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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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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

藍島酒吧。

祁知意抿了幾口剛上新的特調酒,覺得難喝得有點過了頭,放下了杯子,準備起身離開。

還沒站起身,就聞到一股酒味,那種穿透了歲月長河,依舊震栗著他的神經的信息素味道。

他神色冰冷,幾乎有點悚然,楞了好半晌,才終於有了些許勇氣般,微微攥著拳,側頭往旁邊看——

alpha一身肅寒,似乎剛結束某場嚴肅沈默的會議,衣物都泛著聯盟特有的冷漠和殘忍意味。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冷白的指節微碰,拿過他沒有喝完的酒杯,放在弧度冷淡的唇邊抿了一口,隨後微微張唇,聲線淡然,評價道:“不怎麽好喝。”

再垂著冷冽的眼,用看不出情緒的眸光註視著祁知意,完美的唇線微微繃起,吐出幾個如鬼魅般冰冷的字眼:“好久不見。”

祁知意幾乎跌落在沙發裏,久久沒有回神,也難以擡頭,再去看alpha一眼。

噩夢。

他腦中只有這兩個字,想不出別的詞來形容眼前的場景,以及眼前的男人。

alpha視線往下移,註視著他露出的白皙鎖骨處皮膚,線條優越的下巴微擡,語氣平靜地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消了啊。”

“也是,都四年了。”

alpha似乎輕聲笑了下,那股醇香又濃烈的酒味似乎更濃了點,讓空氣都發燙起來。

記不清怎麽離開的了,只記得alpha那深黑冷淡的眸光,和漫不經心的戲謔意味,刺入著他的骨髓,將他又裹挾著,回到那段早該忘卻的記憶裏。

到底逃不過。

祁晚意剛洗完澡,就聽到大門那處的響聲,似乎是在解著指紋鎖,卻始終沒能完全識別,所以一直報錯。

他拉開門,發現是祁知意,神情狼狽,額發微濕,很是匆忙地丟下一句“幫我攔個人”,就把他推出了門外,再把門關上了。

祁晚意:“……”

得虧他穿了睡衣。

他“嘖”了一聲,本來覺得院外也有鎖,自己估計還得走一段路去攔人。結果沒走幾步,就看見了一道挺拔的身影散漫地走過來,穿著長外套,一身冰寒氣息,在濃重的夜色中顯得格外疏離。

alpha指尖夾著一根點燃的煙,煙霧散開在空氣裏,看見他後擡起了頭。

祁晚意神色幾乎瞬間冷下來,片刻後似笑非笑道:“怎麽,傅主席,剛上任就要趕盡殺絕?”

“幾年前那點仇記到現在,”祁晚意嘲諷一聲:“你是不是有點過於不大度了。”

傅硯擇懶懶垂下眼皮,吐了口煙,把一個冰涼的物體遞了過去,冷淡道:“給你哥。”

祁晚意下意識攤開手接了,發現是一條項鏈,扯了下嘴角:“你覺得他會收?”

傅硯擇沒理會他,直接轉身走了,讓祁晚意也來不及丟回去。

真晦氣。祁晚意恨恨關上門,轉身發現祁知意和宋亦景都坐在裏面的客廳裏,一個在發呆,一個又在玩那破手機。

他把項鏈丟給祁知意,簡短道:“傅硯擇說給你。”

“看一眼就丟了吧,真無語,送這玩意幹什麽。”祁晚意在宋亦景身邊靠下,冷漠道:“現在來示好,早幹什麽去了。”

祁知意微微回神,看了眼項鏈,抿了下唇後,盯著又看了一會。

祁晚意也湊過去看,質疑道:“你不會真要收吧?也沒多好看。”

倒是宋亦景從手機裏擡頭,掃了那條項鏈一眼,忽地笑了下:“這不是你高一戴過的嗎?”

祁晚意:“?”

他皺起眉,處理了下這句話的信息,沒想明白,於是直接問祁知意:“你的項鏈怎麽會在他那裏。”

祁知意聲音很低,有點疲倦意味:“被搶走的。”

“他有病吧,搶人項鏈。”祁晚意評價道。

隨後想起什麽,他又說:“傅家的人是不是都喜歡搶人東西,傅辭也搶了你一條手鏈。”

祁知意:“……”

他按了下眉,敷衍道:“或許吧。”

宋亦景聞言,想起傅辭手上那條手鏈,微微瞇了下眼,說:“他那條不是一直就有嗎,婚禮就看他戴著。”

他也沒見過祁知意某段時間戴過手鏈。

祁晚意:“沒,之前在祁知意家,他把手鏈給傅辭,傅辭沒要。”

“後來我又看到傅辭戴了,估計後來搶的吧。”他淡淡評價道:“給的時候不要,不給的時候就要搶,矯情。”

宋亦景皺著眉,說:“時間線對不上吧。”

祁晚意認了真,開始跟宋亦景比對,似乎要把這條手鏈的前世今生都探討清楚,甚至衍生了多個版本,格外撲朔迷離。

祁知意一言難盡看了他們一眼,說:“高中搶的,別瞎猜了。”

隨後又補充了句:“後來又被搶了一次。”

祁晚意很不走心地“哇哦”一句:“那你的手鏈經歷還挺曲折。”

然後歪了重點,嘲諷道:“你還真喜歡戴飾品。”

祁知意把項鏈丟在桌上,冷淡扯了下嘴角:“所以現在沒戴,滾。”

“一個搶你的項鏈,一個搶你的手鏈,”祁晚意不在意他的態度,又強調了一遍:“議事長家出強盜。”

祁知意徹底無語,不想理他。

祁晚意似乎覺得這段故事很有意思,於是問他:“高中什麽事,說說?”

“不說,少打聽這些。”祁知意冷漠拒絕。

祁晚意見他不說,又去鬧宋亦景,讓他給自己講講,宋亦景看向祁知意,似乎在詢問他的意見。

“隨意,你跟他說。”

祁知意點了根煙,在一旁抽了起來。

宋亦景頓了下,撐著臉想了想,笑著開了口:“我也沒知道多少,只是那天打牌,覺得傅辭跟你哥挺熟悉,後來想起了件事。”

其實也沒什麽,只是高二的時候,一件很尋常的事。

那時候祁知意打籃球扭傷了腳,在場的齊澤星送人去了醫務室,宋亦景則是聽說後,去了醫務室探望。

結果在門外,就看見醫務室除了祁知意,還有個人。

祁知意似乎披著對方的外套,冷淡垂著眼眸,淺藍色牛仔褲被挽上了一截,露出白皙的腳踝,上面有點青紅的瘀傷,alpha正在給他上著藥。

似乎某個動作有點重,祁知意“嘶”了一聲,下意識伸手按了下alpha的肩,冷聲不滿道:“輕點。”

alpha輕聲笑了下,放輕了動作。

宋亦景看了片刻,覺得也沒自己的事了,於是退了出去。

再到那天打牌,他看著傅辭的背影,依稀和那時候alpha的背影重合上,所以才覺得祁知意是和傅辭早在高中就認識。

還有個原因就是……

秦意憐跟他說的,傅辭酒後叫的那句“意意”,他本以為只是個發音相同的字。

甚至因為傅辭這些年在酒吧找的全是omgea,從來沒往身為alpha的祁知意身上想過。

兜兜轉轉,最後叫的卻是祁知意。

不過他只是簡短講了那段過去,倒沒說出這些來,沒什麽必要。

祁晚意聽完這段普通又清水的故事,很是不滿意,說:“就這。”

宋亦景笑了下:“不然呢。”

祁知意在一旁聽完,聲音很淡地說:“難怪你知道。”

原來是看到了這麽一段。

宋亦景點點頭,又垂眼回去戳手機,祁晚意在旁邊冷笑著看,過了沒多久也又去鬧他。

兩個人在面前打鬧著,祁知意卻吸著煙,微微出著神。

宋亦景剛才那段講述,把他也帶回了高二那個,銀杏葉落、風聲搖曳的秋天。

傷筋動骨好得並不快,祁知意被迫在醫務室待了大半天,最後傅辭問他要不要給他帶飯,他直接拒絕了。

傅辭也不強求,只是站起身,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再和他對視,懶聲道:“記得把外套還我。”

“學弟?”

他語氣裏帶了點笑意。

祁知意頭也沒擡,把外套丟給他:“滾。”

傅辭笑了下,把外套重新給他披了回去:“怪冷的,別逞強。”

視線停留在某處,他又輕聲笑了下,只是這次笑意很淡,不達眼底,語氣也很平淡:“疤還沒消啊。”

“給你的藥用了沒?”

“沒用。”祁知意不堪其擾:“沒其他事就滾。”

這次傅辭是真滾了。

卻在之後,更不容拒絕地進入了他的生活。

祁知意從遙遠的記憶裏回神,再擡眼時,宋亦景和祁晚意都上樓了,徒留他一個人在偌大的客廳裏。

於是他掐了煙,拍了拍衣服,散去那點煙味,也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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