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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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冰帝眾人籌備已久的學院祭如期而至。

涼子精神抖擻,趴在床邊盯著還在酣睡的忍足。

侑士總是這樣,鬧鐘響了三遍才會起床。

她瞄了一眼時間,還有十秒就會響第二次了。侑士總是要閉著眼伸手按掉,然後翻個身繼續睡。

不出她所料,鬧鐘滴滴答答響了起來,忍足長臂一伸,準確摸到。吵鬧的聲音被瞬間制止。他安然縮回手臂翻了個身。

涼子眉目含笑,看著他困倦的睡顏,準備數數睫毛的根數來打發時間。

一、二、三……

還沒等她數到四,那雙眼睛突然睜開,竟然是一片清明。

她一楞,接著就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早上好!”

“早上好,”忍足坐起身來揉了揉頭發,“每天睜開眼都是這樣呢。”

“不好嗎?”

“唔,”他沒回答,反而就挪了挪臀,打開衣櫃拎出了一個包裝盒給她。

涼子眨眨眼,指著自己,“給我?”

“嗯,”他似乎還有些迷蒙,略一猶豫,就直挺挺躺下了。

涼子夠著身子撈過來,眼睛閃亮,“是禮物嗎?”

他翻了個身,閉著眼蹭了蹭被子,“嗯。”

涼子拆開素白包裝禮盒上的黑色系帶時,既有感動也有好奇。

會是什麽呢?

二、四十厘米長寬的盒子,不過十厘米的高度。

她莫名又想到,總不能是輕井澤那次買的東西吧……

小心拆開系帶,揭開表面的蓋子。

涼子眼睛一亮。

是一條藍底碎花裙,還有一雙簡簡單單的運動鞋。

終於不用穿大褲衩了!終於不用穿那雙像船一樣的運動鞋了!

誰懂她的感動?

她的激動一收,有些狐疑,“你哪裏來的錢?不會是敲詐向日君來的吧?”

忍足眉心一跳,睜開了眼,“就不能是我合法掙到的錢嗎?”

忍足提醒她,“中學生網球慶典、兩萬日元。”

“對哦,”涼子恍然大悟,伸腳輕踢了一下他的側腰,“那你不早點買?害我穿了半年多的大褲衩。”

忍足輕哼一聲,對她半年多前後完全不一的嘴臉不置一詞,“涼子小姐以後還是要和我一起穿大褲衩哦。”

“什麽?”涼子怒目而視,把素白的盒子一把攬在懷裏,生怕他因為自己的小氣惱羞成怒來搶。

忍足微笑,“你想讓姐姐誤會我在家裏偷偷藏人嗎?”

“事實也是這樣嘛,”涼子嘟嘴。

一個腦瓜崩迎面而來。

涼子閉嘴,喜滋滋捧起小裙子左看看右看看。

忍足揉揉頭發站起來,“我先出去,你換好叫我。”

“哦哦,”涼子回過神來,一臉驚喜,“可以穿?”

“……”

忍足站在門口沒多久,一道格外扭捏的聲音就傳了出來,“請進~”

忍足挑眉,等著看她又要作什麽妖。

他帶著調侃推開門,滿目驚艷。

女孩沐浴在淡淡晨光中。酒紅的吊帶短裙正襯出她裸露在外的大片白皙細膩的皮膚。一雙纖細筆直的腿踩在他蓋了一晚又一晚的被子上。□□的腳微微陷進去,指甲瑩潤微微蜷縮。

“餵餵,侑士,你盯著我的腿看太久了吧。”

突發的聲音打碎了滿室幽靜,讓忍足從脖頸一路紅到臉頰。

“抱歉,”是他帶著晨起沙啞的聲音,他禮貌轉頭對著門框。

“嘿嘿,這麽抱歉的話,幫我取找姐姐拿兩根皮筋吧。”涼子眼珠一轉又補充道,“如果可以的話,人家還想要雙沒穿過的襪子啦~”

在忍足木楞楞轉身離開後,涼子坐在椅子上伸出直了腿默默欣賞。

她也覺得很漂亮呢,有腿不看是傻蛋。

在她沈浸於自己的美麗時,一聲尖叫打斷了她。

她一楞,繼續欣賞。

不一會兒,忍足就回來了,雙手攤開乖乖上供。

涼子勾著他的領口拉他,一雙靈靈有神的眼睛還一錯不錯望進他的眼睛裏。

忍足雙目失神,竟然順著她的力道半蹲下來。

這麽乖?涼子挑眉,躍躍欲試。

她赤腳點他膝頭,輕薄的裙邊微微下褪,露出大片皮膚。

她壓低聲音問他,“是不是很漂亮?”

他半響沒有動作,只是眸色在不斷加深。

涼子等得不耐煩,大失所望,正要一腳踢開,一只手攥住她的腳踝。

“嗯。”

接著慢條斯理給她套上襪子,從腳尖到足背,從足背到腳踝,,從腳踝到小腿。

一只之後又是一只。

就在他還要伸手去拿鞋的時候,涼子頂著個大紅臉踹了踹他的胸膛,“你太慢了吧,我自己來。”

手忙腳亂把鞋穿好,埋頭一副認真至極的樣子。

忍足盤腿坐在一邊,似笑非笑,“我以為你喜歡呢。”

“胡說八道!”涼子惱羞成怒,去推他的肩膀。

他撐著手臂,把兩根皮筋也遞了過去。

涼子的手指翻飛,開始給自己編發。

“剛剛姐姐還罵我變態呢,”他微微笑著看她面上心虛一閃而過。

涼子輕哼一聲,小聲嘟囔,“確實不學好。”終於收了尾。

站起身轉了一圈,問他,“漂亮吧?”

“嗯。”

他手臂撐在身後,雙腿閑適盤起,仰頭看著她眉目溫柔。

等到夜晚降臨,她也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舞裙。

不過,一天結束,小裙子又被回收了。

他似笑非笑,“你也不想我被罵變態吧。”

涼子郁郁。

他也陷入深思。

消沈的氣氛被不久後的新年沖淡。

涼子跟著忍足回到大阪本家時很是吃了一驚,她指著亭臺樓閣層層疊疊的院子手指顫抖,“這是你家?”

“本家。”忍足如是回覆。

於是涼子又扯了扯把自己完全裹著,只露出一顆頭和兩只腳的黑漆漆羽絨服,憤憤指控,“都是富二代,為什麽我過得還不如跡部家的亞歷山大?”

忍足揉了揉她冒出的腦袋,“大半年下來,涼子小姐還真是性格大變呢。”

涼子訕訕一笑,嘟嘴嘀咕,“真羨慕亞歷山大。”

又是一番搓揉。

在涼子的嘀咕中,她終於見到了兩個似曾相識的人。她用胳膊肘撞了撞忍足,問道,“那不是之前在跡部家遇到的神棍嗎?”

一大一小兩個兩個穿著狩衣的人正一前一後走過小石橋。

忍足挑眉點頭,“應該是伯父請來的。”

涼子神色詭異,“你們家怎麽還信這個?”

“跡部家不也信嗎?”忍足聳聳肩。

兩人漫步回茶室時,又看到第三個穿著狩衣的中年人正端正跪坐於桌前。

見他面容肅穆,不茍言笑,很是唬人的模樣,涼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好家夥,來了個更有氣勢的騙子。

就在她撇嘴之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直直射向了她。

對著那雙黑如深淵的雙眸,涼子渾身僵硬,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中年人的眉毛一蹙,收回了視線。涼子這才又找到了呼吸。

她手肘一拐,聲音極輕,“我出去透透氣。”

忍足剛調轉腳步,要陪她一起,就被她推了回去。

她下巴一點,故作自然,“他們在等你呢,我自己出去就行了。”

應上他的目光,她堅定點頭。

出了門,涼子靠著廊柱滑坐在地上,心裏升騰起不安。

這個人,不一樣。

她強烈的直覺在這樣告訴她。她不敢面對。

她抱著膝頭,蜷縮在地上,看著外面飄飄揚揚的細雪。腦海也空茫如此。

忍足回來找她的時候,倒是心情愉悅,看不出半點不對。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除了忍足房間的窗臺前多了盆微微冒芽的盆栽就沒什麽不同了。

“這是什麽?”涼子問他。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忍足一邊澆水一邊回她。

涼子撇了撇嘴。不過,她無聊時又多了一項略微不那麽無聊的活動——觀察植物生長。

綠色的枝條逐漸抽長,小小的花苞隱匿其中。

又過了幾天,花苞長大變色,涼子才反應過來,“郁金香?”

忍足默默澆水。

涼子輕哼一聲,“忍足侑士,你臉上已經寫完對我的鄙視了。”

“涼子大人明鑒吶。”

忍足笑容輕松,她卻莫名有些心氣不暢。

時間一點一點推移,離去年兩人相遇的日期越近,她就越是心如擂鼓。

一直到她坐在親友席上,看著高臺上那個陪伴了她一年的少年接過忍足惠裏奈的鮮花,還向她微微一笑時,她的心跳快到了她難以置信的地步。

她捂住胸口,對著那個一無所知的少年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忍足的心情似乎很好,他低頭和惠裏奈耳語了幾句。

惠裏奈對他促狹眨眼,飛快跑開。

涼子目光緊鎖,看著他一步步走下臺階,又從惠裏奈手裏接過了什麽藏在身後。

他笑意盈盈一步一步向她走來,走到這個隱匿的昏暗角落。

“侑士……”那顆心臟跳動得她快要缺氧,她還是放下捂著胸口,展開眉眼報以微笑。

眼前一花,一束被精心包裹的殷紅郁金香被放到了她的眼前,擋住她的視線。

“不要不開心啦,涼子。”

涼子怔忡。

那只攜著花束的手展開她握在的小手,強勢一塞。

她看著他臉上孩子氣的笑,心臟越跳越快。

見她接過,忍足又從身後拿出一把小小的美工剪刀對準了筆挺校服上的第二顆紐扣,神色緊張不肯看她。

仰頭望著那張少年面孔,她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大。

他深吸一口氣。

“哢擦”

微顫的手指終於對準剪下,那顆穿著多年、表面磨損的紐扣被遞到她身前。

涼子手腕莫名一松,心跳節拍終於開始恢覆正常。

她心神終於一定,視線之內只有那張張合合的薄唇。

“涼子……”

禮堂內的喧嘩似乎不覆存在,一切都在離她遠去。

她最後,只看到那只攜著紐扣也要向她抓過來的手。

“叮咚。”

是紐扣落在地上的聲音嗎?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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