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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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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聚餐

考核月越來越近, 李窈修煉起來更是沒日沒夜,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醉心於修行, 何君君已經快十天沒有見過她。

這樣下去會悶壞的吧。

何君君提著大包小包找上門。

“窈窈?李窈?你在不在?我給你送點吃的來。”何君君站在李窈宿舍門口拍門。

門內安靜了一會,隨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李窈拖著鞋子打開門,睡眼惺忪。

何君君一時要勸告李窈的話全部卡在了喉嚨裏,她以為這些天李窈在努力修行來著,結果居然在睡覺?

她看著李窈頭上亂翹的呆毛,惺忪呆滯的雙眼,還有滿臉的茫然, 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你努力修行,廢寢忘食呢。”

李窈揉揉眼睛, 從何君君提來的包裹裏找出一個果子,慢條斯理用袖子擦了擦, 咬了一口,“人也不能一直繃著, 總要休息休息才好, 沒幾天就要考核了, 我覺得我還是應該養精蓄銳一下。”

“太陽都曬屁股了。”何君君支起窗子,指著外面道。

“我正打算起來呢,你就來了。”李窈遞了一個果子給何君君,順手抱了她一下, 語氣茫茫然的,“君君你也吃。”

何君君被塞了一嘴果子, 看著李窈瞇著眼睛一副沒睡醒東倒西歪的樣子,一下就沒了脾氣。

“你也不快點去洗漱洗漱, 下午還留在宿舍裏嗎?要不要出去看看。”

李窈“嗯嗯”了兩聲,準備去洗漱,“去哪兒啊?”

“到時候再說吧。”何君君湊到李窈背後,眼神閃爍,用氣音問她,“窈窈,你有沒有聽說一件事?”

李窈洗了把臉,聞言動作一頓,也神經兮兮的湊到何君君面前。

“什麽事?”李窈氣音問。

“就是,我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聽說,好像宗門內的寶物丟了。”

兩人繼續低著頭用氣音交流。

“啊?沒有啊,我這幾天都沒去食堂,什麽寶物丟了?找到賊了嗎?”

何君君搖搖頭,“這我不知道了,我就是聽了一耳朵。”

“說不定就是謠傳呢,這幾年還少了嗎?之前還有人說我夜裏出沒,妖魔原形畢露,吃食堂養的雞呢。”

“哎呀哎呀,那不一樣,宗門的寶物和你,不一樣啊,他們敢說你,他們敢去罵參商宗主嗎?”

“而且大家現在都傳的有模有樣的,我去試探過那夜值守的弟子,人家沒回覆我。”何君君絮絮叨叨的,“但是我感覺很有可能是真的,畢竟那個弟子的態度太微妙了。”

李窈說,“萬一人家就是沒看見呢,看見了就回你了,別多想;我們馬上要考核了,就算發生這樣的事也不會派我們去處理。”

“唉,也是。”何君君嘆口氣,“但是其實重點不是這個,你給他發條信息試試呢,他說不定會回你?”

李窈驚訝的挑眉頭,她看著何君君,“我臉這麽大?我去人家就回我?而且我不一定有人家聯系方式啊。”

“哎呀。”何君君臉頰有些紅,“你幫我問問嘛,我想知道。”

李窈看著她,“問問倒是可以,但是你看上去動機不純啊。”

“從實招來,到底是誰,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李窈將何君君上下打量了一番。

“嗯,是啊,不瞞你說,他們坐一桌吃飯,我一眼就看到他了,黑衣服長得很好看,臉白的很,戴著兩個銀臂釧,很特別,看上去特別乖特別溫柔。”

李窈越聽越覺得這個人眼熟。

“誰啊?”不會是她想的那個人吧。

“聽說叫符易,我好像見過你跟他說話,上次也沒覺得他多特別。”何君君羞答答的,“這次倒是……”

“唉,君君你別想了。”李窈道,“符易和宋汀兩情相悅,相處很久了。”

何君君“啊”了一聲,眉毛耷拉下來,“行吧。”

“我也不容易,這麽些年,我就覺得這個比較順眼……”何君君的聲音在李窈的註視下慢慢降低,直到沒有。

李窈擦幹臉,“你上上個月問我白冀師兄人怎麽樣,上個月問我知不知道裴游師兄的表弟,這個月問我符易;你每回都說你就覺得這個比較順眼。”

虧李窈還真的給他們牽線搭橋了,何君君一到關鍵時間就卡殼,人家一主動,何君君就沈默。

然後事情就不了了之。

“窈窈我真的多謝你,我真是沒出息。”何君君可憐巴巴,“我也不想的,但是他們一和我說話、一看我,我就緊張到全身都是汗,我沒辦法開口。”

“那就等你下次能主動開口了再來找我幫你。”

何君君跟上去,站在李窈身後看她換衣服,李窈的外衣被脫下,透過輕薄裏衣,能看見裏面結實充滿力量感的線條,李窈並不太瘦,擁有著極具健康美和力量感的身材。

“關門啊,”李窈無奈,“你看我做什麽。”

何君君關上門,抵在門上和李窈閑聊,“那薛石呢,窈窈,你覺得薛石怎麽樣?”

李窈開門出來,系好腰帶。

“挺好的,薛師兄一向負責嚴厲,公正無私,情緒也很穩定,沒見過他發脾氣的樣子。”

何君君湊上來,“那你覺得我和薛師兄怎麽樣?”

李窈震驚看她,“何君君你別這樣,你這樣我很容易誤會。”

“誤會什麽。”

“誤會你對薛師兄有那個意思。”

何君君癟癟嘴,“你也看出來了,其實沒有,但是大家好像都有了。”

何君君正是十六七的年紀,身邊的同門年紀也都相仿,正是青春年少,難免春心萌動;她每日看著一對對情投意合的同門恩恩愛愛,而她一個人孤孤單單,什麽情況也沒有,實在是有些焦慮。

焦慮的甚至開始病急亂投醫。

白冀、薛石幾人是宗門裏出了名的木頭人,但是何君君覺得也不錯;有人是癩蛤蟆戳一下跳一下,有人是木頭人怎麽戳也不帶動。

何君君找不到戳一下跳一下的癩蛤蟆,幹脆就找一個木頭人。

木頭人就木頭人吧,何君君想,以她的熱情,是塊石頭也要被她焐熱。

木頭還沒石頭硬,說不定何君君一捂,直接就燒起來了。

李窈一臉無法評價的表情。

何君君瞪大了眼湊上來,“窈窈你就沒想過嗎?你看看你身邊的朋友,相思和陳松,宋汀和符易,居泠和……”

“居泠沒有,他們只是朋友。”

“那也是好些人了,你就沒有想過?”

李窈看著窗外的陽光,很實誠的搖了搖頭,“沒有。”

“好吧。”何君君嘆氣,“我們很快也要去無盡海了,就三年後,無盡海多危險啊,我就想早點享受享受,可不想死的時候還不知道有個在意自己的家人是什麽感覺。”

多數人或許都有這樣的想法,他們本來來到衍天宗後就沒再與自己的家人見過面,有些人就算是找回了家裏,但是離家太久,家人對他的態度也十分微妙。

可以說他們來到衍天宗的那一刻,的確就相當於是沒有家人了。

如果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伴侶,也是為自己找到了家人。

“我也很在乎你啊。”李窈說。

她站在陽光下,發髻梳了一半,頭發毛茸茸的支棱起來,被陽光鍍上一層耀眼的金色,整張臉都陷在刺目的光裏,何君君聽到這句話一怔,幾乎要被光刺得流淚。

“你說什麽呢。”她倉皇的低頭躲開李窈的視線,睫毛上下翻飛擋住了眼底的淚花。

“我認真的。”李窈說,她看向外面,蟬鳴陣陣,暑氣騰騰,夏日又到了。

“哎呀!你真是肉麻死了。”何君君誇張的抱著手臂搓來搓去,“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李窈梳好發髻,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

“這不是你先提起的嗎?”

何君君抓住她的肩膀使勁兒搖,“哎呀哎呀,別說了別說了,我們今日去藏書閣吧。”

藏書閣?

李窈很久沒去過了,倒是也有幾分想去,於是她穿好鞋,“走吧。”

夏日暑熱,藏書閣中卻分外清涼,李窈和何君君找了書坐下,低頭翻看起來。

何君君總說長期留在宿舍裏會讓人情緒低落,非要每隔一段時間就扯著李窈出來,四處走走,散散心。

衍天宗的藏書閣很安靜,李窈目光散漫的四處打量著,忽然發現一位弟子身後的窗戶有一個豁口,雖然已經被補好了,但是豁口的形狀卻十分明顯。

於是李窈看了看身邊正專心看書的何君君,掏出玉牌。

李窈:有人在藏書閣打架?

何君君:沒有啊,怎麽了?

李窈:一樓窗戶怎麽破了,就你對面那裏。

何君君:喔,這個,這就是那個偷寶物的賊弄壞的。

李窈轉頭看了何君君一眼,何君君則睜著無辜的眼和她對視。

何君君:我就是想來湊個熱鬧。

李窈:好。

忽然,一個好幾天沒人發消息的群聊被頂了上來。

相思:大家下午有空沒?我們回來了。

相思:考核月的任務規劃已經下來了,我們明天就要動身,這次八月又不在。

陳松:晚上一起吃個飯?

居泠:可。

第五律:我們還在路上,估摸著傍晚能回。

紀陽羽:我們還沒回來。

宋汀:我請假了,下午去哪裏吃?

陳松:之前不是在食堂?

李窈:食堂的要提前預定,現在來不及了。

陳松:那池應師兄哪兒?

相思:附議。

宋汀:附議。

紀陽羽:我都可以。

第五律:誰去找池應師兄?

宋汀:我可以去。

事情定下,李窈將玉牌收回去,心情愉悅的同時有有點失落,大家越來越忙,從前可以胡鬧一整天,到了現在,吃一頓飯都是匆匆忙忙的。

再過一年,相思他們前往無盡海,再聚首就更難了。

和何君君道別後,李窈去找了宋汀,兩人一起去找了池應借地方之後開始置辦起各種東西。

李窈剛剛拎著菜走進廚房,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誰?”李窈揚聲問了一句,外面沒應聲,廚房裏傳來宋汀模糊的回答,“窈窈你去給符易開下門。”

符易。

說來李窈其實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符易了,他被分配留在宗門內值守,偶爾調職去其他地方。

李窈打開門,符易手裏拎了幾個酒瓶子,眼神清澈,對著李窈點了點頭。

李窈讓出位置,若有所思的看著符易,他最近有些受了,顴骨微微突出,兩道黑眼圈掛在臉上,顯得人過分憔悴。

符易放下酒進了廚房幫忙,廚房太小容不下三個人,李窈搭了板凳坐在門外摘菜,有些出神。

這兩年她仔細回想過那些事情,她中毒、被妖魔陷害這兩件事,都有一個人參與其中。

那就是符易。

李窈摘菜的動作越來越慢,她只覺得思緒越來越清楚,那些事件被一道道細絲連接起來,都指向了一個人。

符易。

符易也是披著人皮的妖魔。

宗門內部結構錯綜覆雜,有由妖魔組成的勢力,也有完全是修士的勢力,還有什麽也不清楚,或者清楚但是不站隊的中立勢力。

但是李窈能感覺到,其實還有一股勢力藏在這三股勢力中生存。

如果說符易和楚綠衣等人完全屬與妖魔一方,裴游江映蓉等人完全屬於修士一方,而李窈暫時沒有表露自己的態度屬於中立勢力,那麽另外隱藏的勢力到底是偏幫哪一方的?

李窈將菜放到籃子裏,面前忽然蹲下了一個人影。

符易撿起地上的菜,眼神看過來,好像在詢問李窈在想什麽。

李窈調整了一下表情,她現在不應該想這件事。

但是考核之後,李窈就必須要做出選擇了,現在她還受制於宗門不能隨意外出,等到成為四月弟子,李窈就更加的自由,相應的能做的事也更多。

李窈之前裝出一副無知無覺得樣子就是要麻痹妖魔,她不理會任何一方勢力拋來的橄欖枝,但是現在已經到了站隊的時候,不能繼續猶豫了。

李窈停止了思考,她擡頭,符易還是眼含關切的看著她,但是李窈分不清裏面的關切到底有幾分真心,沒有說什麽,只是低頭繼續摘菜。

現在不過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李窈不敢將希望寄托在任何一個人身上。

就算是那思緒的話,她也不打算相信。

天色漸晚,眾人陸續回到宗門,趕來了院子裏。

飯菜已經上桌,院中亮起燭火,幾人圍坐在桌邊,先是互相看了眼,然後忍不住“噗呲”笑了出來。

原本長久不碰面的陌生氣息一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真是太久沒見到你們了。”相思親熱的挽著宋汀和居泠的手,她曬黑了不少,臉還是圓圓的,笑起來格外活潑。

“我還以為今年又沒法聚了呢,昨年你們都沒回來,就只有我和宋汀一起。”

“唉,主要是太忙了,沒法。”第五律苦笑兩聲,“你們都不知道我們這幾次任務都遇到了什麽,那□□妖怪一張嘴超大,把居泠都吞進去了。”

居泠敲敲桌子,“我沒有!”

紀陽羽:“她有,就是她非要去看□□嘴裏長什麽樣。”

居泠淡漠的表情裂開,臉頰飛起了點點紅暈。

“分明是你們做事不靠譜,什麽都不知道就慫恿我上。”居泠憤憤然。

紀陽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你說什麽,我說的難道不對嗎?是我最先找出那個□□的弱點的!”

紀陽羽聲音很大,面色卻閃過一絲心虛,眾人見狀都笑起來,氛圍一時輕快無比。

“我這次倒是也遇見了很棘手的事。”李窈放下酒杯,環視眾人,眼色沈沈。

她狀似無意的開口,“最近,我總是發現有人跟蹤我。”

眾人一靜。

“跟蹤你?你抓住人了沒?”陳松問。

“沒有,我抓住又如何,宗門中人這麽多,只要他們不承認,也沒法知道什麽。”

“那你上報了沒,總要讓長老知道這件事。”

之前李窈也被人跟蹤過,李窈原本沒放在心上,後面卻被人套麻袋狠狠揍了一頓,事情鬧到了長老哪裏去,才為李窈討回了公道。

李窈搖搖頭,“我懷疑,長老也是他們的人。”

“啊?”陳松和相思同時發出疑惑的聲音。

李窈沒說什麽,只是重點觀察了居泠和符易的表情,忽然一變臉色,笑嘻嘻道,“我騙你們的,哈哈哈,現在誰還敢欺負我?”

相思一瞪眼睛,作勢要去打李窈,李窈則輕輕閃身,躲過了相思輕飄飄的一拳。

“窈窈,宋汀,你們今年該升四月弟子了吧。”

“八月的時候窈窈要去考核,我還是老樣子,年末測試過。”宋汀說。

“你確定就留在宗門了嗎?”相思又問。

宋汀沈默了一會,“也不一定,一切聽從家族的安排,或許會回到家族,也有可能會去家族屬下的城池做守城弟子。”

“那,你和符易,打算什麽時候定下來?”陳松開口就直奔主題。

宋汀一楞,符易夾菜的動作也頓了頓。

“再說吧,現在大家都忙,還不知道符易會不會留下來,還得看看。”宋汀將這個話題揭了過去,反而笑瞇瞇看著陳松,“你們呢,已經定下來了?”

陳松嘴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聞言狂點頭,“定下來了定下來了,我們的名額也已經下來了,我和相思明年就去無盡海。”

第五律也放下筷子,“我和居泠明年就去西北方的一個城裏做守城弟子了,估摸著要好些年都不回來了。”

大家倒是開始各奔東西了。

紀陽羽擱下筷子,“我這裏還沒消息,指不定會去哪兒。”

“怕什麽,現在我們有留在宗門的,有去無盡海的,還有做守城弟子的,你去哪兒我們都能罩著你。”陳松頗為豪氣的拍拍胸脯,一副自豪模樣,倒是比尋常看上去要機靈多了。

“不過我還是建議你跟相思和我去無盡海,為保護碎星大陸獻出一切。”

紀陽羽嘴角抽了抽,一扇子撲在陳松臉上,“繼續吃吧你,少說點沒人以為你是個啞巴。”

誰不知道他紀陽羽最不想的就是去無盡海。

相思笑著拍了拍陳松的肩膀,兩人又湊在一起說話,倒是比從前更顯親密了。

這場宴席中,最安靜的莫過於符易,符易一開始就沒說話,微微垂著眼睛安靜的吃東西。

“符易呢,符易接下來去哪兒?”陳松問。

符易這才擡頭,露出他臉上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還沒有消息。”符易在玉牌裏回覆眾人。

“啊?符易你催一催他們啊,你不說他們就不做,就欺軟怕硬。”相思憤怒拍桌,顯然對衍天宗辦事的效率很有意見。

“沒事,遲早會下來的,我最近也沒有什麽事。”符易一副好說話的樣子。

相思和陳松還憤憤不平,兩人喝了幾杯有些醉了,舉著酒杯到處找人碰杯。

相思和李窈喝了一杯,喝完抹了一把眼淚。

“我們接到的任務時間跨度特別長,”相思一歪,李窈將人扶住了,相思抽了抽鼻子,“要到處走,整一年都沒法回來,到時候直接去無盡海。”

相思一癟嘴,眼淚嘩啦啦掉下來,“我不想去啊,好長的時間,我去了無盡海海怎麽和你們見面,嗚嗚嗚。”

那邊陳松整已經喝趴了,聞言猛然擡頭確定了相思的方位,眼睛一瞇,眼淚就流了下來。

“嗚嗚嗚”

“哇哇哇”

“我舍不得你們啊。”相思哭道。

“我也舍不得。”陳松立馬接上。

“嗚嗚嗚,要是我們能常見面就好了。”

陳松:“我也覺得嗚嗚嗚。”

李窈捂住耳朵,將兩人穿耳的魔音隔絕在外,閉上了眼睛。

宋汀溫溫柔柔的拍了拍相思的背,“我們會常見面的,到時候我去看你,或者你來看我。”

相思呆呆的站著,像是沒有明白她話中的含義。

“我們怎麽見面?我在無盡海,你們都沒在。”

李窈伸頭過去插嘴,“說不定我就也會去無盡海呢,到時候我去陪你啊。”

相思腦子轉了片刻,忽然破涕為笑,淚眼汪汪的貼上來哭道,“窈窈你可別騙我。”

李窈無奈笑道,“一定不騙你,一年後我就去看你,行不行?”

“嗚嗚”相思一邊哭一邊點頭。

幾人說說笑笑,待宴席完畢,都醉醺醺的,卻再不是像從前一般趴下大睡一場,管他明日還有什麽課,幾人扶著桌子站起來,都搖搖晃晃往外面走,只剩相思和陳松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他們實在是醉的睜不開眼,扶也扶不起來,醉成了一灘爛泥。

“我們走啦。”第五律對著門口招招手,紀陽羽從門裏跑出來,“我還在後面呢,你和誰走了。”

第五律茫然的回過頭,看著追上來的紀陽羽,迷迷糊糊露出一個笑來。

符易走出門,對著身後幾人笑了笑,他也要離開了。

宋汀在李窈身邊站了一會兒,忽然出聲,“符易,等我。”

“我和符易先離開啦,窈窈,小泠,再見。”宋汀小聲告別,隨即向著符易奔去,符易站在原地,看著宋汀向他本來,面上露出笑意。

“我……”李窈也有些醉了,思緒異常活躍,她側頭看身邊的居泠,剛剛吃過飯,居泠的嘴唇有些紅,臉色卻很冷靜。

“窈窈,再過幾日就要考核了吧?”居泠問。

“是。”李窈撐起眼皮看著居泠,居泠也看著李窈,忽然向她伸出手,“你考核完的那天晚上,午時來藏書閣找我,老地方。”

李窈一瞬清明,她正欲回答,居泠已經轉身進了門。

“你回去準備考核吧,相思和陳松睡了,我在這裏照看他們。”

看著木門在李窈眼前慢慢合上,李窈露出怔松的神色,而居泠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再傳來“嘎吱”一聲響,她已經進屋去了。

李窈扶著額頭,臉頰微熱,深一腳淺一腳向著傳送陣走去。

今夜明月高掛,涼爽的風拂過李窈的裙擺,將地上的草吹動,層層疊疊浪花般向前,李窈也向前,如同被風推著一般,慢慢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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