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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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江貍坐在鋼琴前,掰著指頭數費洛的生日,3月9號,好像和她藝考的日子撞了。

不過也沒什麽影響吧,可以考完了再和他出去慶祝。

準備什麽驚喜好呢……

江貍打開某網購軟件,輸入關鍵詞,看到相關商品的圖片,眉毛微微一挑。

這東西能穿?

也太羞恥了吧!

哪個好看呢……

“江貍,我們差不多……”

費洛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看她啪地一下把手機放下。

“幹什麽呢,一臉做賊心虛。”

“沒幹什麽。”

費洛懶得拆穿她,太不會撒謊了。

“行了,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今天是《一生一愛》的首映日,情人節。

周峪川在電影學院安排了首映禮,免費邀請學生和媒體前來觀看,導演和主演也都會出席。

片子剛在柏林電影節得了金熊獎,本來就風頭正盛,加上周峪川宣傳到位,首映禮現場座無虛席,甚至還有擠在過道上看的。

二人打扮低調,一個扣著鴨舌帽,一個帶著口罩,手牽著手穿過人群,在第五排的中間位置入座。

江貍本來覺得沒什麽必要戴口罩,但安楚千叮萬囑,讓她一定戴上。

她說,現場都是媒體,人多眼雜,別仗著自己現在只是一個糊咖就為所欲為,這被人拍到了以後都是能做文章的料。

安楚的考慮是有道理的,她也不希望給費洛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電影還有5分鐘開場,江貍看著大銀幕,有點激動,甚至還有點緊張。

她也不知道,這部和她有著千絲萬縷聯系,又素未謀面的作品,會是怎麽樣的。

這種感覺就像奔赴一場筆友見面會,盡管你已經了解她的精神與內在,甚至或多或少地塑造了她靈魂的一部分,但還是會期待一睹她的芳容。

因為世人都說,她驚才絕艷。

周圍燈光驟然暗下,影片開始放映。

開頭就是一段男聲獨唱,畫面從空鏡慢慢給到人物,黃昏時分,無人聆聽的吶喊,黯然無光的獨角戲。

流浪歌聲抱著吉他坐在陰影處,海天一色,殘陽如血,他眼前女孩抱著琳瑯滿目的貨篋,站在一片柔和的金光中,為他的歌聲駐足……

說實話,江貍乍一看都沒認出佟延佳來。

她的長相其實很明艷,按理說會很有攻擊性,但陶成蹊用鏡頭把她磨鈍了,卻保留了她個性中倔強的那一部分,給人一種破繭而出的掙紮感。

陶成蹊真的很會拍,當然費洛也功不可沒。

大銀幕上的佟延佳脆弱卻充滿生命力,她倔強而溫和的眼神足以讓每一位觀眾心生憐愛,就連都光影對她溫柔到不可思議。

她是天生的演員,一鳴驚人的天才。

江貍想起費洛對她說過,他曾經因為把佟延佳當作了自己,而短暫地喜歡過她。

會不會這其實並不是錯覺,費洛說他會被才華吸引,而佟延佳無疑是一位在表演上非常有才華的女孩,是他誤把才華當作了江貍一個人的標簽。

江貍想到這兒,不覺有些低落,以至電影過半都毫無察覺。

直到熟悉的音樂響起。

主角二人坐在賓客滿座的餐廳即興合唱,唱流浪歌手口中,那種一開口就賣不了錢的歌。

餐廳負責人滿臉驚怒,正打算轟走胡作為非的流浪歌手和女孩,可當女孩的歌聲響起時,所有人都楞了楞。

包括江貍,她甚至比電影的聽眾還要驚愕,當她看到女孩彈著鋼琴,流浪歌手抱著吉他坐在她身邊,一位黑人演奏家吹著薩克斯徐徐走來。

藏在回憶角落裏的一枚異國硬幣,突然擲地有聲,滾出去好久。

是巧合嗎?

可是怎麽會巧合到這種地步。

如果不是……難怪費洛說女主角像她。

江貍忽然一下就釋然了,甚至還笑了一下,世界上真的會有這麽巧合的事嗎。

她都不記得當時那些人的模樣了,但卻莫名和眼前的畫面重合在了一起,連帶著當時的快樂。

江貍發現費洛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就一直在看自己,很小聲地問他:“怎麽了?”

費洛搖了搖頭,抓起她的手親了一下。

江貍繼續專心看電影,整部片子看完,她最喜歡女主用中文對男主表白,還有結局他們分別的橋段。

愛得那麽輕描淡寫又刻骨銘心。

因為知道你聽不懂中文,我猜才敢明目張膽地表達愛意,這是我的母語,用它說出的我愛你,是我毫無保留,毫無失真的所思所想。

因為害怕直視你,害怕被眼淚出賣,所以連目送你離開的時候都要戴上墨鏡。

“我寫了封信,上面有我想對你說的話,就夾在書的最後一頁,等我下船了你再看吧。”

“喜歡這本書嗎?”

“喜歡,我看到了這世間的千百種愛情。”

“那我們是哪一種。”

書末頁用斷油的圓珠筆劃的最後一行字——“一生一世。”他說。

這世間有千百種愛情。

那我們是哪一種。

一生一世。

江貍潸然淚下。

電影放映結束,燈光亮起,觀眾席上響起雷鳴般的掌聲,一抽一抽的哭泣聲,甚至還有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此起彼伏,大型交響樂似的。

江貍回頭放眼望去,每個人的眼眶都紅了一圈。

“陶導牛逼!”

“陶成蹊牛逼!佟延佳牛逼!”

“中國電影沒有玩完!”

江貍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眼尖地發現這哥們提了個帆布袋,上面寫著:中國電影,全部玩完。

“你喜歡這個結局嗎?”費洛撐著下巴,偏頭問她。

“喜歡,怎麽想到的?”

“陶成蹊想的,那個時候我剛好在看《霍愛》,給了他靈感,就想了一個新結尾出來。”

“這將是載入影史的結局。”江貍不吝讚美。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看《霍愛》。”

“對哦,你應該已經看過了,為什麽呢?”

“因為我在想你。”費洛湊近吻她,隔著口罩,一觸即分。

但江貍還是羞紅了臉,她擔心被周圍人看到,好在現場已經進入向主創提問的環節,沒人把註意力放他們身上。

陶成蹊領著統一著裝的主演們向觀眾們問好,致謝。

此外,周峪川還動用自己的人脈,請來了國內著名影星孟樺來撐場子。

主持人主動cue孟樺:“今天現場請到了一位超重量級的嘉賓,孟樺老師!孟老師您好,您剛剛看完《一生一愛》,是怎麽樣的一種感受,可以談一談嗎?”

孟樺接過話筒:“主持人你好,大家好。那我就粗淺地講一下自己的感受,感動,感動到難以用語言形容。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麽觸及靈魂的愛情題材的電影了,整部片子拍得非常唯美動人,也加深了我對愛情的理解。當然,陶導是一位非常優秀的電影人,年紀輕輕就拿到了金熊獎,真的很希望以後能有機會和陶導合作。陶導,有合適的本子,請一定要考慮我。”

陶成蹊笑了笑:“謝謝您的讚賞,有機會一定合作。”

一位電影學院的學生向佟延佳提出問題:“佟老師您好,我是表演系的學生,我特別喜歡您最後戴墨鏡的設計,遮去了眼睛,您依舊能把情緒充分傳達出來,這是怎麽做到呢?”

“同學你好,老師這個稱呼真的不敢當,我也是第一次拍戲,還在學習中。”佟延佳有些緊張,握著話筒說:“戴墨鏡這個動作,說實話,算不上是設計。當時我腦子突然想起陶導跟我講戲時說的,喜歡的人像太陽一樣,是無法直視的,然後拍的時候就自然而然這麽做了。談不上什麽特別的表演技巧,真要說,也是攝影師幫了大忙,他把畫面組構出了情緒。”

“好的,謝謝您。”

背著帆布袋的顯眼包被點起來提問,這次提問的是陶成蹊:“陶導您好,這部片子是您的原創劇本,但我聽說其實是有原型的對嗎?方便分享一下構思劇本的經歷嗎?”

“確實是有原型,靈感來源於我跟我室友的一次對話。他是一個插畫師,有天在餐廳遇到了一位唱歌的華人女孩,說自己對她一見鐘情,還為她畫了一組插畫。然後我們徹夜長談,談論自己對愛情的理解,我於是萌生了寫故事的想法。但這個故事最終能完成成這樣,其實還要歸功於我的攝影師,他給我提供了很好的靈感。”

“您的攝影師聽起來是一位非常厲害的人物,剛剛佟老師也特別感謝了他。”

“是的,他非常有才。”

“我其實還有一個問題,但在今天問好像有點掃興。”

“你說。”

“那我說了啊。”男生摸頭一笑,斟酌道:“您在影片中把愛情刻畫得這麽美好,是不是有點理想化,這種愛情真的存在嗎?我們常說電影是造夢的藝術,您是不是也給觀眾編織了一個關於靈魂之愛的幻夢呢?”

“幻夢嗎?”陶成蹊有點驚訝:“我以為我拍的是生活。”

“而且,這種愛情確實是一定概率存在著的,你要相信愛情,也許觀眾席裏就坐著這樣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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