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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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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

“段市長,請問您這次關於T區的改造主張具體是如何?”A市市中心廣場正在舉行的露天發布會上,一位記者問道。

臺上的alpha微微一笑,儒雅斯文的氣質不像政客,倒更像一位學者。

他的聲音抑揚頓挫,飽含激情,道:“極度的自由,也是一種極權。大家或許知道,中心城的T區,一直是各類極端表演和縱情玩樂泛濫的區域。在那裏,人是一種特殊的貨幣,也是特殊的商品。”

“我當然不反對這些的存在,畢竟我們的聯盟向來崇尚自由,且這些場景和日常生活場景分離很開,並早已被納入規範化管理軌道中。大家也清楚,如果我不允許T區的存在,那麽將會有無數更為不規範且黑暗的地下王國出現——正如T區擔負它現在的職責以前。”

他的笑容很溫和,繼續道:“只是當它偏離原軌時,我認為我們有義務將其扭正。可以看到,T區近年來違背了自由的基礎——即自願。游離於界限的情況,在此不做贅述——爭議過多,且符合程序正義。我想討論的是,私刑的自由化。”

“眾所周知,除了聯盟準則範圍下的表演和拍賣外,為了吸引權貴,T區近年來賦予了在場的人一種選擇的特權:決定他人的生死。這些人或是已被判刑的罪犯,或是據說犯了罪行未被抓捕的人,開始之時,民眾稱手叫好,認為這是一種民間的正義,甚至將其稱為第二法庭。”

”但累積到今天,無辜人士也達到一個驚人的數量,甚至有些犯了偷竊罪的,也被“審判”至死——所以公平由誰定義,量刑標準是否該走向如此地步?

“值得註意的一點,由於T區倡導的美學觀念,所選取的"罪犯"大多容貌較好,那麽這無數場私刑審判的目的更加可疑。而中心城對此並無措施,我認為這是不正常且不公義的。也許總統該再仔細閱讀一遍聯盟宣言,當然或許只是他頭腦昏花,不小心跳過相關段落,如此也能理解。”

“這只是我所主張的一部分,另外,我將修正稅收政策……”

他的聲音回蕩在廣場內,不時激起一陣陣掌聲。

秦意憐開門時,聽到的就是這樣一段演講。

難得回來的傅辭懶懶靠在沙發上,若有所思地盯著轉播界面上,這位競選者看。

他走過去,倒了杯水給傅辭,笑著說:“段煜舟,公開斥責現任總統的A市市長?”

“嗯?”傅辭懶散擡眼,冷淡道:“我還挺認同他的看法。”

“哪些?”

“總統對T區確實縱容過頭。”傅辭切斷轉播,房間內重回安靜。

秦意憐說:“議事長的看法是?”

“沒問過,估計中立。”傅辭沒什麽興趣道。

“而且政治也不是偏好什麽,就要選擇什麽,不然哪來那麽多倒戈。”他收起手機,起了身,沒再多說。

“在家吃飯嗎?”秦意憐問他,“我叫你常用的那個主廚過來。”

傅辭敷衍點頭,回了書房。

秦意憐坐在沙發上,抿了口他沒動的水,眸色微沈,出了會神。

.

會上,宋亦景聽著官員的任職和調動情況,說不上意料之外,但也沒多意料之內——名單內並沒有他。

只不過這倒不像宋鶴昀的風格,他向來不會多說什麽假話,更多都是直接用事實。

可能他這位名義上的父親,也變了很多吧。

主任也很意外,散會時把他叫到辦公室,關上門後說:“亦景,部長那邊之前是敲定了的,是要升司長。”

“可能臨時有變動。”宋亦景微微笑了下,說。

主任說:“可能吧,不過也沒提前跟我們打招呼,這個位置就空著了。”

“也許是延長考察期吧。”他拍了拍宋亦景的肩,說:“沒聽說下面要提誰上來,下次開會我再提議。”

“嗯,謝謝主任。”

“好了,你也回去吧,我這邊還有個會。”主任嘆了口氣。

宋亦景關上門,剛才那位主任未說的話其實很明顯——總理確實可能並不怎麽喜歡他這位omega兒子,甚至到了要打壓的地步。

所以需要“延長”升遷期限。

齊澤星聽說後倒不意外,只是遺憾道:“場都給你包好了,搞這麽一出,去的理由都不正當了。”

“那你換一個。”宋亦景吸著煙,說。

齊澤星:“行,換什麽?”他驅動著車,往既定的地方開。

宋亦景笑道:“慶祝我又活過一天?”

“哪這麽嚴重,怎麽說你都是總理的兒子。”

“或許吧。”宋亦景開了空氣循環系統,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

如果說沒有提拔只是一個輕微的打壓信號,那麽接下來的外調,則是很明顯的警告。

“去哪。”晚上,祁晚意問。

宋亦景說:“N市,財政廳預算中心。”

祁晚意評價道:“明升暗貶。”

宋亦景微彎起眼:“差不多。”

中心城到底是個,離開容易,回來難的地方。

祁晚意見他還有心情笑,皺起了眉:“你怎麽這麽開心。”

“沒有。”宋亦景垂下眼,說:“只是覺得輕松了很多。”

他點了根煙,說:“可能是對宋鶴昀徹底不抱幻想了吧。”

其實除夕那頓飯吃下來,他覺得自己更看不透宋鶴昀,甚至隱約覺得對方好像終於想停手。

至少聊天時,他並沒有聽出太多算計的意味。

不過也有可能是宋鶴昀更需要算計的,不在他這邊。

甚至當宋鶴弦告訴他那條升職消息時,他內心稍微波動了點——當然現在也證明只是煙霧彈,或者某種服從性測試罷了。

他還以為是宋時離的勸導起了作用,不過還是南柯一夢罷了。

歸根結底,他對宋鶴昀抱有幻想的原因,還是那段算得上和諧,甚至被偏愛的少年時期而已。

那時候宋鶴昀還沒有成為總理,對十幾歲的他總是親自陪伴,讓他在那種母愛缺位的狀況下,並不覺難過或傷心。

其實理性來說,他明白這是為了討好姜家,但可能那時候太年輕,總覺得宋鶴昀是發自真心。

再冷血之下,總會有點愚蠢的期望。

安靜一會後,祁晚意說:“不行,我也要去。”

宋亦景偏頭看向他,慢慢道:“這次是調職。”

他皺起眉,說:“祁家應該會讓你留在中心城。”

祁晚意:“我還沒開始接手啊,不是有祁知意嗎。”

話是這麽說,但宋亦景還是平靜道:“那半年後呢?”

祁晚意沈默片刻,最後問他:“你不會回來?”

是反問,指向宋亦景的反叛。

宋亦景只是說:“會,但需要更久。”他呼了口氣,坦白道:“其實我沒想到他會這麽狠,所以事情可能會更難一點。”

“那我們的交易?”

宋亦景說:“早就作廢了。”

他笑了下,說:“摻雜太多了,沒必要繼續。”

祁晚意盯著他看,目光陰郁:“你說的是,幫你晉升,以及大選時扳倒總理那派。還沒大選,你就要放棄我?”

“變故太多。”宋亦景平淡道:“楓熒項目你幫了我,算兩清。”

“我沒同意。”

宋亦景說:“我單方面毀約了,好了,睡覺吧。”

他扯過被子,關了自己床頭的燈,準備躺下睡覺,不聊這些廢神經的話題。

下一秒卻被祁晚意扣住手,再聽到一句壓抑著情緒的質問:“那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思考片刻,宋亦景看著他,說:“談戀愛的關系。”

祁晚意:“?”

他楞了下,明顯一副發懵的表情,直直看著宋亦景。

宋亦景被他看笑了,問:“怎麽了?”

祁晚意低聲說:“還以為你會跟我分手。”

宋亦景挑起眉:“我哪裏讓你誤會了嗎。”

“......好吧,確實沒說。”祁晚意高興地抱住他,蹭了一會後道:“但我還是要跟著。”

宋亦景沒同意。

祁晚意語氣強勢起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上一段怎麽分的,媽的,你就不是個適合異地的男人。”

宋亦景:“......”

“齊澤星跟你說的?”他問。

祁晚意賣隊友很快:“是啊,還說你分得特快,呵,打個電話就分了。”

人或許就是這樣,當別人被自己對象冷心對待,覺得理應如此;可要換成自己,那得把人罵個幾百遍——當然祁晚意不舍得罵宋亦景,鬧得煩死他倒有可能。

宋亦景本來很想說,那是有特殊情況,但回想了下祁晚意的指責,他咽了回去。

他確實不適合談異地戀,不自覺就容易冷著對方。

難怪每次他一離開,祁晚意就能發一堆信息。原來有這個擔憂。

沈默半晌,宋亦景最後說:“行,但你該回來的時候還是要回來。”

祁晚意嗯嗯幾句,應得很快。

其實內心想的是,先讓宋亦景松口再說,之後的事誰說得準。

祁晚意高興得親了宋亦景很多口,讓宋亦景覺得自己這個臉白洗了。

接下來,他的澡也白洗了。

上輩子欠這少爺的,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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