只是在窗口來回蹦蹦跳跳，睜著眼睛對我搖頭晃腦。
我心生憐愛，忍不住又給它餵了幾塊棗泥糕。
想必它就是這樣肥起來的吧，墨鴉也很苦惱的。我想著，心像水面的映影，隨風起伏無平。
*
再一次與媼姬見面，發覺她似乎更消瘦了，顴骨凸顯出來，美人的骨感。
“你怎麽了？”我問道。
“他要我刺殺姬無夜。”媼姬輕聲道，嗓音有些低落的沙啞。
“我看到我的死期，恐怕這次去，世間再無我”
“你不用再來看我了，不管是出於對同類善意還是有別的目的。”
“還有，”她轉頭來看我，沒有再染上蔻丹的手鮮艷與死灰涇渭分明，撐著主人搖搖欲墜的身體，“你的那位時間也…呃…”
“住口”洶湧的紫氣霎時掀翻小案，將女子細弱的脖頸狠狠扼住，我感覺我笑了起來，“若是你真信那些，我不介意幫你把你的死期提前一點，破了你的虛假術法。”
“…你以為你刻意回避，他就不會死麽……咳咳”媼姬臉上毫無對死亡的畏懼，
“小東西，這裏根本不適合你…”
她喉頭冒了紅，面龐因為失血而一片青白，青筋凸顯。
這是將軍府的金絲雀，也是預見的能力困住自身的金絲雀。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松了手，任她斷了翅的夜蝶一般跌在地，方才踴躍的怒火此刻並未有所消減，“媼姬，我們之間不一樣。”
“你信命，我不信。”
“呵…”媼姬擦去唇邊的血跡，“你的聰明若不願用在做人方面，始終固守獸類的野性和漠然，這就註定你的自負會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
“不論你信不信，我言盡於此，憑著這些日子的作伴，我仍祝願你得償所願”
“…祝願我的預見，果真是假的。”
*
傍晚，我尋到了墨鴉，卻沒有上前——白鳳與他一塊在屋頂上望著市坊之上浩瀚的天。
墨鴉：“真好看”
白鳳：“？”
“天空。你看那邊，日光沈下之後，夜幕就從這裏開始了。”他指了指漸漸暗淡的另一邊，一只烏鴉飛來，停在他指尖。
“日升日落，來來去去，周而覆始。”白鳳輕喃，藍的純粹的眼眸裏蘊含著迷茫的光，“我們殺人，有什麽意義？”
“大多數人做事都不需要意義，有沒有意義，本身就是拿來說服自己的目的。”
白鳳：“即使這樣，沒有人會想成為一個為了他人的意義而受驅使的，工具。”
墨鴉動了動唇角，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一個兩個怎麽都這麽能言善道，我一個老人可禁不起你們這樣折騰。”
墨鴉：“想太多對自己也是一種殘忍，白鳳。今天的話題就到此為止吧。”
“你要去哪”
“唔，會會老朋友，她好像有話對我說。”
白鳳：……
只見墨鴉翻身而起，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向不遠的博樂軒而去。
白鳳：他好像還撈了個白白的什麽東西？
*
聽著咫尺沈穩的心跳，我象征性掙紮幾下，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著，“誒，你不會真要去博樂軒吧？”
墨鴉：“你猜啊”
拳頭硬了。
“我想問你個事兒”
墨鴉：“嗯？我就知道小白主動找我動機不純”
“咳，也不是什麽大事，”走動帶起的風呼啦啦吹著我的毛，“媼姬很得姬將軍喜愛嗎？”
“問這個做什麽”
“就想知道唄”
“每一個雀閣的新主人都很得將軍喜愛。”他含糊其辭，騰了只手把我被刮亂的毛梳回去，頎長的身軀轉眼已立於離博樂軒不遠的一棵桂樹上，“你的廂房在哪裏”
我伸著毛茸茸的爪子指了指，一下帶進了熟悉的房內，
“你慢點，我剛吃完晚飯”晃的我快吐了
“我很穩的”他輕浮地勾了勾嘴角
“還有一個問題”
“問吧”
“當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
墨鴉楞了楞，看我：“這個問題和之前那個有什麽關系麽？”
“沒有關系”
“哈，”墨鴉揉了揉我的腦袋，“為什麽想”
我回憶著媼姬的話，這會終於委屈上來，想要扒拉開他的爪子“給嘲笑了”
“嘲笑什麽，不會做人？”
他惡劣地揪住我的後脖頸，拎到桌子上假惺惺嘆息一聲：“唉，小白真可愛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的頭頂恰恰到他顎骨處，觸目是一片瓷玉的白，精細的頸線，一路至分明的鎖骨…
“小心摔下去。”他溫言道，自然地放開了我。
夜風漸漸大了，面紗如旗幟般打著小卷，我面上發燙，心想反正沒什麽形象了，索性坐下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麽問題？”他好脾氣回道
“…算了。”反正也不會告訴我。
兩個人在屋頂默默吹了會晚風，直到新月不知第幾次被雲遮擋，他的聲音低低響起，
“其實韓非說的沒錯，你確實不應該在這裏待著。”
我轉頭，有點驚訝，“你聽到了？”
“嗯哼”
也是，離將軍府不遠，何況還有聽從墨鴉指令的鴉群和百鳥殺手們，一些秘密都不太算是秘密。
檐角停了一只小憩的烏鴉，我伸了手去，它竟沒躲開，反倒友好地啄了啄我，貼著手心蹭了幾下。
“你們一個兩個都這麽勸我，不怕我叛逆心起，南轅北轍？”我長嘆一口氣，左手捧起那只看起來吃的挺不錯的小肥鴉，右手伸進袖袋裏摸了塊棗泥糕。
“你也沒聽啊，”他無奈看過來，“別給它餵了，太肥了飛不動。”
飛不動才好。
我憂愁地放回糕點，“它不是真正的快樂。”被限制飯吃的鴉生是不幸福的。
墨鴉：“烏鴉總是象征著死亡。”
墨鴉：“我以為你會不喜歡。”
“為什麽會這麽覺得，我可不信什麽東西，”我遲疑了一會，小聲地補上一句，“我很喜歡的。”
真的。
很喜歡很喜歡。
我給那只小肥鴉取了個名字，既然我是小白，那就叫它小肥吧（哈哈哈哈哈諸位以為我會套路嗎）。
墨鴉對我決意在博樂軒工作沒有什麽表示，只是留下一句“不要勉強自己”就離開了。
他不在的時候，小肥竟也沒有飛走，只是在窗口來回蹦蹦跳跳，睜著眼睛對我搖頭晃腦。
我心生憐愛，忍不住又給它餵了幾塊棗泥糕。
想必它就是這樣肥起來的吧，墨鴉也很苦惱的。我想著，心像水面的映影，隨風起伏無平。
*
再一次與媼姬見面，發覺她似乎更消瘦了，顴骨凸顯出來，美人的骨感。
“你怎麽了？”我問道。
“他要我刺殺姬無夜。”媼姬輕聲道，嗓音有些低落的沙啞。
“我看到我的死期，恐怕這次去，世間再無我”
“你不用再來看我了，不管是出於對同類善意還是有別的目的。”
“還有，”她轉頭來看我，沒有再染上蔻丹的手鮮艷與死灰涇渭分明，撐著主人搖搖欲墜的身體，“你的那位時間也…呃…”
“住口”洶湧的紫氣霎時掀翻小案，將女子細弱的脖頸狠狠扼住，我感覺我笑了起來，“若是你真信那些，我不介意幫你把你的死期提前一點，破了你的虛假術法。”
“…你以為你刻意回避，他就不會死麽……咳咳”媼姬臉上毫無對死亡的畏懼，
“小東西，這裏根本不適合你…”
她喉頭冒了紅，面龐因為失血而一片青白，青筋凸顯。
這是將軍府的金絲雀，也是預見的能力困住自身的金絲雀。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松了手，任她斷了翅的夜蝶一般跌在地，方才踴躍的怒火此刻並未有所消減，“媼姬，我們之間不一樣。”
“你信命，我不信。”
“呵…”媼姬擦去唇邊的血跡，“你的聰明若不願用在做人方面，始終固守獸類的野性和漠然，這就註定你的自負會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
“不論你信不信，我言盡於此，憑著這些日子的作伴，我仍祝願你得償所願”
“…祝願我的預見，果真是假的。”
*
傍晚，我尋到了墨鴉，卻沒有上前——白鳳與他一塊在屋頂上望著市坊之上浩瀚的天。
墨鴉：“真好看”
白鳳：“？”
“天空。你看那邊，日光沈下之後，夜幕就從這裏開始了。”他指了指漸漸暗淡的另一邊，一只烏鴉飛來，停在他指尖。
“日升日落，來來去去，周而覆始。”白鳳輕喃，藍的純粹的眼眸裏蘊含著迷茫的光，“我們殺人，有什麽意義？”
“大多數人做事都不需要意義，有沒有意義，本身就是拿來說服自己的目的。”
白鳳：“即使這樣，沒有人會想成為一個為了他人的意義而受驅使的，工具。”
墨鴉動了動唇角，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一個兩個怎麽都這麽能言善道，我一個老人可禁不起你們這樣折騰。”
墨鴉：“想太多對自己也是一種殘忍，白鳳。今天的話題就到此為止吧。”
“你要去哪”
“唔，會會老朋友，她好像有話對我說。”
白鳳：……
只見墨鴉翻身而起，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向不遠的博樂軒而去。
白鳳：他好像還撈了個白白的什麽東西？
*
聽著咫尺沈穩的心跳，我象征性掙紮幾下，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著，“誒，你不會真要去博樂軒吧？”
墨鴉：“你猜啊”
拳頭硬了。
“我想問你個事兒”
墨鴉：“嗯？我就知道小白主動找我動機不純”
“咳，也不是什麽大事，”走動帶起的風呼啦啦吹著我的毛，“媼姬很得姬將軍喜愛嗎？”
“問這個做什麽”
“就想知道唄”
“每一個雀閣的新主人都很得將軍喜愛。”他含糊其辭，騰了只手把我被刮亂的毛梳回去，頎長的身軀轉眼已立於離博樂軒不遠的一棵桂樹上，“你的廂房在哪裏”
我伸著毛茸茸的爪子指了指，一下帶進了熟悉的房內，
“你慢點，我剛吃完晚飯”晃的我快吐了
“我很穩的”他輕浮地勾了勾嘴角
“還有一個問題”
“問吧”
“當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
墨鴉楞了楞，看我：“這個問題和之前那個有什麽關系麽？”
“沒有關系”
“哈，”墨鴉揉了揉我的腦袋，“為什麽想”
我回憶著媼姬的話，這會終於委屈上來，想要扒拉開他的爪子“給嘲笑了”
“嘲笑什麽，不會做人？”
他惡劣地揪住我的後脖頸，拎到桌子上假惺惺嘆息一聲：“唉，小白真可愛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