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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景把手機丟在一旁,臉上情緒不顯,很平淡地說:“一開始權衡後只是想告訴你事實而已,會答應是因為……”

他微微彎了下眼睛,看著季以澤說:“確實對你狠不下心。”

季少爺卻“嘖”了聲,不是很滿意道:“還以為你會說心動呢。”

宋亦景聲音裏帶了點笑意:“也有喜歡,不然怎麽會答應。”

看著季以澤猛然瞪大的眼睛,宋亦景說:“對你那麽多次的心軟本質還是因為喜歡,只是後來喜歡到了一定地步而已。”

“那你之前還說,對我會心軟,但不是喜歡。”

季以澤皺起眉,反駁道。

宋亦景無奈笑了下,心想季以澤記得還真是清楚。

“所以那時候沒答應你,”宋亦景溫和道:“因為沒想清楚。”

季以澤緊緊抿著唇,覺得這種詭異的坦白和回憶過往的氛圍很詭異,明明宋亦景前一秒還在跟他提分手來著。

所以是要分開的時候,總是回憶傾閘湧現的高峰期嗎。

季以澤眸色暗了幾分,最後語氣很堅決,看著宋亦景道:“我跟你一起去。”

“……”

剛剛還在回憶過往的宋亦景一下子沈默了,久久說不出話來。

最後他有點艱澀地開口:“不該跟你說那些。”

“你別這麽輕率。”

他嘆了口氣:“我只是不想演什麽獨自承受一切,撒謊讓你死心的爛俗劇情而已。”

季以澤沒說話,沈默盯著他看。

“也不想你回憶起我們的事,只覺得不值和傷心。”

他笑了下:“畢竟不能再給你什麽,留給你一點真實的快樂記憶也好。”

季以澤聽完卻只是“哼”了一聲,說:“你不說這些,我也沒打算就跟你分。”

“本來就準備跟你一起去。”季以澤在他身邊坐下,直直盯著他,語氣強勢:“不準拋下我。”

宋亦景:“別意氣用事。”

相顧沈默,宋亦景覺得季以澤似乎較了真,張了張唇,問:“你真的想好了嗎?”

漆黑的眼眸盯著對方看,不錯過季以澤一絲表情的波動。

季以澤神色如常:“嗯。”

語氣平淡但堅定。

“好。”

宋亦景彎起眼睛,終於是沒再拒絕,而是很溫柔地笑了下。

一時間晃了季以澤的眼。

準備工作並沒有拖多久,宋亦景這邊早就選好了地點和路線,規劃也早就基本完成了,只是季以澤那邊還是拖了一會。

他要帶的東西倒不多,只是一直猶豫著不知道怎麽跟季宴瓷開口,甚至都準備好先斬後奏,先跑路再說。

但季宴瓷卻察覺到了什麽,問他是不是要離開中心城區一段時間。

季以澤說,是,去度個假。

季宴瓷盯著自己弟弟看,看不出什麽情緒,最後只是問:“你開心嗎?”

季以澤懶懶笑了下:“嗯。”

“不會後悔?”

季以澤依舊輕閑地說:“嗯,不會。”

於是季宴瓷沒再問,只是給了他幾張卡,和一些穩定信息素的藥品。

季以澤難得生出一點離愁別緒。

最後他笑著對季宴瓷說,有機會去找他們,很久沒一起度假了。

季宴瓷點點頭。

宋亦景那邊倒是沒告訴宋時離,覺得沒必要把他牽扯進來,不知道的話反倒沒什麽負擔。

但他跟宋鶴弦聊了很久,最後宋鶴弦問他:“真的要走?”

“嗯。”他平靜回道。

宋鶴弦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說:“我會盡量幫你的。”

“多謝,小叔。”

宋鶴弦拍了拍他的肩,笑著說:“希望有機會還能再見。”

宋亦景笑了笑:“會的。”

宋亦景離開前偶然碰到了秦意憐,於是在咖啡館和人聊了一會。

他看著秦意憐攪著加了很多牛奶的熱咖啡,神色淡淡的,似乎有點出神。

“最近怎麽樣?”宋亦景平淡開口,語氣中倒是有點解脫的意味。

秦意憐回過神來,撐著下巴笑:“還能怎麽樣,結了婚跟沒結一樣,就沒見過幾面。”

宋亦景挑了下眉,也笑了起來:“不是正好。”

“對啊,他在外面玩得倒挺開心。”秦意憐彎起狹長的眼睛,半真半假似地說:“弄得我也想考慮下,豐富自己的生活了。”

宋亦景彎起唇,弧度好看的桃花眼,落了點散漫的笑意,沒有做出評價。

“不過他前幾天晚上倒是回來了,”秦意憐抿了口咖啡:“挺奇怪的。”

“嗯?”

“在酒吧喝多了,估計也沒看上外面哪個omega,直接回來了。”

秦意憐神色平靜,事不關己般地講著:“還抱著我,叫了個別人的名字。”

“他叫了什麽?”宋亦景其實並不太感興趣,但話趕話趕到這裏,秦意憐也似乎就等著他問,於是聲音冷質地開了口。

秦意憐擡眼,向上緩緩看著宋亦景,眼裏戲謔意味明顯,唇邊帶了點嘲意,聲音卻很輕。

“意意。”

宋亦景覺得有點荒誕,手指輕擡,碰了下陶瓷杯沿,好笑似地看著眼前的omega,耐心等著他繼續開口。

“你也以為是叫我?”秦意憐表情裏也是一點好笑的意味,“我開始也這麽以為,覺得挺荒唐的。”

“他不僅叫了好幾遍,還‘意寶’,‘寶寶’,來回叫。”

“我都差點要覺得,他是不是對我有什麽一直沒表現出來的感情了。”他淡淡道:“後來他湊過來想親我,我想了想覺得,也沒必要拒絕。所以也沒怎麽動,就讓他過來親。”

宋亦景聽到秦意憐自嘲般地繼續說:“但他聞到我的信息素後,就突然清醒了,然後直接甩開門走了。”

“怪好笑的。”

宋亦景覺得這估計是omega自尊心受挫的表現,只是也沒出口安慰,而是以一種溫和的表情看著秦意憐,表示理解。

只是他印象中,傅辭這個人還是很擅長表面功夫的,時常掛著點散漫的笑意,看起來慵懶又漫不經心,不像是會做出這麽無禮的行為的人。

他並不清楚傅辭對秦意憐的冷淡態度,於是只能將這一切歸於酒精,畢竟人喝醉了什麽離譜事都幹得出來,比如某個喝醉了就很難言的祁少爺。

“不過我覺得好笑倒不是因為這個,而是……”

秦意憐神情猶豫,似乎回想起了什麽很久以前的往事,但最後只是說:“算了。”

宋亦景也沒再問,只是覺得這場聯姻還真是冷漠又不幸福。

沈默良久後,他開了口:“怎麽跟我講這些?”

秦意憐沒有立刻回答,做了個抱歉的手勢,先吞了片白色的藥,然後挑著眼,笑著繼續說:“因為想勸你,別太沈迷於所謂愛情。”

“這些Alpha最擅長的就是,愛得不夠唯一也不夠純粹,”秦意憐淡淡嘲道:“他們很容易為了其他東西,放棄所謂的愛。”

“但又掛念著那個,算得上最愛的人。所以一邊要麽繼續在外面亂搞,要麽為了利益,依舊選擇放棄愛情;另一邊還自己感動著自己。”

“說到底他們的愛情,份量到不了你想象的那麽重。”他笑得很無所謂,不怎麽在意道,“傅家的人是這樣,其他Alpha也沒差。”

宋亦景頓了下,覺得秦意憐還忽略了一種愛而不得的情況,只是這種情況很少,於是也懶得再多討論,並沒說什麽。

他估計秦意憐是看出了什麽,這才來勸他,並且以為他是盲目相信著季以澤,所以陷入了Alpha的圈套,要做出什麽不恰當的舉動來。

但他覺得,秦意憐弄錯了對象,因為這種Alpha的特質,倒跟他更為相像。

而那個說不清是腦熱還是真心的人,卻恰恰是季以澤。

宋亦景最後笑了下,說:“嗯,我會註意的。”

宋鶴昀那邊,由於暑假並沒開始多久,並沒有多催他;加上宋鶴弦的幫助,他的動向並沒有傳到宋鶴昀那邊,於是一切都很平靜,只等待既定的啟程。

齊澤星在他們離開的前一天晚上,站在宋亦景宿舍的客廳裏,表情格外哀愁低落,時常低頭看看宋亦景,又看看到了這地步,還躺在沙發上,翹著腿悠閑玩著游戲的季以澤,欲言又止。

宋亦景吃了塊小塊的哈密瓜,挑挑眉,示意他有話就說。

“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齊澤星焦躁地坐在宋亦景對面,“宋總理已經把你逼到這個地步了嗎?”

宋亦景低著頭,不為所動:“不是跟你說了嗎。”

“話是這樣說,”他嘆了口氣:“我還是覺得,這樣太極端了。”

“嗯?那你告訴我一種溫和的解決辦法,讓我好過點?”宋亦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桃花眼溫和瀲灩。

齊澤星:“……”

“沒有,真無語。”齊澤星不爽地,以一副砸人的態勢,把手機丟在桌上,“一個□□的家長,真就造就一整個不幸福的家庭。”

“嗯,”宋亦景彎起眼睛笑:“所以我們要自省,以免重覆悲劇。”

看他到了這地步,還有心情開玩笑,齊澤星覺得他跟季以澤果然天生一對——一個權衡所有利弊,所以做好了選擇不會改變,所以態度散漫不在意,一個則是根本不會在意任何事情。

齊澤星也恨恨吃了點水果,最後想起什麽,說:“祁晚意送的東西我給你還回去了。”

宋亦景淡淡“嗯”了聲。

齊澤星沒再多提祁晚意,只是笑了下,懶聲道:“行吧,一切選擇你都做好了,那就祝你成功獲得自由吧。”

“擺脫被父權控制的人生,”齊澤星伸拳跟宋亦景碰了下,“有機會再見。”

宋亦景收回手,看了眼也剛好擡眼看他的季以澤,彎起眼睛,和他相視一笑。

一切確實是要塵埃落定了。

不管前途如何,總歸是踏出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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