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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到來，學校裏最忙碌的無疑是即將進入大三的學生，倒不是課業加重，而是這個暑假是他們走向社會的重要過渡節點，可以說很是關鍵。
大三之後他們沒什麽課，除了偶爾有事需要回學校，很少會在課堂或者別的地方出現，所以住在校內的人已經退了宿，驅車往外運著行李。
宋亦景倒是不想回家，也暫時沒進聯盟中央，所以依舊在學校住著。
季以澤躺在宋亦景臥室床上玩著手機，百無聊賴地問他：“暑假打算幹什麽？”
上次齊澤星問，他說沒想好，這次又被問到，他依舊沒有回答，而是從桌前回過頭，微微彎起眼睛反問季以澤：“你呢？”
“還能幹什麽，回家繼承財產。”季以澤無所謂地說：“不過有我哥呢，暫時還不用我做什麽。”
他又盯著宋亦景看，本能覺得宋亦景似乎對這個話題有點逃避，想繼續問出點什麽。
但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門開後，是拿著個包裝奢華的禮盒的齊澤星，表情頗為莫名其妙。
“路上碰到祁家二少爺，”齊澤星皺著眉把禮盒遞給宋亦景：“讓我把這個給你。”
給他開門的宋亦景眉心跳了下。
沒等季以澤走過來，他立馬關上了門，把齊澤星也給連坐了，差點沒被門打到鼻梁。
宋亦景聲音隔著門傳過來，顯得有點冷淡：“你找機會還給他。”
齊澤星滿臉問號，但還是先離開了，沒有再打擾他。
果不其然，剛一轉身，宋亦景就被懟在了門上，然後擡眼是季以澤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還沒放棄？”
這段時間祁晚意頻繁出現在宋亦景面前，天天個宋亦景待一起的季以澤自然也發現了這個高到不正常的頻率，並且祁晚意還很直接地送宋亦景各種東西，說話也格外直接，明擺著是追求的姿態。
宋亦景也跟季以澤說了，祁晚意之前跟自己表白的事情。
但他沒答應，也沒怎麽理會祁晚意的搭話，禮物也一個沒收過。
只是顧及著祁知意的面子，一直沒很直白地跟人鬧翻。
但拒絕的意味非常明顯，他不相信祁晚意沒有理解他的意思。
何況還有季以澤經常在旁邊，有時候暗潮洶湧，幾乎要吵起來。
動手倒不至於，畢竟兩個人都很清醒，這樣是得不償失。
不過後來季以澤看到祁晚意，就會拉著宋亦景離開，不給他過來的機會。
祁晚意也只是冷冷看著他們，沒什麽表情。
卻到底還是沒放棄。
宋亦景有點頭疼，不理解怎麽招惹到了這少爺，不僅鍥而不舍，還不顧他有男朋友這件事，主打一個一意孤行。
“沒辦法，”宋亦景無奈笑了下：“不過之後他也沒機會了。”
因為宋亦景大三後註定是要離開學校的，總之是比較難再碰上。
“應該只是一時熱情。”宋亦景看著季以澤發沈的眼色，說：“話說太狠怕他想不開。”
畢竟那麽個陰郁又傲慢的性格。
季以澤“嘖”了一聲，像是犯了極端病，抓著他的話就曲解道：“嗯，這麽在意他？”
“……”
宋亦景無語了下：“不是，跟他哥比較熟。”
季以澤也跟祁知意是一級的同學，只是來往不多，但知道宋亦景和祁知意關系不錯，所以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其實他確實也不覺得宋亦景是個會移情別戀的人，只是本能受不了他跟別人走得太近，或者扯上什麽那方面的關系而已。
宋亦景倒是微微出神，想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季以澤的想法確實沒錯，宋亦景並不會對別人有什麽那方面的想法。
因為愛是有責任在的，至少在跟季以澤正常談戀愛期間，宋亦景完全不會考慮其他人，也不會以考慮談戀愛的眼光去看其他任何人。
盡管不是愛季以澤到不行，但也是確實的喜歡。
他雖然冷血，但在感情上並不會做出什麽脫軌的事情，並且這段關系他依舊會有責任感。
要分開的話，大概率也是因為這段關系本身出了問題，比如冷戰，比如誤會，又比如季以澤對他不好或不夠關心等等，導致的關系破裂，或是因為其他的現實考慮。
又或是出現了其他不可抗的覆雜因素。
當然那都是一些很小概率的可能性預設而已，宋亦景也沒到要考慮那些情境的地步。
但是他確實在考慮要不要繼續，因為一個很現實的原因。
他思慮良久，最後看著季以澤，還是開了口，把那句話說出來了。
“我可能準備，離開中心城區。”
季以澤聞言一怔，隨後皺起眉，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句話的含義。
最後他選了個自己能接受的意思，笑了下說：“暑假去別的城市或國家歷練？”
宋亦景頓了一下，偏過頭不去看他的表情，“我的意思是，”
他緩緩道：“就是你不願意想的那個意思。”
季以澤沈默良久，久到宋亦景有點怕他哭，於是又轉過頭，去看他的神色。
並沒有哭，宋亦景松了口氣。
“你也知道我父親的偏心行徑吧。”已經到這個份上了，宋亦景準備直接說出來，不想再瞞著什麽。
季以澤看著他：“嗯，但是跟你要離開有什麽關系嗎？”
他印象中，傳聞也只是說宋鶴昀對宋亦景不甚上心而已，這應該無法導致宋亦景非要離開。
宋亦景微微頓了下，很淡地扯了下嘴角，繼續道：“如果只是這樣，那確實不至於。”
“不過他想控制我，以前是不讓我進聯盟，以免跟時離競爭，現在是想讓我進去給時離鋪路。”
宋亦景笑了下：“所以我一直對外說自己是Omega，為了讓他減少對我的關註。”
“只是進聯盟的話，難免是被他擺布的命運。”
他平淡說完，沒有再繼續，似乎是不忍心那麽直白把那句話說出來。
季以澤抿著唇，執拗般地盯著他問：“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也有。”宋亦景彎起眼睛，狀似輕松地說：“兩方相鬥，總歸是一方以另一方在意的東西，逼對方妥協。所以有在意的東西，就容易被抓住把柄。”
“因為他知道我不會幹出讓自己受傷的傻事，也更傾向於體面穩定的生活，總是更願意妥協，所以盯著我就可以讓我走上他想走的路，很輕松地就控制住了我。”
“對於他的話，”宋亦景笑意不減，有點事不關己般地說道：“唯一在意的應該只有宋時離了吧。”
“所以要麽他自己願意放過我，要麽時離狠下心去逼他。按宋鶴昀那樣懂得怎麽反制，以及掌控人的弱點的性格，估計只有以死相逼他才能改變想法。”
宋亦景很早就認清了一個現實，那就是上一輩的權勢積累是極難突破的，盡管再怎麽努力，當他想真正控制你，確實是很難真正在現有條件下擺脫的。
所以很嘲諷也很現實的是，所謂的自由，往往只有父輩自己主動放棄或妥協，才能獲得。
除非做好放棄很多東西的準備。
以前宋亦景比較在意能正常且稍微自在地活，所以一再妥協，因為並不想陷入流亡的生活。
但再怎麽忍，也會有不堪忍受的一天。
季以澤下意識說：“你弟應該挺喜歡也挺在乎你。”
也許有可能呢。
宋亦景卻說：“算了。”
“沒必要讓他這樣。”宋亦景笑了下，聲音沒什麽波瀾：“不說他願不願意，就算願意，宋鶴昀也比他手段高多了，很容易就能讓他做出別的選擇。都只是暫時的而已。”
“再說他比我還小，並且也沒我這麽不在意外在物質和安定生活，沒必要讓他受苦。”
宋亦景真心笑了下：“他過得好也不錯。”
雖然沒什麽真心實意的至高感情，但宋亦景並不討厭宋時離，確實也不會希望對方過得不好。
季以澤良久沒說話，宋亦景走到客廳沙發前坐下，沒什麽感情，漫不經心道：“不過很可笑的是，就算我能獲得自由，也不過是他給我的一個選擇而已。”
“歸根結底，我無法擺脫他。”宋亦景冷淡評價道：“這是我們的通病。”
無法在對方能掌控的範圍內下，真正擺脫擁有權勢、且一意孤行的上一輩。
而指望宋鶴昀自己主動放過他，其實也沒什麽可能性。
宋時離那邊他沒什麽把握，也沒什麽嘗試的念頭。而宋鶴昀對宋亦景雖然不會太狠，但也沒多仁慈，頂多會用其他體面的手段逼他妥協而已。
最後只有逃離這一種選擇。
“擺脫他的監視對我來說並不難，只是難免要，隱姓埋名活著。”
宋亦景說完這句話，擡頭看著季以澤，深黑的眼眸倒映著房間內的燈光，映出一片光亮。
季以澤回望著他，問：“什麽時候？”
宋亦景笑了下：“這兩天吧。”
“以前不太想，現在想清楚了。”
宋亦景抿了口水，緩緩道：“比起一生中大部分時間都被控制，不如掙紮著獲得那麽一點自由，盡管艱難。”
只要他不公開活動，想藏還是很簡單的，也可以少受控制，頂多有那麽一點要東躲西藏而已。
他也沒想到，自己會被親生父親逼到今天這個地步，只能說宋鶴昀想補償宋時離的心太熱切，以至於要逼他如此。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分開？”
季以澤似乎難得成熟，聞言只是平靜看著他，問得卻直接。
“不想耽誤你。”
宋亦景放下杯子，側面回答了這個問題。
季以澤沒必要跟他一起過這樣的日子。
他應該永遠驕傲，也永遠直白坦誠，不用做出什麽妥協。
盡管他已經為自己做了許多妥協。
但那都是情感上的，他不希望生活方式上季以澤也為他做出妥協。
每個人的所求不同，季以澤為他想要的生活而妥協，只會讓兩個人都難受。
也許愛能克服這些，但宋亦景覺得沒有必要。
因為那也註定是痛苦。
看著季以澤沈默的表情，宋亦景眸光也頓了好一會，最後笑起來，說：“就當大夢一場，好不好？”
季以澤沒有應好，而是神色冷冷的，冰冷道：“那你早該冷著我，而不是斷崖式地跟我提這個。”
宋亦景有點抱歉地說：“我也是最近才想好，之前一直沒真正下定決心。”
“而且也一直沒舍得，抱歉。”
所以對他而言，這也是一場放縱。
只是現在夢終究要醒了。
良久後，季以澤撐在沙發一角，微微俯身看著宋亦景，眼神裏看不出情緒，只是問：“所以我是你權衡之下的選擇嗎？”
“你早早想好了以後所有的路，以為自己遲早要離開，所以一開始不想跟我在一起。後來被迫改變，所以又答應了。”
“現在又想好了還是要離開，於是又放棄我。”
季以澤自嘲般地笑了笑，表情卻有點難過：“宋亦景，你就沖著我喜歡你，拿你沒辦法。”
但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
無論是宋亦景慣常猶豫的神色，還是上次婚宴上的拒絕，抑或是總是游移不定的態度。
都說明他一直在猶豫著什麽，又一直有所顧忌。
只是伏筆之所以稱之為伏筆，就是因為等意識到時，一切業已發生，回過頭才發現原來盡皆暗示。
可惜沒有辦法再回頭。
季以澤本來覺得，以宋亦景的冷漠本性，他會是那種即使承認，也不會覺得抱歉的性格。
畢竟這很現實，也很合理。
但是宋亦景卻否認了，好聽的聲音響起的時候，砸得季以澤都有點微微發懵。
“不是，你是我意料之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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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到來，學校裏最忙碌的無疑是即將進入大三的學生，倒不是課業加重，而是這個暑假是他們走向社會的重要過渡節點，可以說很是關鍵。
大三之後他們沒什麽課，除了偶爾有事需要回學校，很少會在課堂或者別的地方出現，所以住在校內的人已經退了宿，驅車往外運著行李。
宋亦景倒是不想回家，也暫時沒進聯盟中央，所以依舊在學校住著。
季以澤躺在宋亦景臥室床上玩著手機，百無聊賴地問他：“暑假打算幹什麽？”
上次齊澤星問，他說沒想好，這次又被問到，他依舊沒有回答，而是從桌前回過頭，微微彎起眼睛反問季以澤：“你呢？”
“還能幹什麽，回家繼承財產。”季以澤無所謂地說：“不過有我哥呢，暫時還不用我做什麽。”
他又盯著宋亦景看，本能覺得宋亦景似乎對這個話題有點逃避，想繼續問出點什麽。
但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門開後，是拿著個包裝奢華的禮盒的齊澤星，表情頗為莫名其妙。
“路上碰到祁家二少爺，”齊澤星皺著眉把禮盒遞給宋亦景：“讓我把這個給你。”
給他開門的宋亦景眉心跳了下。
沒等季以澤走過來，他立馬關上了門，把齊澤星也給連坐了，差點沒被門打到鼻梁。
宋亦景聲音隔著門傳過來，顯得有點冷淡：“你找機會還給他。”
齊澤星滿臉問號，但還是先離開了，沒有再打擾他。
果不其然，剛一轉身，宋亦景就被懟在了門上，然後擡眼是季以澤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還沒放棄？”
這段時間祁晚意頻繁出現在宋亦景面前，天天個宋亦景待一起的季以澤自然也發現了這個高到不正常的頻率，並且祁晚意還很直接地送宋亦景各種東西，說話也格外直接，明擺著是追求的姿態。
宋亦景也跟季以澤說了，祁晚意之前跟自己表白的事情。
但他沒答應，也沒怎麽理會祁晚意的搭話，禮物也一個沒收過。
只是顧及著祁知意的面子，一直沒很直白地跟人鬧翻。
但拒絕的意味非常明顯，他不相信祁晚意沒有理解他的意思。
何況還有季以澤經常在旁邊，有時候暗潮洶湧，幾乎要吵起來。
動手倒不至於，畢竟兩個人都很清醒，這樣是得不償失。
不過後來季以澤看到祁晚意，就會拉著宋亦景離開，不給他過來的機會。
祁晚意也只是冷冷看著他們，沒什麽表情。
卻到底還是沒放棄。
宋亦景有點頭疼，不理解怎麽招惹到了這少爺，不僅鍥而不舍，還不顧他有男朋友這件事，主打一個一意孤行。
“沒辦法，”宋亦景無奈笑了下：“不過之後他也沒機會了。”
因為宋亦景大三後註定是要離開學校的，總之是比較難再碰上。
“應該只是一時熱情。”宋亦景看著季以澤發沈的眼色，說：“話說太狠怕他想不開。”
畢竟那麽個陰郁又傲慢的性格。
季以澤“嘖”了一聲，像是犯了極端病，抓著他的話就曲解道：“嗯，這麽在意他？”
“……”
宋亦景無語了下：“不是，跟他哥比較熟。”
季以澤也跟祁知意是一級的同學，只是來往不多，但知道宋亦景和祁知意關系不錯，所以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其實他確實也不覺得宋亦景是個會移情別戀的人，只是本能受不了他跟別人走得太近，或者扯上什麽那方面的關系而已。
宋亦景倒是微微出神，想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季以澤的想法確實沒錯，宋亦景並不會對別人有什麽那方面的想法。
因為愛是有責任在的，至少在跟季以澤正常談戀愛期間，宋亦景完全不會考慮其他人，也不會以考慮談戀愛的眼光去看其他任何人。
盡管不是愛季以澤到不行，但也是確實的喜歡。
他雖然冷血，但在感情上並不會做出什麽脫軌的事情，並且這段關系他依舊會有責任感。
要分開的話，大概率也是因為這段關系本身出了問題，比如冷戰，比如誤會，又比如季以澤對他不好或不夠關心等等，導致的關系破裂，或是因為其他的現實考慮。
又或是出現了其他不可抗的覆雜因素。
當然那都是一些很小概率的可能性預設而已，宋亦景也沒到要考慮那些情境的地步。
但是他確實在考慮要不要繼續，因為一個很現實的原因。
他思慮良久，最後看著季以澤，還是開了口，把那句話說出來了。
“我可能準備，離開中心城區。”
季以澤聞言一怔，隨後皺起眉，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句話的含義。
最後他選了個自己能接受的意思，笑了下說：“暑假去別的城市或國家歷練？”
宋亦景頓了一下，偏過頭不去看他的表情，“我的意思是，”
他緩緩道：“就是你不願意想的那個意思。”
季以澤沈默良久，久到宋亦景有點怕他哭，於是又轉過頭，去看他的神色。
並沒有哭，宋亦景松了口氣。
“你也知道我父親的偏心行徑吧。”已經到這個份上了，宋亦景準備直接說出來，不想再瞞著什麽。
季以澤看著他：“嗯，但是跟你要離開有什麽關系嗎？”
他印象中，傳聞也只是說宋鶴昀對宋亦景不甚上心而已，這應該無法導致宋亦景非要離開。
宋亦景微微頓了下，很淡地扯了下嘴角，繼續道：“如果只是這樣，那確實不至於。”
“不過他想控制我，以前是不讓我進聯盟，以免跟時離競爭，現在是想讓我進去給時離鋪路。”
宋亦景笑了下：“所以我一直對外說自己是Omega，為了讓他減少對我的關註。”
“只是進聯盟的話，難免是被他擺布的命運。”
他平淡說完，沒有再繼續，似乎是不忍心那麽直白把那句話說出來。
季以澤抿著唇，執拗般地盯著他問：“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也有。”宋亦景彎起眼睛，狀似輕松地說：“兩方相鬥，總歸是一方以另一方在意的東西，逼對方妥協。所以有在意的東西，就容易被抓住把柄。”
“因為他知道我不會幹出讓自己受傷的傻事，也更傾向於體面穩定的生活，總是更願意妥協，所以盯著我就可以讓我走上他想走的路，很輕松地就控制住了我。”
“對於他的話，”宋亦景笑意不減，有點事不關己般地說道：“唯一在意的應該只有宋時離了吧。”
“所以要麽他自己願意放過我，要麽時離狠下心去逼他。按宋鶴昀那樣懂得怎麽反制，以及掌控人的弱點的性格，估計只有以死相逼他才能改變想法。”
宋亦景很早就認清了一個現實，那就是上一輩的權勢積累是極難突破的，盡管再怎麽努力，當他想真正控制你，確實是很難真正在現有條件下擺脫的。
所以很嘲諷也很現實的是，所謂的自由，往往只有父輩自己主動放棄或妥協，才能獲得。
除非做好放棄很多東西的準備。
以前宋亦景比較在意能正常且稍微自在地活，所以一再妥協，因為並不想陷入流亡的生活。
但再怎麽忍，也會有不堪忍受的一天。
季以澤下意識說：“你弟應該挺喜歡也挺在乎你。”
也許有可能呢。
宋亦景卻說：“算了。”
“沒必要讓他這樣。”宋亦景笑了下，聲音沒什麽波瀾：“不說他願不願意，就算願意，宋鶴昀也比他手段高多了，很容易就能讓他做出別的選擇。都只是暫時的而已。”
“再說他比我還小，並且也沒我這麽不在意外在物質和安定生活，沒必要讓他受苦。”
宋亦景真心笑了下：“他過得好也不錯。”
雖然沒什麽真心實意的至高感情，但宋亦景並不討厭宋時離，確實也不會希望對方過得不好。
季以澤良久沒說話，宋亦景走到客廳沙發前坐下，沒什麽感情，漫不經心道：“不過很可笑的是，就算我能獲得自由，也不過是他給我的一個選擇而已。”
“歸根結底，我無法擺脫他。”宋亦景冷淡評價道：“這是我們的通病。”
無法在對方能掌控的範圍內下，真正擺脫擁有權勢、且一意孤行的上一輩。
而指望宋鶴昀自己主動放過他，其實也沒什麽可能性。
宋時離那邊他沒什麽把握，也沒什麽嘗試的念頭。而宋鶴昀對宋亦景雖然不會太狠，但也沒多仁慈，頂多會用其他體面的手段逼他妥協而已。
最後只有逃離這一種選擇。
“擺脫他的監視對我來說並不難，只是難免要，隱姓埋名活著。”
宋亦景說完這句話，擡頭看著季以澤，深黑的眼眸倒映著房間內的燈光，映出一片光亮。
季以澤回望著他，問：“什麽時候？”
宋亦景笑了下：“這兩天吧。”
“以前不太想，現在想清楚了。”
宋亦景抿了口水，緩緩道：“比起一生中大部分時間都被控制，不如掙紮著獲得那麽一點自由，盡管艱難。”
只要他不公開活動，想藏還是很簡單的，也可以少受控制，頂多有那麽一點要東躲西藏而已。
他也沒想到，自己會被親生父親逼到今天這個地步，只能說宋鶴昀想補償宋時離的心太熱切，以至於要逼他如此。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分開？”
季以澤似乎難得成熟，聞言只是平靜看著他，問得卻直接。
“不想耽誤你。”
宋亦景放下杯子，側面回答了這個問題。
季以澤沒必要跟他一起過這樣的日子。
他應該永遠驕傲，也永遠直白坦誠，不用做出什麽妥協。
盡管他已經為自己做了許多妥協。
但那都是情感上的，他不希望生活方式上季以澤也為他做出妥協。
每個人的所求不同，季以澤為他想要的生活而妥協，只會讓兩個人都難受。
也許愛能克服這些，但宋亦景覺得沒有必要。
因為那也註定是痛苦。
看著季以澤沈默的表情，宋亦景眸光也頓了好一會，最後笑起來，說：“就當大夢一場，好不好？”
季以澤沒有應好，而是神色冷冷的，冰冷道：“那你早該冷著我，而不是斷崖式地跟我提這個。”
宋亦景有點抱歉地說：“我也是最近才想好，之前一直沒真正下定決心。”
“而且也一直沒舍得，抱歉。”
所以對他而言，這也是一場放縱。
只是現在夢終究要醒了。
良久後，季以澤撐在沙發一角，微微俯身看著宋亦景，眼神裏看不出情緒，只是問：“所以我是你權衡之下的選擇嗎？”
“你早早想好了以後所有的路，以為自己遲早要離開，所以一開始不想跟我在一起。後來被迫改變，所以又答應了。”
“現在又想好了還是要離開，於是又放棄我。”
季以澤自嘲般地笑了笑，表情卻有點難過：“宋亦景，你就沖著我喜歡你，拿你沒辦法。”
但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
無論是宋亦景慣常猶豫的神色，還是上次婚宴上的拒絕，抑或是總是游移不定的態度。
都說明他一直在猶豫著什麽，又一直有所顧忌。
只是伏筆之所以稱之為伏筆，就是因為等意識到時，一切業已發生，回過頭才發現原來盡皆暗示。
可惜沒有辦法再回頭。
季以澤本來覺得，以宋亦景的冷漠本性，他會是那種即使承認，也不會覺得抱歉的性格。
畢竟這很現實，也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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