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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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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相識

小院裏,臘梅迎風,清香淡淡。

酒過三巡,眾人圍在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目的是撮合謝灼和雲璃,此時兩人的暧昧氣氛達至頂峰。

卻突然有人問雲淺,為什麽經常盯著謝灼發呆。

雲淺此時醉意上頭,腦海裏閃過一個人模糊的背影,想了想回答道,“因為謝灼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只言片語,他卻篤定雲淺一定很喜歡這位‘故人’,一直逮著機會追問,有些問題雲淺草草地答了,有些雲淺則避而不答,選擇了喝酒自罰。

酒喝多了,暈得很,她借口出去透透氣。

走在古鎮的長街短巷,高高掛起的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籠罩著人來人往,小橋和流水,仿佛穿越時光的隧道。

酒精作用下,雲淺逐漸恍惚,往事沖破心底的桎梏,逐漸清晰起來。

沈聿,一個從未和別人提起過的名字,一個五年來藏在心底藏得很好的人。

——

那是大三的時候,她決定考研。

本科時期的雲淺,性格孤僻冷淡,在學校沒有朋友,只有一個室友偶爾會主動和她說說話,以及和寥寥幾個女生的點頭之交。

但是後來,之前見面會笑著相互打招呼的人,見到她時卻目光閃躲,其中緣由,雲淺大概明白,只是有限的精力和社交能量讓她疲於去解釋。

自此以後,雲淺對人際關系直接持擺爛態度,常常游離於團體之外,當一個不起眼的小透明。

所以她沒有去學校劃出來的考研教室,而是選擇了一間平時偶爾有課的教室。

教室的編號是505,那裏承載著她年少時未曾落幕的心動。

三月初春,微風吹過,四溢的花香,樹上的新葉,皆揉入春色,促成了與他的初見。

那天午後,雲淺把書搬去505,考研初期的書並不算太多,只用了兩趟。

這間教室雖然沒什麽人,但是幾乎每個位置下面都或多或少有幾本書,應該是上一屆考研人留下的。

雲淺轉來轉去,找到一個適合的位置,這一排五個連在一起的座位,只有靠走廊的兩個位置上沒有東西。

她抱著第二摞書再次走進教室時,看見窗邊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聽到開門的動靜,他回過頭來看,手裏還攥著窗簾的一邊,窗簾拉上了一半。

陽光透過半邊窗子灑進來,空氣中的灰塵飛舞,在陽光下閃爍著,像是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芒,與一米開外呆站在原地的女生視線交匯,目光柔和。

直到手上的書壓得手腕微微發酸,雲淺才發覺剛才的失態,見男生已經回過頭去拉上另外半邊窗簾,她趕忙走到位置上把書放下。

他就坐在雲淺斜前方,五個相連位置最靠窗的那個,無論是擡頭看時間,還是看窗外,她的視線總是不經意地先掠過他。

到現在她也分不清,是位置造成的不可避免,還是從那時起心就開始失去防守。

——

大三下學期,雲淺還有兩門專業課和幾門選修課要上。

有一門課排在周三的早八,教室在四樓,連上四節課。

那天雲淺早早到教室占了個後排的位置,背了一個多小時的單詞,然後準備開始做數學,卻發現忘帶草稿紙了。

剛好下課鈴響了,她趁著課間上樓拿草稿紙。

她從後門進去,505只有他一個人。

八九點鐘的太陽和煦溫暖,清雋的側顏略顯柔和,微微側仰的脖子線條流暢,風從半開的窗子吹進來,骨節分明的手按住桌子上翻飛的卷子。

雲淺循著他的朝向看過去,教室的投影儀緩緩放下,蓋住半邊黑板,待到投影儀全部打開,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沈聿,我喜歡你。

雲淺不知道沈聿是誰,只當是男生之間的惡作劇,說不定好幾個空教室都有呢。

拿完草稿紙,她就從前門離開了。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沈聿是誰了。

當天晚上,教室一如既往地只有他們倆人,學校一周要維修三四次的校園網再次進入維修狀態。

雲淺用平板連手機熱點,在自己的熱點加載出來之前,出現了一個名為“sy”的熱點。

她猛然擡頭,看到前面的人也在用平板連熱點,她想到了一種可能,或許早上被表白的“沈聿”就是他。

“沈聿!”出神之際,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語氣自然熟稔。

雲淺和沈聿同時回頭看過去,來人從後門走進來,看到教室還有一個人,明顯一楞,隨即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啊,我以為就他一個人。”

雲淺看向沈聿,他已經回過頭,便沖那人擺了擺手,表示沒關系,接著低下頭繼續學習。

不知道他和沈聿說了什麽,雲淺側眼看過去的時候,沈聿正靠坐在椅子上,眉眼染了笑,神情溫潤慵懶。

之後她就經常會想,那句話是朋友間的整蠱,還是暗戀者的大膽告白,如果是後者,後續又是什麽樣的呢?他會不會答應了表白?或者是他本來就有對象,禮貌拒絕了?又或者是,以學業為重拒絕談戀愛?

她發現自己對沈聿的關註度有點高。

——

教室有課的時候,兩人都要出去找教室。

教室本來就不多,當505也有課時,空教室更是寥寥。

那天雲淺樓上樓下,兜兜轉轉找到一間教室,從前門進去後,又從前面走到後面,東張西望地找位置。

快走到後門時,忙碌的視線突然對上一道目光,目光來自從後門進來的沈聿,他單肩背著書包,一只手在身後握著門把手,正在把門關上。

那是她第一次看清他的正臉。

沒有平時學習狀態下的安靜嚴肅,也不同於陽光濾鏡下看到的溫潤柔和。

他皮膚很白,眉眼淡漠疏離,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眼鏡後面的眸子波瀾不驚,沈穩中帶著幾分清冷。

雙目對視的瞬間,雲淺迅速收回目光。

他又瞥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指勾起書包肩帶向上輕輕提了一下,隨後從她身邊徑直走過去,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開始自習。

——

雲淺很喜歡那個春天,尤其是晴天的傍晚。

她看完兩三個小時的視頻課,伸著懶腰擡頭看窗外,同時也看到他。

不知道窗簾什麽時候被拉開了,穿著黑色衛衣的沈聿正襟危坐,支著平板看專業課視頻,天邊燃燒著橘紅色的晚霞。

偶爾有微風佛過,撫平他微皺的眉頭,又輕輕掠過她的心頭。

雲淺瞥了一眼視頻,具體內容看不清,但是大概知道他應該考的文科類專業。

——

花開花落,草長鶯飛,春盡夏至。

五月中旬的晚風吹得有些躁了,窗外獨屬於夏日的蟬鳴聲響徹天際。

課程逐漸結課,即將迎來期末考試。

其實也沒有幾場考試,但是老師們想法出奇的一致:早點考完結束,該實習的實習,該考研的考研。

所以幾場考試時間安排地十分緊湊,不過給的重點也十分明確,背就完了。

明天周日,雲淺準備給自己放半天假,去看個電影,吃頓好的。

畢竟下周的期末考試是一場硬戰。

這天是五月二十號,電影是下午四點場的,是一部有些冷門的文藝片。

上周買票時,她看著有一個缺口的愛心形座位陷入了沈思,然後選擇了缺口處的位置,補全了這個愛心。

電影開場兩分鐘後,雲淺鄰座的人才姍姍來遲。

黑暗中那人逐漸靠近,清新微澀的香氣從隱隱約約變得清晰可聞。

一種猝不及防的觸電感布滿全身,她用餘光瞥了一眼剛坐下的男生,優越的側顏,和過去幾十天天天偷眼看的一模一樣。

她不自然地緊繃起來,卻故作鎮定自若地直視眼前的電影屏幕,就如未見來人一般。

熟悉的氣息在鼻端縈繞,比平時聞到的更加濃烈,她感覺周圍空氣熱了許多,電影的畫面也逐漸模糊,心裏那份緊張慌亂再無法掩飾。

“李梵天讓我跟你說聲謝謝。”

沈聿從容不迫的開口,將沈溺於緊張和淩亂思維中的雲淺拉回現實。

但是她有點懵逼,是在和她說話嗎?李梵天是誰?為什麽要謝謝她?

她疑惑地歪頭看向沈聿,沒有說話。

兩人坐在靠後的位置,周圍烏漆嘛黑的,她看不清他的臉,只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輪廓。

經沈聿三言兩語的解釋,她大概知道了,李梵天今天打算在電影院表白,邀請了一群好友,還差一個人,正準備找個群演,結果剛好她補齊了。

電影快結束時,屏幕上的畫面一轉,播放著二人相識相知的一些畫面。

主人公李梵天抱著一束花上臺深情表白時,雲淺才發現,原來他就是那天去教室找沈聿的男生。

見證完李梵天的表白現場,在二人成功牽手相擁之時,雲淺準備悄悄離開,卻被沈聿攔了下來。

也就在此時,電影院的燈打開了,他放下阻攔的手,不慌不忙,溫和詢問,“有時間嗎,請你吃個飯。”

“……請我吃飯幹嘛?”雲淺疑惑。

“李梵天忙著,讓我替他感謝你。”他看了一眼臺上的方向,然後看著她,眉眼含笑。

沈聿帶著雲淺去了商場五樓的一家韓式烤肉店,據他說他們常來,味道不錯。

第一次和男生單獨吃飯,這個人還是沈聿,雲淺略顯局促和尷尬,也不太敢擡頭看他,就直直盯著他拿著夾子忙碌的手發呆。

“餓了?”沈聿以為她在盯著自己手裏的肉,挑眉輕笑。

“有點。”雲淺並不想承認自己是覬覦他白皙修長的手,便順著他的話回答。

短短的對話之後,兩人再次陷入了沈默,沈聿專心給肉翻面,雲淺繼續發楞。

沈聿將烤好的肉夾給雲淺,擡眸時看見對面的女生又在發呆,忽然笑了起來。

雲淺低頭看向盤子,再擡頭時剛好對上他滿含笑意的雙眼,她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只覺得他笑起來很好看。

平時在教室學習時他都是一臉嚴肅,偶爾陽光加持下顯得很柔和,有時候無意中的對視時,又感受到他眉眼間的疏離和淡漠。

她覺得這個笑容是不設防、開懷且溫暖的,這算是真正是認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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