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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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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明天就要嫁給你了,好期待!可以成為被忠誠的騎士盡心守護一生的公主,我將我的餘生全心全意地愛著你,我發誓!

——摘自李闕瑤(26歲)的日記

之前杜傾說的婚禮舉辦日期是3月14日,近期剛好無要案發生,杜城為姐姐大人的權威所脅(城翊)迫,特意早早地調好了休,並且以他閾值很寬泛的人品擔保,定然會拉著自家沈翊西裝筆挺地出席宴會。

“小翊,”海邊的杜女士打扮時尚,墨鏡和紅指甲一樣錚錚發亮,跟弟媳婦說話那可是一點也沒帶客氣的,“替我監督好他,若是敢言而無信,不用同他客氣,斬立決!”

“是的,姐姐,祝您旅途愉快!”彼時沈翊正在吃早餐,但也應對得從容優雅,並且不動聲色地踹了對面某個不停朝家中天花板翻白眼的杜弟弟一腳,老實點!

杜城剛欲把腦袋伸到鏡頭的前頭狡辯一番,然而姐姐並不care,跟沈翊揮手道別後就幹脆利落地掛斷了視頻電話,把某個本來就怒發沖冠的暴躁弟弟氣得只好在屋裏跟白貓曉玄進行了一場犬貓之間的爪子互搏——奉勸你永遠也不要試圖搞明白一個幼稚鬼的腦回路:“瞧她這甩手掌櫃做的!我們跑腿一趟不給工錢也就罷了,禮金還得自己掏,這日子沒法過了,還不如那客棧裏頭給真正掌櫃的端盤刷碗的長工呢!”

沈翊無語地掃了他和貓咪一眼,這也能同小貓咪玩出“你拍一我拍一”的架勢,也不曉得該說哪個更像是小孩子。

杜城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動向,連忙放下了曉玄,但是大腦活動朝著某個奇葩的方向一發不可收拾地奔騰而去了:“一大清早的,你朝我拋媚眼做什麽?莫不是為夫昨晚不曾伺候好咱們的沈老師……”

沈翊的筷子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秒,然後微笑著夾起盤中剩下的一只荷包蛋塞進了杜城的嘴裏,歪了歪頭,用他這輩子能夠企及的最溫柔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問:“好、吃、嗎?”

杜城砸吧著嘴,鼓起腮幫子“嗯嗯”點頭。

好男人守則之一,只要是老婆給的,不問緣由,那就是好的。

再說這蛋本來就是杜城自己煎的,那能有不好吃的空間嗎?

“婚宴中午開餐,新人大概率會跑到每一桌來敬酒,我們可能得要找個代駕,或者幹脆打車去?”小畫家的笑容被窗外陽光折射出了暖洋洋的弧度,“但是……上午的話,你要是沒有別的安排,陪我去一趟美術展如何?地址在這個地方,有點遠,想來想去,還是自己開車方便。”

“碰到這種情況,我一般會告訴別人,職務原因,不便飲酒,目前還沒遇到過敢上來硬勸的,如果他們不是特別想同我回警局接受思想教育的話。”杜城幾口吞了雞蛋,又接過那兩張美術展覽票反覆看了幾遍,也跟著笑興致盎然地笑了起來:“不過沈老師,你能不知道我的行程安排嗎?這票都已經準備好了,突然搞得這麽客氣,”他用審視的目光在沈翊那張看起來清純可人的白凈小臉蛋上慢慢地游移了一圈,故意拖長了腔調一字一頓地說,“你、不、對、勁~”

杜警官日常審訊犯人,眼神中含著可以穿透人心的震懾力,但待沈翊還是不同,多了柔情也多了促狹,可是加上那種與職業氣質割切不掉的壓迫感,很適合盯著某個不令人省心的調皮鬼,讓小家夥的皮膚從微微泛紅變成醉人心扉的酡紅色,小嘴一撅幹脆明了了那被悄悄隱藏的心跡:“跟我去嘛,有驚喜的!”

驚喜?杜城的腦子轉得飛快,美術展覽中,是沈翊的畫嗎?不對,他的畫像師(親親老婆)成天都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哪怕是自己出外勤的時間,也有李晗這個機靈的小探子幫忙盯著,沒得理由悄無聲息畫了一副畫還能偷偷地拿出去展覽,真要如此的話,他同李晗不立刻打辭職報告都對不起分局每個月發的工資,可若不是,那還能是什麽呢?

見他一時間犯了愁,沈翊露出了貓咪一樣傲嬌的笑容,他甚至在杜城專心思考的時候好心地收拾了餐桌桌面,並將碗筷打包扔進了洗碗機:“嘿,沒能抓得住一點兒線索的神探杜警官,也有推理不出來的難題呀~”

他好像因為自己在迷題這方面於杜城的步伐領先而感到由衷高興。

小孩子的心思,在你擅長的領悟勝過你,自然是要得意的,太簡單易懂了。

杜城的指節輕扣桌面,眼睛瞇起,這是他陷入沈思的樣子,會給人一種超脫物外又蓄勢待發的奇妙感覺,像極了在小憩後愜意伸懶腰的獵豹,看著閑適,實則危險,至少沈翊是這麽以為。

“那走吧。”

“想明白了?”

“不想了,既然是準備好的驚喜,那我就等著沈老師,”杜城突然湊近過去,用手指撫摸起了他的下巴,“希望它可以讓我們,”‘我們’二字是這句話強調的重點,“感到快樂。”

這都不是暗示,是明示了。

沈翊垂眸,又是抿嘴一笑,然後仰起面龐快樂地搭上了杜城的胳膊——可他偏偏就是喜歡了如此危險的男人。

眼前有一只屬樹袋熊的貓兒,就這麽心無旁騖地掛在自己身上,春日的陽光全部聚落在那雙漂亮的瞳孔中,散發著引人入勝的光澤,與之對視,不由自主陷落到那對眸子裏,又怎麽可能不輕而易舉地愛上他呢?

“是我的生日禮物嗎?”不講武德的杜城發動了突然襲擊,原本正在摩挲下巴的手指很有技巧地卡在了小畫家兩側的臉頰上,只要抓住一個瞬間的微表情就足夠了,沈老師可別企圖用慣常用的“微微一笑”這種單方面殺傷性的伎倆糊弄他。

“你想得倒是挺美,”可惜還是被狡猾的沈翊逃脫了“制裁”,“日子還有好幾天呢,這就開始光明正大地伸手索要禮物啦?唔,決定了,今年生日給不聰明的狗狗加餐,西餐店的全肉沙拉,來他個十份二十份的,管夠!”

誒?猜錯了嗎?

那這份驚喜,可真是夠特殊的呀!

“多餘攝入的熱量需要及時消耗掉,或許運動是最佳方式,”杜城本質上可不是能吃虧的人,這裏丟掉的一城,必然要在其他地方補回來。他知道,這個話題越是說得雲淡風輕,某位面皮薄的小朋友越是容易害羞,“十份二十份沙拉……沈老師,你那小身板,扛得住麽?”

運動神馬的,聽起來就是未成年人速速撤退的討論點。

你杜老師開的車,果然從來不走兒童專用通道。

這不,貓兒才聽到就立刻炸毛了:“你吃你的,不要同我扯上關系!”

你還真打算給我餵全肉沙拉啊~

也不是不行,畢竟好吃。

當然最好吃的還是——

杜城笑著將那些洗好的碗筷分類擺好,兩人極限拉扯了半天,終於可以順利出門了:“遵命,老婆大人!”

沈翊已經無力跟他計較嘴皮子功夫了。

這家夥但凡是只在自己跟前,下限就低得驚人,屬於什麽話都敢往外蹦的那種。

沈翊默默自我安慰道,咱是藝術家,要孤傲,要清高,才不跟在十丈紅塵裏翻過了好多年的混混老男人計較!他猜不出來,所以這場賭(城翊)局還是我贏了!

看看你沈老師,捕風捉影小能手,有時候就是這麽心思澄澈簡單易懂啊!

杜城仗著身高優勢摸了摸他的頭頂,軟乎乎的,非常的舒服:“我輸了,因此任憑沈老師處置,好不好?”

“罰你一輩子給我畫眉!”沈翊邊說邊笑,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這跟不上腦子的嘴,講的什麽鬼臺詞哦,都怪金老先生的《倚天屠龍記》荼毒太深!話說我跟他誰是趙敏誰是張無忌……哎呀,這也太羞恥啦!

羞怯的小貓沒想到自己分明都跑到副駕駛車門旁邊了,還能被囂張的惡犬一把從背後抱住,男人的氣息若有似無地灑在脖頸處,溫熱得有些滾燙:“這必然會如您所願,郡主……我親愛的公主殿下。”

一邊說還一邊動手扒拉開領口,拿他脖子上的皮膚磨牙齒,在沈翊低聲強調“在外邊呢別亂來”後又狠狠一口咬下。

MD狗男人,咬起人來真是一點也不留情啊!

明知道老子今兒還要出門見人的!

有涵養的藝術家,罵人也只在心裏罵。

還走神,想東想西的,思緒被牽扯到爪哇國去了。

比如曾經依稀聽李晗提起過一套關於ALPHA和OMEGA的理論,其中就有咬脖子上的腺(城翊)體傳導信息素的環節,她說得似是而非,迷糊的小畫家其實也不是很懂希臘字母表中的兩個首尾字母同咬脖子能產生什麽不一般的聯系,信息素又是什麽,現在記起來,想著莫不是她也跟杜城科普過這些?可惜當時分心了,沒有聽太清楚咬別人的脖子是會得到什麽好處,滋陰補陽?總不可能是美容養顏吧!

說真的,沈老師您這浮想聯翩的能力,屬實強悍無敵!

“你分心了。”只是杜城這廝太過可惡,占了便宜還要賣乖,竟還好意思表達不滿?

“明明是你在不務正業!”被杜城一雙手臂直接公主抱上副駕駛座的小畫家揪著他的前襟哼哼唧唧吼道,“快走啦,耽誤了畫展,要你好看!”

杜城替他放了頸枕,又故意摸了摸那剛剛烙下的咬痕,兩排齒印藏在頸窩處,隱秘而又清晰可見,與更深處被完全包裹在衣服底下交錯淩亂的無數紅痕相比,這其實根本算不得什麽。當然,在被沈翊眼刀送走前,杜城還是連忙很懂事地為他恭敬地整了整衣領,又理了理扣子,非常好,這樣又是一枚新鮮可口而且看不出任何被人品嘗過痕跡的軟糯小白丸子了。

沈翊眼不見心不煩,閉眼不去理會他,只是那人比桃花嬌的膚色,總歸是將小主人的心思出賣得一幹二凈。

這美術館面積挺大,杜城隨沈翊慢吞吞地走在稀疏的人流之中,陪他的小畫家在各色油彩和雕塑前靜靜看過去,他不懂這些,只覺得異常抽象,但因著某人認真觀察的面龐又忍俊不禁,本來心說當做是飯後散步也好,只是時間一長便察覺到了不對,沈翊的目光與其說是在欣賞美術作品,不如說是在審視,或者說是尋找什麽,這應該是屬於刑警的目光,而不是藝術家,但又因為極度的收斂並沒有表現得十分明顯,只體現在了幾個微微蹙眉的瞬間,若不是他們的關系太過親近,尋常人很難辨識得出來。

杜城心中劃過了疑慮,又因沈翊之前提到過的“驚喜”,閃過了“這兒不會是有某個通緝犯現身吧”的荒誕念頭,但他還是謹慎,只是悄悄地拉高了警惕值,無論答案正確與否,肯定不能在這個時候輕易提及這種引得人心慌亂的東西。

他正滿腦子胡思亂想呢,沈翊突然扭回頭笑了一下:“那邊有個講座,去聽聽看?”

杜城兵來將擋:“好!”

然後他們就真的跑去去聽一個什麽教授的講座了,杜城看講臺上白發蒼蒼的老人家正在一臉陶醉地宣講藝術之偉大,雖然跟沈翊的課堂相比非常無聊,惹人昏昏欲睡的感覺更為實在,但是真的看老人家全身心投入的模樣,一時間的確很難同某項犯罪聯系起來,所以我家小家夥到底是來幹嘛的,奇怪。

可沈翊好像真的只是過來聽課的,甚至當老教授提出希望臺下的人跟他一起動筆作畫之時,沈翊也是在場僅有百分之十不到聽話照做的“好學生”中的其中一個。他的隨身挎包就是個哆啦A夢的百寶箱,能搬運出來許許多多的繪畫工具,那位登高望遠的老教授顯然也看到了,並且感受到了十分之欣慰,至於坐在旁邊仿佛呆滯木頭人一樣動也不動的杜城,不好意思,老人家眼神不好,壓根看不到這種完全沒有藝術細胞的家夥。

匆忙掩飾遮住嘴角哈欠的杜城:……也不只是我一個人這樣,您倒是睜眼瞪瞪別人啊!

畫完之後,整個場地的燈光皆暗淡下去,逐漸變成了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留下老教授周圍那一束唯一的光,看起來好像是老神仙得道飛升了的情形,主打一個神聖,配上他飽經滄桑但是慷慨激昂的演說,得,更神聖了。

然而杜城的主要註意力已經完全不在老教授那邊了,因為他聽到了腳步聲,帶著倉皇和淩亂的腳步聲,以及幾聲短促而壓抑的尖叫,就在他們的附近,並且不止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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