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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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涼子飛快移開視線，把剛剛被壓在耳後的發絲撥到臉前，似乎是想遮擋一下自己泛紅的臉頰。
“走了？”
“嗯。”涼子的嗓子裏擠出甜甜蜜蜜的單音節，埋著頭跟在後面。
她腦袋迷蒙，像是漂浮在雲端，小步小步跨過一個個座位。
她埋下的腦袋直直撞上了什麽堅硬的物體，被震得後退兩步。
看她邁著小碎步，而不得不停下來等她的忍足被撞了個正著。
一聲似有如無的嘆息被他吐了出來。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伸了出來。
涼子擡頭看他，他的嘴角還是微微勾起。
涼子勾著嘴角面上扭捏，“這不太好吧。”
但是那雙小手迅速就纏了上去。
忍足轉頭間笑容就迅速加深，等他一推眼鏡又平覆下來。
涼子虛虛勾著那只手，對著那顆深藍色的後腦勺笑得明媚燦爛。意識到太過，還伸手按在臉上，努力克制。
即使只是虛虛握著，涼子的指腹也觸到了他虎口處的薄繭，硬硬的，似乎是一個近似橢圓的形狀。
她下意識用指腹蹭了蹭，確定形狀，那只牽著她的大手卻猛地收緊。
涼子笑容更盛，暗暗慶幸他沒有回頭，不然她著滿臉的笑意，真是怪丟人的。
兩人越過座椅，終於走到層層向上的臺階上。
就在涼子掛著比頭頂夏日還要熱烈的笑容埋頭跨步時，突然和人撞作了一團。
幸好有忍足一直牽著她。那只手一提、一攬，她就穩穩站在了臺階上。
她低頭看，一個黑色長發的女生正跌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她微微低頭，再加上額頭前的劉海，讓人完全看不清面容。還有一只手機跌到了兩人之下的臺階上，屏幕明亮。
“抱歉抱歉！”涼子的道歉脫口而出。
她趕緊往下跨了一步，就要去拾起那只手機。
她剛剛微微蹲下，忍足牽著她的那只手就把她拽了起來。
她迷茫看他。
忍足微微搖頭。
她這才反應過來。估計她們倆剛剛撞到一起就是因為自己“透明狀態”。要是現在手機又冷不丁“消失”了，那真是十張嘴都說不清了。
忍足長腿一邁跨了下來。
“抱歉，”他拾起手機時似乎一頓，又客客氣氣蹲下身遞給那個無辜女生，“這應該是你的吧？”
“謝謝。”女生清清冷冷的聲音傳到了兩人耳朵裏。
忍足伸手要拉她起來。
她似乎略瞥了一眼，就自己撐著身側的椅背站了起來，“多謝。”
忍足自然收回手。
終於看清女生容貌，涼子牽著忍足的手一緊。
一張瓷娃娃一樣的臉上，一側眸子在陽光下也是密不透風的棕褐色，另一側在強光之下藍得過分剔透了。
配上那張沒有任何表情起伏的小臉，那只過分淺的藍色瞳孔更像是有看破虛無的力量。
“謝謝，”女生又一次道謝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離開後，忍足搖了搖兩人相牽地手，略微有些疑惑，“怎麽了？”
“沒事，”涼子也學著他搖了搖，微微一笑，“她跑得好快，也不仔細檢查一下手機就走了。不過，還好我剛剛看到屏幕成像沒什麽問題。”
“她的眼睛好特別，”涼子的目光投向那個已經化成黑點的背影。
忍足微微一拽她的手示意，“嗯，是異瞳，很少見呢。”
“是呀是呀，剛剛嚇了一跳呢。”涼子跟上他的腳步，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八卦，“她拍的是誰？看著好像有點眼熟。”
“幸村精市。”忍足精準報出名字，似笑非笑，“看了這麽久的比賽，都沒記住那張臉嗎？”
涼子眼珠一轉，勾著笑，直直看他，“因為我心思沒在比賽上嘛。”
看到他猛地別開頭，涼子又下一劑猛藥，“我心思在……”
一只手突然蒙住她的嘴，害得她只能發出嗚嗚聲。
她掙紮兩下，看到少年面皮上浮起的淺紅，就著那只蒙在臉上的手吃吃笑起來。
唉喲，這就是你弱他就強，你強他就弱。看著別人害羞嘻嘻的樣子，她的膽子急速膨脹，甚至還能再戰三百回合。要是對方游刃有餘了，她反而要緊張兮兮、畏手畏腳了。
涼子在忍足家、在冰帝越來越自如起來。尤其是面對忍足侑士，她終於發現他就是個紙老虎，看起來或許是游刃有餘，但只要她忍了一時的害羞，壯著膽子逗逗他，他就立刻化身“火燒雲”了。
意外地在這方面反差萌？
十一月的某天，音樂教室。
忍足正站在鋼琴前挨個調試音律。
涼子一開始還安安靜靜坐在一邊的鋼琴凳凳子上看他做事。
時間長了，難免無聊。涼子就鬧著要幫他調音律。
忍足回想起她“格外好笑”的歌聲，眼裏是顯而易見的不信任。
“我真的會！”涼子大聲嚷嚷，“忍足侑士你看不起誰呢？我告訴你，我學鋼琴的時間都跟你歲數差不多了。”
“嗯？”
“真的！”涼子拍拍他的大臂，示意他起開，“你不能因為我不擅長唱歌，就否定我的音樂的才能吧。”
忍足微微一笑，似乎是輕易相信了，“那你在這方面和長太郎倒是很像。”
“哈？”涼子撇了撇嘴，“不要把我們相提並論好吧。”
“雖然鳳唱歌是挺讓人頭痛的，不過鳳的樂器天賦很高哦。”忍足一邊說話，一邊把指音夾遞給她，“這架鋼琴就是鳳明天的文化祭要用到的。不過，他臨時有事，所以就拜托我幫忙了。”
雖說是遞給她了，忍足還是站在一邊一刻不停看著。直到她游刃有餘調完中音區才徹底放心，學著她的樣子坐到一邊的鋼琴凳上。
“看不出來嘛涼子小姐。”忍足調侃她。
涼子睨著他輕哼一聲，勾起的嘴角卻怎麽都壓不住。
忍足忍俊不禁。看著窗外通紅的夕陽照在她專註認真的臉龐上，也不禁感嘆此時的自己真的算不上紳士呢。
認真的樣子真迷人呢，涼子。他默默在心裏補充。
涼子自己大概都不知道，每到她專心做事的時候，她那雙黑色的眸子就會亮地出奇，神情也變得格外沈靜。
忍足的手機鈴聲滴滴答答響了起來，涼子也沒有絲毫在意，只是拔了指音夾又插上，開始調下一個音。
忍足看她一眼，默默走到門外接起了電話。過一會兒，他的腳步聲漸遠。
涼子依舊沈浸在手頭的一個個音符中，力保每個音都沒有絲毫偏差，連忍足離開都沒有發現。
就在涼子完全沈浸其中的時候，一聲短促的尖叫嚇得她心口一縮。
她皺著眉撫了扶胸口，走到門邊探頭，只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在走廊盡頭一閃而過。
她歪了歪腦袋，決定繼續工作。她之前怎麽就沒發現，這事兒這麽好玩呢？
等到涼子終於把高音部也調完，並核對了一遍所有音鍵了，滿意點頭拍手。
她正準備去找被放在一邊的面板時，一雙小麥色的大手已經托著漆黑的面板準確無誤按上。
她轉頭就是忍足那張笑臉，讓她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忍足合上了頂蓋，“謝謝涼子啦~”
涼子故作隨意地擺手，扯著長即膝蓋的運動短褲怪模怪樣行了一禮。
忍足福至心靈，把安置一旁的鋼琴凳擡到她的腳邊。
她故作矜持頷首。落座搭腕之間，整個人都沈浸似潭中靜水。
忍足的調笑消散。
指尖親吻琴鍵間，流暢的音符就洩了出來。
短短四五個音符後，他的指尖微微顫動。
是《告白の夜》……
忍足在她側後，看著她微微斂下的濃密睫毛，疑問飄上心頭。
是告別，還是告白？
忍足凝神，默默走到角落，把帶來的小提琴架在肩頭，擡起手臂跟上節拍。
他不僅有著高超的演奏技巧，更難得的是有豐沛的感情順著琴音流瀉出來。
涼子指尖一亂，深吸一口氣後跟上。
冰帝天才的音樂才華毋庸置疑，以強勢霸道的姿態引著她的琴音。
3分10秒，琴音高亢，即將進入下一個未知的篇章。
是成功還是失敗？
“啊，”一聲短促尖叫劃破音樂。
兩道琴音齊齊斷掉。
忍足放下小提琴繞到門邊。
片刻後，他回首挑眉，“好像是岳人和鳳。”
他自然蹲下身放回小提琴，一邊低頭拉上琴盒拉鏈，一邊問她，“回家？”
靜默兩吸，是一道低低的應和聲。
他松了口氣，但依舊不敢問出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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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飛快移開視線，把剛剛被壓在耳後的發絲撥到臉前，似乎是想遮擋一下自己泛紅的臉頰。
“走了？”
“嗯。”涼子的嗓子裏擠出甜甜蜜蜜的單音節，埋著頭跟在後面。
她腦袋迷蒙，像是漂浮在雲端，小步小步跨過一個個座位。
她埋下的腦袋直直撞上了什麽堅硬的物體，被震得後退兩步。
看她邁著小碎步，而不得不停下來等她的忍足被撞了個正著。
一聲似有如無的嘆息被他吐了出來。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伸了出來。
涼子擡頭看他，他的嘴角還是微微勾起。
涼子勾著嘴角面上扭捏，“這不太好吧。”
但是那雙小手迅速就纏了上去。
忍足轉頭間笑容就迅速加深，等他一推眼鏡又平覆下來。
涼子虛虛勾著那只手，對著那顆深藍色的後腦勺笑得明媚燦爛。意識到太過，還伸手按在臉上，努力克制。
即使只是虛虛握著，涼子的指腹也觸到了他虎口處的薄繭，硬硬的，似乎是一個近似橢圓的形狀。
她下意識用指腹蹭了蹭，確定形狀，那只牽著她的大手卻猛地收緊。
涼子笑容更盛，暗暗慶幸他沒有回頭，不然她著滿臉的笑意，真是怪丟人的。
兩人越過座椅，終於走到層層向上的臺階上。
就在涼子掛著比頭頂夏日還要熱烈的笑容埋頭跨步時，突然和人撞作了一團。
幸好有忍足一直牽著她。那只手一提、一攬，她就穩穩站在了臺階上。
她低頭看，一個黑色長發的女生正跌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她微微低頭，再加上額頭前的劉海，讓人完全看不清面容。還有一只手機跌到了兩人之下的臺階上，屏幕明亮。
“抱歉抱歉！”涼子的道歉脫口而出。
她趕緊往下跨了一步，就要去拾起那只手機。
她剛剛微微蹲下，忍足牽著她的那只手就把她拽了起來。
她迷茫看他。
忍足微微搖頭。
她這才反應過來。估計她們倆剛剛撞到一起就是因為自己“透明狀態”。要是現在手機又冷不丁“消失”了，那真是十張嘴都說不清了。
忍足長腿一邁跨了下來。
“抱歉，”他拾起手機時似乎一頓，又客客氣氣蹲下身遞給那個無辜女生，“這應該是你的吧？”
“謝謝。”女生清清冷冷的聲音傳到了兩人耳朵裏。
忍足伸手要拉她起來。
她似乎略瞥了一眼，就自己撐著身側的椅背站了起來，“多謝。”
忍足自然收回手。
終於看清女生容貌，涼子牽著忍足的手一緊。
一張瓷娃娃一樣的臉上，一側眸子在陽光下也是密不透風的棕褐色，另一側在強光之下藍得過分剔透了。
配上那張沒有任何表情起伏的小臉，那只過分淺的藍色瞳孔更像是有看破虛無的力量。
“謝謝，”女生又一次道謝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離開後，忍足搖了搖兩人相牽地手，略微有些疑惑，“怎麽了？”
“沒事，”涼子也學著他搖了搖，微微一笑，“她跑得好快，也不仔細檢查一下手機就走了。不過，還好我剛剛看到屏幕成像沒什麽問題。”
“她的眼睛好特別，”涼子的目光投向那個已經化成黑點的背影。
忍足微微一拽她的手示意，“嗯，是異瞳，很少見呢。”
“是呀是呀，剛剛嚇了一跳呢。”涼子跟上他的腳步，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八卦，“她拍的是誰？看著好像有點眼熟。”
“幸村精市。”忍足精準報出名字，似笑非笑，“看了這麽久的比賽，都沒記住那張臉嗎？”
涼子眼珠一轉，勾著笑，直直看他，“因為我心思沒在比賽上嘛。”
看到他猛地別開頭，涼子又下一劑猛藥，“我心思在……”
一只手突然蒙住她的嘴，害得她只能發出嗚嗚聲。
她掙紮兩下，看到少年面皮上浮起的淺紅，就著那只蒙在臉上的手吃吃笑起來。
唉喲，這就是你弱他就強，你強他就弱。看著別人害羞嘻嘻的樣子，她的膽子急速膨脹，甚至還能再戰三百回合。要是對方游刃有餘了，她反而要緊張兮兮、畏手畏腳了。
涼子在忍足家、在冰帝越來越自如起來。尤其是面對忍足侑士，她終於發現他就是個紙老虎，看起來或許是游刃有餘，但只要她忍了一時的害羞，壯著膽子逗逗他，他就立刻化身“火燒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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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一開始還安安靜靜坐在一邊的鋼琴凳凳子上看他做事。
時間長了，難免無聊。涼子就鬧著要幫他調音律。
忍足回想起她“格外好笑”的歌聲，眼裏是顯而易見的不信任。
“我真的會！”涼子大聲嚷嚷，“忍足侑士你看不起誰呢？我告訴你，我學鋼琴的時間都跟你歲數差不多了。”
“嗯？”
“真的！”涼子拍拍他的大臂，示意他起開，“你不能因為我不擅長唱歌，就否定我的音樂的才能吧。”
忍足微微一笑，似乎是輕易相信了，“那你在這方面和長太郎倒是很像。”
“哈？”涼子撇了撇嘴，“不要把我們相提並論好吧。”
“雖然鳳唱歌是挺讓人頭痛的，不過鳳的樂器天賦很高哦。”忍足一邊說話，一邊把指音夾遞給她，“這架鋼琴就是鳳明天的文化祭要用到的。不過，他臨時有事，所以就拜托我幫忙了。”
雖說是遞給她了，忍足還是站在一邊一刻不停看著。直到她游刃有餘調完中音區才徹底放心，學著她的樣子坐到一邊的鋼琴凳上。
“看不出來嘛涼子小姐。”忍足調侃她。
涼子睨著他輕哼一聲，勾起的嘴角卻怎麽都壓不住。
忍足忍俊不禁。看著窗外通紅的夕陽照在她專註認真的臉龐上，也不禁感嘆此時的自己真的算不上紳士呢。
認真的樣子真迷人呢，涼子。他默默在心裏補充。
涼子自己大概都不知道，每到她專心做事的時候，她那雙黑色的眸子就會亮地出奇，神情也變得格外沈靜。
忍足的手機鈴聲滴滴答答響了起來，涼子也沒有絲毫在意，只是拔了指音夾又插上，開始調下一個音。
忍足看她一眼，默默走到門外接起了電話。過一會兒，他的腳步聲漸遠。
涼子依舊沈浸在手頭的一個個音符中，力保每個音都沒有絲毫偏差，連忍足離開都沒有發現。
就在涼子完全沈浸其中的時候，一聲短促的尖叫嚇得她心口一縮。
她皺著眉撫了扶胸口，走到門邊探頭，只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在走廊盡頭一閃而過。
她歪了歪腦袋，決定繼續工作。她之前怎麽就沒發現，這事兒這麽好玩呢？
等到涼子終於把高音部也調完，並核對了一遍所有音鍵了，滿意點頭拍手。
她正準備去找被放在一邊的面板時，一雙小麥色的大手已經托著漆黑的面板準確無誤按上。
她轉頭就是忍足那張笑臉，讓她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忍足合上了頂蓋，“謝謝涼子啦~”
涼子故作隨意地擺手，扯著長即膝蓋的運動短褲怪模怪樣行了一禮。
忍足福至心靈，把安置一旁的鋼琴凳擡到她的腳邊。
她故作矜持頷首。落座搭腕之間，整個人都沈浸似潭中靜水。
忍足的調笑消散。
指尖親吻琴鍵間，流暢的音符就洩了出來。
短短四五個音符後，他的指尖微微顫動。
是《告白の夜》……
忍足在她側後，看著她微微斂下的濃密睫毛，疑問飄上心頭。
是告別，還是告白？
忍足凝神，默默走到角落，把帶來的小提琴架在肩頭，擡起手臂跟上節拍。
他不僅有著高超的演奏技巧，更難得的是有豐沛的感情順著琴音流瀉出來。
涼子指尖一亂，深吸一口氣後跟上。
冰帝天才的音樂才華毋庸置疑，以強勢霸道的姿態引著她的琴音。
3分10秒，琴音高亢，即將進入下一個未知的篇章。
是成功還是失敗？
“啊，”一聲短促尖叫劃破音樂。
兩道琴音齊齊斷掉。
忍足放下小提琴繞到門邊。
片刻後，他回首挑眉，“好像是岳人和鳳。”
他自然蹲下身放回小提琴，一邊低頭拉上琴盒拉鏈，一邊問她，“回家？”
靜默兩吸，是一道低低的應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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