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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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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和

段煜舟到中心城的第二天,去了祁家拜訪,沒有帶任何助理或保鏢。

幾乎是進專屬於祁家的別墅區的一瞬間,許多黢黑的槍口對準他,他扶了下眼鏡,擡了下右手,淡定地看向前方。

沒有人知道他和祁塵笙談了什麽,只知道幾乎是隔天,祁家就宣布支持另一位候選人,即準備繼續連任的原總統。

他離開時,遇上了恰巧過來的祁知意,後面跟著的管家提著一個鳥籠,裏面是一只青黃羽毛的鳥,見到段煜舟就叫了起來。

“小舟,小舟,好久不見啊!”

祁知意停下腳步,轉頭看向alpha,微微蹙著眉,表情裏意味不明。

段煜舟也打量著他,先是回了Selene一句“好久不見”,再笑著看向祁知意,“長這麽大了。”

祁知意收回視線,沒有回應,轉身進了外門。

.

齊澤星舉著酒杯,和祁知意以及顧梓熙碰了下杯,抿了口差點沒吐出來,“這裏的酒最近這麽難喝?”

顧梓熙打著哈欠,掃過他酒杯裏的液體,往後靠在沙發中,隨意道:“那種顏色,你也喝得下。”

確實挺黑暗的,齊澤星嘖了聲,問祁知意:“你酒喝了沒?”

“沒。”

齊澤星先譴責他:“祁少爺,跟我們碰杯不喝是吧。”然後又問:“那我喝了?懶得再點了。”

祁知意把杯子給他遞了過去。

喝了一口,齊澤星又差點吐了出來,緊皺著眉咽下去,說:“算了,都好難喝。”

顧梓熙翹著長腿,說:“下次換一家。”

隨口扯了幾句後,齊澤星狀似無意地問祁知意:“怎麽,你家要明牌了?”

祁知意擡眼,只是叫了他一句:“齊檢察官。”

齊澤星“嗯”了一聲,看向祁知意,懶散道:“有何貴幹。”

祁知意冷冷說了句:“別摻和。”

“什麽?”

看他裝傻裝得一流,祁知意垂下眸,不再說話,一副懶得交流的姿態。

顧梓熙在一旁邊喝酒邊說風涼話:“有時候還是無知一點好。”

“你在說你自己嗎?”齊澤星微笑著問他。

顧梓熙無所謂,“反正跟我沒關系。”

齊澤星不再理這位遠離政治中心的軍校學生,而是按開手機,給遠在N市的宋亦景打了個電話,準備探探那邊的口風。

“亦景,最近怎麽樣?”

宋亦景那邊很安靜,正當齊澤星覺得有點奇怪時,他聽到一道嘲諷的聲音:“換個時間打,他沒空。”

“那你接什麽?”

祁晚意嗤笑一聲:“我接電話還要你的允許?”

齊澤星啪地掛斷電話,對祁知意說:“真無語,你弟比你欠揍多了。”

顧梓熙正攀著祁知意的肩,無聊地玩一個射擊游戲,槍槍正中準頭。

聞言笑起來,對祁知意說:“知寶,別聽他的,你一點也不欠揍。”

祁知意:“……”

這話正說反說都很詭異,他按了下眉,冷著臉拒絕討論。

顧梓熙又說:“不過祁晚意確實欠揍。”

齊澤星再次表示了讚同。

很欠揍的祁晚意正虛靠在會客室門外,拿著宋亦景的手機玩,等著這場交談結束。

把客人送走,宋亦景被祁晚意摟住,然後就聽到他說:“齊澤星給你打了電話。”

祁晚意從身後把手機遞給他,還不忘吐槽一句:“他怎麽那麽閑。”

宋亦景笑了下,回撥過去。

齊澤星已經回了家,準備睡覺,接起電話後腦子裏勉強想起了正事,閑閑道:“祁家那邊公開支持上屆總統了,總理這兩年跟總統貌合神離的,是不是打算支持段煜舟?”

宋亦景提醒他:“見面談吧。”

齊澤星笑起來:“擔心什麽,沒人能監控我。”

“但能監控我。”宋亦景語氣平靜,“明天來N市吧。”

“也行。”齊澤星懶聲道:“別帶你那對象,看著他煩。”

宋亦景短促笑了下:“做不太到。”

齊澤星嘖了聲,只能認栽。

N市毗鄰A市,經濟和科技水平這兩年都迅猛增長,政府和各大企業及投資商關系緊密,可以說是中心城的一個縮影。

齊澤星看著市中心極盡奢華的建築和各類娛樂場所,評價道:“得了中心城的病。”

宋亦景最近在戒煙,唇間咬著一顆青提薄荷味的硬糖,咬碎了點,口齒很清晰:“適合養老。”

齊澤星:“?”

他從宋亦景外套口袋裏拿了顆糖,也吃上了,“這是你能說出來的話?”

“而且在這養老的話,”齊澤星瞇了下眼睛,掃過一眾著裝清涼、動作暧昧的aaoo還有beta,搖頭道:“身體遲早垮。”

“祁晚意沒跟著你?”

宋亦景:“沒起,在睡覺。”

他看了眼手機,說:“中午估計會過來。”

到了餐廳,齊澤星先跟他交了底:“這次大選檢察署不會插手,議事長那邊也沒聽說有動靜,目前支持率最高的也就上任總統和段煜舟,就祁家公開站隊了。”

他頓了頓,又說:“段煜舟是A市市長。”

宋亦景明白他在暗示什麽,A市是季家重要的勢力據點,段煜舟的上臺和季家是分不開的,季家的立場不言自明。

他玩笑道:“怎麽,這次本質是商業鬥爭?”

齊澤星笑起來:“哪能,派系鬥爭。”

“有個小道消息。”

宋亦景洗耳恭聽,齊澤星繼續道:“顧家也參與了。”

“?”

宋亦景認真了點,“軍方?”

“嗯。也不知道顧梓熙清楚多少,昨天一起喝酒,看他那樣,”齊澤星說,“估計根本沒在意。”

他說:“顧家支持的段煜舟,聽說是達成某種交易,會從總統那邊放一些軍權下去。”

宋亦景皺眉想了會,最後說:“一般而言,競選人都不會同意這種要求。”

本身將軍權全收歸到聯盟政府,就經歷了很漫長的一個過程,這還得益於某屆將軍出身的總統。但凡有點長期目光,不想聯盟政界動蕩,就不會在這種非特殊時期,將軍權讓渡回去,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對啊,所以說只是小道消息,段煜舟態度也不明朗。”齊澤星說。

他倒了杯酒給自己喝,“N市的酒還不錯”,然後看向宋亦景:“怎麽說,宋總理什麽立場?”

宋亦景沒先回答這個問題,“段煜舟原先是N大的教授。”

齊澤星順著他的話,“嗯,說起來還是姜老總統考察時,親自提拔的。”

靈光一閃,他笑起來:“什麽,你的意思是宋總理看在姜老爺子的面子上,加上有這層關系,會支持他?”

宋亦景卻搖頭,“不是,我外公對宋鶴昀的影響早在退休後就沒那麽大了,”他笑了下,“退任的那麽多,個個都只手遮天,哪能。何況宋鶴昀早就是總理了。”

“不過他確實支持段煜舟。”

齊澤星:“嗯?”

“跟你昨天說的一樣,他和上任總統有嫌隙。”宋亦景平淡道。

“所以?”齊澤星看向他:“跟我們祁少爺一起幹?”

宋亦景笑起來:“不了,準備養老。”

他舉了下手腕,看向自己內側的皮膚,摸了摸:“之前裏面有塊定位芯片。”

齊澤星眉頭一跳:“宋總理對你這樣?”

“什麽時候發現的?”

“上次祁晚意撞我們,在停竹檢查出來的。”

宋亦景說:“現在沒了。”

齊澤星皺著眉,看他身體往後傾了傾,繼續道:“來N市前,宋鶴昀找過我,算攤牌吧。”

他把手機裏的一份鑒定報告給齊澤星看:“有人把這個發給了他。”

擡眼看過去,報告顯示信息素屬於alpha,被檢測者是宋亦景,樣本是血液。

齊澤星久久未說話,眸色很深,最後嗤笑一聲:“我說你怎麽這麽快就被下放。”

宋亦景手指點了下桌面,沒什麽感情道:“他跟我說,這是總統授意的。”

齊澤星:“?”

“他說,總統本來就和他貌合神離,打壓我是正常的事,他沒有阻止是因為……”宋亦景皺著眉,說:“希望我暫時離開中心城,遠離這場政治鬥爭。”

齊澤星更疑惑了,說:“什麽東西?”

“你換了個爸?”他好笑起來,“這跟你和我說過的宋總理可不是一樣的人,怎麽,他轉性了?”

宋亦景沒什麽表情:“他說我們之間有點誤會。”

“那誤會還挺大。”齊澤星配合地譏諷一聲。

“你信?”

宋亦景平靜道:“不信。”

他活動了下手腕,“所以我前陣子取了芯片,想做試探。他那邊沒反應。”

“緩兵之計?怎麽像等大選過去,讓你徹底沒機會。”齊澤星說:“你之前收集了一些關於他的舉報材料吧?”

宋亦景:“一些勾結證據而已,其實沒法對他產生什麽很大的影響,我只是想拿到一份彈劾書,稍微制衡他而已。”

他按了下眉,“我外公那邊能插手的有限,最多讓宋鶴昀不敢對我下殺手而已,控制我還是很簡單。我是想讓他放過我,沒指望能對他造成什麽損害,甚至下臺。”

身處高位,想打擊聯盟總理都是難事,何況他還沒積蓄起自己的力量。宋亦景一直想的是,要麽暗地裏潛伏個幾年十年的,要麽只爭取一份平淡的自由。

無法穩步升職其實沒什麽,如果他不出身在這樣的家庭,那麽坎坷和波折其實很正常,他步入政界,其實前途很容易就望到頭。

但如果被不停打壓,甚至於被控制,宋亦景並不會接受。

以他的能力,沒有宋鶴昀那層關系,或許不能如魚得水,但總不會差到何處。鋌而走險,臥薪嘗膽,他可以利用更多的資源,最後也許能對抗宋鶴昀;但權力鬥爭到底殘酷,他覺得自己沒那麽強烈的欲望,要掌握多麽至上的權力,那麽一份制衡之下的自由,他想更為易得。

在這個特殊時候,如果他聯手祁家,再多搜集一些證據,遞交給檢察署的幾位常務理事,讓宋鶴昀經歷一次問詢甚至彈劾,那麽他是一定會有所忌憚的。

但之後就沒這個效果了,因為大選已過,政局已定。不論段煜舟成或敗,宋鶴昀都不需要爭一點時機或名聲。

宋亦景都預設好了談判的條件,他要的不多,宋鶴昀稍微思量一下,應該就會答應。

但對方卻主動跟他說,其實自己從來沒想過要控制他。

宋亦景愈發看不懂宋鶴昀的行事作風,尤其是……

他嘆了口氣,露出一點很無奈的笑意,眼底情緒覆雜:“本來是不信的,但是他好像也覺得我不信,前幾天給了我這個。”

宋亦景拿出一份文件,齊澤星瞥了一眼,睜大了眼睛,楞了好一會。最後他接過那份資料,仔細看了很久,“我去,這也能給你……”

他擡起頭,堅定道:“聽我的,趕緊去做個親子鑒定,我不信你不是宋總理親生的。”

宋亦景又拿出一塊精巧的印章,遞給他看。

齊澤星:“……”

他捧著那塊私人簽名章,語氣發抖:“靠……”

他顧不得語言文明了:“媽的,我跟我們家檢察長借個章都要走幾十道程序,還只是他備用的章而已,宋總理直接給你了?”

“……一次性的。”宋亦景說:“只能用於A級及以下文件。”

不然聯盟得亂套,雖然他也不是那種會亂來的人。

齊澤星:“哦,行吧。”他又點點那份文件,“那還是這個比較有誠意,總理私人軍事力量供你調用。”

他認真求問:“這是在請你殺了他嗎?”

宋亦景:“……”

他表情無語,齊澤星挑眉道:“行吧,我知道他那邊還有,但這也夠砝碼了吧,畢竟軍隊只認文件不認人。”

宋亦景“嗯”了聲,收好那份文件,和印章放在一起,說:“所以我應該不參與。”

計劃正式夭折。雖然宋亦景還是覺得疑點重重,甚至私下檢驗過這兩樣東西的真實性,但事實都導向,宋鶴昀確實要放過他。

還跟他說,本來沒希望他步入政界,但如果他想的話,這次大選後申請回中心城就可以,會讓他走上正常的政治道路。

跟一場很荒誕的夢一樣,宋亦景覺得很莫名,也過於突然。

他還是看不透宋鶴昀,或者說,從未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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