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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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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最期待的婚禮馬上就要到來了,又興奮又緊張!

遇見他,是我這一生之中最美麗的意外!

我的家人也很感激他,希望幸福可以與永遠我們同在!

——摘自李闕瑤(26歲)的日記

杜城眉心一蹙,第一反應就是側身護好了旁邊的沈翊。

小畫家也是很懂,馬上偷偷遞了一只手過來輕輕捏了捏杜城的掌心,示意他自己平安無事不用擔心。

臺上老教授的演講已然終止,燈光驟然打開,在場之人多數在逐漸適應光線的變化,但是也有不一樣的,比如兩個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男人,他們正氣勢洶洶地沖杜城沈翊疾步走過來,眼裏載滿了來者不善的光芒。

杜城板起了面孔,他雖然依舊坐著,周身的氣勢卻不輸給這二位:“有事?”

“警察,”其中一個男人亮出了證件,先示意周圍喧鬧的人群迅速散開,然後沖沈翊擡了擡下巴,“打開你的包,我們需要進行檢查。”

“謔!”杜城一挑眉:“原來二位是警察啊?西源,這個地方是……外省的?”

證件是真的,不然以杜城的那個狗脾氣,膽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冒充警察,早就動手了。

送上門的kpi,不要白不要。

男人提高了嗓門,可能是因為面相的緣故,似是對杜城保持了十足的警惕,但話語的落腳點顯然是沖著沈翊的,準確來說是沈翊手邊的那只挎包:“請二位配合我們的工作!”

沈翊面不改色地從包裏掏出了一條碧綠色的翡翠項鏈:“你們在找的,是這個東西嗎?”

與這位警察先生同行的年輕小夥子忙不疊地接了過去,低頭仔細檢查一番之後,松了口氣,這才點了點頭。

“多謝!”外來的警官在冷淡道謝之後便想快速離開。

“周警官,”杜城這張嘴哪裏能輕易饒人,“從我們身上搜到了這麽重要的證物,不拿人也就算了,竟然都不多問一句,你們警察就是這麽辦案的呀?這樣看起來……跟電視劇裏演的好像不太一樣啊?”

周警官叫做周栗,隸屬西源市刑偵支隊,這是杜城一眼從那張警官證上掃視下來的內容。

周栗對他的話置若罔聞,旁邊那人倒是先沈不住氣了:“我說你,哪裏來的刺頭?這一條可是價值二十萬的翡翠項鏈,不把你們抓起來就謝天謝地吧,還上趕著想要進去是不是?”

沈默良久的沈翊冷不丁地開口道:“可你手中拿著的這個項鏈,是假的。”

剛剛準備走人的周栗和那個話癆的小年輕同時腳步一頓,不約而同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住了他。

沈翊是最會拿捏人心的:“它的重量和顏色都不對,當然如果兩位警官還有時間聽翡翠玉石科普的話,我也可以繼續分析下去。”

那年輕人立刻漲紅了臉,神色也變得愈發焦慮起來:“可是……”

“職業習慣讓你不假思索,第一時間檢查了藏在項鏈接口處的發信器,”沈翊不緊不慢地對面露猶疑之色的小年輕說,“但是這個東西,人家是可以取下來還給你的。”

小年輕用“你怎麽知道,難不成真的是那人的同夥”的驚恐眼神看了看咱們慣常性語出驚人的沈老師,又扭過頭,驚疑不定地望向了周栗:“周隊,這……”

哦,原來這位也是一名刑警隊長呀~

周栗仍然保持著一張無甚表情的冷臉,人卻老老實實掉頭回來了,他拍了拍小年輕的肩膀以示安撫,又沖杜城和沈翊開口道:“兩位,煩請出示一下身份證。”

自打當了警察,多少年沒有被人查過身份證了,杜城這嘴巴閑不住的家夥吧,行動上配合歸配合,但是從頭到尾在致力於陰陽怪氣:“喲,明明知道是你們追緝的人方才趁著黑燈時候將這玩意兒偷偷塞進了我們的包裏,以為是貴重物品吧,拿到手了竟然還不追出去,反而留在此處跟我們扯閑篇,可見是有另外的布置,看來這一趟跑到咱們北江這地界出差的西源警官不少啊!”

沈翊交身份證無疑比杜城更加爽快,只是他的說話語氣雖然很平淡,但是有心之人怎麽聽都能聽出一股隱隱的火上澆油的味道:“是剛剛坐在我另外一側的那個男人吧?模樣挺有特點,不過我想你們追蹤了他一路,應該並不需要……唔,有點可惜了。”

周栗掃視了一眼他的畫具,還有剛剛跟隨老教授一起完成的畫作,他不懂畫,但能看出來這幅作品完成度很高,美感也很足,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個十分擅長畫畫的人:“請問沈先生是做什麽工作的?”

沈翊眨了眨眼,小騙子最擅長說一半的真話來迷惑人:“大學的美術老師。”

“那你呢?”對待杜城,周栗顯然就沒有那麽客氣了。

“我?”杜城抱著胳膊嘿嘿一笑,“我是沈老師的貼身保鏢。”

這麽說,也不算是騙人吧……應該。

畢竟他們的關系,確實足夠貼身的不是嗎?

周栗的視線在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目光更是深沈了下去。

他是警察,也有足夠的觀察能力。

杜城掌心的繭子,大概率是由於經常握槍形成,這個男人,絕對不是什麽善茬。

如果不是身處異地,且有要事在身,他才不會輕易放過這看起來滿身謎團的兩人。

“我們確實正在調查一起案件,具體情況不便透露太多,在案情宣告了結之前,今天的事,還請兩位對外保密。再者,留一下聯系方式,有需要的話我們再聯絡。”

“要求好多,你們遠道而來,可真是不客氣啊!”杜城當然知道正在被觀察審視,這是他經常對別人幹的,放在自己身上誰難受誰知道,他沒好氣地撇了撇嘴,“放心吧,我們可不像有的人,警察的規矩嘛,懂!”

周栗裝作沒有聽到,依然一板一眼地同他們告別,不過在臨行之前看似不經意地多問了一句:“二位穿得這樣正式,只是來參加美術展的嗎?”

“我們要去參加一個婚宴,”沈翊微笑著回答說,“中午的時候。”

嗡嗡嗡。

周栗掏出口袋中正在瘋狂振動的手機飛快看了一眼,禮貌性質地沖他們點了點頭,然後便帶著他的下屬急匆匆地走了。

沈翊揣著袖口,端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跨省追蹤,碰上嫌疑人卻不實施抓捕,放長線釣大魚嗎?唔,看起來果然是個大案子啊!”

“可惜被魚咬壞了鉤,跑了!”杜城似笑非笑地同沈翊算起了總賬,“所以,這就是沈老師精心給我準備的驚喜?”

“我也沒想到,竟然還能招來外地的警察。”小畫家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看杜城露出了似是要欺負人的惡霸神態,連忙討饒道,“只是偶然之間在網絡上看到了好像今天這裏要進行某種交易的消息,是暗號哦,我沒花多少時間就破解了,厲害吧?但是由於不確定具體時間和位置,而且也不清楚交易內容,萬一人家只是正經賣賣畫或者雕塑什麽的,想著在沒有掌握進一步證據之前,也沒有鬧到人盡皆知的必要哦?不過我還是有那麽億點點好奇,或者說是直覺吧,所以……為了保險起見,這不是找了世界上最可靠的保鏢一塊兒過來嗎?”沈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笑得可乖巧了。

杜城捏了捏眉心,不過癮似的,又捏了捏他的臉頰:“挺好的,我還得多謝沈老師,挖我來這一趟,收獲頗豐。”

這家夥,又在公共場合動手動腳!沈翊雖然一臉不高興,但是他的語氣卻沒有什麽不高興的,多少有習慣成自然的意思在了:“異地,還是跨省,咱們這邊沒接到通知吧?”

“至少我沒有接到。”杜城饜足地瞇起了眼睛,這小家夥口是心非的樣子蠻可愛的,“可能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才一直沒有動手抓人,也不敢拿我們怎麽樣……話說沈老師,咱們可先別忙著操心別人家的案子了,姐姐大人吩咐跑腿的那場婚禮還在等著我們送紅包呢!”

沈翊將所有畫具收拾好了,放進了他的挎包裏:“走吧。”

他們參加的是北江知名企業家李泰宇長女李闕瑤和她的心上人溫清暮的婚禮,整個婚禮現場就一小夫妻秀恩愛的虐狗現場。話說這兩人於東南亞叢林相識,以英雄救美的故事拉開了相知的序幕,經歷五年愛情長跑後正式步入婚姻的殿堂,整個故事充滿了八卦er喜聞樂見的戲劇性,也是一場盛大的HE,聽起來確實好嗑。

當然,我們的城隊是個例外,他不止根本沒嗑到,反而因為秉持了老刑警一種小心謹慎的態度,對東南亞叢林這個神秘而又危險地方更是保持了相當的警惕:“他們兩個跑到那種地方去做什麽?”

東南亞,冒險者的叢林,或者換一種說話,犯罪者的天堂。

不像是什麽好人家能隨便去的地方。

“聽說是去做志願者的,”有好心人科普道,“幫助當地的孩子學習生活之類的,有一次李小姐送小孩回家後,不僅迷路還碰到了蛇,要不是溫先生,她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來啦!”

“蛇?什麽種類的?”杜城遠遠打量著新郎,很難想象一個這麽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要怎麽對付蛇這種冷血殘忍的生物。

“這我就不大清楚了,”好心人對他的追根究底似乎有些不滿,怎麽會有人把糖餵到嘴邊都不會嗑,專挑沒用的整,但凡問問那個時候的氛圍神馬的,在下必定當場給你寫出一篇驚天地泣鬼神的西皮文來,“應該不會是白素貞那種類型的千年蛇妖吧哈哈?”

“噗!”不好意思,沈翊實在沒能憋得了笑,雖然旁人看杜城約摸是個大傻子,他卻真心覺得蠻可愛的,尤其這人竟然還一本正經地反駁“建國之後不許成精”,把那嘲諷的人尬住的同時將對話徹底陷入僵局。要不是場此刻合不允許,某個被萌的心軟軟的小畫家簡直想要馬上飛撲上去揉揉他的臉蛋!不行,沈翊你是個大人了,你要冷靜!

杜城鎖著眉頭看他一臉笑盈盈的樣子,低低哼了一聲,也不曉得到底在傲嬌什麽。

沈翊面不改色地給某只橫眉豎眼的大狗狗夾了一大塊梅菜扣肉:“這個好吃,你嘗嘗~”

扣肉好不好吃其實不知道,狗狗確實挺好哄的。

杜大少爺嘴裏忙起來,連新郎新娘當眾擁吻全場尖叫拍掌起哄這種糟多無口的場面也不急著吐槽了,貌似還是填飽肚子比較要緊。

說起吐槽,也不是他專門對浪漫過敏,畢竟在沈翊面前杜某人自覺不見得沒有人家那個黏糊勁兒,他只是單純的不喜歡。

但是如果真要問起到底不喜歡什麽,可能從一進到這個婚禮現場新娘的父親李泰宇就拿他是杜傾弟弟這個頭銜瘋狂做文章引起不少人側目、李家的長輩們更是一個接著一個上前沒話找話極盡攀附之意的那一刻起,已經暗暗心生不滿了吧?

要不是因為這是人家辦喜事的大好日子,而且沈翊也在,不適合鬧得太過難堪,以杜城這種杜家叛逆分子的暴躁性格,搞不好要當場翻臉。

所以真心搞不懂杜傾那個女人,她自己想要躲懶,隨便托付誰送些禮金過來就行,做什麽非得塞親弟弟過來當這個廢話彩虹屁接收機,當真是離了個大譜!

那麽此時此刻,除了埋頭吃肉讓自己閉嘴,他還能怎麽辦呢?

“他們進去換衣服了,”沈翊偷偷同杜城咬起了耳朵,“我說杜先生,你這麽辛勞地進行光盤行動,這是打算吃回本了?”

杜城瞥了一眼熱熱鬧鬧的人群,很好,全部與他無關:“這不是沒別的事可以做嘛,但凡有個案子也不至於這麽無聊……”

沈翊鼓起腮幫子,又連忙偷摸地踩了他一腳,這兒可是結婚呢,可盼人家點好吧!

“我這不是悄悄跟你說嘛,”杜城看透了西裝筆挺笑容得體的沈翊其實本質上也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而且沈先生,以你如今的飯量水平,咱們再加幾餐怕是也收回不來本吧?”

沈翊無視了他的調侃:“也許我們可以推脫說下午有個臨時但是特別重要的會議……”

滴滴滴,酒店外頭突然響起了刺耳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杜城和沈翊連忙心虛地對視了一眼,天,咱就是隨便說說而已,不會真的這麽烏鴉嘴吧?

因為這個響動他們可是再熟悉不過了,是警笛聲。

而且是大量警車逐漸匯聚起來的警笛聲。

緊隨其後的是杜城的手機振動,蔣峰的來電。

“餵,城隊,有人報案稱,華彰酒店內發生了兇案,有人被害了……”

北江市只有一家華彰酒店,就是他們二人目前所在的地方。

得,這大好日子,不只宜嫁娶,還宜拿人性命是不是?

目前新郎和新娘皆不在,被留在宴會廳的賓客們有不少在神情微妙地交換眼神,高坐上親席的李泰宇和他的妻子陳月娥更是頗為艱難地收起了笑臉,倒是李泰宇的姐姐也就是新娘李闕瑤的姑姑李莫琪和姑父萬勝表現得極為鎮定,他們迅速起身,大聲地告訴大家會馬上派人出去了解情況,各位賓客不用過度緊張。

“爸,媽,這……”這次發聲的是李泰宇唯一的兒子也是李闕瑤的弟弟李翼彬,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極為緊張,他說話的時候不僅在拼命地扣手指,就連呼吸也一下子變得急促了不少。

沈默良久的李泰宇終於發話了:“小彬啊,去看看你姐姐怎麽樣了。”

李翼彬趕緊急急忙忙又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跑去。

“等一下!”杜城厲聲叫住了步伐匆匆的李翼彬,同時亮出了警察證,“我是北江市刑偵支隊的杜城,有人報案稱這家酒店剛剛發生了一起刑事案件,需要大家配合我們的調查,為了保護現場,還有你們的不在場證明,麻煩所有人留在原地,等待警員來錄取口供。”

李翼彬就這樣被杜城生生攔在原地,很是尷尬地停下了腳步。他立刻看了看不動聲色的李泰宇,又看了看面色如鐵的杜城,似是陷入了某種兩難。

沈翊一直跟隨在杜城後頭半個身位,對這些人的各種反應自然是觀察得十分清楚。

李家的長輩倒是個個穩重,至少裝得十分穩重,比這位一看就自己拿不出任何主意只能唯父命是從的李公子強了不少,不過還有另外一個人,那個短頭發的姑娘……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就是李泰宇的小女兒李闕瑤的妹妹李闕琴。外頭疑似出了狀況,這位小姐卻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腦袋都沒擡起來一下,這好像不能用鎮定來形容吧,非要說的話,冷漠……似乎更加恰當一些。

北江分局的畫像師兼大眾心靈研究員微微瞇了瞇眼睛,李泰宇家的這三個兒女,性格迥異竟然到了這種程度,還蠻有意思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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