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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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後，祁知意沒有回房間，而是坐在二樓的客廳裏，點了根煙，緩解著麻痹的神經。
祁晚意來過一次，打著哈欠，看了他一眼，“還不睡？他對你幹什麽了，讓你大半夜還念念不忘。”
祁知意抽著煙，沒有理會他，只是說：“勸你專註自己，追不到人別在我這發瘋。”
於是祁晚意冷冷哂了一聲，說了句“至少我能睡到”，再從冰箱裏拎了瓶氣泡水就走了。
客廳又重新安靜下來，時鐘滴答走著的金屬響聲格外明顯。
眸光閃滅，思緒游離間，祁知意回想起了高中的一點事情。
倒不跟傅辭或傅硯擇有關，而單純是他那段算得上快樂的少年時光。
回憶裏的場景，和一處別墅內，傅硯擇手機裏正在劃著看的一段段視頻重疊。
是有關於他的點點滴滴。
時間是一次運動會開幕式結束後的中午。
畫面中，教室內的聲音喧鬧又沸雜，祁知意正趴在桌上，扣著腦袋睡覺，旁邊來來往往閃過好幾個人。
舉著手機的是文體委員，嬉笑喧鬧中，畫面對準了正在補覺的他，然後喊了他一聲。
“嗯？”祁知意慢慢擡起頭，眼睛都沒怎麽睜開，只掃過一眼鏡頭，“拍什麽？”
“運動會感想，”男生笑著說，“哎，隨便說兩句，完成任務。”
祁知意轉頭又趴下了，格外突出的手腕骨虛頂在頭上，在黑發中顯得更加冷白。
他的嗓音因為倦意，有點低低的，“沒興趣，別拍。”
最後還是被起哄聲鬧得擡起了頭，盯著眼前拍攝的人說了句：“嘖，想拍睡覺也行。”
文體委員勸他：“別呀，就幾秒鐘，來，說說你對上午運動會的感想。”
祁知意眸光微微聚焦，然後冷著一張剛醒的臉，完成任務似地開了口。
“嗯，挺好的。”
“還不錯，很高興。”
“下次還來。”
他扯了下嘴角，屈起手指在隔壁桌面上，剛換下不久的外套布料上，不緊不慢地敲了一下。
“另外，衣服挺別致的，希望加強審美。”
周邊響起一道溫和好聽的笑聲，是宋亦景在旁邊笑。
然後齊澤星湊了過去，攬著祁知意的肩，沖鏡頭挑了挑眉：“對，聽到沒有，我們祁少爺重要指示。”
剛發表完重要指示的祁少爺完成了任務，攘了下肩，把齊澤星的手給弄下去了，然後又趴了回去，繼續睡覺。
背景聲依舊喧鬧，但再沒有清晰的說話聲，畫面在他趴著的場景中停頓了好幾秒，隨即黑了屏。
然後是其他各種碎片似的回憶。
總之多的是，周圍聲音打打鬧鬧的，還有很多閑聊似的畫面。
是那種很典型的，無憂無慮的少年時代。
還有幾段視頻是齊澤星隨便拍的，記錄似的，而祁知意雖然不太理會，但也會被鬧得被迫聊幾句。
——嗯？你吃的什麽？
——午飯，這你也要拍。
——對啊，記錄生活，畢竟快畢業了。
齊澤星隨意拍了點教室內的場景，絮絮叨叨地介紹了一番，然後又對準了祁知意。
祁知意正低著頭，吃了幾塊肉，長長的指節格外好看，擡眼間鏡頭已經對準了他的另一只空著的，放在桌面上的手。
“聯盟第一貴手，記錄一下。”
祁知意：“……”
他不是很自在地彎了下手指，白皙又分明的骨節弧度好看，冷調皮膚因為剛碰了瓶冰可樂，被凍得泛了點微紅。
齊澤星評價道：“可以，很好看，畢業晚會去彈鋼琴吧。”
祁知意讓他滾，他嘻嘻哈哈地讓開了點，剛好碰上了從綜合樓回來的宋亦景，於是跟人閑聊起來。
相機直接放在了桌子上，依舊對著正在吃飯的祁知意。
祁知意面色平靜，絲毫不覺般地吃完了那頓飯。
膠卷畫面裏，他長得過分的睫毛微垂，薄薄的眼皮幾近透明，襯得鴉羽似的烏睫愈發漂亮，偶然擡眼間，會淡淡掃過鏡頭，隨後又收回眸光。
教室窗戶處的裸色窗簾被風吹得揚起一角，晃過畫面。
隨後祁知意漆黑如墨的頭發也被吹起，前額的碎發左右晃著，又落下來，微微遮住點他薄薄的眼皮。
到最後，齊澤星想起了自己的相機，調整模式後對準三個人，準備拍張合照。
他笑了起來：“來，比個耶。”
宋亦景擡眼，只是彎起眼睛笑，並沒有做那個傻氣的動作。
祁知意則是很無語地看向鏡頭，臉上是微微的不耐煩表情，但並沒有催。
於是齊澤星自己堅持比著兩根手指，左邊一張帥氣的冷臉，右邊一張笑著的帥臉，拍了一張合照。
視頻倒沒有結束，只是對著空景，然後傳來說話的聲音。
“感覺跟你倆站一起，都拍不出我的帥氣了。”齊澤星看著手機同步顯示的照片，說道。
宋亦景漫不經心，低低笑著的嗓音響起：“嗯，後期修一下吧。”
然後是祁知意有點模糊的冷淡聲音：“沒有自知之明是種病，有時間去治。”
之後又是一陣打鬧。
.
他還想起祁晚意找過他，他收起書，擡眼看人一眼：“來幹什麽？”
那時候祁晚意眼神格外厭倦，通知式地告訴他，自己休學半學期，也不回家住了。
祁知意掃過祁晚意右手上新鮮的繃帶，眸光淡淡的，“嗯”了一聲，說：“期末記得來蓋章。”
祁晚意敷衍地點了下頭，轉身出了門，微低著頭，完全不看人。
宋亦景這時剛好進門，表情也很冷淡，和他恰好擦肩而過，只是誰也沒看誰。
於是錯過。
.
很多回憶都已經模糊了，也有很多人早已記不清模樣。
只是他後來確實去畢業晚會彈了一首鋼琴曲，收獲了許多鮮花與掌聲，但卻再也回不去那段年少的時光。
和宋亦景以及齊澤星，在大學也因為專業不同，時常聚不到一起，聯系也不頻繁。
可能部分原因還要歸咎於長大，以及他明顯變得更為冷漠的性格。
十幾歲的少年，再怎麽冷淡的性格，也是正值青春，活力和少年感總會更強。
雖然高中的時候，祁知意性格就已經很冷漠了，還有著更為外顯的傲慢，但那股少年感是刻在骨子裏的，一眼望過去便知。
所以他也不似往後那樣嘲諷又沈默，偶爾還會開玩笑似地說兩句話，並不多冰冷。
後來雖然也沒就多圓滑，但到底更為沈默，幾乎懶得多說幾句話，尤其是困倦的時候。
就算是心情稍微好點，更為懶散的時候，也是隨口說那麽一兩句，就再無後文；或是依舊嘲諷又冷淡，從骨子裏透著一股不熱絡。
好像是再沒什麽熱情，也終於是跟躁動的少年時期徹底訣別。
總之再沒有少年時，刻在底色裏的沖動和活力。
這和他並不想回憶的事情有關，卻也沒多大關系，畢竟高中的時候就已經發生了。
只能說離開高中階段，默認的保護就已經消失，也不可避免就跟冷酷又詭譎的現實接觸，人也容易麻木冷漠。
他還算幸運，畢竟祁晚意是更早就已經失望麻木，所以總活得跟行屍走肉般，厭倦又陰郁。
宋亦景也沒多大差別。
所以說有些人幸運，不至於早早被一步步逼到崩潰，而有些人卻早已在崩潰後，悄然換了副模樣。
卻到底是每個人都不可避免的。
.
祁知意散漫抖著煙灰，昂貴的地毯被燙出一點焦灰的痕跡，昏暗的燈光映在他眼眸中，明滅交雜。
最後，他把煙在桌上摁滅了，起身回了房間。
他覺很淺，輾轉夢回時，祁知意突然想起那些，早被掩在記憶深處的事情。
他想起自己是怎麽被傅硯擇壓在身下，後頸被撕咬得不成樣子，屬於另一個alpha的信息素瘋湧而入，讓他皺著眉，痛苦至極。
再是項鏈被扯開，鎖骨被狠狠咬住，滾燙的鮮血湧了出來，以至那道疤痕留了整整兩年才消失。
也想起傅辭靠在欄桿上，懶懶挑眉問他：“跟我試試怎麽樣？”
過於久遠的記憶逝去，最後他又想起，幾個月前那場婚禮的晚上。
傅辭是怎麽在他難受地喘著，幾乎快要失去意識時，埋在他頸間，把手鏈解下來，又扣回他手腕上，說挺久了，一直沒還給他。
卻都是很久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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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知意抽著煙，沒有理會他，只是說：“勸你專註自己，追不到人別在我這發瘋。”
於是祁晚意冷冷哂了一聲，說了句“至少我能睡到”，再從冰箱裏拎了瓶氣泡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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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閃滅，思緒游離間，祁知意回想起了高中的一點事情。
倒不跟傅辭或傅硯擇有關，而單純是他那段算得上快樂的少年時光。
回憶裏的場景，和一處別墅內，傅硯擇手機裏正在劃著看的一段段視頻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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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教室內的聲音喧鬧又沸雜，祁知意正趴在桌上，扣著腦袋睡覺，旁邊來來往往閃過好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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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祁知意慢慢擡起頭，眼睛都沒怎麽睜開，只掃過一眼鏡頭，“拍什麽？”
“運動會感想，”男生笑著說，“哎，隨便說兩句，完成任務。”
祁知意轉頭又趴下了，格外突出的手腕骨虛頂在頭上，在黑發中顯得更加冷白。
他的嗓音因為倦意，有點低低的，“沒興趣，別拍。”
最後還是被起哄聲鬧得擡起了頭，盯著眼前拍攝的人說了句：“嘖，想拍睡覺也行。”
文體委員勸他：“別呀，就幾秒鐘，來，說說你對上午運動會的感想。”
祁知意眸光微微聚焦，然後冷著一張剛醒的臉，完成任務似地開了口。
“嗯，挺好的。”
“還不錯，很高興。”
“下次還來。”
他扯了下嘴角，屈起手指在隔壁桌面上，剛換下不久的外套布料上，不緊不慢地敲了一下。
“另外，衣服挺別致的，希望加強審美。”
周邊響起一道溫和好聽的笑聲，是宋亦景在旁邊笑。
然後齊澤星湊了過去，攬著祁知意的肩，沖鏡頭挑了挑眉：“對，聽到沒有，我們祁少爺重要指示。”
剛發表完重要指示的祁少爺完成了任務，攘了下肩，把齊澤星的手給弄下去了，然後又趴了回去，繼續睡覺。
背景聲依舊喧鬧，但再沒有清晰的說話聲，畫面在他趴著的場景中停頓了好幾秒，隨即黑了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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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多的是，周圍聲音打打鬧鬧的，還有很多閑聊似的畫面。
是那種很典型的，無憂無慮的少年時代。
還有幾段視頻是齊澤星隨便拍的，記錄似的，而祁知意雖然不太理會，但也會被鬧得被迫聊幾句。
——嗯？你吃的什麽？
——午飯，這你也要拍。
——對啊，記錄生活，畢竟快畢業了。
齊澤星隨意拍了點教室內的場景，絮絮叨叨地介紹了一番，然後又對準了祁知意。
祁知意正低著頭，吃了幾塊肉，長長的指節格外好看，擡眼間鏡頭已經對準了他的另一只空著的，放在桌面上的手。
“聯盟第一貴手，記錄一下。”
祁知意：“……”
他不是很自在地彎了下手指，白皙又分明的骨節弧度好看，冷調皮膚因為剛碰了瓶冰可樂，被凍得泛了點微紅。
齊澤星評價道：“可以，很好看，畢業晚會去彈鋼琴吧。”
祁知意讓他滾，他嘻嘻哈哈地讓開了點，剛好碰上了從綜合樓回來的宋亦景，於是跟人閑聊起來。
相機直接放在了桌子上，依舊對著正在吃飯的祁知意。
祁知意面色平靜，絲毫不覺般地吃完了那頓飯。
膠卷畫面裏，他長得過分的睫毛微垂，薄薄的眼皮幾近透明，襯得鴉羽似的烏睫愈發漂亮，偶然擡眼間，會淡淡掃過鏡頭，隨後又收回眸光。
教室窗戶處的裸色窗簾被風吹得揚起一角，晃過畫面。
隨後祁知意漆黑如墨的頭發也被吹起，前額的碎發左右晃著，又落下來，微微遮住點他薄薄的眼皮。
到最後，齊澤星想起了自己的相機，調整模式後對準三個人，準備拍張合照。
他笑了起來：“來，比個耶。”
宋亦景擡眼，只是彎起眼睛笑，並沒有做那個傻氣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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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齊澤星自己堅持比著兩根手指，左邊一張帥氣的冷臉，右邊一張笑著的帥臉，拍了一張合照。
視頻倒沒有結束，只是對著空景，然後傳來說話的聲音。
“感覺跟你倆站一起，都拍不出我的帥氣了。”齊澤星看著手機同步顯示的照片，說道。
宋亦景漫不經心，低低笑著的嗓音響起：“嗯，後期修一下吧。”
然後是祁知意有點模糊的冷淡聲音：“沒有自知之明是種病，有時間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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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想起祁晚意找過他，他收起書，擡眼看人一眼：“來幹什麽？”
那時候祁晚意眼神格外厭倦，通知式地告訴他，自己休學半學期，也不回家住了。
祁知意掃過祁晚意右手上新鮮的繃帶，眸光淡淡的，“嗯”了一聲，說：“期末記得來蓋章。”
祁晚意敷衍地點了下頭，轉身出了門，微低著頭，完全不看人。
宋亦景這時剛好進門，表情也很冷淡，和他恰好擦肩而過，只是誰也沒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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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回憶都已經模糊了，也有很多人早已記不清模樣。
只是他後來確實去畢業晚會彈了一首鋼琴曲，收獲了許多鮮花與掌聲，但卻再也回不去那段年少的時光。
和宋亦景以及齊澤星，在大學也因為專業不同，時常聚不到一起，聯系也不頻繁。
可能部分原因還要歸咎於長大，以及他明顯變得更為冷漠的性格。
十幾歲的少年，再怎麽冷淡的性格，也是正值青春，活力和少年感總會更強。
雖然高中的時候，祁知意性格就已經很冷漠了，還有著更為外顯的傲慢，但那股少年感是刻在骨子裏的，一眼望過去便知。
所以他也不似往後那樣嘲諷又沈默，偶爾還會開玩笑似地說兩句話，並不多冰冷。
後來雖然也沒就多圓滑，但到底更為沈默，幾乎懶得多說幾句話，尤其是困倦的時候。
就算是心情稍微好點，更為懶散的時候，也是隨口說那麽一兩句，就再無後文；或是依舊嘲諷又冷淡，從骨子裏透著一股不熱絡。
好像是再沒什麽熱情，也終於是跟躁動的少年時期徹底訣別。
總之再沒有少年時，刻在底色裏的沖動和活力。
這和他並不想回憶的事情有關，卻也沒多大關系，畢竟高中的時候就已經發生了。
只能說離開高中階段，默認的保護就已經消失，也不可避免就跟冷酷又詭譎的現實接觸，人也容易麻木冷漠。
他還算幸運，畢竟祁晚意是更早就已經失望麻木，所以總活得跟行屍走肉般，厭倦又陰郁。
宋亦景也沒多大差別。
所以說有些人幸運，不至於早早被一步步逼到崩潰，而有些人卻早已在崩潰後，悄然換了副模樣。
卻到底是每個人都不可避免的。
.
祁知意散漫抖著煙灰，昂貴的地毯被燙出一點焦灰的痕跡，昏暗的燈光映在他眼眸中，明滅交雜。
最後，他把煙在桌上摁滅了，起身回了房間。
他覺很淺，輾轉夢回時，祁知意突然想起那些，早被掩在記憶深處的事情。
他想起自己是怎麽被傅硯擇壓在身下，後頸被撕咬得不成樣子，屬於另一個alpha的信息素瘋湧而入，讓他皺著眉，痛苦至極。
再是項鏈被扯開，鎖骨被狠狠咬住，滾燙的鮮血湧了出來，以至那道疤痕留了整整兩年才消失。
也想起傅辭靠在欄桿上，懶懶挑眉問他：“跟我試試怎麽樣？”
過於久遠的記憶逝去，最後他又想起，幾個月前那場婚禮的晚上。
傅辭是怎麽在他難受地喘著，幾乎快要失去意識時，埋在他頸間，把手鏈解下來，又扣回他手腕上，說挺久了，一直沒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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